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袅袅只是担心二公子
沈宴安一张脸臊得通红。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指名道姓地骂没用，即便是长姐也没对他说过这么重的话。
他倒是很想硬气地驳斥回去，可和孟知予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他又下意识将话咽了回去。
“你去见袅袅，是有何用意？”沈宴安语气有些别扭，目光也下意识别开。
似乎不跟孟知予对视，他就能理直气壮几分，“我是真心爱重袅袅的，我绝不容许任何人在我面前为难袅袅。”
听到这话，孟知予沉默一瞬才轻笑出声。
“今日你的袅袅姑娘派了人上门找你，扬言见不着你就不走，我顺着她的意思定了明日见面，倒成了我要为难她？”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宴安，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沈宴安的脸色更红。
他支支吾吾半晌也说不出话。
“背家规吧，错一个字一板子，如果不想明日见到袅袅的时候失态，今日最好认真些。”
孟知予淡声开口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
这话沈宴安或许真的听进去了。
当晚检查家规背诵之时，他当真是一个字没有出错。
孟知予眉头一挑，有些新奇地将家规放下，“看来二公子倒也不是背不下来。”
“明日见过袅袅之后，去书房等着我，既然答应了我的条件，这一个月最好是好好跟着我学算术。”
沈宴安年纪已经不算小了，他若是有心读书考取仕途，孟知予自然是支持的。
但在这之前，她得先给沈宴安找一件事做。
人闲下来，才会有精力做些有的没的事情。
等他忙起来了，也许就没有时间去继续招猫逗狗。
沈家底子不差，不管是沈宴安还是沈书舟，归根究底都不算是什么大恶人。
只是身边太多诱惑，带着两人不肯学好。
环境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她不打算急于一时。
——
次日午时，孟知予带着沈宴安准时抵达祥云楼。
袅袅和她的婢女已经等在厢房里面，见两人进来，当即起身见礼。
“这位就是沈家大夫人吧，妾身婉瑛阁袅袅，见过夫人。”
袅袅娉婷婀娜地俯身行礼，嗓音婉转，像是善曲的黄鹂。
孟知予不咸不淡地看她一眼，随后坐到一旁。
她不喊坐，袅袅一时间也不敢擅举妄动。
“别站着了，快坐下吧，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想尝尝祥云楼的新菜式，正好今日约见在此，可点上了？”
沈宴安热络开口，态度亲热地冲袅袅招呼着。
然而袅袅还是没敢坐下，反而抬眸看向孟知予，“今日既然是大夫人做主在这见面，自然该由大夫人点餐。”
“袅袅都听大夫人安排。”
袅袅显得很是懂规矩，然而她身上那份拘谨却让沈宴安看得极其不适。
眼见着他就要起身去强行拉着袅袅落座，孟知予这才清咳一声。
“今日我为何将袅袅姑娘约到此处，该问袅袅姑娘才是，不知这婉瑛阁的姑娘非要上沈家求见宴安是什么用意？”
“听说昨日管家请袅袅姑娘的婢女离开，这婢女还放话说见不着二公子就不肯走？”
“怎么，宴安在婉瑛阁欠了账没平不成？”
“只是我却不知道，这婉瑛阁追债，竟不是婉瑛阁妈妈亲自过来，反而要你这当红娘子身边的婢女上门追讨。”
“这是个什么规矩？”
孟知予撩起眼皮，唇角带着温和笑意，眼中却极为犀利，像是要将袅袅的心思直接剖白于人前。
沈宴安面上有些挂不住，他眉头微皱，先袅袅一步开口道，“你对袅袅态度好些，什么追债，说得这么难听？”
“我沈二公子哪次出门是靠赊账的？”
这话或许放在往日还能说说。
可沈宴安才刚刚被段明周旭追到家中要钱，这话实在是站不住脚。
孟知予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看他一眼，“是吗？”
她这话一出，沈宴安也才想起来这事，顿时有些尴尬地别开眼。
见状，袅袅这才主动笑着给孟知予斟了一盏茶。
“大夫人误会了，二公子向来不在婉瑛阁欠银子的，只是往常这两日二公子都会来婉瑛阁找我，我没见着二公子，有些担心。”
“这才遣了人上门瞧瞧，就怕二公子是因为沈将军的事情郁结于心。”
“二公子于我有恩，我想着若是二公子太过伤怀，我也好想个法子安慰二公子一二。”
“或许是我跟婢女交代的时候说得有些模糊，让她误会了什么，这才会堵在沈府门前，惹得大夫人担忧。”
袅袅滴水不漏地开口，绝口不提是因为想让沈宴安将她包下。
这一番话一出来，沈宴安眼中瞬间浮现感动。
他就知道袅袅心性善良，虽然身在烟花之地，却是难得纯粹的女子。
“袅袅，我如今有些不得已的情况，所以才没去婉瑛阁给你......”
沈宴安的解释刚刚说了一半，便听孟知予清咳一声打断。
他神色一僵，下意识闭了嘴。
袅袅有些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沈宴安是这长安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向来连他那皇后长姐的话都当耳旁风，什么时候见他对旁人这么忌惮了？
这位刚刚嫁进沈府的大夫人，不就是个宫女出身，怎么这么快就将沈宴安命门拿捏住了？
袅袅心思百转，面上却是完美无瑕地笑容，“没关系的，婉瑛阁的花销本就高昂，我之前也说过了，二公子不必为我做到这样。”
她嘴上说着体谅，眼中却是显而易见的失落，连唇角的笑意都降下几分。
像是预见了自己的未来，因而伤怀。
孟知予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动作，“既然不是我想的那样，误会也已经说开了，那袅袅姑娘可以离开了。”
“还有，沈家乃是清正之家，往后若是袅袅姑娘的人日后再无缘无故堵到门口，我可就不是今日这般好说话了。”
“坏了沈家名声，怕是整个婉瑛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直戳了当地送客，让沈宴安一瞬间瞪大眼睛。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孟知予，失声道，“你威胁袅袅做什么？她又不是自己想去婉瑛阁的！”
“况且如今已是午膳时间，你将人赶走算怎么回事？”
“这传出去怕不是要外人笑话沈家小气、抠搜，你这就不是败坏沈家名声吗？”
眼见沈宴安着急，袅袅反而松了口气。
她上前将沈宴安按住，又温温柔柔地摇摇头，“二公子别因为袅袅和大夫人争执。”
“袅袅本来也只是担心二公子，今日见着二公子无事，自然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