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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5-29 12:16:01

我替老公顶罪坐了三年牢,在里面没日没夜踩缝纫机。

因为表现好提前假释出狱,我没告诉任何人,直奔家门。

家里张灯结彩,客厅里摆着满月酒的酒席。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坐在主位上,正在拆红包。

看到我穿着旧外套进来,她嫌弃的摆摆手,

“你是陆泽新请来洗碗的钟点工吧,怎么走前门进来了!”

墙上贴着大红喜字,我的结婚照被换成了他们的。

我看着坐在旁边笑的婆婆,笑了笑,顺手拿起围裙,

“是啊,听说陆老板家办喜事,我特意来帮忙的。”

女人塞给我两百块钱,“去后厨待着别出来。”

“陆泽说了,他前妻是个不知廉耻的劳改犯,已经被撞死了,今天我儿子满月,你别沾着晦气。”

01

“你是陆泽新请来洗碗的钟点工吧,怎么走前门进来了!”

宋清妍坐在真丝沙发上,穿着酒红色的高定礼服。

她怀里抱着个白胖的婴儿,正漫不经心地拆着客人送来的红包。

墙上贴着大红喜字。

那个原本挂着我和陆泽结婚照的位置,被换成了他们在游艇上的巨幅合影。

我看着坐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的婆婆赵桂芳,笑了笑。

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裙。

“是啊,听说陆老板家办喜事,我特意来帮忙的。”

宋清妍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两张红票子,塞进我手里。

“去后厨待着别出来。”

“陆泽说了,他前妻是个不知廉耻的劳改犯,已经被撞死了。”

“今天我儿子满月,你别沾着晦气。”

我捏着那两百块钱,指尖微微发凉。

三年,我在监狱里没日没夜地踩缝纫机,手指磨出了厚厚的老茧。

我以为他在外面拼命挣钱,等我出来重新开始。

结果他不仅换了老婆,连儿子都有了。

甚至,我还被他单方面宣布了死亡。

我转身走进后厨。

流理台上炖着花胶鸡,案板上摆着切好的澳洲龙虾。

三年前这个厨房只有一台老旧的抽油烟机,一开起来轰隆隆地响。

现在换成了全套的进口厨电。

双开门冰箱上,贴满了宋清妍孕期的各种高昂检查单。

赵桂芳正站在水槽边洗着进口车厘子。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回。

“把那边的盘子洗了,手脚麻利点。”

我没动。

她不耐烦地转过头,看清我的脸时,手里的车厘子滚落一地。

“鬼……鬼啊!”

她踉跄着后退,后腰重重撞在橱柜上,脸色瞬间惨白。

我走过去,捡起一颗车厘子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妈,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赵桂芳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怎么出来了?”

“不是还有半年吗?”

我把洗干净的车厘子塞进嘴里,咬破果皮。

甜腻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

“表现好,提前假释了。”

“怎么,不欢迎我回家?”

赵桂芳咽了口唾沫,眼神慌乱地往外瞟。

外面的客厅里传来宋清妍逗孩子的声音,夹杂着客人的恭维。

赵桂芳猛地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姜迎,算妈求你,你先走吧。”

“陆泽现在出息了,开了大公司,清妍家里有权有势,能帮他大忙。”

“你一个坐过牢的女人,别在这儿碍眼了行不行?”

我看着她那张满是算计的脸,觉得无比荒唐。

三年前,陆泽酒驾撞了人。

赵桂芳跪在地上给我磕头,哭着说陆泽不能坐牢,他进去了这个家就毁了。

她说我没有正式工作,顶罪最多判个两三年,出来还是好日子。

我信了。

现在,她让我别碍眼。

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

“他出息了,所以我就该死?”

赵桂芳急了,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零钱。

“你别闹!今天清妍她爸要来,那是大领导!”

“你赶紧走,这些钱你拿去买点好吃的。”

我没接钱,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厨房门口。

门被推开了。

陆泽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端着空酒杯走进来。

“妈,外面酒不够了,再拿两瓶茅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手里的高脚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外面的宋清妍听到动静,扬声喊了一句。

“老公,怎么了?”

陆泽死死盯着我,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没……没事,杯子碎了。”

他迅速转身,反手锁上了厨房的门。

隔绝了外面的欢声笑语。

我靠在流理台上,看着这个我曾经爱了七年的男人。

他胖了些,气色很好,完全没有我想象中因为愧疚而憔悴的样子。

“好久不见啊,陆老板。”

陆泽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我面前。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出来了?”

02

厨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新换的静音抽油烟机发出极轻的嗡鸣。

陆泽双手撑在流理台上,把赵桂芳挡在身后。

“姜迎,你听我解释。”

他放缓了语气,摆出以前哄我时的惯用姿态。

眼神里透着三分委屈,七分无奈。

“这几年我在外面太难了。”

“公司差点破产,是清妍的爸爸拉了我一把。”

“我如果不跟她在一起,咱们家早就完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咱们家?”

我指了指门外。

“那个抱着你儿子的女人,知道你有个刚出狱的老婆吗?”

陆泽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想要捂我的嘴。

“你小声点!”

他咬着牙,眼神里透出警告的意味。

“清妍不知道我的过去,我告诉她你出车祸死了。”

“姜迎,你是个聪明人。我现在身价千万,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不会亏待你。”

“你现在这副样子,出去连个洗碗的工作都找不到。”

“只要你今天当个哑巴从后门离开,我明天就给你卡里打五十万。”

五十万。

我替他坐了三年牢,背上了一辈子的污点。

他想用五十万打发我。

我没接他的话,直接问了另一个问题。

“我爸呢?”

入狱前,我把公司的法人转给了他。

唯一的条件,是他必须每个月按时支付我爸在疗养院的医药费。

陆泽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理石台面。

“爸挺好的,你别操心了。”

“我上个月刚去看了他。”

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这个月医院的催款单,为什么会发到我那个几年没用的旧邮箱里?”

这是我在狱中用公共电脑查阅邮件时看到的。

陆泽的谎言被戳穿,有些恼羞成怒。

“最近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清妍刚生完孩子,到处都要用钱。”

“你爸那个病就是个无底洞,住那么贵的疗养院有什么用?”

“我把他接回老家了,雇了个乡下亲戚照顾,一个月才两千块。”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我爸有严重的心脏病,必须随时有专业的医疗设备和护工。

他把一个随时会发病的重症老人,扔回了老家那个连暖气都没有的破房子里。

赵桂芳在旁边插嘴。

“就是啊,你爸那身子骨也就是熬日子。”

“陆泽现在养着一大家子人,哪有那么多闲钱往水里扔。”

“你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看着这对母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为了救他去坐牢。

他为了给新欢买包,停了我爸的救命药。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想拿菜刀砍死他的冲动。

“现在,立刻,把我爸送回疗养院。”

“再往我卡里转一百万。”

陆泽瞪大了眼睛。

“一百万?你疯了!”

“你要是不给,我现在就推开这扇门。”

我指着门锁。

“告诉宋清妍,告诉她外面那些有头有脸的亲戚。”

“今天办满月酒的陆老板,是个酒驾肇事逃逸的罪犯。”

陆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门外传来宋清妍不耐烦的声音。

“陆泽!拿个酒拿去哪了?我爸到了!”

陆泽浑身一震。

他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屏幕上亮起转账成功的提示。

“钱打过去了。”

“姜迎,你最好拿了钱赶紧滚。”

“要是敢破坏我的事,我弄死你。”

他恶狠狠地扔下这句话,转身端起两瓶茅台。

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推门走了出去。

“别忘了,你现在是个有案底的人,谁会信你的话?”

03

门外的喧闹声更大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的到账短信。

一百万。

这原本就是我应得的。

当年公司起步的启动资金,是我妈车祸去世的赔偿款。

我把钱转到我老家邻居张婶的卡上,拜托她立刻去看看我爸的情况。

赵桂芳见我拿了钱还不走,急得直跳脚。

“钱都给你了,你还赖在这干什么!”

“等会儿清妍要是进来看见你,咱们都得完蛋!”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我说了我是来帮忙的,钟点工哪有提前下班的道理。”

我拿起流理台上的托盘,装上几碟凉菜。

赵桂芳想拦我,被我一把推开。

我推开厨房的门,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热闹非凡。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正是宋清妍的父亲,宋局长。

陆泽正弯着腰,双手举着酒杯给他敬酒。

“爸,这杯我敬您,感谢您对我的提携。”

宋局长满意地点点头,抿了一口酒。

“小陆啊,以后好好对清妍,公司那边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

宋清妍靠在旁边,笑得一脸甜蜜。

“爸,陆泽对我可好了。”

“他连前妻留下的那些破烂都扔得干干净净,说只爱我一个。”

我端着托盘走过去,把凉菜放在桌上。

宋清妍瞥了我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还没走?”

“我不是让你拿了钱滚蛋吗?”

陆泽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

看到我站在桌边,他吓得手里的酒杯差点脱手。

他拼命给我使眼色,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

我装作没看见,恭敬地低着头。

“陆太太,厨房的活还没干完,我拿了钱得把事做完。”

宋清妍冷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去,把那边的地擦了,刚才有人把果汁洒了。”

她指着不远处的地板。

陆泽赶紧打圆场。

“清妍,今天大喜的日子,别跟一个下人计较。”

“让她去后厨待着就行了。”

宋清妍不依不饶。

“不行,我不喜欢家里脏兮兮的。”

她盯着我。

“还不快去?怎么,要我请你吗?”

我没说话,转身去卫生间拿了拖把。

我需要留在现场。

因为我刚才在厨房外面的储物柜里,发现了一个旧的智能音箱。

那是我入狱前买的,连接着家里的所有监控。

我刚才用手机连上了音箱的云端存储。

我一边拖地,一边戴上一只蓝牙耳机,听着里面的录音文件。

录音的日期,是我入狱后的第二个月。

耳机里传来陆泽和宋清妍的声音。

“那个蠢女人真进去了?”

宋清妍在笑。

“进去了,判了三年。”

陆泽的声音透着轻松。

“她也不想想,那个路段根本没监控,要不是我提前安排人做了手脚,怎么会那么巧让她顶上?”

我的手猛地顿住。

拖把重重地磕在茶几的腿上。

什么意思?

提前安排人做了手脚?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还是你聪明,不仅拿到了她手里的公司股份,还顺理成章地甩了这个黄脸婆。”

宋清妍娇笑着亲了他一口。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老公。”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一直以为,那场车祸是个意外。

我替他顶罪,是因为我爱他,是因为我信了他的眼泪。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设的局。

为了霸占我的财产,为了光明正大地和这个局长的女儿在一起。

他亲手把我送进了监狱。

“喂,你发什么呆呢!没吃饱饭吗?”

04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坐在沙发上趾高气扬的宋清妍。

她怀里的孩子正在哇哇大哭。

陆泽紧张地盯着我,生怕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对不起,陆太太。”

我低下头,继续拖地。

心里的怒火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我不能现在发作。

我要让他们从最高处摔下来。

宋清妍见我服软,更加得意。

她端起桌上的一杯热茶,递给旁边的闺蜜。

“你看这人,一看就是从那种底层出来的,浑身透着一股穷酸气。”

闺蜜附和着笑。

“就是,跟陆总的前妻一样,听说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宋清妍嗤笑一声。

“那个女人啊,不仅穷,还蠢。”

“陆泽说她死的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把手里的热茶往我这边倾斜。

滚烫的茶水泼在我的手背上。

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

我下意识地缩回手,拖把倒在地上。

“哎呀,你躲什么?”

宋清妍恶人先告状。

“弄脏了我的裙子你赔得起吗?”

赵桂芳立刻从厨房跑出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笨手笨脚的东西!还不快给太太道歉!”

陆泽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甚至松了一口气,觉得我只要还在忍气吞声,就不会揭穿他。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张婶打来的。

我顾不上手背的烫伤,按下接听键。

“迎迎啊!你快回来吧!”

张婶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爸不行了!刚才突然抽搐,村里的赤脚医生说没救了,让准备后事……”

我大脑一片空白。

四周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远去。

只剩下张婶那句“准备后事”在耳边回荡。

我猛地站起身,看向陆泽。

他正端着酒杯,和宋局长谈笑风生。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爸不行了,给我车钥匙。”

陆泽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

“你疯了吗?今天是什么场合!”

“要死也别挑今天死,晦气!”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我听得清清楚楚。

宋清妍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皱着眉头走过来。

“怎么回事?这钟点工怎么还拉拉扯扯的?”

陆泽赶紧换上笑脸。

“没事,她家里有点急事,想借车。”

“我这就让她滚。”

他说完,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拿了钱就赶紧滚,别逼我叫保安。”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至极的脸。

看着周围那些衣冠楚楚、满脸笑容的宾客。

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婚纱照。

我突然笑了。

我为了这个男人,搭上了三年的青春,背上了罪名。

我爸因为他,躺在冰冷的土屋里等死。

他却在这里,享受着踩着我的血肉换来的荣华富贵。

陆泽被我笑得毛骨悚然。

“你笑什么?快滚!”

我没有理他,转身走向大厅中央的司仪台。

那里放着一个麦克风。

宋清妍察觉到不对劲,大喊了一声。

“你要干什么!”

“既然陆老板今天这么高兴,不如我这个死人,也来给你们送份大礼?”

05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拿起麦克风,拍了拍。

刺耳的回声在客厅里震荡。

陆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发疯似地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麦克风。

“保安!把这个疯女人拉出去!”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顺手抄起桌上的一瓶红酒。

狠狠砸在司仪台上。

玻璃碎片四溅,红色的酒液像血一样流淌下来。

陆泽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我举着半截带血的酒瓶,冷冷地看着他。

“谁敢动我一下试试。”

保安被我的气势镇住,一时不敢上前。

宋局长重重地放下酒杯,脸色铁青。

“陆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清妍也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你一个洗碗的,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我丢下酒瓶,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红色的证件,举在半空中。

那是我的结婚证。

出狱前,托狱警帮忙联系民政局补办的。

“洗碗的?”

我对着麦克风,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宋小姐,你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是个私生子。”

“因为我,姜迎,才是陆泽合法领证、明媒正娶的妻子。”

全场哗然。

宋清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泽。

“她……她在胡说什么?”

陆泽浑身发抖,指着我大吼。

“你放屁!我前妻早就死了!你这个骗子!”

他转头向宋局长解释。

“爸,您别听她瞎说,她是个神经病,想讹钱!”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那张陆泽伪造的死亡证明复印件。

用力拍在桌上。

“是啊,我是死了。”

“被我的好老公,在三年前单方面宣布死亡。”

“为了骗取我名下的公司股份,为了能顺利攀上宋局长的高枝。”

我转头看向宋清妍,眼神里满是嘲弄。

“宋小姐,你以为你嫁了个青年才俊?”

“他连跟你领的结婚证都是找办假证的做的吧?”

“因为只要我的户口还在,他就永远是个已婚身份。”

宋清妍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猛地转头看向陆泽。

“陆泽!你不是说你托关系把结婚证办下来了吗!”

陆泽满头大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赵桂芳见状,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造孽啊!你这个扫把星,刚从监狱里出来就来祸害我们家!”

“大家别信她!她是个坐过牢的劳改犯!”

她这句话一出,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议论。

我看着地上的赵桂芳,点了点头。

“没错,我是坐过牢。”

“但我为什么坐牢,陆老板,你要不要亲自给大家讲讲?”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06

陆泽像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朝我扑了过来。

我早有防备,在他靠近的瞬间,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陆泽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连接着客厅的蓝牙音响。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陆泽崩溃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迎迎,我求求你,你救救我!”

“我喝酒了,我撞了人,如果我进去了,公司就全完了!”

“你没有工作,你去顶罪,最多判三年,我保证等你出来,我们办最风光的婚礼!”

录音里,还有赵桂芳磕头的声音。

“姜迎,算妈求你了,你替小泽去吧!”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宋清妍怀里的孩子在尖声啼哭。

宋局长的手抖得几乎端不住茶杯。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陆泽。

“你……你竟然是个肇事逃逸的罪犯!”

宋清妍彻底崩溃了。

她冲上去,一巴掌狠狠扇在陆泽脸上。

“你这个骗子!你毁了我!”

陆泽捂着脸,还想去拉宋清妍的裙角。

“清妍,你听我解释,那是她逼我录的,是假的……”

“滚开!”

宋清妍一脚踢开他,抱着孩子哭着跑向宋局长。

“爸,我们走!我嫌恶心!”

宋局长狠狠瞪了陆泽一眼,带着人拂袖而去。

原本热闹的满月酒,瞬间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赵桂芳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连哭都忘了。

我收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

“我要报案。”

“有人涉嫌交通肇事逃逸,妨碍作证,以及伪造国家机关公文。”

陆泽听到我报警,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朝我冲过来。

“贱人!我杀了你!”

我没有躲。

因为门外,已经传来了警笛声。

警察冲进来的那一刻,陆泽的刀刚好划破了我的手臂。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警察立刻将他按倒在地,夺下了他手里的刀。

“老实点!别动!”

陆泽被反剪着双手,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

死死盯着我。

“姜迎,你不得好死!”

我捂着流血的手臂,冷冷地看着他。

“这句话,留着去跟法官说吧。”

07

警察查验了我的房产证和身份证。

这套房子,是我当年用我妈的车祸赔偿款全款买的。

房产证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陆泽被戴上手铐带走。

赵桂芳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收拾了几件衣服,想偷偷溜走。

“站住。”

我叫住她。

“把你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赵桂芳捂着包,眼神躲闪。

“这都是我的衣服,你管得着吗!”

我走过去,一把夺过她的包,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除了几件衣服,还有宋清妍没来得及带走的名表、首饰。

甚至还有几根金条。

警察立刻上前制止了她。

“这位老太太,涉嫌盗窃他人财物,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桂芳吓得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我没有偷!这都是我儿媳妇的!”

“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啊!”

没人理会她的撒泼。

警察将她一并带走。

偌大的客厅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满地的碎玻璃、踩烂的红毯。

还有墙上那张刺眼的婚纱照。

我拿起刚才那把水果刀,走过去,将婚纱照划得稀巴烂。

然后,我叫了保洁公司和搬家公司。

“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除了硬装,全部扔出去。”

“一件不留。”

处理完这一切,我连夜包车赶回了老家。

到达村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张婶守在破旧的土屋前,眼睛红肿。

我冲进屋里,看到我爸躺在木板床上。

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我跪在床前,握住他冰冷枯槁的手。

“爸,我回来了。”

“迎迎带你回医院,我们治病。”

救护车呼啸着将我爸送进了市里的重症监护室。

我坐在抢救室门外的长椅上。

看着手背上被烫伤的水泡,和手臂上包扎的纱布。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我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陆泽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三天后,律师给我打来电话。

“姜女士,陆泽名下的公司已经被查封,账户全部冻结。”

“另外,警方已经重启了三年前的车祸案调查,那个被陆泽收买做伪证的人也交代了。”

我平静地听着。

“好,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

宋清妍戴着墨镜,踩着恨天高走到我面前。

“姜迎,我们谈谈。”

08

我坐在长椅上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宋清妍咬了咬牙,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停下。

“陆泽的公司,我投了八百万。”

“那是我爸给我准备的嫁妆。”

“现在公司被查封,我的钱全被套在里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放软了一些。

“姜迎,只要你肯出具谅解书,放弃追究陆泽伪造死亡证明的事。”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和你爸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她那张精致却透着焦急的脸。

“宋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陆泽不仅伪造国家机关公文,他还涉嫌交通肇事逃逸、故意伤害。”

“你觉得,我的一份谅解书,能把他捞出来?”

宋清妍急了。

“车祸的事年代久远,只要你不咬死,他找个好律师就能轻判!”

“你把他送进监狱,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笑了。

“谁说我拿不到钱?”

我站起身,逼近她。

“陆泽转移的那些婚内财产,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

“至于你投的那八百万。”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是他用来填补公司亏空和转移资产的障眼法。”

“你真以为他是个潜力股?”

“他不过是个拿着前妻的钱充门面,又骗了你嫁妆的空壳子罢了。”

宋清妍的脸色瞬间惨白。

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你……你说什么?”

“不可能!他给我看了公司的流水……”

“流水是可以造假的,宋小姐。”

我冷冷地打断她。

“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你的好父亲。”

“看看他现在是不是也自身难保了。”

宋清妍猛地瞪大眼睛。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最后竟然直接跌坐在地上。

电话是她母亲打来的。

宋局长因为涉嫌包庇陆泽,以及不明财产来源,已经被纪委带走调查了。

她彻底完了。

没有了局长父亲的庇护,她未婚生子,还搭进去了所有的积蓄。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没有回答她。

转身走向重症监护室的探视窗口。

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父亲。

“你当初泼我热茶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今天。你们的烂摊子,自己收。”

09

一个月后。

看守所的探访室里,灯光昏暗。

陆泽穿着黄色的马甲,戴着手铐,被狱警带了进来。

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

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看到我坐在玻璃那边,他的眼神亮了一下。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

“迎迎!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我拿起电话,冷冷地看着他。

“我今天来,是让你签离婚协议的。”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玻璃窗下的凹槽里。

陆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拼命摇头。

“我不签!我不同意离婚!”

“迎迎,我们七年的感情啊!你忘了吗?”

“当初我创业失败,是你陪着我吃泡面;我生病发烧,是你整夜整夜地守着我。”

“我只是一时糊涂,被宋清妍那个女人迷惑了!”

“她爸有权有势,我没办法拒绝啊!”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他这副丑陋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时糊涂?”

“你让人在监控上做手脚,让我去顶罪,是一时糊涂?”

“你伪造我的死亡证明,停了我爸的救命药,是一时糊涂?”

“陆泽,你不是糊涂,你是坏到了骨子里。”

陆泽的脸色变了变。

见感情牌打不通,又开始耍无赖。

“反正我不签!只要我不签,你就还是我老婆!”

“你名下的财产,也有我的一半!”

我轻笑了一声。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法院已经查明,你在婚姻存续期间,恶意转移财产,并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同居,构成重婚罪。”

“这份离婚协议,只是走个过场。”

“判决书下来,你不仅要净身出户,还要把吞进去的钱,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陆泽彻底慌了。

他用力拍打着玻璃,歇斯底里地大吼。

“你不能这么对我!姜迎!你这个毒妇!”

“我进去了,你以为你能好过吗!”

狱警立刻上前按住他,警告他安静。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当然会好过。”

“我爸已经脱离了危险,转到了普通病房。”

“你转移的那些钱,足够我们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姜迎,你不能这么狠!我可是你爱了十年的人啊!”

“从你让我顶罪的那一刻起,那个人就已经死了。”

10

三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陆泽因交通肇事逃逸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重婚罪以及职务侵占罪。

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

并且没收个人全部非法所得。

赵桂芳因为涉嫌盗窃,金额不足以判刑,被拘留了十五天。

出来后,她得知儿子被判了重刑。

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中风瘫痪了。

宋清妍更是惨淡。

她父亲被双开,判了十年。

她名下的资产被查封抵债。

只能带着那个刚满月的孩子,灰溜溜地回了乡下老家。

听说她现在每天都在为了几块钱的奶粉钱和人吵架,早没了当初高高在上的名媛做派。

我卖掉了那套充满恶心回忆的房子。

加上追回来的财产,我在南方的一座海滨城市,重新买了一套带院子的一楼小居室。

院子里种满了栀子花。

我爸的身体在精心的照料下,渐渐恢复了元气。

虽然不能干重活,但每天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逗逗邻居家的猫,脸上也有了笑容。

我用剩下的钱,重新注册了一家小型的商贸公司。

三年的牢狱生活,没有磨灭我的意志。

反而让我看清了人性的底线。

我不再轻信任何人,所有的合同和账目,我都亲自过目。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我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这个月的财务报表。

公司的业绩在稳步上升。

虽然不大,但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助理小林敲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姜总,这是和盛远集团的合作意向书,对方已经盖好章了。”

小林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眼里透着清澈的干劲。

我接过文件,仔细核对了一遍条款。

确认无误后,我拿起钢笔,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姜迎。

笔锋锐利,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曾经那个为了爱情委曲求全、甚至替人顶罪的傻女人,已经死在了那个冰冷的监狱里。

现在的我,只为自己而活。

我合上文件,递给小林。

窗外,海风吹过,带来一阵淡淡的咸涩味。

远处的跨海大桥上,车流不息,通向未知的远方。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过后,是绵长的回甘。

“姜总,这份合同需要您签个字。”

“好,放在这吧,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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