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昏暗密闭的房间里,死寂无声。
桌上孤伶伶燃着一支蜡烛,摇曳的烛火晕开微弱昏黄的光晕,勉强撕开浓稠的黑暗。
烛身底下,静静压着一封未曾封口、也未曾寄出的信纸。信纸边角印着暗纹黑玫瑰,花瓣敛着冷意,荆棘缠绕着花茎,纹路低调又诡秘,在昏黄烛火下若隐若现,裹挟沉沉刺骨的复仇寒意。
纸面字迹冷冽凌厉,字字透着诡谲的寒意:
警官:
在此,予你最忠诚的告诫。
我们来玩一场游戏——找到我。
记住,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
夜风从缝隙里悄无声息灌入,“呼”的一声,烛火骤然被吹熄。
刹那间,整间房间彻底坠入无边漆黑。
沉寂之中,暗处一双眸子,缓缓睁开,幽幽泛着冷光。
第一章:月下林地,诡异悬尸
凌晨两点。
整座龙城中学彻底沉入沉寂的夜色里。
教学楼灯火尽数熄灭,晚风穿过空旷的操场,卷着树叶簌簌作响,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突兀。月光惨白如水,泼洒在幽深静谧的林间小道,冷清清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两名夜间巡校的工作人员,打着手电并肩穿行在林荫深处。光束摇晃不定,刺破厚重的黑暗。
“老张,你说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难管了。”
微胖的老王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这阵子乱七八糟的事,都第几回了?”
身旁身形瘦削的老张应声附和:
“谁说不是。个个娇生惯养,都是家里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哪像我们,一把年纪了,还得熬夜巡校糊口。”
说话间,老张抬手用手肘顶了顶老王的胳膊,晃动的手电光束在草丛树影间胡乱扫过。
夜风骤起,树梢摇曳,沙沙声响连绵不绝。惨白月光铺满地,四下寂静得过分,连虫鸣尽数消匿,死寂沉沉,寒意彻骨。
就在这时,老张的脚步猛地顿住,视线死死锁定前方密林深处。
“老王,你快看那边……那是不是个大马蜂窝?”
老王愣了愣,下意识反驳:
“不可能,学校防护做得这么严实,怎么会有这东西?”
嘴上说着,他还是顺着老张指的方向抬手照去。
手电白光穿透层层枝叶,恰好与倾泻而下的月光重叠,精准落在那团悬在半空的“黑影”之上。
下一秒。
看清全貌的瞬间。
“啊——!!!”
凄厉的惊叫骤然撕裂深夜死寂。
手电筒脱手而出,“咚”的一声重重砸落在地,光束歪斜朝上,映得林间景象愈发可怖。
老王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鬼、有鬼!!”
……
清晨七点,龙城警察局。
早间新闻的播报声,在安静的办公区缓缓流淌。
屏幕上,女主持人音色肃穆,播报着最新警情通报:“昨日凌晨两点,龙城中学工作人员巡校时,于校内林地发现一具女性尸体,死者身份为本校在读学生,目前案件已移交市局……”
办公椅上,一身警服的罗嫒微微抬眼,慵懒地舒展了一下手腕腰背,指尖轻点遥控器,直接关掉了电视。
清冷精致的眉眼间,没什么多余情绪,只剩常年经手凶案沉淀的冷静与漠然。
“罗姐!”
急促的脚步声骤然靠近,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
顶着一张娃娃脸、架着黑框眼镜的周琪抱着一摞卷宗快步走进来,语速急促:
“廖局长让您立刻去他办公室,有紧急要事!”
“知道了。”
罗嫒淡淡应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领口,语气从容:
“等会儿把我要的资料整理好送过来。”
“好嘞罗姐!”
周琪应声退了出去。
罗嫒活动了一下肩颈,步履沉稳,径直走向局长办公室。
抬手敲门,里面立刻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进来。”
办公室内陈设简洁规整。
四十余岁的廖局长身着半旧警服,身姿挺拔笔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擦亮的皮鞋纤尘不染,眉眼锐利有神,自带多年身居高位的沉稳气场。
见罗嫒进门,他抬手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坐,喝口茶。”
罗嫒顺势落座,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开门见山:
“廖局长,找我,是为了龙城中学的命案。”
廖局长闻言失笑,抬手揉了揉自己略显稀疏的头顶:
“不愧是咱们特案组的组长,一眼就看透了。”
他收敛笑意,神色郑重几分:
“上级把这案子交给你,是对你绝对信任。你心里清楚,这案子看着是普通校园命案,分量却一点不轻。死者是咱们龙城文学圈泰斗——张谆教授的独生女,母亲也是本校教师谢洁。”
“名师之女惨死校内,一旦传开,必定轰动整个龙城,舆论压力极大,你务必慎重对待。”
罗嫒放下茶杯,神色平静无波:
“我知道。这龙井,口感不错。”
廖局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无奈叹气,正要继续叮嘱,却见罗嫒已然起身。
他连忙起身:
“你去哪?”
罗嫒头也不回,只吐出利落二字:
“开会。”
……
五分钟后,特案组会议室全员到齐。
组员们低声交谈,气氛微微躁动。
清秀年轻的男警侧头看向正在整理卷宗的周琪,小声好奇问道:
“你猜这次是什么案子?看廖局长亲自找罗姐,肯定不简单。”
“大概率是今早传的龙城中学命案。”
周琪头不停,快速归类资料,
“罗姐刚从局长办公室出来,马上就开会,准没错。”
话音刚落,会议室大门推开。
罗嫒步履沉稳走在前方,身侧跟着身形挺拔、眉眼温和的特案组助手——汪杭。
两人并肩而入,气质出众。
底下瞬间响起细碎的八卦低语。
“快看,罗姐又和汪助手一起,他俩也太般配了吧,郎才女貌!你说他俩要是结婚,不知道生个小孩要有多逆天!”
“别瞎贫。
”周琪无奈翻了个白眼。
汪杭将手中整理完毕的案卷递给周琪,语气清淡:
“别八卦了,准备开会。”
喧闹瞬间平息,两人坐直身体,进入工作状态。
周琪上前打开投影,清晰的案件资料逐一面世。
“死者张悦,女,十八岁,龙城中学在读高三学生。父亲张谆,龙城知名文学教授;母亲谢洁,龙城中学在职教师,家中独女。”
“案发时间初步判定为9月16日凌晨两点左右,由两名巡校工作人员发现报案。”
“尸体现场状态诡异:死者全身被印有未知神秘符号的白色绷带层层缠绕,体表无明显外伤、无致命刀伤、钝伤。死者嘴角上扬,面带笑意,双眼平视前方,神情异常平静。双手双脚被红色丝绸束缚,整具尸体被悬挂在林地大树之上。”
“目前具体死亡时间、致死原因待法医尸检,初步报告预计中午出具。”
投影画面定格在现场实拍图上,阴森诡异的画面,让会议室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罗嫒指尖轻点桌面,沉声发问:
“遗体现在在哪?”
“已送往法医中心全面化验,死因、死亡时间、体内残留,中午前全部出结果。”
汪杭推了推眼镜,顺手整理好罗嫒面前的纸质卷宗,条理清晰回复。
“嗯。”
罗嫒抬眼扫过众人,淡淡开口:
“说说你们的初步判断。”
最先开口的是年轻男警胡乐:
“凶手手法太反常了,完全不像是普通仇杀、情杀或者过失杀人。缠满符文绷带、红绸缚身、悬树摆放,仪式感极强,像是在完成一场诡异的祭祀。”
听闻周琪立刻接话反驳:
“都二十一世纪了,谈仪式祭祀太过虚无。学校安保严密、夜间巡查频繁,凶手怎么悄无声息杀人、还把人高悬树上,全程不惊动任何人?”
两人各执一词,议论纷纷。
罗嫒看向全程沉默的汪杭:
“你怎么看?”
汪杭眸光落在屏幕那张死者含笑的脸上,语气冷静缜密:
“我倾向于熟人作案。”
“人的眼睛骗不了人。死者面部松弛、笑意自然、眼神平静无惊惧,没有挣扎、没有恐惧、没有痛苦,绝非被迫遇害。”
“能让一个人在死亡面前毫无戒备、甚至面带甜笑,只有极度信任、亲近的人。她是在完全放松、毫无防备的状态下,遇害身亡。这是凶手抓住的最佳作案时机。”
胡乐立马提出质疑:
“不对吧?若是被亲近之人杀害,临死前哪怕不挣扎,也该有怨恨、不甘,怎么会笑得这么坦然甜蜜?而且全身绷带封印,疑点太多了。”
“所有猜测都不作数。”
汪杭淡淡收尾,
“一切以法医报告和现场证据为准。”
罗嫒颔首,迅速下达分工指令,条理清晰、干脆利落:
“即刻分组行动。”
“小周留守局里,深挖死者张悦全部社会关系、同学、师长、亲友履历,实时跟进法医报告,结果第一时间同步全队。”
“小胡前往死者家中走访,对接张谆教授、谢洁老师,摸排家庭矛盾、死者近期状态。”
“我和汪杭前往龙城中学,复勘案发现场,走访死者室友、同班同学。”
“行动。”
话音落下。
全员迅速起身,各司其职,快步离开会议室。
一桩布满诡秘仪式感、温柔笑意的林间悬尸案,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