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少年少女们在引导下排好了队。
数条长长的队列在些许等待之后，开始向前缓慢移动。
“我这算是通过初审了吗？”
史蒂夫稍微松了口气。
他自然注意到了其他同龄人以及部分巫师频频朝他投来视线。
但在被简单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并没有谁将他拦下。
跟随着队伍，很快来到一座长廊型建筑跟前。
近百名和他一样通过初步审核的预备学徒，正分批次地、怀着忐忑与憧憬的心情步入长廊。
仿佛在进行一场肃穆的朝圣。
终于轮到了史蒂夫所在的这一拨。
一脚踏入长廊，史蒂夫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心神。
昏暗的长廊中，似乎有数百颗发光的宝石不断移动闪烁。
仔细一看，全都是猫！
上百只猫。
这些猫皮毛顺滑，姿态优雅，眼睛异常明亮，像被照亮的宝石一样。
史蒂夫只感觉仿佛进入了一家超大型猫咖。
许多被测试的孩子们都忍不住两眼放光。
这些奇怪猫咪的打量，让史蒂夫感到很不自在，但他的神色毫无变化。
“慢慢往前走，孩子们。”
一位穿着银灰色长袍、面容慈祥但带着一双猫眼的老巫师温和开口。
她身上的气势却明显比外面广场上的那些巫师更加厚重。
以至于温柔的话语中都带着一些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要奔跑，不要喧哗，更不要试图去伤害这些‘分院使’。让它们自然地接触你、感知你。你们身上留下的印记，将指引你们未来的道路。”
在她的讲解下，史蒂夫逐渐明白了规则。
没有他想象中严密而复杂的测试流程。
规则很简单：顺着长廊走到尽头。
途中，这些被称为“分院使”的神秘猫猫，会根据自己的“喜好”或“感应”，在预备学徒身上留下一种特殊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猫爪印记。
获得5个以上印记，才有资格入学。
听上去似乎有些儿戏，但对史蒂夫来说算是好事，至少自己暴露的可能又减少了。
和其他人一样，开始缓慢地向前移动。
周围很安静，只有轻微的脚步声、衣料摩擦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喵声。
排在史蒂夫前面，一个穿着精致蕾丝裙的小女孩正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一只黑猫突然凑到她脚边。
黑猫绕着她轻盈地转了两圈，金色的竖瞳在她身上仔细打量着，鼻尖微微耸动。
小女孩立刻捏紧裙角，紧张并期待地屏住了呼吸。
“要留下印记了吗？”
史蒂夫刚这样想着，就看见黑猫陡然弓起身体！
下一刻，黑猫一个扑跃，狠狠地咬在了女孩的头上！
“啊！”
女孩瞬间发出一声惨叫，疯狂甩动脑袋。
但她头上的黑猫却不为所动。
一边用力蹬着前腿，一边疯狂甩动脑袋，竟撕扯出了一个半透明的蓝色人形躯壳！
周围的孩子们瞬间吓得愣住。
史蒂夫也瞬间退至众人身后。
“发狂伤人？意外事故？”
“该不会是把灵魂都扯出来了吧！”
但随着他定下心来仔细一看。
发现被撕扯出来的躯壳竟然是一个老年的男性形象。
越来越多的猫猫围过来，跟着一起撕扯着半透明躯壳，很快将这躯壳从女孩体内扯了出来。
女孩其实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疼痛，更多的是被猫猫当头一口给吓住了。
此刻被猫猫们控住之后，她强忍着恐惧睁开眼，看见那道被扯出来的半透明虚影，下意识惊呼：
“药老！”
“！！！”
史蒂夫连忙又退了两步。
生怕这道半透明虚影突然冒出来什么奇怪的火焰烧到他。
然而这位和记忆中同名的‘药老’并没有爆发出恐怖修为解脱困境。
虚影被数只猫猫咬住，像布娃娃一样被疯狂甩动！
他发出无声的尖啸，形态扭曲挣扎，如同被网住的鱼，拼命想缩回女孩体内。
女孩则因这诡异的撕扯僵在原地，小脸煞白，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让所有孩童打了个寒颤。
也瞬间冻结了虚影所有的挣扎。
猫眼女巫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女孩身边，那双非人的猫瞳闪烁着明亮的银芒，牢牢锁定在虚影之上。
“药老？”
女巫的声音带着一丝阴森。
“又一个被话本故事影响的蠢货！”
女巫的手指插入虚影的“额头”位置，幽暗的光芒亮起，虚影剧烈震颤，无数模糊的、破碎的过往记忆片段如同被强行抽出的丝线，在虚空中流转——
直接从灵魂中抽取记忆！
史蒂夫眼角抽了抽。
“愚蠢！”女巫收回手指，幽光熄灭。
她转向吓得几乎瘫软的女孩，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之前问你是否和未知存在接触，为什么说谎？”
女孩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汹涌而出，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害怕！药老…他说…说了就…就不能帮我成为巫师了…他说他…他是伟大的药剂师…能帮我…能让我变得很厉害…”
“到时候就可以，报复…找我退婚的未婚夫……呜呜呜，我不敢了……”
“帮你？”
“凭什么帮你？！”女巫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如果不是今天被分院使察觉，再过两天，你就不再是你了！你的身体、你的记忆、你的资质，都将成为他重临世间的祭品！而你，连哀嚎的资格都不会再有！”
她冰冷的猫瞳扫过噤若寒蝉的孩子们，再次瞪向小女孩：“没有向当地领主举报异常，甚至在入院审查时依旧试图欺瞒！你的愚蠢和贪婪，足以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
既然你活下来了，根据等价交换原则，处以终身苦役，带下去！”
两具人形傀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脸上彻底失去血色的女孩。
她甚至哭不出声，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被迅速拖离了长廊。
女巫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刀，缓缓扫过剩下的每一个孩子。
突然停顿在史蒂夫身上。
“贪图捷径，轻信来历不明的存在和许诺，从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她微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如果你们之中还有谁藏着什么‘小秘密’现在想对我说……
呵，晚了！”
“现在，继续前进！”
史蒂夫腿边突然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喵~”
他一个激灵，跳开一步下意识打开面板切换视角。
发现一只橘猫在嗅他身上的味道。
橘猫本来只是像例行公事一般闻闻味道，但在史蒂夫打开面板之后，它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史蒂夫暗道不好。
之前在广场上打开面板，都没有巫师能注意到的。
他瞬间关闭面板。
但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的数只猫转过头来。
猫猫们在打量好一会儿之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最终还是朝着其他地方去了。
橘猫却没有离开。
它小巧的的鼻头剧烈的抽动了一下。
后腿一蹬。
扑向史蒂夫。
此刻史蒂夫不得不承认，他心头有点小慌。
“嗨呀~不会要去见我未曾谋面的太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