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汀晗跟着小竹走出房门,缓步穿过长长的廊道,两侧栏杆下是精致的雕花木格。
屋檐上的灯笼只挂了一半,流苏垂落,风一吹轻轻晃动。
又拐过一次弯,下了楼梯,小竹兴冲冲地说着。
“就要到大厅了。我们这霏椿阁是新建不久的,还在最后修缮装饰呢!
是不是已经看出来很好看了呀。我们阁主可真是又善良品味又好。”
楼内繁华精美的陈设映入眼帘,还有人在搬着修缮器物和装饰,对着墙面比划着。
谷汀晗轻笑着点头称是,心里却是腹诽着,要不是自己吼了一嗓子,你们阁主可是已经见死不救了。
既然救了自己,那必然是有所图,若是图他这嗓子让他当歌星……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到啦!”小竹兴奋道。
谷汀晗看着大厅不远处坐着的几桌人,还有小厮打扮的人正在端菜上桌。
“你们这只有这么点人吗?”谷汀晗好奇问道。
小竹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好些人这个点还在练习呢,他们晚些饿了会叫厨房送吃的。我们霏椿阁明天就要盛大开业了,他们都想好好表现一番,报答我们的老板呢!”
“报答?”谷汀晗捕捉到了这个词。
“对呀,阁主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呢!以前我们其实是另座城的枫月楼的,以前那个臭老板被我们现在的好阁主宰了,把我们带来这座城里。
阁主说,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像有之前一样的压迫了,让我们阁子里的艺人们唱歌跳舞,不用对客人卖笑,不用忍受他们动手动脚,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呢!”
谷汀晗若有所思般点点头,如此看来,这老板应该是个正经的高雅人士。
小竹领着谷汀晗走到最前面的一桌,只见那桌坐着两男两女。
一位女子身着一身利落劲装,眉眼舒展温和,却自带一股飒爽气场。
她身旁的女子则截然相反,面若冰霜,眉眼冷冽,唇线紧抿,周身似覆着一层寒气。
还有一位男子在她们对面独坐着,容貌极美,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勾人弧度,唇角噙着一抹缱绻笑意。
坐主位的是个面戴华贵银白色狐狸面具的男子,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妆点着诡谲的红色花纹,妖异又精致。露在外的下颌线条利落锋利,唇色偏淡,透着生人勿近的矜贵与疏离。单是下半张脸,便已是极致清隽好看。
那位飒爽女子已然注意到了走过来的两人,含笑开口,“这位小友醒了呀,正好到饭点,来一起吃饭吧。”随后看了眼主位上的男人,似是在征得他的同意。
谷汀晗笑眯眯地和在座众人挥了挥手,见主位上的男人微微点头,谷汀晗随手拉开那个漂亮男人身旁的椅子落座。
满桌珍馐香气扑鼻,谷汀晗无视了席间几人注视的目光,吞了口口水,他是真饿坏了。
“可以吃了吗?”少年软声开口,话语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意味。
主位狐面男子的视线淡淡落在他身上,藏在面具后的眼神难辨深浅,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与矜贵外表如出一辙的声线响起。
“吃吧。”
飒爽女子眉梢微挑,带着几分好奇;冷冽女子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打量了谷汀晗两眼;柔媚男子眼尾含笑,眸光流转,饶有兴致注视着他。
谷汀晗是真饿了,一概不理,拿起筷子便直奔佳肴。夹起一块酥香肉食入口,唇齿留香,又舀了勺鲜醇热汤喝下,吃得眉眼舒展,毫无拘谨。
筷子起落不停,荤素不忌,大口吞咽,吃得酣畅淋漓,连腮帮子都微微鼓起,像是一只进食的仓鼠,甚是满足。
席间一时安静,唯有谷汀晗咀嚼吞咽的声响。四人各怀心思,目光或沉或柔或冷或饶有兴致,却都没出声打扰,只看着他旁若无人、埋头干饭的模样,气氛竟奇异地融洽起来。
谷汀晗看似淡定地大快朵颐,实则已经把这顿饭当作最后的晚餐了。
[宿主!你就这样什么都不说,也不客套一下吃起来了啊?]
‘等他们知道我不会唱歌,我不就变打杂的了吗,哪有这么好的饭吃了!我现在不赶紧吃,和他们聊着聊着要是叫我唱个歌再吃,那我可不就尴尬啦。’
谷汀晗抓着一只烧鸭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象征性地问了句,“你们不吃吗?”水汪汪的大眼睛诚恳地朝众人眨了眨,看起来乖巧可爱。
坐在他身旁的漂亮男子轻笑两声,“没事,我们不饿呢,你吃吧。”
谷汀晗乖巧地点了点头,收敛了点吃相慢慢吃着。其实他已经半饱了,可惜了这羸弱的身体吃不下太多,严重影响他的发挥了。
飒爽女子像是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手上的扇子展开轻轻扇了扇,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与扇子上的“风华绝代”四字相得益彰。
“既然你还在吃,那我们先介绍一下吧。关于霏椿阁的事,小竹应该和你讲了吧。”
小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那位飒爽女子的身旁,带着一副“我做的很好快夸我”的小表情点了点头。
那女子笑着摸了摸小竹的脑袋,继续说道。
“那就讲讲关于我们几人吧。我们几人以前是楼里的招牌——风、花、雪、月。”
“我是代表风的轻絮,才艺是剑舞,明天我会首个出场表演。”
“我旁边的这位是代表雪的清寒,才艺是弹琴,她不太爱说话,她的琴声可是如同天籁,还能清心宁神呢。”清寒点了点头,依旧一副淡淡的样子。
未等轻絮说下句话,漂亮男子就自己开口了。
“我叫栖月,代表月,才艺是唱戏。”嗓音听起来温柔多情,很符合他的形象。
“那花呢?”谷汀晗已经吃不下了,喝了口茶水,摸了摸肚子。
只见一直沉默的狐面男子清了清嗓子,开了口,“之前的花出了意外,所以这个位置空了。你的嗓音不错,若是你愿意,可以顶上这个位置。”
还是来了这一出,谷汀晗在心里暗暗叹气。
“呃……不好意思,我很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但我不会唱歌。”谷汀晗局促地双拳交握,坐姿端正,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
轻絮微微挑眉。
“以你的音色,怎么唱歌都肯定不会难听的,不如上去唱一首让我们听听?”
顺着轻絮扇子指向的方向,是楼内大厅的中央,一方舞台华光流转,极尽繁美。
‘我?上台唱歌?’
谷汀晗觉得自己如同过年时被亲戚要求表演节目的小孩,窘迫得想钻进地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