我在十灵日出生,从小会做一些预知的梦。
久而久之,解梦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这天,我梦见自己正用手劈柴,过世多年的爷爷奶奶笑眯眯给我递了一把斧头。
解出来的答案让我大惊失色。
无它。
我要有老公了!!!
有斧通有夫。
睡了一觉,人穿到了一个密林里。
身边还有个昏迷不醒的太子。
我顿悟!!!
这就是我爷爷奶奶给我找的集官n代、权n代、富n代的老公。
1
抬头望着四周的参天古树,忍不住再次叹气。
上一秒还在床上美美睡觉,下一秒到了远古森林。
幸亏我毕业后积极加入地质队,虽然才工作一年,应付这个环境还是比一般人更有经验。
在林子里转了三天,饿了吃野果,渴了溪水,睡觉找个山洞将就一晚。
反反复复折腾,人竟然没生病。
坐在树下休息,随意望见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顺着找过去,是一只耳环。
环顾周围,陡坡下躺着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孩子。
她脸色苍白,一脸死相。
我强忍着恐惧,慢慢滑下去把手放在她的鼻子下面。
害怕地叫出声,她没气了。
抖如筛糠,软着脚爬到平地上。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转身离开。
才走几步,心里的怜悯终究大过恐惧。
看她的面相最多不过十六七岁,还在读高中的年纪。
暴尸荒野,未免太可怜。
把她挪到树荫下,找了一片大树叶,盖住她的脸。
这一番操作下来,也顾不得害怕,累得直喘气。
突然听见旁边传来微弱的叫喊声,我顿时汗毛直立。
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女子,见她毫无动静才松了口气。
沿着听到的声音,在离女孩子十几米的地方发现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
我如法炮制,万幸,他还有呼吸。
刚才的叫喊声是他发出来的。
不敢轻易挪动,怕造成二次伤害。
顺势在他头顶用树叶和干树枝搭了一个简易帐篷。
还在附近发现了一些刀、火折子这类生活必需品。
一系列的证据表明,我穿越到了古代。
怀着对未知世界的忐忑,我急需一个人为我解惑。
受伤的这个人可能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人。
经过几天的照顾,他竟奇迹般地睁眼了。
看着我裸露在外的小腿和手臂,他呆愣一瞬。
身上疼痛让他皱起眉头,轻轻询问。
“你是我母后说的仙女吗?”
一听傻眼了,怎么到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唱歌?
难道我穿越到了古滇国?
随即反应过来他可能在和我说话。
我试探地说。
“你好!我叫池映月。”
对方也是一脸懵。
我们交流的第一步败给语言。
2
把手里的果子递给他,他面露迟疑。
不知道以凡人之躯能不能承受灵果的灵力。
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情况你还挑食物。
他不由赧然。
怎么能拂了仙女的好意呢?
我不管他,把果子放在他身上就继续去找草药。
跟着地质队走南闯北,平常的草药还是认识。
等我把草药洗干净拿回来他还没有吃那几个果子。
仿佛怕我误会,赶紧用眼神示意他的手动不了。
认命地拿起果子喂到他嘴边。
他略微有点不自在,想快速把果子吃完。
结果吃得太急,呛到了。
我再次认命地给他顺背。
“仙女姐姐,多谢你。”
我从他语气里大概猜出了他说得是什么。
笑着摇摇头。
救他不是一时冲动,他的出现让我在这个未知的地方得到一丝来自同类的安全感。
观察到他伤好了一些,用藤条编了一个简易的毯子把他拖到山洞。
日常交流用手语。
这几天我为了找食物去了不少地方,又发现了五具尸体,三男两女,我怕野兽把他们的尸体吃了,用石头给他们垒了五座坟。
把他们的面部特征和穿着写在石头上,方便他们的家人后续寻找。
回到山洞,满手血泡。
他指了指我的手,眼含担忧地盯着我。
“怎么了?”
我连比带说演示了全过程。
他眼神复杂,更多的是感激。
执意起身,给我行两次礼。
当天睡觉做梦,梦到这群人对着我磕头,嘴里不住的说着感谢。
第二天一早醒来,身上的酸痛无影无踪。
我对着埋葬他们的方向鞠了一躬。
手上的血泡被人挑破,涂了蒲公英汁。
我朝他感激一笑。
“谢谢你啊!我的手舒服多了。”
红晕慢慢爬上他的脸颊,他缓缓转过头。
我才意识到我还穿着现代的睡裙,裙子带胸垫就没穿内衣。
我不以为意,却忽略了他是个古人。
后来意外找到一套衣服,套在身上才自在点。
毕竟孤男寡女,他这样也把我的情绪带动了。
我穿着这套衣服回去,他更不敢看我了。
我面露不解,他却摇摇头。
后面才知道,这套衣服是他的寝衣。
3
我不是个消极性子,既然来到这个世界肯定要好好活下去。
求着他教我认字,他二话不说答应了。
找了一块马车上的木板,上面放满沙子。
他在沙子上写下两个字,指指名字再指指自己。
不厌其烦地教我读:
“谢藻。”
当我准确读出谢藻,他眼里迸发出强烈的喜意。
我也在沙子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池映月。”
这一刻,陌生的两人渐渐熟悉。
本身我才大学毕业一年,脑子还比较好用的阶段,学起来游刃有余。
在他的惊异的目光下我已能和他简单交流。
据他所说,他今年二十岁,京都人士。被自己的死对头在马车上做了手脚,掉下山崖。我埋的那六个人都是他的亲信。
他一人活下来了。
我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安慰。
看着他发愣的神情,没忍住,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我梦见过他们了,离开之前是笑嘻嘻的。”
“对你没有丝毫怨恨。”
他抬头对上我的眼,声音微不可察。
“真的吗?”
我用力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我的梦很灵验。”
他表情轻松了不少,从头到尾,对我的话深信不疑。
自此之后,他看我带了一丝虔诚。
有天,终于按捺不住,问出他日思夜想的事。
“你是仙女吗?”
我起了玩心,神色俨然,双手学观音姿态。
“天机不可泄露。”
“不可让第二个人知晓,否则我不能在凡间久留。”
他郑重又严肃的神色让我破了功。
笑出泪花。
“骗你的,我才不是什么仙女。”
他反而更郑重了。
我又解释了几次,他每次都敷衍我,实际更认定了我是仙女这个人设。
百口莫辩,放弃了解释的打算。
一个月的休养,谢藻能下地走动了。
他下地第一件事就是去河边痛痛快快洗了一个澡。
接着又采了些野花放在他亲信的坟头。
我给他留了隐私空间,自己回到山洞。
前几天割的草晒干了,把这些草铺到石板上隔绝潮气。
挖了一株山药,这是我们近期重要的碳水来源。
他提着一串小鱼回来。
我难掩兴奋,对着他就是一顿彩虹屁。
“好厉害,这些鱼这么狡猾,你怎么抓到的?”
“你个太厉害了吧。”
他被我夸得不好意思,垂下头不敢看我。
随后泛起浓浓的愧疚,要不是因为他,我本该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
两人过了两个月的野人日子,天气渐渐转凉。
不适合久待。
我通过观察苔藓和岩层走向判断出了大致方向。
询问了谢藻,他说向北走。
二人一路向北。
走了半个月才看到一条路。
我激动得跳起来,就差原地转圈了。
谢藻脸上也染上喜意。
4
又走了一段路才看到人烟。
此时二人衣衫褴褛,活脱脱像个乞丐。
准备去借宿,谢藻拉住我。
指了指地上的马蹄印。
“这个地方这么偏,普通人家养不起马。”
“抓我的人可能在附近。”
我瞬间惊出冷汗,心里狂跳不止。
第一次真实感受到古代和现代的不同。
人命如草芥。
我们一路躲躲藏藏来到一处城镇。
知道两个人身无分文,提前挖了不少草药用衣服兜着。
换到的银子不多,最多够我们五天开销。
更别说雇马车上都城了。
谢藻身上只有一块表示身份的玉佩,显然不能当。
他还有伤在身,不能干重活。
正当我们发愁之际,我灵光一闪。
第二天,挂着请人写好的布帆站在闹市街头。
嘈杂的叫卖声和鱼龙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谢藻对于眼前的景象感到一丝奇异。
他上阵杀过敌,在朝堂上和大臣针锋相对,在后宫的软刀子下能全身而退。
还没见过为了一文钱吵得天翻地覆的妇人。
双方寸步不让,口水都喷在对方脸上了。
他下意识嫌弃,后退了两步。
我却看得津津有味,心里感叹,原来古代和现代吵架没什么两样。
都是指着人又蹦又跳。
看好戏的人越来越多,我推了推谢藻。
他闭上眼睛,心一横,大声喊道:
“解梦解梦,不准不要钱。”
这一嗓子出来,大部分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他越喊越大声。
“解梦解梦,不准不要钱。”
在免费驱使下,有不少人跃跃欲试。
4
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先来的是个中年人,他面色憔悴,从衣着不难看出是个不缺钱的主。
“大师,昨夜我父亲梦见满桌米饭,他坐在桌上用米饭下米饭吃了一顿。”
我心里叫苦不迭,强装镇定。
顺便给谢藻递了见势不妙赶紧跑的眼神。
见他微微点头我才接他的话。
“你父亲是否卧病在床?”
“所言甚是。”
“那你可以回家给他准备后事了。”
当事人比较理智,我们没有挨揍。
见此,悄悄收回了跑路的脚。
他一揖到底,含着泪虔诚开口。
“大师,何解?”
“以米字分之,则为八木,八木所成者,即为棺也;食米为饭含,乃入棺之象。”
听完我的解释,他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赶回家中。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第二个出声。
“大师,我昨晚梦见天上出现一只白鼠。”
“恭喜夫人,将有一笔意外之财入宅。”
看她面带不解,我又继续解释。
“白鼠为祥瑞,主财。现身天上,可就是天降偏财吗?”
她笑得合不拢嘴,抱着孩子高高兴兴离开了。
连续两次都把梦解释地明明白白,有理有据。
接下来的名额陡然激烈。
到处都在喊大师,听得我头昏脑涨。
让谢藻主持秩序,又给八个人解了梦。
物以稀为贵,每天只固定十个名额营造出高人之感。
谢藻拿崇拜的眼神看我一路。
回到客栈,更是演都不演了。
给我倒水用双手奉茶的姿势。
嗓子干得冒烟,也没看清他的动作。
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
“仙子,温度可还适中?”
这口水喷出来,我呛得直咳。
他急急给我顺背,又轻柔地擦去我嘴边的水渍。
“仙子勿怪,我第一次奉茶没把握好温度。”
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不是什么仙子。”
“您不是仙子为什么会这些神通。”
“这是我从书上学的。”
“这本书可否借我一观?”
“不在我身上,在我家里。”
我确实没骗他,关于解梦的书在我包里,在外采样就靠这本书打发时间。
“我知道,您放在天宫的。”
……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他,他脑子里有套对我是仙女的逻辑,每次出现漏洞,他都能自圆其说。
我再次放弃挣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只能喊我的名字。
他一脸不赞同,仿佛是在亵渎我。
我假装生气他才妥协。
5
我们订了一间房,我睡床,他睡塌。
昨天我们太累了,简单洗漱之后倒头就睡。
也不觉得尴尬。
止住话头,才发觉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他脸上的绒毛。
周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清晰可闻。
我微微局促,僵硬的打破这个沉默。
“你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还有两个弟弟和五个妹妹。”
“伯父伯母感情真好。”
“我和他们是同父异母。”
“我母亲过世十年了。”
我恨不得自打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不起,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是我自己没讲清楚,不怪仙…映月。”
我们默契不再提前这个话题。
正巧小二敲门。
谢藻开门接过一盆热水。
又从怀里掏了两文钱递给小二。
“劳烦。”
他把水放在地上,招呼我。
“映月,过来泡脚。”
我不由埋怨。
“特殊时期,一分钱掰成两半用,哪还有钱泡脚。”
他的语气带着心疼。
“你的脚都磨破皮了。”
我默然,这一两个月一直赶路,铁打的人都受不住。
我自认为藏得很好,还是被他发现了。
谢藻自然地蹲下身给我脱鞋袜。
我被吓得往后一缩,差点从榻上摔下去。
我脸皮再厚也忍不住红了脸,连连摆手,急忙说。
“我自己来自己来。”
快速脱去鞋袜,把脚放进热水里。
舒服地微微眯眼。
而错过了谢藻脸上的遗憾还有愧疚。
等我泡的差不多了,他又贴心地递上帕子。
这次没凑得太近,怕吓到我似的。
在我眼皮底下,用剩下的水洗脚。
明明没做什么,水漫过他白净的脚背我还是觉得不自在。
我们视线骤然相撞,又匆匆移开目光。
他的手紧紧抓着衣服,我的耳朵染上一抹红。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想起我们相处的细节心怦怦直跳。
不禁怀疑,爷爷奶奶给我找的老公是谢藻吗?
古代人成婚很早,他有妻儿吗?
初次见面他衣服看着价值不菲,他会嫌弃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孤女吗?
原来这就是春心萌动,心有千千问,不自觉叹了口气。
谢藻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映月,睡不着吗?”
“对不住,吵醒你了吧。”
“没有吵到我,我也睡不着。”
“我可以和我讲一讲你们那里是怎么样的吗?”
我给他讲了汽车飞机手机这些现代科技。
他听到人人能吃饱饭,眼里光芒闪烁。
“这位袁爷爷值得尊敬,造福了一方百姓。”
“我坐上那个位置也能造福一方百姓。”
回答他的是规律的呼吸声。
他笑得温柔,语气缱绻。
“好梦,仙子。”
6
睁开眼,天光大亮。
塌上早空了。
就着冷水洗脸漱口。
才初秋的天,水已泛着凉意。
谢藻从外面带回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叫我趁热吃。
“你吃了吗?”
“吃了,也是馄饨。”
骗人,吃过饭的嘴巴颜色不会这么淡。
“有点烫,你去借个小碗来。”
我吃了一口馄饨,眉头紧锁。
他问我。
“怎么了?不好吃吗?”
我不说话,把小碗推给他。
“你尝尝。”
他二话不说舀了一个放进嘴里。
“没什么怪味。”
“你再尝尝。”
他又舀了两个还是说没有怪味。
等他准备舀第四个像是想到什么,猛然望向我。
捏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眼眶骤然红了。
低垂着头,声音哽咽。
“多谢。”
我觉得这个氛围太煽情。
想缓解一下气氛,笑着调侃。
“是谁都二十岁了还是个小哭包?”
他抬起头面带真诚。
“是我,我是你的小哭包。”
这一招让我猝不及防,呆愣当场。
他红着脸忐忑不安。
“映月,你会嫌弃我吗?”
我不假思索回道。
“不会。”
我的脑子才追上嘴巴,反应过来也不自觉带上羞意。
在旖旎的氛围下两人分吃了这碗馄饨。
我们刚拿着布帆走到昨天的老地方。
有人高声喊。
“大师来了,大师来了。”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
有个老人挤出人群向我一礼,还递给我十两银子。
原来昨天那个中男人回去没多久他的父亲就过世了。
回去的及时送了他父亲最后一程。
这十两银子是他的解梦钱。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场面比昨天更拥挤。
好不容易回到客栈。
又被客栈老板堵着解梦。
可以再让我们住三天当交换。
他自言做了个双手双脚流脓血的梦,百擦无用。
我略思索给出答案。
“手足兄弟也,脓血外流指好转之意,你和你失散的兄弟即将重逢。”
他一惊,和弟弟失散多年的事只有家里人知晓。
随即大喜,手一挥,免了我们一个月的房钱,还提供餐食。
我们喜不自胜,老板这一举动无疑于雪中送炭。
五天后,那个妇人也给了解梦钱。
她说她相公随手买的一口木箱隔层里藏着几张银票。
一时间,我名声大噪,许多人慕名而来只为我能为其解一梦。
客栈老板赚得盆满钵满,对我们愈发恭敬。
7
一个月,我们凑够了上京都的车马费。
离开那天,客栈老板和他弟弟洒泪相送。
行至半路,谢藻的下属早等在驿站。
他们表情肃穆,单膝跪地。
“属下参见太子殿下。”
我被这声太子殿下吓得不轻。
我想过他是富家子弟,没料到他的身份这么尊贵。
低下头,学着他们的样子行礼。
却被他制止。
“你我之间,无需多礼。”
他唤来两个年轻女子,下达命令。
“这是你们的新主子,保护好她。”
这段时间没见过他这一面。
威严中带点上位者的凌厉。
一时间,我心跳如擂。
这个样子有点帅。
又转过头对我温柔低语。
“我先去处理政事,等处理好了,再和你解释前因后果。”
“等我,好吗?”
他低沉缠绵的嗓音把我听得晕晕乎乎的。
我才意识到我还是个声控。
他摸摸我的头,眼神宠溺的要把我拉进去。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两人始终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但彼此的心意都明了。
他的举动底下人看得目瞪口呆。
互相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太子殿下这是遇到真爱了。
整个京都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潜心政务。
对男女之情丝毫不感兴趣。
让无数世家女背地里叹息。
我被两个侍女带到最好的房间,她们早就贴心准备好了热水。
水里甚至还放了花瓣。
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安然进入梦乡。
食物的香味把我唤醒。
睁眼看到了坐在床边看书的谢藻。
见我醒来先给我端了一杯温水润润嗓子。
唤人把饭菜端上来。
看我大快朵颐,他不自觉多添了半碗饭。
吃饱喝足,毫无形象地躺在榻上。
他对此见怪不怪,对于我,他的忍耐度一向很高。
他先坦白。
“映月,抱歉。是我没有向你坦白身份。”
“我的身份多一个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我并没有怪他,表示理解。
只是有点好奇。
“这次落下山崖,是谁动的手?”
“二皇子,谢蒲。他是现任宋皇后的儿子。”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大抵和电视剧演得差不多,都是为了皇位。
“我先一个人回宫,安顿好了之后再来接你。”
我目光一滞,心慌不已。
我从来到这个世界没和他分开过,我对他有依赖。
看我不说话,他继续往下说。
“我放出要回京都的消息,剩下的路程凶多吉少,谢蒲肯定还会派人劫杀我。”
未尽之语他不说我也明白。
他怕我受伤。
心里的担忧大于甜蜜。
鼻尖一酸,情不自禁地抱住他。
他身形僵硬一瞬,慢慢抬手圈住我后背。
两人不知道抱了多久,只觉腰上多了个硬硬的东西。
我愕然,迟疑出声。
“你……”
他不敢看我,耳朵绯红一片。
我试探地握住。
他的声音骤然急促,眼里带着哀求。
“映月,别……”
正当我想更进一步,他猛地推开我。
夺门而出。
8
再次见到他是第二天。
两个侍女还问我是不是谢藻惹我生气了。
看见我满脸心虚。
我但笑不语。
明明是纯情太子害羞了。
白天太忙,晚上他来陪我吃饭。
一见到我眼神闪躲,专注给我夹菜。
吃完饭就想跑,被我逮住了。
我故意装出矫揉造作的声音,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太子殿下不留下来陪陪我吗?”
他让步了。
严肃地向我道歉。
“我一介凡人之躯,昨天脏了仙子的手。”
“但又忍不住心动,今天又腆着脸见你。”
我诧异万分,哭笑不得。
再度解释。
“我真的不是仙子。”
“我和你一样是普普通通的人。”
他一如既往不听我的辩解。
“若不是你,我早成了深山枯骨。救出我后,真心相待,日夜陪伴,带我走出泥潭。”
“你就是我心中的仙女。”
最后一句语气很轻,我还是听清了。
他的深情告白让我钉在原地,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我从不知在他眼里我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他把我描述成了一束破开黑暗的光。
不对啊,怎么感觉我像馋他身子一样。
转念一想,我还真馋他身子。
没有谁会拒绝年下小奶狗的魅力。
9
马蹄声远去,我才收回目光。
第一次和他分开,心里空空的。
缓了一天,人才精神点。
在驿站待了三天才往京都赶。
天有不测风云,我们遇到了一伙贼寇。
谢藻留下的暗卫和贼寇厮杀。
有个侍女为了保护我被乱刀砍死。
剩下一个叫玛瑙的侍女带着我逃跑。
我们不敢休息,累极了就走,精神好点了就跑。
终于摆脱了这伙亡命之徒。
谢藻留下的银豆子被贴身缝在内侧,不脱衣服看不见。
在路上瞧见一架牛车,搭了一程,进城了。
我和玛瑙先吃了东西,又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
玛瑙死活不让我订两间房,说她有武功在身,能贴身保护我。
被我以习惯一个人睡觉拒绝了。
她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等她第二天去我的房间找我,惊觉人去房空。
火急火燎地下楼,询问店小二我的去向。
小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她看完信后脸色阴沉,目光凶狠。
“竟然让她跑了。”
直接离开了这个地方,去找我的踪迹。
小二把她的动作表情还有话全模仿了一遍,我才知我没怀疑错人。
出发前一晚,梦见我正在院子里赏花,突然窜出一条毒蛇把我吓醒了。
另有贼寇出现的时间太巧了,感觉像是有人通风报信。
逃亡路上她满脸不耐烦,余光瞥见她看我的眼神充满鄙夷。
一环一环扣下来,毒蛇代表谁毋庸置疑。
我再让小二帮我弄到一张假路引,买了一份舆图。
女扮男装,绕道往京都而去。
赶到京都正值隆冬。
租了一间小院,自己打扫一番,做起老本行。
解梦。
只要我名声够响,不愁谢藻找不到我。
刚打听到他被派出去体察民情。
如果我贸然去东宫,没有人会觉得我和谢藻认识。
太冒险。
两个月时间,我在京都站稳了脚跟。
甚至有世家贵女聚会,专门请我去解梦。
这次请我去的是临江侯府,听说有贵客上门。
和我一起进府的还有一个看相的老婆婆。
丫鬟领我们去了偏殿,闲来无事,又把那份宾客名单看了一遍。
临江侯府只对我提出一个要求,捡好话说,不能得罪贵客。
世家闺女们如约而至,个个打扮精致,仿若画中人。
老婆婆却以为我是羡慕她们的珠宝首饰和奢靡的生活。
语重心长地提醒我。
“我们是下九流,和她们有云泥之别。”
“别乱看,别乱说,装聋作哑。”
对于老婆婆的好意我虚心接受。
“谢过婆婆提点。”
老婆婆可能是个近视眼,看人喜欢眯着眼。
距离近了才看清我的样子。
她咻地失了声,眼睛睁得很大,因为激动脸颊不自然的抽动。
“姑娘,我可否摸摸你的脸。”
我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
摸完脸,她手指微微颤抖。
“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啊。”
“这个世道要变天了。”
“我们这些泥点一样的人日子有奔头了。”
10
没来的及详细问老婆婆她话里的意思,她就被先叫走了。
没一会儿,我也被叫到贵客永嘉公主面前。
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妹妹,当作女儿养。嫁给镇西将军,成婚五年,育有一子。
她举止得体,没有像其她贵女那样上下打量我,让我心生好感。
“我夫君他最近一直做同一个梦,背上生草,且渐渐有枯败之相。”
“五行当中肝属木,草木应肝,代表将军肝气淤滞。”
公主被我说服,让下人给我端了一盘银子。
把我打发走之后,向侯夫人辞行。
找了御医给镇西将军把脉,果然如我所言,他肝有损伤。
消息传出来后,门前的人络绎不绝。
没能等来谢藻的消息,反倒是永嘉公主邀我去公主府。
她牵着一个小男孩,想来这是她的孩子。
她不由分说叫人把我拉下去打扮了一通。
等出来时,她眼里闪过惊艳。
“不错,很是得体。”
“我带你去见一个贵人。”
“表现得当,重重有赏。”
我无权拒绝,低眉顺眼道。
“是。”
马车缓缓地往皇宫方向驶去。
她把我直接带到皇后跟前。
重点吹了我解梦的功夫有多神。
说完就去和其她公主听戏去了。
走之前还对我鼓励式地眨眨眼。
皇后下巴微抬,瞥了我一眼。
“抬起头来。”
我照做。
“是个美人,可惜了。”
“听说你解梦本事过人。”
“过人算不上,只是略懂一二。”
“可曾婚配?”
她的话题跳得太快,我一时跟不上。
旁边的嬷嬷横眉冷眼。
“娘娘问你话,哑巴了。”
我瞬间回神。
“不曾。”
“本宫给你指派一门婚事如何?”
心下怪异,怎么皇后还当起红娘。
“谢娘娘厚爱,我已有倾慕之人。”
她没再说话,长久的静默之后,她语气嘲讽。
“你的意思是要拒绝本宫的安排?”
“太子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我看你年纪轻轻耗在里面心生怜悯罢了。”
一听是谢藻,我赶紧谢恩。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我还愁怎么进东宫,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见我听见是进太子府立刻转变口风,眼底的嫌弃要溢出来了。
我这样的女人更好给谢藻添堵,看我的眼光也渐渐变得柔和。
我被她的视线弄的一阵恶寒,本能排斥。
心里虽疑惑这个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敢笃定里面是坏水。
“以后得了太子的宠爱不要忘了是谁提携于你。”
“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永嘉公主显然被这个重磅消息雷得不轻。
叹了口气。
“是本宫害了你。”
“公主无需自责,是我自愿的。”
“说不定,太子殿下会对我一见钟情。”
她看着我天真的眉眼再次叹了一口气。
11
作为补偿,她给我讲了谢藻母亲的故事。
她和皇帝青梅竹马,恩爱非常。成婚一年便有了谢藻。后宫的新人源源不断,皇帝夜夜流连温柔乡。哀莫大于心死,作为一国皇后开始不理后宫,沉醉修仙,妄想通过修仙逆转时空,改变她和皇帝的结局。
皇帝被后宫的其她妃子一吹耳旁风,废了后。没过多久,她就病死在冷宫。
我这个身份过去就是个死局。
一看到我,就想到他的母亲是怎么被废的后。
总而言之,我过去的身份十分尴尬。
我谢过公主,收拾了东西就朝东宫走。
管家让我住在离主院很远的偏殿。
我毫不在意,我没权没势人家这样安排也在情理之中。
一连住了一个月,我买的话本子都要翻烂了。
谢藻才回到东宫。
我心急如焚,想第一时间就看到他。
还没靠近主院,侍卫把我拦在门外。
我不由气愤,大声叫喊。
管家及时出现,脸黑得出水。
“池姑娘,这不是你乱来的地方。”
我不依不饶。
“我要见太子殿下。”
他淡淡扫了我身旁的丫鬟一眼。
丫鬟立刻要拖着我离开。
才拖出几步远。
一道清润嗓音让她们停下动作。
“参见太子殿下。”
周遭的声音尽数退去,仿佛周围只剩下我们二人。
我从地上爬起来,扑向他怀里。
他稳稳地接住我。
管家一行人瞠目结舌,接着又被刚才的做法惊出一身冷汗。
我不会找他们秋后算账吧。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识趣地溜了。
我给谢藻简单讲了我和他离开后发生的事。
他心疼地抱住我,眼眶微红。
“是我不好,要不是你机警,我不敢想后果。”
我轻声安慰他。
他倒愧疚更盛。
他也给我讲了他遭遇的事。
和我分开没几天,不出所料,遭到劫杀。
他简单提了一句,我也知道险象环生。
没日没夜的处理完政务又收到我失踪的消息。
玛瑙回来报信,说我撇下她跑了。
谢藻却不信,严刑逼供下才承认。
她痴恋谢藻多年,宁愿看谢藻不娶妻,也不愿他娶我这个连户籍都没有的女人。
没办法,谢藻只能用体察民情的幌子到处搜寻我。
可三个月,一无所获。
说到此处,他的泪再也抑制不住。
“我差点把你弄丢了。”
我再次轻声安慰他。
房间里只听见低低的哭声和温柔的呢喃。
这晚,我们相拥而眠。
12
当太子对我一见钟情的谣言传到永嘉公主的耳朵时,她失手打碎了茶盏。
我真的让太子对我一见钟情了。
太有本事了,必须一睹为快。
下人禀告永嘉公主来访,谢藻正在给我梳头。
她瞧见拿着梳子的谢藻和坐着的我,整个人呆住了。
用惊疑不定的眼神隐晦地打量了谢藻几次。
没留下只言片语,同手同脚地走了。
我和谢藻面面相觑,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接下的日子步入正轨,谢藻收集了二皇子残害手足的证据呈给皇帝。
天子震怒,几个皇子私底下你来我往他能睁一只眼闭一眼。
皇位之争向来如此。
但你不能让对方抓住错处,闹到明面上来。
损害皇家脸面。
二皇子被贬为庶人,皇后在御书房外跪了三天也没能改变这个结局。
她大病了一场,鲜少踏出昭阳宫。
三皇子谢莱自知大势已去,请旨镇守北疆。
他的饯行宴上,他问我。
“前几天梦见一堆兔子,寓意何为?”
“恭喜三皇子,此行顺遂。兔为卯时,五行属木,时段在清晨,代表日出新生,百事如愿。”
他听完开怀大笑。
“那就借嫂子吉言了。”
我下意识朝主座看去,皇帝似乎没听到他说嫂子二字。
松了一口气,我和谢藻还没成婚,在他人眼里,我属于他的姬妾。
用嫂子逾越了。
谢藻觉得顺耳极了,主动对谢莱敬酒。
没有利益纠葛,二人笑作一团。
开春,谢莱走了。
我和谢藻的大婚也提上日程。
一间一晃而过,转眼我们已在喜房。
喝了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他的喉结滚了滚,把我抱到床上,倾身靠近,直到把我亲得呼吸困难才放开我,手探入衣襟内。
“映月,可以吗?”
我主动吻上去作为回应。
……
半年后,我梦见一个美貌妇人往主院里种石榴树。
谢藻听完我对妇人的描述,哽咽地说。
“是我母后,她来看我们的孩子。”
皇帝不知从哪里听闻此事,把我召进宫。
拿出一张画让我辨认,我斩钉截铁。
“就是她。”
“她过的好吗?”
还不等我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
“没有寡人,她必然过得很好。”
我又稀里糊涂的回到东宫。
谢藻听罢,冷笑开口。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人没了装深情。”
我们儿子三岁时,皇帝禅位。
他也去找了一处道观修仙。
13
在谢藻的治理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
我利用梦境,帮着景国躲过一次瘟疫一次蝗灾。
因我是第一个平民皇后,他们赋予了我传奇色彩,知名度比谢藻这个皇帝都要高。
我也没辜负这层身份,通过现代知识帮助谢藻改革税收、教育等方面。
谢藻去世前留下遗言,凡谢氏子孙,不论女子尊卑,皆娶妻取贤。
按照历史轨迹,本该一百年内覆灭的王朝,因他这句话又生生续命了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