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通灵
我吓得使劲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揉了半天，双眼依旧是红的。
“你咋了？眼睛不舒服？用不用买点眼药膏？”
我二叔这么一说，反而让我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我没事儿二叔，就是眼睛有点发涩，我这脸色虽然苍白，可总比原来发青强，值夜班又没人注意，这段日子不行咱爷俩就连夜班吧？补助还多。”
二叔居然看不到我眼睛的变化，这倒是件好事，起码出去不会有人把我当怪物看。
二叔点点头：“这样也好，老在家休息也不是办法，中午跟我去你芬姨家，然后去单位上班，我就说你芬姨不简单吧，你看你不做恶梦，脸色也变回来点。”
我笑了笑没说话，我这眼睛异变，感觉比脸变色都严重，灯见到芬姨看她咋说吧，如果连芬姨都看不出来，那就更严重了。
我们爷俩提前吃了午饭，路过供销社，二叔特意买了几瓶罐头，拎着去了芬姨家，果然一进屋芬姨就看出不对了。
“二蛋你坐芬姨身边来，昨晚你二叔送替身的时候，你是不是心里念叨啥了？你可以不信芬姨，但对鬼神不敬可犯大忌，你跟我下地窖看看。
我第二次见芬姨，可这次她比上回紧张多了。
在芬姨家屋里我就很不舒服，眼睛肿胀刺痛，隐约能看见些黑影子在墙角房梁处躲藏，下地窖后好多了，因为地窖里供着堂子，干净一些。
“你能看见我屋里的东西吧？这里还有吗？”
我四下看看，指了指一个黑乎乎的坛子说道：“那里面也有。”
芬姨叹了口气：“这就是命啊，大青脸劝走了，可你着眼睛......”
芬姨欲言又止，我忙问道：“芬姨我这眼睛咋回事？我照镜子看是红眼珠，可我二叔却看不到。”
“你这俗称阴阳眼，能看见脏东西，怎么变的我不清楚，但肯定跟那红衣女鬼和大青脸有关，你一个阳间人老看见脏东西，身子还能好？
你这孩子性格直，见不得人受苦挨欺，可有些东西眼见未必是真，你可别乱答应啥。”
我头都大了。
老看见那种东西绝不是啥好事。
“芬姨，我不想要红眼睛，求你家老仙把我变回去行吗？”
芬姨苦笑了一下：“这是你的劫也是命，我家老仙能帮人，可也改不了命，芬姨劝你以后少管闲事，过几年你的眼睛或许就能变回来。
有些东西见怪不怪，别太在意，就当是封建迷信。”
一直到离开芬姨家，芬姨都没告诉我二叔，我眼睛的事。
骑车往火葬场走，二叔终于憋不住了。
“你跟你芬姨在堂子里到底说啥了？”
我不敢瞒我二叔，就把自己眼睛异变的事说了，二叔吓得差点把车骑沟里，掉头就要回去找芬姨，被我拉住了。
“二叔别去找芬姨了，她都说了，这种事是劫也是命，他家老仙儿也管不了，你不是看不出来我眼睛有问题吗？鬼见多自然就不怕了。”
到现在我都记得二叔当时的脸色，极其绝望，痛彻心扉。
“北京时间最后一响十二点整，现在播报午间新闻......”
二叔驮着我进火葬场院子的时候，大喇叭正好准点报时。停尸间的门敞开着，我一眼就瞥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一个穿着寿衣的老太太，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往门外看。
我这才想起来，现在正是鬼月，而且还有两天就七月十五了，这个点鬼门是开着的。
二叔什么都没看见，锁好车径直走进了停尸间，而我跟那老太太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居然看了我一眼，表情很诧异。
我不敢表现出能看见她，紧跟着二叔进了化妆间，此时停尸间里足足停了十几具尸体，每个尸体附近，都有个灵体。
没推行火葬之前，为啥要停尸三天下葬？因为按老辈的说法，人死后三天内灵魂还没离开肉身，让亡灵看着自己的肉体被推进炼人炉火化，确实有点......。
“傻愣着干啥呢？赶紧过来帮忙，家属等着告别呢！”
化妆间二叔在喊，我赶紧戴上手套口罩，进屋帮二叔入殓。
我进去的时候，二叔正拿毛巾沾着白酒给逝者擦身体。
这老头应该就是死家里了，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化妆间弥漫着一股尸臭味。
死者的灵体就站在化妆床边上，表情除了解脱，还有一丝不甘，但我看了一眼立刻调转了目光。
“这位逝者两个儿子都在外地工作，死家里两天才被邻居发现，都说光宗耀祖不如堂前尽孝，人老了就是难。”
二叔这话一说，灵体的脸色瞬间变得悲伤起来，眼眶也微微泛红。
二叔清理得很仔细，我帮着将寿衣穿上，化完妆的逝者看着安详了很多，老人的灵体眼中充满了感激，一直对着我和二叔深深行礼。
通灵在那个年代绝对是封建迷信，我就因为意外通灵和帮林展翘惹祸，在精神病院待了三年，八二年才被放出来。
给逝者化完妆，我和二叔推着老头去了告别厅，虎牛沟火葬场就一个告别厅，尸体进去的时候，家属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哭得天昏地暗，可在我眼里，这跟鳄鱼的眼泪没区别。
从那两个儿子和家属的衣着上看，生活条件应该不错，老头都七十多了，为啥不把亲爹接过去养老，让他独居死在家里没人问？
从告别厅出来我连呸了几声，二叔瞪了我一眼。
“人家孝不孝顺自有因果，跟你有啥关系？我咋感觉有点不一样呢？以前你可没这么敏感？是不是这两天受刺激，没休息好？你去接待室躺一会儿吧？今天活儿又不多。”
我嗯了一声扭头去了接待室。
我实在不愿看见那些灵体，光看见还好，我甚至能感觉到它们的情绪，这可就太难受了。
我刚进接待室，大兰子就盯着我看，我赶紧躺在炕上闭上眼，就怕让大兰子看出啥来。
“二蛋你是不是能看见啥？我就能看见，其实魂啊鬼啊跟咱一样，也有好坏之分，遇到好的帮一帮，遇到坏的你就骂，俗话说鬼也怕而恶人，你听明白没？”
我以前一直认为大兰子精神不好，现在才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