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整洁奢华,氛围却阴森刺骨。苏辰身着宽松浴袍,平躺在床上,姿态诡异僵硬。
他的四肢被纤细的透明丝线牢牢牵引束缚,颈部被割破,额头、手腕、手肘、胸口、腹部、下体、双膝、脚腕,整整十二处重要部位,都被尖锐铁钉深深钉入皮肉。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嘴角被人为缝合拉扯,勾勒出一道僵硬诡异的假笑,肌肤表面被画上密密麻麻的针脚补丁纹路,横竖交错,密密麻麻。
整个人完全不像一具尸体,反倒像一具被人精心缝制、摆弄成型的真人布偶。
周琪看着眼前惊悚的一幕,后背发凉,声音发颤:
“罗姐,这死状也太怪异、太残忍了……”
罗嫒神色平静,目光冷冽地扫过尸体,精准分辨细节:
“身上的纹路有真有假,补丁线条是颜料绘制的,但嘴角的缝合伤口、肢体钉子贯穿伤,全部是真实的致命外伤。”
“真、真的缝合?!那哪些伤口是致命伤?”
“颈部被利器割破,猜测是失血过多而亡。”
罗嫒微微侧头,避开过于刺眼的诡异画面,戴上无菌手套:
“小周,过来帮忙。”
“哦哦好!”
周琪连忙回神上前,看着罗嫒指尖细致按压尸身、查验尸温与僵硬程度,大气不敢出。
“死者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昨夜凌晨一点左右。”
又是凌晨一点。
和张悦的死亡时间,十分吻合。
罗嫒眼底沉下一层阴霾,抬眼示意:
“帮我,把尸体翻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翻转尸身。
尸体底下的床单上,赫然留有一行猩红字迹,笔迹凌厉偏锋,和张悦案发现场绷带留言出自同一人之手。
周琪瞳孔骤缩,立刻辨认:
“罗姐!是同一个凶手!这字迹是左手书写,凶手大概率是左撇子!”
话音落下,她看清字迹旁孤零零的罗马数字,满心疑惑:
“这次的数字是……1?这个数字到底代表什么?”
她迅速拍照取证,拍完立刻后退两步,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罗嫒瞥见她的小动作,淡淡开口:
“怕了?”
“倒不是怕,就是莫名后背发冷。”
“把尸体复位,我们先离开现场,后续交给技术组勘验。”
“嗯……”
周琪乖乖点头,配合罗嫒将尸体轻轻放回原位,快步离开了这间阴森的卧室。
返程车上,周琪反复翻看手机里的现场照片,渐渐镇定下来。
罗嫒侧目:“现在不凉了?”
周琪嘿嘿一笑:
“专注查线索就不怕了!”
罗嫒敛去笑意,回归正题:
“谁报的案?苏家亲属呢?”
“是家里的保姆今早六点四十分发现尸体、第一时间报警的。保姆现在已经带回警局接受问询。苏辰的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国外经商,我们已经紧急联系,对方正在连夜赶回。”
“回警局。”
罗嫒沉声下令。
几十分钟后,车辆稳稳停在警局楼下。
特案组其他人早已等候多时,看见两人归来立刻上前:
“罗姐,现场有什么发现?”
“线索很多,开会统一说。”
罗嫒迈步前行,
“我先去见廖局长。”
“好,我立刻通知全员开会。”
罗嫒径直走向局长办公室。
推门而入,局长面色凝重,眉宇间满是焦躁。
“廖局,这不是单人凶杀案,是连环杀人案。”
罗嫒开门见山。
廖局长猛地站起身,语气严厉:
“我看得出来!短短两天,接连惨死两名死者,全是高三学生、名门子女!罗嫒,我给你特案组放权,不是让案件持续发酵的!再抓不到凶手,不仅你这个组长难辞其咎,我这个局长也坐不稳!立刻、马上,全力破案!”
“明白。”
罗嫒面色冷峻,应声退出办公室,快步走向会议室。
全员到齐。
“开始开会。小周,播放案件资料。”
“收到。”
周琪打开投影,将苏辰的详细资料、现场照片全部投放屏幕。
“死者苏辰,十八岁,龙城中学高三学生,死亡时间是9月17日凌晨一点。本地富商独子,三岁丧母,父亲长期定居海外,平日独居别墅,仅有一名保姆照料起居。今早六点四十分,保姆发现死者惨死卧室并报警。”
屏幕切换,惊悚的尸体全貌照映入众人眼帘。
“死者四肢被细密丝线牵引绷直固定,周身共计十二枚铁钉贯穿躯体,创口规整冷冽。嘴角被人为缝合拉扯,刻意拗出诡异的弧度,伪造出僵硬诡异的笑脸;体表肌肤被刻意绘出布偶补丁般的斑驳纹路,将整具尸体刻意伪装成真人傀儡布偶的模样。真正致命死因,是颈部颈动脉遭利刃割裂,大量失血休克身亡。尸体下方床单留有凶手留言与神秘数字。”
第二张照片弹出,猩红字迹刺眼冰凉。
「这是孩子们最喜欢的玩具。」
末尾标注罗马数字:Ⅰ
胡乐皱着眉,满脸费解:
“又是留言加数字,这凶手根本就是在故意戏耍警方?”
汪杭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
“队长,我有一个猜测。这些递增递减的数字,大概率是凶手的作案计数。”
“计数?”
众人齐齐看向他。
“多年前有一桩尘封悬案,凶手提前定好猎杀人数,每次作案留下对应数字标记,完成所有猎杀目标后彻底销声匿迹。”
汪杭沉声道,
“这起连环案,大概率是同款作案逻辑。”
周琪瞬间紧张:
“也就是说,他有固定猎杀名单!杀完目标就会彻底收手,我们必须在下一名受害者出现前,抓到他!”
“没错。”
罗嫒目光锐利,
“两名死者遇害时间统一为凌晨一点,间隔短短一天,凶手节奏极快、心态稳定、反侦察能力极强。今晚,他极有可能再次动手。”
胡乐一筹莫展:
“可我们现在几乎没有锁定嫌疑人,完全无从下手啊!”
“这就是凶手的可怕之处。”
罗嫒语调沉稳,
“连杀两人,现场干净无指纹、无足迹、无多余线索。但我们并非一无所获。”
她抬眼看向众人,抛出关键线索:
“技术组刚出复检结果,张悦案发现场的黑色内裤,确认为张悦本人所有。同时,张悦体内检测出两名男性的精液样本。”
胡乐下意识脱口而出:“两个人?这么乱……”
话没说完,头顶挨了轻轻一记敲打。
周琪瞪他一眼:
“办案严肃点,别乱揣测死者!”
胡乐委屈揉着脑袋,不敢吭声。
罗嫒继续说道“其中一份精液,比对确认属于男友苏辰。另一份陌生样本,身份未知,是目前最大突破口。”
汪杭立刻问道:
“那我们下一步排查方向?”
“全员分头摸排张悦、苏辰的交集人脉、校内关系、私人过往,深挖两人的共同恩怨、隐秘交集。有线索立刻同步。散会。”
众人应声散开,各自投入排查工作。
罗嫒走出会议室,刚准备外出复盘现场、摸排新线索,警局大门处的一道身影,骤然映入眼帘。
是沈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