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又是几十年过去。
凡间的一个宁静的村落里，夕阳西下。
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下，围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婆婆坐在摇椅上。
她的眼角有一朵淡淡的红莲印记。
她就是阿芷，已经到了凡人生命的尽头。
“阿芷婆婆！您再给我们讲讲那个女战神的故事吧！”
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拉着她的衣角撒娇。
阿芷摸了摸小孩的头，笑着说：
“那个女战神啊，是个傻姑娘，她为了一个男人，在忘川河里杀了几万年的鬼，搞得自己满身是伤，丑不拉几的，最后还被人家给甩了。”
“啊？那个男人真坏！”
小孩们愤愤不平：“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啊......”
阿芷靠在摇椅上，看着天边的火烧云，眼神清澈而释然。
“后来，她把那个男人一脚踹了，她终于明白，自己要先学会爱自己，才能活得痛快。”
微风吹过老槐树。
不知从哪里飘来几片红色的花瓣，落在了阿芷的肩头。
那是忘川河畔才会生长的红莲。
阿芷没有拂去花瓣。
她的视线越过村庄，仿佛穿透了阴阳两界，看到了那条奔腾不息的忘川河。
忘川河边，不知何时，已经开满了漫山遍野的红莲。
风中，似乎有一声极轻，极沙哑的叹息，伴随着微不可察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
“对不起。”
阿芷笑了笑。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去看声音的来处。
她闭上眼睛，在孩子们的笑闹声中，安详地停止了呼吸。
这一世，她活得很痛快。
岁岁年年，再无幽篁，只有自在的阿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