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喜凤。
是青溪县下东沟村里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爹妈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家里的活从来不让她沾手,地里的活更舍不得她干。
喜凤每天只需要背书包上学,回到家里,父母会给她做点好吃的。无忧无虑地长大。
她有个好朋友叫吴圆圆,比她大两岁,从小被爹妈卖给了村里的傻子当童养媳。
傻子只要不高兴就揍她,傻子的妈李婶也骂她,说她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喜凤放学常给吴圆圆带好吃的,吴圆圆会蹲在田埂上狼吞虎咽地吃,感激地说:喜凤你真好。
这天村里邮递员骑车进村,手里拿着一封大学录取通知书。
这是喜凤的升学通知,此时的吴圆圆正在路边割猪草,一眼就盯上了那封改变命运的信封。
她脑子飞速转了一圈,立马快步冲上去拦住邮递员。
“叔,这是喜凤的通知书吧。我俩是最好的姐妹,她家里现在没人,你给我就行,我保证第一时间给她送过去。”
邮递员都是乡里乡亲,压根没多想。
随手就把通知书递给吴圆圆,叮嘱两句就骑车走了。
吴圆圆把通知书藏进了墙砖缝隙里,外面仔细封好。
然后她找到喜凤,拉着她的手哽咽着说:“喜凤,我不想活了,咱们一起去仙宫吧。”
喜凤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是仙宫?”
吴圆圆讲得绘声绘色:
“仙宫是天上仙女娘娘住的宫殿,到处都是云朵做的地,走上去软绵绵的,不用干活不用挨打,每天都有好吃的,还有漂亮的新衣裳穿。”
喜凤摇摇头:“我不去,我要上大学,将来找份好工作,把我爹妈接到城里享福。”
吴圆圆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我自己去吧,傻子天天打我,我实在扛不住了。喜凤你送我一程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喜凤看着好朋友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心软了。
“行,我送你。”
吴圆圆说的去仙宫的法子,是去村尾那间废弃的茅草屋上吊。
她说只要把绳子往房梁上一搭,脑袋往上一挂,睁开眼睛就到仙宫了。
喜凤跟着她进了茅草屋。屋里堆满了干草和破旧农具。她正抬头看那根粗粗的横梁,后脑勺猛地挨了一下。
吴圆圆手里握着一块石头把喜凤拍倒在地,然后麻利地把绳子绕过她的脖子,吊上了房梁。
几天之后喜凤的爹妈找不着女儿,全村人一块到处找,最后在废弃茅草屋里找到了她。
喜凤的爹娘怎么也想不明白女儿好端端的为什么会上了吊。
吴圆圆拿着喜凤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离开了村子,去省城报到,顶着喜凤的名字,过上了喜凤本该过的人生。
***
沈悦睁开眼的时候,吴圆圆正握着她的手:
“喜凤,咱们一起去仙宫吧。那边可好可好了,不用干活,也不用挨打,天天都有好吃的。”
沈悦看着面前这张楚楚可怜的脸。
抬手就是一拳砸在吴圆圆的眼眶上。
吴圆圆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住眼睛嚎叫。
沈悦甩了甩手:“好,你不是要去仙宫吗,我先送你去见你李婶。”
沈悦踢开吴圆圆,大步朝傻子家走去。
吴圆圆顾不得捂眼睛,连滚带爬地追上去:“喜凤!喜凤!你别去!我求你了!你要不愿意去仙宫,我就自己去了!我再也不拉你了!”
沈悦充耳不闻,走到傻子家门口拍了拍大门高声喊道:
“李婶!你家吴圆圆跟我说她不想活了!说你们天天打她还不给饭吃!她要去仙宫!还要带着我一块去!”
李婶正在院子里洗衣裳,一听这话蹭地站起来。
她抄起墙角的笤帚疙瘩,一把揪住吴圆圆的耳朵把她拖进院子里,嘴里骂道:
“谁不给你饭吃了?谁天天揍你了?你不是被你娘卖过来的吗?你在你娘家才是没吃的!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出去跟人家说我虐待你,还要带人家闺女去寻死,你胆子不小啊你!”
吴圆圆被揍得在地上打滚,一边哭一边喊婶子我错了,还偷偷地瞪了沈悦几眼。
沈悦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李婶打完还不解气,把吴圆圆关进了下屋棚子里,铁锁一挂,三天不许她吃饭。
棚子里又黑又潮。吴圆圆缩在墙角,听着外头傻子在院子里咿咿呀呀地叫。
她隔着门缝朝外喊傻子的名字,傻子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吴圆圆吩咐傻子:“去给我拿几个窝头来,再拿点咸菜。别让你妈看见。”
傻子嘿嘿笑着跑到厨房,给吴圆圆拿了好几个窝头还有半碟咸菜,想了想又把自己喝剩下的半瓶汽水也塞了过去。
吴圆圆一连被关了几天,倒是没有饿着。
傻子没人一起玩就去找李婶求情:“妈妈,放圆圆出来,要圆圆给我玩。”李婶拗不过他,把吴圆圆放了出来。
吴圆圆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着怎么脱身。
她要离开这个村子,去上大学,她要改变命运。
她哄傻子去跟李婶要复习资料。
傻子就去跟李婶说:“妈,我要考大学,你给我找学习资料。”
李婶一听高兴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的傻儿子居然知道要考大学了,这不跟正常人一样吗!谁在说她儿子傻,她就跟谁急!
她连夜去村里那些考完大学的知青家里,搜罗了全套复习资料回来。
吴圆圆白天伺候傻子,晚上就着煤油灯做题背书,傻子在旁边闹,她就凑过去亲傻子一口,傻子被亲得晕乎乎的,又能安静片刻。
到了第二年夏天,吴圆圆凭着聪明的小脑瓜也考上了大学。
她每天提心吊胆,怕邮递员来的时候自己不在家,怕李婶抢先一步拿到通知书。
她还特意去跟邮递员套近乎,说,“叔,我的信你直接给我就行。不用送到家里。”
与此同时沈悦放假回家。从邮递员那拿到了吴圆圆的通知书。
她立刻去了李婶家。
沈悦把那封录取通知书 递给李婶,说:“李婶,你家儿媳妇可了不得,自己偷偷考上了大学,这要是去了省城,以后就不一定能回来了。你们可真是个敞亮人家啊。”
李婶一听,脸气得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