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护盾能量低于百分之十！”机甲AI发出刺耳的警报。
霍渊眼底布满血丝。
他握住操纵杆的手背青筋暴起。
“元帅，通讯基站被毁了！”
副官的投影闪烁不定，“我们被星暴巨蛛包围，第七小队全军覆没了！”
“闭嘴。推进器满载，冲过去。”霍渊死死盯着雷达上的深渊坐标。
“磁场紊乱会切断精神链接！大家会变成怪物的！”
“这是命令！”霍渊砸向操作台，合金台面瞬间凹陷。
银色机甲顶着腐蚀性酸雨，强行撞开外层屏障。
周围的机甲接连亮起红灯。驾驶舱内传出哨兵失去理智的嘶吼。
“机甲右翼被蛛丝缠住了！”操作员在频道里惨叫。
毒液顺着裂缝滴进驾驶舱，防毒面罩瞬间融化。
黏腻的咀嚼声通过公共频道传遍全军。那是畸变开始的征兆。
污染因子顺着通风口灌入，低阶哨兵的皮肤表面长出黑色鳞片。
霍渊掐断公共通讯。他把精神力注入机甲中枢，强行拔高航速。
他现在的精神海犹如一片火海。没有光系安抚剂，他撑不过两天。
他脑子里只有那个眼角长着红褐色泪痣的青年。
白骨王座上方，巨大的黑水镜泛起波纹。
林溯把玩着一颗纯黑的晶核，指尖泛着冷光。
“他还挺执着。”林溯把晶核抛向空中。
渊海巨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下晶核。
“他在找死。”
渊瀚低吼。一条布满倒刺的触手拍碎了旁边的石柱。
碎石飞溅，几只倒霉的低级魔物被砸成肉泥。
渊瀚将下巴搁在林溯的膝盖上。他仰起头，暗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杀意。
“需要我撕碎他吗？我的王。”
“急什么。”
林溯掐住渊瀚的下颌，“好戏才刚刚开始。”
渊瀚顺从地张开嘴，用柔软的舌面舔舐林溯的手指。
外界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巨大的岩层轰然倒塌。
银色机甲拖着残破的机械臂，重重砸在白骨广场上。
扬起的骨粉遮天蔽日。
机甲舱门弹开，霍渊踉跄着爬出驾驶舱。
他的军服破烂不堪，胸口的一道爪痕深可见骨。
“林溯……”霍渊跪在机甲外壳上，大口喘息。
毒气灼烧着呼吸道，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咽刀片。
前方黑雾散去，巍峨的王座显露真容。
林溯端坐在王座之上，他冷冷俯视着这只奄奄一息的困兽。
“霍元帅不在帝都星当英雄，跑来这阴沟里做什么。”林溯声音冷冽。
霍渊猛地抬起头。
那张清冷的脸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我来接你回家。”
霍渊挣扎着站直身体，“溯溯，跟我回去。”
“回家？”
林溯冷笑出声，“回那个把我当移动血库的林家，还是回那个把我扔下深渊的军部？”
“他们骗了我！”
霍渊向前迈出一步，“林清说那是传送阵！我没料到那是深渊裂口！”
“那又如何。你不是一直嫌我碍眼，占了你未婚妻的位置么。”
“不是的！”
霍渊眼眶通红，“我只是一时被精神狂躁控制了理智。你离开后，我快疯了！”
“所以，你来接我，只是因为你需要安抚剂。”林溯单手撑着下巴。
霍渊拼命摇头。
“我来求你原谅。只要你肯回去，林家的人随你处置！”
“你不能这么对我！”
霍渊吐出血沫，“我们有十九年的婚约！我救过你的命！”
“那条命，我早还清了。”林溯语气极冷。
“是你替林清挡了致命伤。我为了把你拖出前线，精神核碎了一半。”
“你不仅没半句感谢，还纵容林清剥夺我的安抚剂配额。”
林溯歪着头，看着霍渊错愕的脸。
“你现在跟我提婚约？那张废纸早被你用来给林清点烟了吧。”
霍渊浑身发抖。他向前扑倒，试图抓住台阶边缘。
“凭你也配提他的名字。”一道阴冷的声音打断了霍渊的动作。
渊瀚从林溯身后站起身，漆黑的长袍无风自动。
数以万计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出，整个穹顶被彻底遮蔽。
强烈的深渊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砸下。
霍渊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骨堆里。骨刺扎穿了他的小腿。
“你是谁！”霍渊强忍剧痛，拔出粒子枪对准渊瀚。
“我是神的仆人。”渊瀚抬起手，虚空一握。
粒子枪瞬间扭曲成一团废铁。
触手缠住霍渊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拔离地面。
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霍渊的脸涨得紫红。
“我讨厌他看您的眼神。”渊瀚嗓音嘶哑。
他挡在林溯身前，彻底隔绝了霍渊的视线。
“把他眼珠挖出来当弹珠玩好不好？”渊瀚转头讨好地询问。
“放开他。”林溯淡淡开口。
渊瀚动作一顿。他委屈地垂下眼，触手却乖乖松开了。
霍渊砸在地上，剧烈咳嗽。他眼中闪过期冀的光芒。
“溯溯，你还是舍不得我死，对不对……”
林溯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王座台阶。
他停在霍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你确实不能死得太痛快。”
林溯抬起脚，军靴碾在霍渊胸口的伤痕上。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霍渊发出一声惨叫，一口鲜血喷在林溯的靴面上。
“你带进来的三千哨兵，现在有一半变成了深渊的养料。”
林溯脚下用力。
“剩下的一半，正在啃食同伴的尸体。想听听他们的惨叫吗？”
霍渊痛得痉挛。他死死抓着林溯的裤腿。
“杀了我……林溯，你杀了我吧……”
“杀你？”
林溯嫌恶地踢开他的手，“那太便宜你了。”
他转身走回王座。
“把他的精神核挖出来。”
林溯吩咐渊瀚，“留口气，让他清醒地看着帝国毁灭。”
渊瀚咧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遵命。他会叫得很好听。”
触手化作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霍渊的后颈。
凄厉的惨叫声彻底撕裂了深渊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