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手机滑落在地板上的撞击声很闷，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砸在水泥地上。屏幕上的裂纹从右上角蔓延开来，蛛网般细密，正好切断了“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那行字。林晚棠盯着那道裂纹，视线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疯狂旋转，像无数个微小的漩涡。隔壁小孩的钢琴声还在继续，单调的《小星星》，一遍又一遍，弹到第三小节时总会卡顿一下，然后重新开始。空气里有隔夜泡面的酸腐味，有周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还有她自己掌心渗出的冷汗蒸发后的咸涩。
“晚棠……”周晴蹲在她面前，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林晚棠没动。她保持着弯腰埋脸的姿势，肩膀的颤抖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僵硬。膝盖抵着胸口，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抽噎声，但眼泪流不出来，眼眶干涩得发疼。
系统面板悬浮在视野正前方。
蓝白色的光，冷得像冰。
【任务倒计时：15:01:17】
【新手任务：为顾沉舟完成50万元有效应援（剩余资金：2万元）】
【有效应援进度：3%】
那个数字。
从5%跌到3%。
林晚棠缓缓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进度条。蓝色的光条缩短了一小截，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啃掉了一块。她伸出手，指尖穿过虚拟面板，什么也碰不到。
“为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为什么跌了？”
周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但显然什么也看不见。她只能看到林晚棠盯着空气发呆，眼神空洞得吓人。“晚棠，你先起来，我们——”
“为什么跌了！”林晚棠突然拔高声音，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角发出沉闷的响声。她顾不上疼，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要抓住那个看不见的面板，“我花了钱！我花了四十八万！为什么进度反而跌了！”
周晴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后退半步，但很快稳住身形，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冷静点！你现在需要——”
“我怎么冷静！”林晚棠甩开她的手，眼眶通红，“十万块！十万块就这么没了！我连那个王八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连他是不是真的叫王振华都不知道！我就这么把钱转过去了！我他妈就是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想砸，手举到半空又停住，最后重重地把杯子放回桌上。塑料杯底撞击桌面的声音很响，水溅出来，洒在那些打印出来的资料上，墨迹迅速晕开。
周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报警。”
“报警？”林晚棠笑了，笑声里全是自嘲，“报警说什么？说我为了给一个明星做应援，轻信了一个中间人，转了十万定金？警察会立案吗？就算立案了，十五个小时内能追回来吗？”
她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来，照得她眯起眼睛。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早高峰还没完全散去，电动车和行人挤在一起，喇叭声、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世界照常运转，没有人知道在这栋破旧居民楼的六层，有一个女人正站在崩溃的边缘。
“还有两万块。”林晚棠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十五个小时，两万块，要扭转一个爆了的热搜，要帮一个被全网黑的三线演员翻身。周晴，你告诉我，这可能吗？”
周晴没有说话。
她走到电脑前，重新坐下，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亮起，搜索引擎的页面打开，她输入“王振华 传媒 中间人”，按下回车。
结果寥寥无几。
几条零散的信息，都是几年前的老帖子，提到过这个名字，但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或具体事迹。她又换了几个关键词组合，甚至尝试用那个手机号码的前几位去匹配其他平台的注册信息，一无所获。
“这个人很专业。”周晴盯着屏幕，声音低沉，“用的预付费卡，银行账户可能是买的或者盗用的，微信账号刚注册不久，朋友圈一片空白。他吃准了你着急，吃准了你对娱乐圈不熟，吃准了你不敢声张。”
林晚棠走回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拿起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用。她点开微信，那个【传媒资源对接-王】的头像还静静地躺在聊天列表里，灰色的，没有新消息。
她点进去，往上翻聊天记录。
那些话，现在看起来全是破绽。
“林小姐放心，我跟《星夜对话》的制片人是老交情。”
“今晚八点的直播访谈，顾沉舟只要上去说二十分钟，口碑就能扳回来。”
“十万定金是行规，节目组那边也要打点。”
每一句都透着熟练的套路，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她当时的焦虑和渴望。她怎么就信了呢？怎么就那么轻易地把钱转出去了呢？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微信，是短信。
林晚棠低头看去，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晚棠，听说你最近在搞什么大项目？需要帮忙吗？”
她皱了皱眉，点开那个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星城本地。她犹豫了几秒，回复：“你是？”
对方很快回过来：“我啊，陈浩。”
陈浩。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林晚棠的神经。她盯着屏幕，手指僵在键盘上。前男友。分手时说的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林晚棠，你太没前途了，我不想跟着你一起耗。”
他怎么会有她的新号码？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条短信跳出来：“听说你失业后在做些‘特别’的事？薇薇在群里说了，大家都挺担心的。”
薇薇。
苏薇薇。
那个顶替了她职位、又跟陈浩搞在一起的绿茶同事。
林晚棠的心脏猛地一沉。她退出短信界面，点开微信。她早就退了前公司的群，但周晴还在里面。她看向周晴：“你手机给我。”
周晴抬起头，眼神询问。
“前公司群。”林晚棠说，“苏薇薇在说什么。”
周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那个名为“星耀广告一家人（摸鱼版）”的群聊，递给林晚棠。
聊天记录还在滚动。
最新几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苏薇薇】：唉，我也是听朋友说的，晚棠好像最近在接触一些娱乐圈的“资源中介”，出手挺大方的。
【陈浩】：真的假的？她哪来的钱？
【苏薇薇】：不知道呀，可能是……嗯，反正听说转了不少钱给一个中间人，说是要帮某个明星上节目。
【同事A】：哪个明星啊？
【苏薇薇】：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听说那个中间人不太靠谱，收了钱就联系不上了。
【陈浩】：早就觉得她不踏实。失业了心态失衡，想走歪路了吧。
【同事B】：啊？晚棠不像这种人啊……
【苏薇薇】：人都是会变的嘛。而且娱乐圈那种地方，水多深啊，她一个外行，被人骗了也正常。
【陈浩】：自己作的。
林晚棠的手指捏着手机边缘，指节泛白。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冰冷，苍白。她一条一条往下翻，看着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头像，看着那些或明或暗的揣测、惋惜、嘲讽。
空气里的灰尘还在光柱里旋转。
钢琴声停了，隔壁传来女人的呵斥声和孩子的哭声。
周晴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屏幕。“他们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林晚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可能是那个骗子说的，可能是他还有别的‘客户’在我们前公司，可能只是巧合。”
她把手机还给周晴，重新坐回电脑前。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搜索页面，那些关于“王振华”的零星信息像一个个嘲讽的符号。
“不重要了。”她说，“重要的是，现在连前公司的人都觉得我是个失业后心态失衡、想走歪路的傻子。”
她点开浏览器，输入顾沉舟的微博超话。
页面加载出来，第一条就是那个黑热搜的讨论帖。转发已经超过五万，评论里充斥着各种难听的言论。她往下翻，看到几个粉丝在努力控评，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水军的刷屏里。
她点进顾沉舟的官方后援会微博。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内容是顾沉舟的行程预告，转发只有几百，评论里大多是粉丝的日常打卡。她点开后援会公布的粉丝群二维码，用一个小号申请加入。
验证很快通过。
群名是“沉舟之海-3群”，成员487人。
她一进去，消息就刷得飞快。
【粉丝A】：那个黑热搜到底怎么回事啊？公司还不出来澄清吗？
【粉丝B】：澄清什么啊，视频摆在那里，虽然剪辑得很恶意，但……唉。
【粉丝C】：舟舟的演技是在进步的！你们看他最近那部《暗夜行者》明明很好！
【粉丝D】：好有什么用？现在全网都在嘲，路人缘崩完了。
【粉丝E】：后援会呢？管理呢？能不能组织一下反黑？
【管理-小鱼】：在联系公司了，大家稍安勿躁。
林晚棠盯着那个“管理-小鱼”的头像，是个卡通鱼图案。她点开私聊窗口，打字：“你好，我是顾沉舟的粉丝，想为反黑做点贡献。我可以捐款，也可以帮忙联系一些媒体资源，我们能不能组织一次有规模的线上澄清活动？”
消息发出去，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我认识一些做自媒体的朋友，可以帮忙写正面稿子，也可以买一些推广位。现在黑热搜这么猛，我们需要有组织地反击。”
这次回复很快来了。
【管理-小鱼】：你是新粉？
林晚棠打字：“关注他一年多了，只是以前没加群。”
【管理-小鱼】：捐款就不用了，后援会有自己的资金管理规则。至于澄清活动，我们现在主要等公司安排，粉丝擅自行动可能会打乱公司的公关节奏。
林晚棠皱了皱眉：“可是公司到现在都没动静，黑热搜已经挂了快十个小时了。再等下去，路人印象就彻底定型了。”
【管理-小鱼】：你不是职业粉丝吧？不懂规矩就不要乱给建议。后援会做事有后援会的流程。
语气里的排斥几乎要溢出屏幕。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帮忙。我可以先转五万到后援会账户，用于购买澄清视频的推广，或者请一些有公信力的影评人发声。”
这次，回复隔了更久。
【管理-小鱼】：五万？你哪来的钱？
林晚棠手指顿了顿：“我自己的积蓄。”
【管理-小鱼】：呵呵，新粉一上来就要捐五万，还要指挥后援会做事？你是哪个对家派来捣乱的吧？还是想借机混进后援会管理层？
林晚棠愣住了。
她看着那行字，指尖冰凉。
【管理-小鱼】：我查了你的微博小号，注册不到一个月，关注列表里除了顾沉舟还有好几个其他艺人。你这种“粉丝”我见多了，要么是戏精想找存在感，要么就是别有用心。后援会不欢迎你，请退群吧。
下一秒，系统提示弹出：“你已被移出群聊。”
林晚棠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一些，照在桌角那摊水渍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电脑风扇发出轻微的嗡鸣，混合着楼下街道持续的嘈杂。空气里的灰尘落定了些，光柱变得清晰而笔直。
周晴端了杯水过来，放在她手边。“怎么样？”
“被踢出来了。”林晚棠说，声音很轻，“说我可能是对家派来捣乱的戏精。”
周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粉丝圈就是这样，排外，警惕性强，尤其是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
“我只是想帮忙。”林晚棠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我只是想用剩下的两万块做点什么，哪怕只能挽回一点点……”
她说不下去了。
喉咙发紧，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重新看向系统面板。
倒计时：【13:47:22】
进度条还是3%，蓝色的光条短短一截，刺眼得让人想闭上眼睛。
她伸出手，指尖虚点在面板上，沿着进度条的边缘滑动。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不是真实的温度，而是系统那种特有的、非人的冷。
然后，她看到了。
在进度条下方，有一行极小的灰色文字，之前她从来没注意过。
【注：无效或负面消费将扣除进度。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无效或负面消费。
扣除进度。
林晚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十万定金，打给了一个骗子。
这算无效消费。
所以进度从5%跌到了3%。
所以系统早就提醒过，只是她没看见，或者说，看见了也没在意。
她突然笑了。
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荒诞的无力感。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缝，蜿蜒着向墙角延伸，像地图上错综复杂的河流。
“周晴。”她轻声说，“我是不是特别失败？”
周晴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过来，站在林晚棠身边，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那只手很暖，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过来一点温度。
“你只是太急了。”周晴说，“急着想完成任务，急着想帮他，急着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所以才会被人钻空子，所以才会被排斥。”
林晚棠闭上眼睛。
睫毛在颤抖。
“还剩十三小时。”她说，“两万块。我能做什么？”
“不知道。”周晴诚实地说，“但至少，我们得先确定这两万块不会再被扣进度。”
林晚棠睁开眼，重新坐直身体。她点开系统面板，仔细查看任务说明。那些文字她早就看过无数遍，但这一次，她读得格外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
【有效应援：指直接或间接对目标人物（顾沉舟）事业发展产生积极影响的消费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作品支持、口碑维护、资源对接等。】
【无效消费：未能产生实际影响或产生负面影响的消费。】
【负面消费：对目标人物事业发展产生直接损害或引发更大舆论危机的消费。】
所以，关键不是花了多少钱。
而是花出去的钱，能不能真的帮到顾沉舟。
林晚棠盯着那些字，脑子里飞快地转动。十万定金打了水漂，是因为那个中间人是骗子，这笔钱没有产生任何实际影响，所以是无效消费。那如果……如果她能找到一种方式，让这两万块直接作用于顾沉舟的作品，或者直接提升他的口碑呢？
她点开浏览器，开始搜索顾沉舟的待播作品。
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
电影叫《逆光》，小成本文艺片，导演是个新人，题材冷门，据说资金短缺，拍摄进度一拖再拖。电视剧叫《长安秘案》，古装探案剧，顾沉舟是男三号，戏份不多，但人设不错。
她点进《逆光》的官方微博。
最新一条是一个月前发的，是导演李墨的一段文字：“感谢所有还在关注《逆光》的朋友。剧组目前遇到一些困难，但我们不会放弃。演员们都很棒，尤其是@顾沉舟，他的敬业和纯粹让我感动。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在大银幕上相见。”
配图是一张片场照。
顾沉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坐在折叠椅上，低头看剧本。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睫毛很长，神情专注。
林晚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开评论。
只有十七条。
【网友A】：导演加油，期待舟舟的新电影。
【网友B】：文艺片现在市场不好做啊，希望能顺利上映。
【网友C】：顾沉舟？就是那个演技被黑上热搜的？这片子要完。
【网友D】：楼上积点口德吧，电影还没出来呢。
冷清得可怜。
林晚棠退出微博，重新搜索《逆光》的相关信息。她找到了一个影视论坛的帖子，标题是“八一八那部快要胎死腹中的文艺片《逆光》”。
发帖时间是两周前。
楼主详细列出了《逆光》剧组的困境：投资方撤资，男二号突然辞演，拍摄进度停滞，导演李墨正在到处找钱，但没人看好这个项目。下面跟帖的几乎全是唱衰。
“文艺片+新人导演+三线演员=票房毒药。”
“顾沉舟现在口碑这么差，这片子就算拍出来也卖不出去。”
“李墨也是想不开，找谁不好找顾沉舟。”
林晚棠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第三页时，她看到一条不太一样的回复。
【用户ID：电影小学生】：“其实我看过《逆光》的剧本片段，写得很好，很有力量。顾沉舟那个角色如果演好了，可能会是他职业生涯的转折点。可惜了。”
转折点。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林晚棠混沌的脑子里。
她猛地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搜索“李墨 联系方式”。结果很少，只有几个公开的邮箱地址，还有一个工作室的固定电话。她试着拨了那个固定电话，响了七八声，无人接听。
她又点开导演李墨的微博私信窗口。
犹豫了几秒，她开始打字。
“李导您好，我是顾沉舟的粉丝，也是影视爱好者。我看了《逆光》的相关信息，对这部电影很感兴趣。我想以个人名义为剧组提供一些资金支持，不知道是否方便沟通？”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等了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没有回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从西边照进来，把房间染成一片暖橙色。灰尘在斜光里飞舞，像金色的细沙。隔壁的钢琴声又响起来了，还是《小星星》，这次弹得流畅了一些，但依然单调。
林晚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还在眼前。
倒计时：【12:18:05】
进度条：3%。
两万块。
一个可能永远收不到回复的导演。
一个被全网黑的演员。
一个被前同事嘲笑、被粉丝圈排斥、被骗子骗走十万块的自己。
她突然觉得很累。
累到骨头都在发酸，累到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她伸手关掉电脑屏幕，房间瞬间暗了一半。夕阳的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是陈浩又发来短信：“晚棠，薇薇说你在找娱乐圈的门路？我认识一个制片人，要不要介绍给你？不过……你确定你玩得起这个游戏吗？”
林晚棠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按熄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游戏。
是啊，这确实是个游戏。
一个用钱追星的游戏。
一个她玩得一塌糊涂的游戏。
她重新睁开眼睛，看向系统面板。蓝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倒计时的数字一跳一跳，像心脏的脉搏。
十二小时。
两万块。
3%的进度。
她伸出手，指尖虚点在面板上，轻轻划过进度条那短短的一截。
“无效或负面消费将扣除进度。”她低声重复着那句话，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如果……如果我这两万块，能产生百分之百的有效影响呢？”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系统面板冷冷地悬浮在那里，倒计时无声地跳动。
【12:17:59】
【12:17:58】
【12:17: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