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导语
入职两年，我被张总逼着喝了一百八十七杯白酒。
胃出血那次，我在医院挂水到凌晨三点，他发消息说：「下个月业绩再不达标，你就不用来了。」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就在我准备喝第一百八十八杯时，眼前突然跳出一行字——
【酒量守恒系统绑定成功！你喝一杯，自己酒量+1，劝你酒的人酒量-1。】
那天晚上，我把张总两年灌我的酒，连本带利，全讨回来了。
2 开局·三杯屈辱
第1节 开局·三杯屈辱
某五星酒店包间，晚上九点。
水晶吊灯晃得我眼睛发花，那光太亮了，亮得我有点晕。
眼前分酒器里那杯透明液体像个小型炸弹，随时可能在我胃里炸开。
胃里已经翻涌了好几次，我咬紧牙关才没吐出来。
今晚已经喝了六杯了，每杯一两，整整六两白酒。
酱香的，53度。
那酒火辣辣的，从喉咙烧到胃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我脸烧得厉害，烫得能煎鸡蛋，头开始发晕，连眼前王总那张油腻的笑脸都开始重影。
王总那张脸，肥头大耳的，一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角的油都能刮下来炒菜了。
「小禾，王总说了，这杯喝了，那三百万的尾款下周就能到。」
张总站在我旁边，端着酒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那声音像在敲我的太阳穴，一下一下，敲得我头疼欲裂。
「你不喝，就是让公司为难。」
张总，销售总监，四十五岁，啤酒肚挺得老高，像揣了个西瓜，头发油光发亮，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
那套「酒桌文化」被他玩得炉火纯青，简直是他的独门绝技。
口头禅永远是那句——「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这句话我都听出茧子来了，耳朵都快磨出血了。
我咬着牙端起酒杯，指尖都在发抖，那酒杯在我手里晃来晃去，差点洒出来。
我想起上周也是这样，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台词。
喝到吐在出租车上，司机师傅是个好心的大叔，递来一包纸巾，还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我对着窗外哭了一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第二天张总见到我，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吐了才能练出来，我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我喝到吐是天经地义的事。
练出来？
练出来给谁喝？
给张总挡酒，给公司陪客户，喝坏了自己的胃，喝丢了自己的尊严？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句话，我就得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凭什么他说不喝就是不给面子，我就得把自己灌得死去活来？
凭什么？！
「小姑娘酒量不错嘛，」王总端着酒杯走过来，肥腻的手在我肩膀上按了按，那手又油又厚，像个熊掌，「再来一杯，我加单五十万。」
五十万。
多么诱人的数字。
可我只觉得恶心，胃里又开始翻涌了。
那只手像块滚烫的烙铁，烫得我肩膀发疼，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五十万就想买我的健康，买我的尊严？
做梦！
可我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骂。
谁让我只是个小小的销售员呢？谁让张总还是我的顶头上司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句话我现在才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仰头就要灌下去，心里已经做好了吐的准备。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浮现一行半透明的字——
【检测到宿主酒精摄入过量，正在启动「酒量守恒系统」……启动成功。】
【当前酒量：宿主 18；张总 82；王总 65。】
【规则：你每喝一杯，自己酒量+1，劝酒目标酒量-1。】
【第1杯已记录。请继续。】
我愣住了，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僵住了，一动也动不了。
这是什么？
幻觉吗？
还是我喝多了出现了错觉？
我眨了眨眼，用力揉了揉眼睛，那行字还在眼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点也没有消失。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我「嘶」了一声，差点叫出来。
不是梦！
这是真的！
「小禾，发什么呆呢？」张总催促道，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快喝啊，王总还等着呢。」
我看着眼前的字，突然笑了，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越笑越大，最后都快合不拢嘴了。
那笑里藏着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是解脱？
是兴奋？
还是……终于可以反击的快意？
或许都有吧。
我一口闷掉杯中酒，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我以为会像以前那样难受，可奇怪的是，这次居然没有以前那么痛苦，反而有种……清爽的感觉？
就像夏天喝了一杯冰可乐，从喉咙凉到胃里，说不出的舒服。
「好！好！」王总拍着手大笑，那手肥得像熊掌，拍得「啪啪」响，「这才痛快！这才像话！」
我没有理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他。
拿起分酒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那动作熟练得不行。
张总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小禾，你今天……开窍了？」
「张总教得好。」我端着酒杯，笑着走到王总面前，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藏着一把刀，「来，王总，我再敬您一杯。」
王总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露出一口黄牙：「好好好！来！来！来！」
两人碰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我先干了，一滴不剩。
王总也跟着喝了，同样喝得干干净净。
【系统提示：王总酒量 64，宿主酒量 19。】
很好，继续。
我又倒了一杯：「王总，这杯是感谢您对我们公司的支持，感谢您的信任。」
又是一杯，我喝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干脆。
【系统提示：王总酒量 63，宿主酒量 20。】
「王总，这杯是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日进斗金！」
第三杯，我嘴甜得像抹了蜜，可心里却冷得像冰。
【系统提示：王总酒量 62，宿主酒量 21。】
三杯过后，王总开始晃悠了，像个不倒翁，左摇右晃，就是不倒。
肥腻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像个熟透的番茄，眼神也开始迷离，直勾勾的，像个傻子。
我感觉自己清醒得像早晨七点的阳光，明亮，透彻，一点也不浑浊。
连刚才的头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张总看着我，又看看晃悠的王总，皱起了眉头，眉头紧锁，能夹死一只苍蝇：「小禾，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啊。」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他。
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
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彻底不一样了。
我拿起分酒器，又倒了一杯，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这次，我看向了张总。
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他。
「张总，这杯，我敬您。」
我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张总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看我。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主动敬他。
而且是用他自己的方式。
我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那笑容像春天的阳光一样温暖。
可只有我知道，那微笑底下藏着什么。
是两年的委屈。
是无数个呕吐的夜晚。
是差点丢了半条命的胃出血。
是无数个深夜里的痛哭。
是无数次想要辞职却又不敢的挣扎。
这些，他都欠我的。
今天，我要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
「张总，您说过，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把酒递到他嘴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可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您说，是不是？」
张总僵住了，身体像被钉在了椅子上，一动也动不了。
这句话太耳熟了。
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都能背出来，甚至都不用经过脑子，顺嘴就能说出来。
因为这句话，他逼我喝了无数杯酒。
因为这句话，我吐了无数次，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因为这句话，我差点丢了工作，差点丢了半条命。
现在，这句话终于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机械地端起酒杯，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然后干了。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张总皱了皱眉，脸色有些发白，胃里明显不舒服了。
【系统提示：张总酒量 81，宿主酒量 22。】
我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笑得很灿烂，很放肆。
游戏，终于开始了。
好戏，才刚刚上演。
张总，你准备好了吗？
3 回忆·反噬开始
第2节 回忆·反噬开始
酒局还在继续，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可我却觉得越来越冷。
我主动出击，像个战场上的将军，所向披靡。
一杯接一杯地敬领导、敬客户，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干脆。
第五杯时，王总终于撑不住了，身体晃了晃，像个不倒翁一样。
「扑通」一声趴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打起了呼噜，那呼噜声震天响，像打雷一样。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桌布，留下一大滩水渍，看着就恶心。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怜悯，一点都没有。
只有一种……大快人心的感觉，那种感觉，爽翻了！
爽到我想笑，想大笑，想狂笑！
第八杯，另一个客户开始胡言乱语，舌头都捋不直了。
一会儿说要给我介绍对象，说那小伙子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有钱，一会儿说要带我去看海景房，说那房子怎么怎么大，怎么怎么漂亮。
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我嫌弃得不行，但还是笑着，一杯接一杯地敬他。
直到他也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像头死猪一样。
第十杯，张总脸色发白，白得像纸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
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看我，身体悄悄往门口挪，像只老鼠一样，想偷偷溜走。
想跑？
没门！
窗户都没有！
我端着第十一杯酒，不急不缓地走到他面前，像个猎手看着自己的猎物。
脑海中突然闪回三个月前——
那次也是张总，也是这样的场景，也是这样的台词。
那次也是在这个包间，也是这些人。
我已经被灌了八杯，眼前全是重影，看什么都是两个，连路都走不稳了，摇摇晃晃的，像个不倒翁。
张总站在我面前，拍着我的肩膀，那手又重又沉，拍得我肩膀发疼。
他说：「小禾啊，你知道为什么你业绩不如小李吗？因为你喝酒不痛快，扭扭捏捏的，像个小姑娘。来，把这杯干了，下半年我主推你，让你做主管！」
他说得信誓旦旦，说得我都信了。
我干了，一杯下去，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要死。
然后在厕所吐了半小时，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嘴里苦得不行，像吃了黄连一样。
第二天张总什么都没提，好像昨晚的承诺都是空气，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现在。
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他了！
我端着同样的酒，站在张总面前，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那笑容里藏着刀。
「张总，这杯我敬您。您知道为什么我最近业绩上来了吗？因为我终于明白了，喝酒要痛快，不能扭扭捏捏的。来，您陪我干了这杯。」
张总已经喝了八杯，酒量从八十二降到七十四，那数字看得我心情大好。
他头晕得厉害，看我都有重影了，两个我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小禾，我……我今晚差不多了……实在喝不动了……」
「张总，您教我的——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把酒递到他嘴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可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冰。
「您说是不是？」
张总愣住了，身体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这句话太耳熟了。
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都能背出来，熟悉到他听到这句话就条件反射地想喝酒。
面子很重要。
他机械地端起酒杯，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然后干了，喝得一滴不剩。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张总皱了皱眉，脸色更白了，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系统提示：张总酒量 73，宿主酒量 28。】
很好，继续。
我又倒了一杯，动作不急不缓：「张总，再来一杯。您说过，做销售的，不能说自己不行，要说我能行，我可以！」
张总咬着牙，脸色难看，可还是又喝了，没办法，谁让他以前也是这么逼我的呢？
【系统提示：张总酒量 72，宿主酒量 29。】
「张总，这杯是感谢您这两年来的照顾，感谢您的栽培，感谢您的……悉心指导。」
第三杯，我把「悉心指导」四个字咬得很重，重到连我自己都能听到牙齿摩擦的声音。
【系统提示：张总酒量 71，宿主酒量 30。】
当晚散场时，张总扶着墙走出去，一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稳了，要不是扶着墙，估计早就瘫在地上了。
王总已经被抬上了车，像死猪一样一动不动，连呼噜声都小了很多。
我站在酒店门口，晚风吹过来，吹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我无比清醒，连一丝醉意都没有，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敲下一行字。
第1次。还有99次。
99次。
不多不少。
正好是他两年灌我酒的次数，我数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次都不会少。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
笑得很灿烂，很放肆。
复仇，才刚刚开始。
这只是利息，本金还在后面呢。
张总，你准备好了吗？
接下来的日子，会很精彩的。
4 大单·领导高兴
第3节 大单·领导高兴
一周后，公司庆功宴，选在一家很高档的酒店，装修得富丽堂皇，金碧辉煌。
张总拿到王总签的千万大单，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像开了朵花似的。
红光满面，主动请销售部全体吃饭，那叫一个大方，那叫一个豪爽，仿佛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这次能拿下王总这个单，小禾功不可没！」张总举着酒杯站起来，声音洪亮，像个喇叭似的，「来，小禾，我敬你一杯！」
我看着张总兴奋的脸，心里却冷得像冰。
突然想起两个月前的另一幕——
那次我也帮公司拿了一个大单，整整五百万，那是我熬了好几个通宵才谈下来的。
庆功宴上，张总对所有人说：「小禾这次运气好，客户正好缺个对接人，换谁去都能成。」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那五百万不是我拿下来的，而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然后把我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下个季度的目标翻倍，不然你位置不稳，自己看着办。」
我没得到一句感谢，一个表扬都没有。
只得到一个更高的KPI，一个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的KPI。
现在。
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他了！
我站起来，端着酒杯笑着说：「张总，这个单是我喝了多少杯换来的，您比我清楚，我心里也有数。今天我敬您，感谢您给了我锻炼酒量的机会，谢谢您的栽培。」
我仰头干了，一滴不剩，动作干脆利落。
【系统提示：宿主酒量 32，张总酒量 70。】
张总豪爽地也干了，杯口朝下，示意一滴不剩：「好！小禾现在真能喝！以后大客户的酒局，我全交给你！放心，我看好你！」
「那当然，谢谢张总信任。」我又倒了两杯，一杯递给张总，「不过张总，您也得陪着我喝。团队作战嘛，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说是不是？」
张总愣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酒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好！有难同当！」
两人碰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然后同时干了。
【系统提示：张总酒量 69，宿主酒量 33。】
很好，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我频繁敬张总，像个贴心的下属，一口一个张总，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每次都用他以前说过的话——
「再喝一杯，下一季度的晋升就是你，我看好你！」
「这点酒都喝不了，怎么带团队？怎么当领导？」
「我当年比你喝得多多了，这点酒算什么？」
「吐了？吐了再来一杯，酒量就是吐出来的，吐吐就习惯了！」
张总每喝一杯，酒量就-1，我就+1，那数字看得我心情大好，像坐过山车一样，爽翻了！
当晚张总喝了十二杯，酒量从七十二降到六十，那下降的速度，看得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我的酒量涨到了四十七，感觉自己能喝翻一桌子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散场时张总已经站不稳了，摇摇晃晃的，像个不倒翁，但他还在笑，舌头都捋不直了，说话含糊不清：「小禾……你这个……这个风格……我喜欢！以后……以后你就是我的……副手！我的副手！」
我扶着他，轻声说：「谢谢张总，谢谢您的信任。明天还有客户，您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我扶着他往外走，看着他踉跄的背影，脑海中又闪过一幕——
那次他逼我喝完一杯说「明天还有客户」的时候，我蹲在路边哭了四十分钟，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像个孩子。
连回家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还是打车回去的，车费还是自己掏的。
第二天还得照常上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现在。
终于轮到他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备忘录里的数字又加了一个。
第13次。还有87次。
不急。
慢慢来。
一点都不急。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很多很多时间。
张总，你准备好了吗？
接下来的日子，会很精彩的，非常精彩。
你一定会喜欢的。
（深夜·我家）
回到家，我瘫在沙发上，浑身无力。
今天喝了不少，可一点醉意都没有。
系统提示的数字还在脑海里飘着：47。
我酒量涨到47了。
鬼使神差的，我走到酒柜前。
酒柜里有几瓶茅台，是以前过节时张总送的——说是「孝敬领导」，其实是让我学着喝。
以前我碰都不敢碰，现在却突然想喝一杯试试。
不是应酬，是自己想喝。
我打开一瓶，倒了半杯。
酱香的，53度。
凑近一闻，很熟悉的味道。
以前闻着是折磨，现在却……没什么感觉。
我喝了一口。
还是辣，还是烧，可没有以前那种痛苦了。
只有空虚。
深深的，无边无际的空虚。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情绪：无。建议寻找新目标。】
我放下酒杯。
酒杯里还有半杯酒。
我看着那半杯酒，突然觉得很陌生。
我是谁？
我在做什么？
我把酒杯放下，倒回酒柜，锁上了门。
算了。
不急。
慢慢来。
明天再说。
5 胃出血·领导求饶
第4节 胃出血·领导求饶
一个月后，某次重要酒局，董事长亲自出席，场面很大，很隆重。
张总已经躲了我好几次，像老鼠躲猫一样，一见我就绕道走。
但这次是董事长出席的场合，他跑不掉，想跑都跑不了。
张总最近明显瘦了一圈，整整瘦了一圈，那啤酒肚都小了不少，脸色也苍白得厉害，白得像纸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的酒量已经从原来的八十二降到了三十四——
系统显示这个数字时，我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我总共让张总喝了四十八杯。
四十八杯。
每杯一两。
四斤八两白酒。
两个星期。
四斤八两白酒，两个星期，平均每天喝三两多，换谁谁都受不了，更何况张总那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
酒局进行到一半，董事长端着酒杯站起来，红光满面，心情很好：「来，大家一起喝一杯！感谢各位的辛苦付出！」
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张总也不例外，只是手在抖，抖得厉害，酒杯里的酒都洒出来不少。
我端着杯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那笑容像春天的阳光一样温暖：「张总，董事长都看着呢，您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哦不对，是不给董事长面子。您说是不是？」
这句话是我从张总的「话术库」里精心挑出来的，经常背诵，连语气都学了个十成十。
当年张总就是用这句话逼我喝了那杯让我进医院打点滴的酒，让我差点丢了半条命。
现在，这句话终于回到他自己身上了。
张总脸色发白，白得像纸，手心都冒汗了，湿乎乎的，把酒杯都打湿了：「小禾，我今天胃不太舒服，实在喝不动了……」
「张总，您以前说过，喝了吐，吐了再喝，才是真销售，才是好样的！」我笑着，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见，字字清晰，「我记着呢，一直都记着。来，我陪您，您喝多少，我喝多少！」
董事长不明所以，跟着起哄，拍着手：「老张，年轻人都有这个劲头，你可不能输给一个女孩子啊！拿出你的气势来！」
张总咬着牙，脸色难看，可还是干了，喝得一滴不剩，没办法，谁让他以前也是这么逼我的呢？
【系统提示：张总酒量 33。】
很好，继续。
我脑海中闪过张总第一次逼我喝吐的那晚——
那次也是在这个包间，也是这些人。
我蹲在卫生间吐，吐得昏天暗地，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吐得连胆汁都出来了，嘴里苦得不行。
张总在外面抽烟，隔着门喊：「吐完了没？吐完了出来再喝两杯，酒量就是吐出来的，吐吐就习惯了！」
我出来时腿软得不行，扶着墙才能站稳，浑身无力。
张总看了一眼，只是淡淡地说：「还好，没倒。下次继续，多练练就好了。」
说完就转身走了，连扶都没扶我一下。
现在。
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他了！
我又倒了一杯，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张总，再来一杯。您说过，吐完就好了，没事的。」
张总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那种恐惧，是发自内心的，是装不出来的。
他认识这个眼神——
以前他只在自己的下属脸上见过，只在被他逼得走投无路的员工脸上见过。
没想到，有一天，他自己也会露出这种眼神。
第三杯下去时，张总突然捂住胃，表情痛苦，五官都扭曲了。
脸色从白变青，青得吓人，额头冷汗如雨，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掉，把衬衫都打湿了。
他弯下腰，「哇」的一声，一口血吐在了地上，鲜红色的血，格外刺眼。
包间瞬间安静了，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所有人都惊呆了，傻眼了。
董事长站起来，声音都变了，慌得不行：「老张？老张！你没事吧？」
「快叫救护车。」我表情关切，装得像真的一样，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张总，您没事吧？您说过，喝到吐血才是真的喝到位了。您现在到位了，恭喜您。」
救护车很快来了，鸣着警笛，声音刺耳。
医护人员把张总抬走了，抬上了救护车。
【系统提示：张总酒量 30，触发胃出血状态。酒精恐惧进度：30%。】
我站在医院走廊，看着手术室的灯亮起，心里却很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
听到医生对董事长说：「胃出血，至少住院一周。以后不能再喝了，再喝有生命危险，真的会死人的。」
我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压下去，不能让别人看到。
手机备忘录里，那行字变了，更新了。
第49次。胃出血。还差51次。
还差51次。
很快了。
很快就能凑齐了。
再等等。
张总，你再等等。
很快就好了。
6 话术挤兑·住院
第5节 话术挤兑·住院
张总出院后，开始疯狂躲我，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见我就跑，生怕我又给他灌酒。
但我是「关心领导的好下属」，怎么能让领导孤单呢？
总有办法让他再喝，办法多得是，就看他接不接招了。
第一场：办公室。
张总刚出院第二天，脸上还没有血色，苍白得吓人。
我端着一杯红酒走进他办公室，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张总，听说红酒养胃，我特意给您带的，好东西。您尝尝。」
张总摆手，脸色苍白，白得像纸：「医生说了，一滴都不能喝，真的不能喝……」
「张总，这可是82年的拉菲，董事长珍藏的宝贝，我好不容易才要到的。」我笑着把酒杯放在他桌上，笑容可掬，「您不喝，董事长问起来，我怎么说？说您不给面子？说您看不起董事长的珍藏？」
张总僵住了，身体像被钉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他想起自己也用「不给面子」逼过无数人，逼过无数像我这样的下属，把人逼得走投无路。
现在，这句话终于回到他自己身上了。
他拿起杯，手在抖，抖得厉害，犹豫了一下，还是抿了一口。
就一口，小小的一口。
【系统提示：张总酒量 29。】
很好，继续。
第二场：客户饭局。
一个大客户指名要张总陪酒，说不见到张总就不签单，态度很强硬。
张总想推，找借口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可我怎么能让他如愿呢？
我笑着对客户说：「王总，张总最近胃不好，实在不能喝，要不我陪您？我陪您喝尽兴！」
客户立刻不高兴了，脸拉得老长：「老张，你架子这么大？请你喝杯酒都请不动？」
张总咬牙坐下，没办法，客户最大，不能得罪。
我给他倒满，倒得满满当当的：「张总，您说过，客户就是上帝。上帝让您喝，您不能不喝，是不是？」
那晚，张总喝了五杯，一杯接着一杯，一杯都没落下。
中途去厕所吐了两次，吐得昏天暗地，回来时脸色发灰，灰得像死人脸。
【系统提示：张总酒量 24。】
第三场：年终聚餐，全公司都在，热热闹闹的。
张总想以茶代酒，拿着个茶杯，小心翼翼的。
我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全场能听到，字字清晰：「张总，去年您跟我说，做销售的不喝酒，就是对这个行业不尊重，就是不敬业。您这话我一直记着，所以这一年我喝了至少一百杯，喝到胃出血，喝到差点没命。今天您总得做个表率吧？给大家做个榜样。」
所有人都看向张总，目光齐刷刷的，像看小丑一样。
他是销售总监，全公司的榜样。
「表率」两个字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不能不喝，不喝就是打自己的脸。
他端起杯，手在抖，抖得厉害，酒杯里的酒洒出来不少，洒在桌子上，湿了一大片。
【系统提示：张总酒量 23。】
第一杯，第二杯，第三杯。
第三杯时，他放下杯子，猛地捂住嘴，表情痛苦，五官扭曲。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扫到门口。
新来的实习生小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她手里拿着文件，应该是来找谁签字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那种恐惧，我太熟悉了。
和两年前我看张总的眼神，一模一样。
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怕得要命，却不敢动。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
我突然意识到：
我变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一模一样。
我看着张总被抬上担架，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了。
脑海中最后一个闪回——
那是我入职第一年的年会，热闹非凡。
我喝到胃痉挛，蹲在角落，疼得直冒冷汗，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
张总走过来，看了我一眼，没有扶我，连问都没问一句。
只是淡淡地说：「吐完自己打车回去，明天别迟到，不然扣工资。」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医院挂水，挂到凌晨三点，孤零零的，没人陪，没人管。
手机里张总发了条消息，冷冰冰的：「下个月的业绩再不达标，你就不用来了，自己看着办。」
现在。
终于轮到他了！
我站在急救室外面，看着红灯亮起，心里却很平静。
对赶来的董事长说：「张总这是老毛病了，上次医生就说不能再喝。但您也知道，张总这个人，为了公司豁得出去，真的很敬业。」
董事长沉默了很久，脸色凝重，抽了一口烟，走了。
【系统提示：张总酒量 22，酒精恐惧进度：78%。宿主累计喝酒 127 杯，酒量 145。】
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把备忘录那行字删了，删得干干净净。
我写了一行新的。
够了。
够了。
真的够了。
我不想再继续了，一点都不想了。
复仇的快感，原来也不过如此，就那样，没什么意思。
够了，真的够了。
到此为止吧。
7 余味
第6节 余味
一周后。
我被任命为销售部副总监。
办公室在16楼，朝南，阳光很好。
我坐在办公桌前，桌子上放着一杯水。
我端起水杯，下意识闻了闻。
确认不是酒，才放心喝了一口。
很奇怪，现在不管闻什么，都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咖啡、茶叶、矿泉水，甚至同事的香水，都像。
有人敲门。
「请进。」
小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现在是我的实习生。
「曹总，这个需要您签字。」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指有些发抖。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那天在年会门口看到的眼神。
恐惧、无助、不知所措。
和我当年一模一样。
我签完字，把文件还给她。
这是我分管的销售二部的新规定，以后我们二部所有饭局，禁止劝酒，谁敢劝酒，立刻开除，绝不留情！
「曹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以后……以后真的不用喝酒了吗？」
我看着她，她眼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我想起当年我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问前辈：「真的必须喝吗？」
我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
「不用了。」
我说。
「从我这里开始，不用了。」
小周眼睛亮了，像星星一样亮。
「真的吗？太好了！我酒精过敏，以前特别担心……」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没事，」我说，「去忙吧。」
小周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桌上。
我看着那杯水，又下意识闻了闻。
还是有酒味。
淡淡的，挥之不去。
【系统即将休眠。宿主当前酒量：145。】
【再见，曹小禾。】
系统提示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了。
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又端起那杯水，闻了闻。
还是有酒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