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购老房
黄亚楠撑着门框喘了口气，说道：“我打算去投奔爹妈，所以那套房子准备卖了。按照当年的协议，先过来通知你一声。”
赵志诚压下心里的好奇，直接问：“什么价格？”
“我找了几个靠谱中介全权代理，他们建议挂一百五十万。”
赵志诚皱了下眉：“疫情之后，县里的二手房一直有价无市，基本横盘。更何况这里还是配套不好的老街区。”
“我只是按照约定来通知你一声。”
黄亚楠吃力地挪到柜台边，双手撑了上去。
赵志诚看着柜台微微一晃，怕它真被压翻，悄悄伸手在暗处扶住。
黄亚楠继续说道：“还有一点，店铺也是房屋产权的一部分。当年协议约定，十年内不收租。可如果房子卖出去，新房主怎么想，我就管不着了。”
“不可能。”
赵志诚摇头：“如果产权是一体的，我爹一定会提醒我。”
“当时你爸妈急需用钱，交易基本是现场敲定的。再说，这种事为什么要告诉你一个高中小屁孩？”
黄亚楠那双快被眼皮挤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要是不信，回头我复印一份协议寄过来。上面有你爹亲笔签名和手印，你尽管去比对。”
赵志诚沉默了几秒。
爹娘当年走得太突然，确实有很多事没来得及交代。
如果真有协议存在，那他现在就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想到这里，他口吻郑重道：“房子我要回购。”
“一百五十万可不是十五块。”
黄亚楠沙哑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看不起：“你现在就是条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咸鱼，哪来的钱回购房屋？”
赵志诚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悦，他现在手里可有238万！
他正准备拿出证明，店门外忽然出现一个穿女士西装的长腿美人。
对方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化着淡妆，声音甜美清晰。
“请问赵志诚先生在吗？”
赵志诚回道：“我在。”
女人微微欠身：“南城支行古玩业务组，工号888程明明，向您汇报工作。”
黄亚楠倚着柜台，艰难地转过脖子。
她看见程明明胸前的名牌，又认出那是宇宙行特殊业务标记，脸色顿时变了。
“你是赵志诚的专属业务服务经理？”
“您好，是的。”
程明明回答得很正式。
黄亚楠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也算半个古玩圈里的人，自然清楚南城支行这类业务的门槛有多高。
她重新看向赵志诚，眼神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赵哥给你留下啥宝贝了？”
赵志诚心里的不快反倒一下散了。
他下巴不着痕迹地抬了抬，淡淡说道：“我跟您好像不是很熟吧。”
黄亚楠脸色僵了一下。
她现在只想尽快把房子脱手回款，便没再纠缠，只道：“算你有本事。按照我和赵哥当年的协议，你确实有资格作为这套房屋的第一购买人。”
赵志诚有能力当场全款拿下，但他不想当冤大头。
“我要看那份协议。”
“协议前天跟着搬家公司运回我爹妈那边了，等我回去找出来，再寄过来。”
赵志诚看着她，思索几秒：“我可以等。”
黄亚楠撑在柜台上的胖手，指尖明显绷紧了一下。
赵志诚全都看在眼里。
果然和他猜得差不多，当年老爹急用钱，跟黄亚楠签协议时，很可能有附加条款。
比如从出售开始，多少年内可以原价回购。
而这个年限，大概率正好对应十年免租期。
黄亚楠沉默片刻，才说道：“来回折腾麻烦，协议也容易丢失。看在赵哥的面子上，一百二十万，你拿走。”
赵志诚平静回价：“八十八万。”
黄亚楠脸色一沉：“你不会真以为我缺钱吧？”
“弟弟不敢妄加揣测亚楠姐的情况，只是按照现在的房地产行情给价。”
“行情价就是一百五十万。”
“我年纪小，没经验。那我请专业评估师来评估，姐姐认可吗？”
“你......”
黄亚楠一时语塞。
那房子当年八十八万买入，正好赶在南城房地产上涨前夕，本身已经高出当时市场价三十万。
如今行情回落，这种老街区的房子挂几年都未必好卖。
她只是急着用钱，所以不甘心罢了。
这时，店外等候的程明明忽然开口：“赵先生，八十八万属于账户大额进出，工号888可以为您提供相关服务，也可以为您联系专业评估师。”
赵志诚嘴角微微上扬，不愧是宇宙行，来得真及时。
他点点头：“劳烦你了。”
黄亚楠脸色变了变，真让评估师过来，多出来那三十多万就别想赚了。
她很快清醒过来，只能同意原价交易，从背包里拿出一叠资料，其中也包括当年的协议。
赵志诚庆幸自己留了个心眼，协议内容果然和他猜得差不多。
接下来，在工号888程明明的推荐下，他们找来靠谱的房屋中介全权代理后续手续。
整个过程，双方只需要到过户现场签名盖手印即可。
中介要去走程序，黄亚楠也有事，很快先后离开。
程明明这才把两天后的“艺术鉴赏会”邀请函递给赵志诚。
“赵先生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咨询，工号888将竭诚为您服务。”
“谢谢。”
赵志诚客气接过。
程明明又向他简单汇报了银行古玩业务组的基本规则，留下资料后，便告辞离开。
人都走后，赵志诚望向铺子后门。
他把堵住后院门的柜子挪开，又拿湿布仔仔细细擦掉门上的灰，这才拉开门栓，把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五十多平方米的院落。
院子里杂草长得很高，再往后，就是那栋两层半的小楼。
近两年没人租住，黄亚楠也懒得打理。
屋顶不少黑瓦已经破了，外墙上布满干掉发黑的菌斑，看着暮气沉沉。
赵志诚踩着杂草，慢慢朝小楼走去。
“嘎吱。”
几分钟后，他推开大门。
外面的阳光抢先一步涌进屋内，空气里的灰尘被照得清清楚楚，像是一群小东西在光里乱飞。
赵志诚却没有立刻跨过门槛。
“作业没写完，不许玩弹珠。”
“赵志诚！老娘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许靠近井口！”
“儿子，快过来，看看爹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一声声熟悉的话，像是从旧时光的罅隙里不断飘出来。
从小学三年级到高三，这里是他们一家三口住过的地方。
那些欢笑、吵闹、训斥和温暖，像电影一样，一幕幕从赵志诚脑海里闪过。
赵志诚鼻子一酸。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跨过门槛，朝着空荡荡的屋子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他把整栋屋子里里外外走了一圈。
屋里的陈设被上一任租客调整过，但影响不大，当年的不少老物件还留着。
角落里有几处渗水痕迹，不过还好，都能修。
最后，赵志诚回到中堂，仰头看向屋顶主梁。
主梁是常见杉木，长约十五米，直径二十五厘米，横跨两侧厢房和中堂。
从这栋老房子百年前落成起，每一代房主都会维护它。
“没被水泡过，也没有虫蚁啃咬的痕迹。”
赵志诚眯着眼看了半天，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当年他爹不止一次念叨过，盘下这栋老房子，最看中的就是这根主梁结实耐用。
要知道，他爹小时候跟外公学过木匠手艺，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看走眼。
赵志诚越看越觉得别扭。
忽然，他猛地拍了下大腿。
“不对，我在这儿纠结什么？”
“用透视眼看看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