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蝼蚁,找死。”
这道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晏白的脑海深处炸开。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蔑视苍生,不容任何反抗的绝对意志。
晏白脸上的猥琐笑容瞬间僵硬。
他感觉到一股犹如实质的恐怖杀气,从自己抱着的这条大腿上爆发出来。
寒潭中央的万年玄冰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端坐在玄冰上的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如万丈深渊,冰冷如极地寒风,里面看不到哪怕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
只有纯粹的戾气,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黎渊生平最痛恨的一件事,就是别人触碰他的身体。
他有着严重到近乎病态的洁癖。
在三界九重天,谁不知道黎渊神尊的规矩?
别说靠近他三尺之内,就算是他的衣角不小心擦过别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把那件无价之宝的法衣烧成灰烬。
而现在,一个浑身沾满泥污和黑血、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凡人。
竟然不仅闯入了他的禁区,还像只恶心的水蛭一样,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甚至,还把脸贴在他的衣服上乱蹭!
黎渊眼底的杀意瞬间浓郁到了顶点。
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
一只骨节分明、苍白却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手,如同闪电般探出。
“呃——!”
晏白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看清对方的动作。
他只觉得喉咙一阵剧痛,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瞬间锁住了他的咽喉。
紧接着,天旋地转。
晏白整个人像个毫无重量的破布娃娃,被黎渊单手掐着脖子,硬生生地从冰面上提了起来。
双脚瞬间悬空,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踢。
窒息感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晏白本能地伸出双手,死死抓住黎渊那条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臂,试图掰开那根根如铁条般的手指。
但那条手臂纹丝不动,坚硬得就像是寒潭底部的万年玄冰。
“咳……放……”
晏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紫红色,额头青筋暴起。
肺部的氧气被急速抽干,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甚至想把系统拖出来打死。
“坑爹啊!刚续了十天的VIP卡,这就遇到终极BOSS要被物理销号了?!”
“这活阎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黎渊微微仰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半空中垂死挣扎的晏白。
就像在看一只已经被捏在指尖,随时可以碾碎的蚂蚁。
“胆敢弄脏本尊的衣物。”
黎渊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宣判死刑的阎罗。
“神魂俱灭吧。”
黎渊修长的手指猛然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准备直接拧断这个蝼蚁的脖子,连同他那不知死活的灵魂一起,用煞气碾成最微小的粉末。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千分之一秒。
就在晏白的颈椎骨已经发出危险的“咯吱”声,即将折断的那一刻。
黎渊手上的动作,却猛然顿住了。
他那双深邃如渊、永远毫无波澜的眼眸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愕。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感受着体内灵脉中发生的诡异变化。
怎么回事?
黎渊立刻闭上眼睛,用神识内视自己的灵脉。
紧接着,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三界神尊,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些折磨了他整整上百年、每时每刻都在撕咬他经脉的狂暴煞气。
那些连修真界最顶级的八品神丹都压制不住、只能靠他硬生生忍受的恶毒力量。
此刻,竟然全都安静了下来!
它们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又像是被顺了毛的狂狮。
全都乖乖地蛰伏在灵脉的深处,连一丝暴躁的波动都不敢发出。
而这一切的源头……
黎渊倏地睁开眼,目光死死地钉在自己正掐着的这只蝼蚁身上。
他清晰地感觉到,只要晏白的双手还在扒拉着他的手臂,接触着他的皮肤。
那种久违的、百年未曾体验过的轻松感和舒泰感,就会源源不断地传递进他的四肢百骸。
不痛了。
困扰他百年的万箭穿心之痛,竟然在这个蝼蚁的触碰下,奇迹般地平息了!
这怎么可能?!
黎渊的心中掀起一阵荒谬感。
一个连引气入体都没做到的战五渣。
一个脆弱得像张纸一样,随便吹口气都能灰飞烟灭的凡人。
竟然能压制住连他都束手无策的极寒煞气?
黎渊的眼神变得变幻莫测。
杀意、洁癖,以及那种让身体忍不住想要沉沦的舒适感,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交战。
理智告诉他,立刻拧断这个弄脏他的废物的脖子。
但身体的本能却在疯狂叫嚣:不要松手!留下他!
杀了他,煞气立刻就会重新反噬,甚至因为被压制过而爆发得更加凶猛。
不杀他,难道要让这只满身污泥的蝼蚁,继续触碰他神圣不可侵犯的躯体吗?
在极端的矛盾与拉扯中,黎渊那双原本要痛下杀手的手,不知不觉地背叛了大脑。
他下意识地,将手上的力道松了三分。
晏白原本已经开始翻白眼,准备迎接太奶的召唤了。
突然,脖子上那把致命的“铁钳”松懈了一下。
一丝宝贵的、带着冰碴子的冷空气,顺着气管猛地灌进了他干瘪的肺里。
“咳咳咳!咳咳咳!”
晏白像是被丢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氧气。
因为剧烈的咳嗽,他眼角的生理性泪水都被憋了出来。
悬在半空的身体还在因为缺氧而微微发抖。
但他不仅没有因为死里逃生而感到恐惧。
反而,敏锐的求生雷达,让他瞬间捕捉到了大佬眼底的那一丝犹豫。
“没杀我?”
“他舍不得杀我!”
晏白那原本就不怎么正经的脑回路,在极度缺氧的状态下,直接原地起飞。
不仅如此,晏白还发现了一件更妙的事情。
因为刚才在半空中剧烈挣扎,他的双手早就从扒拉黎渊的手臂,滑落到了黎渊的胸口。
此刻,隔着那层雪白单薄的布料。
晏白的双掌,正严丝合缝地贴在黎渊的胸膛上。
掌心传来的触感,不是普通的坚硬。
而是那种蕴含着爆炸性力量、极其紧实、且带着活人温热的胸肌!
【叮!检测到深度接触!生命值缓慢增加中……】
脑海中划过系统那美妙的提示音。
晏白咽了口唾沫,感受着手掌下那令人喷血的好身材。
他看着黎渊那张近在咫尺、帅得人神共愤、却又冷得想杀人的脸。
既然死不了,那不如……再赚点儿?
晏白没有求饶,没有哭喊。
而是艰难地扯动有些发紫的嘴角。
顶着黎渊那似乎随时会再次收紧手指的冰冷目光。
他挤出了一个十分标准、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谄媚的营业假笑。
“咳咳……”
晏白沙哑着嗓子,不但没把手拿开,甚至还色胆包天地下意识捏了捏掌心下的那块肌肉。
手感真特么绝了。
随后,他用那种弱柳扶风、仿佛被欺负了的小白花一样的绿茶语调,不怕死地开口了。
“哥哥……”
晏白眨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深情款款地看着活阎王。
“你这胸肌练得不错啊……”
“能在死前……让我再靠一下吗?”
死寂。
整个后山禁地,瞬间陷入了比刚才更加恐怖、令人窒息的死寂。
仿佛连风都忘记了怎么吹。
周围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开裂声。
黎渊的瞳孔骤然收缩,犹如遭遇了十级地震。
他看着眼前这张不知死活、竟然还敢冲他抛媚眼的脸。
原本因为煞气平息而稍微压制下去的杀意,伴随着一股荒谬到了极点的怒火。
直接“轰”地一声,直冲天灵盖!
黎渊那张原本冷若冰霜、完美无瑕的脸,肉眼可见地、“唰”地一下黑成了锅底。
他光洁白皙的额头上,甚至隐隐跳起了两根极其明显的青筋。
他堂堂三界至尊!
动一动手指就能让苍生覆灭的活阎王!
今天,竟然被一个毫无修为、满身泥污的战五渣。
当、面、调、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