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签完了，钱下周就到账。
但王瑜菲没时间等，演员的事得赶紧定下来。
王瑜菲翻着本子上的演员名单，父亲一角还没落定。她脑子里冒出一个人——表演系主任王劲嵩。白天找他上表演理论课的时候，王瑜菲就觉得这人对角色的理解特别透彻，形象也合适演父亲。
下课之后，她抱着剧本等在王劲嵩的办公室门口。
“王老师，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王劲嵩正在收拾教案，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事？进来说。”
王瑜菲走进去，把剧本双手递过去：“王老师，这是我写的剧本《青红》，文艺片，中影那边已经定投了。我想请您出演父亲一角。”
王劲嵩接过剧本，没急着翻，先看了一眼封面，然后慢慢翻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了。
王瑜菲站在旁边没坐，等着。
王劲嵩翻了十几页，抬起头看着她：“这剧本你写的？”
“对。”
“中影真投了？”
“签了合同了，一百二十万，百分之三十的份额。韩三坪董事长亲自批的。”
王劲嵩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你这孩子，胆子够大的。”
“王老师，那您……”
“本子我没看完，但前面这些写得不错。”王劲嵩把剧本合上，“行，我回去仔细看看，这两天给你答复。”
“谢谢王老师！”
出了办公室，王瑜菲长出一口气。
两天后，王劲嵩主动来找她了。
“本子我看完了，这个父亲我演。”王劲嵩开门见山，“不过你那个女主角青红，有人选了吗？”
“还没，正要找您推荐呢。”
王劲嵩想了想：“你们同届有个刘艺菲，年龄合适，十五岁。拍过《金粉世家》，底子不错，形象也合适。而且那姑娘是北京本地人，省得你折腾外地演员食宿。”
“那能帮我搭个线吗？”
“我跟她妈妈刘晓丽打过几次交道。”王劲嵩点了点桌上的电话本，“你先准备合同，我帮你打声招呼，让她们跟你见一面。”
王劲嵩亲自打了电话给刘晓丽，电话那头聊了几句，约好了见面时间。
王瑜菲挂了电话，心里踏实了不少。王老师愿意演，还愿意帮忙牵线，这事儿就顺了。
刘艺菲住在北京，她妈妈刘晓丽是全职经纪人，女儿的演艺事务全是她一手操办。王瑜菲让沈逸起草了一份演员合同，自己把薪酬和拍摄周期仔细看了一遍：女主角片酬两万，拍摄档期安排在十一月全月，每天用大半天时间集中拍她的戏份。
约见面那天是周六，王瑜菲带着沈逸和合同，去了刘艺菲家的经纪公司。
刘晓丽四十出头，身板挺直，穿着简洁大方，说话干脆利落。
“你就是王瑜菲？王老师跟我说了你的来意，我先看看剧本和合同。”
王瑜菲把剧本和合同递过去。
刘晓丽翻完剧本，又细细看完合同，表情缓和了些，问了一句：“剧本我看了，艺菲这角色，有没有那种……”
她顿了顿，没把话说全。
王瑜菲立刻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抢着解释道：“刘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青红这个角色的戏份都是干净的。”
“那万一剧本里有亲热戏或者……”刘晓丽又问。
王瑜菲笑了笑，声音不大但笃定：“刘阿姨放心，所有镜头都是错开来拍的。您知道拍戏有个叫借位的技术，就是摄像机角度错开，让观众看着像有亲热戏，实际上演员之间隔着距离，根本碰不着。我们到时候就用这个方法来拍，不会让艺菲的形象受一点影响。”
刘晓丽点点头，转向刘艺菲：“剧本你也看了，这戏你想不想接？”
“我想试一试。”
刘晓丽想了想，点了点头，跟王瑜菲确定了合同细节和拍摄档期。
王瑜菲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刘艺菲也签了。
“合作愉快。”
出了公司，王瑜菲长呼一口气。沈逸推了推眼镜：“女主角搞定了，接下来还有谁？”
“母亲、小根、青红的小弟、小珍，还有几个配角。”王瑜菲翻开本子。
母亲一角她心里有个人选——表演系的李建老师，四十出头，演技扎实。王瑜菲托王劲嵩帮忙打了个电话，李建老师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薪酬一万五，拍十五天。”签了。
小根的演员，王瑜菲挑了同届的罗晋，高高大大，笑起来随和，演那种痞痞的又带点少年感的角色合适。
罗晋接过剧本看了几天，痛快地签了合同。
配角们一个个落定。朱亚汶演厂里的一个年轻工人，薪酬两千。
小弟的角色，王瑜菲通过表演系的老师打听，在北电附近的前进小学找了一个小男孩叫李小天的，九岁多了，长得虎头虎脑的，试了一下戏，没怯场也不紧张，王瑜菲当场定了他，薪酬一千。
王瑜菲把宿舍里仨人也拉了进来。
“我那电影，有几个群演，你们要不要试试？”
许知意第一个蹦起来：“要要要！能说台词的那种吗？”
“有一句。你演青红的同学，有一句‘青红，你爸来了’。”
“一句也行！”
张淼软乎乎地问：“老大，我演啥？”
“你演路人，没台词，但是有特写，大概两三秒。”
“两三秒也行！”
李萌靠在床边：“我呢？”
“你演厂里的广播员，有两句词，在广播里念通知。”
李萌淡淡地说了一句：“行。”
薪酬给得不多，许知意一千，张淼五百，李萌八百。仨人都没嫌少。许知意还说：“拍电影嘛，拿钱是次要的，出镜才重要。”
王瑜菲把所有薪酬单子给了陈星瑶审核，所有合同让沈逸把关。
沈逸整整花了三天时间，把每一条款仔细看完。
“可以签了。”
王瑜菲拿到合同模板后，挨个儿签。
李建老师签字时还问她：“你就十八岁？能折腾这么大个摊子，王老师没看错人。”
罗晋签字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倒是许知意签字的时候兴奋得手发抖。
晚上回到宿舍，许知意在宿舍里嗷嗷叫：“老大！我要拍电影了！”
张淼笑她：“你就一句台词，至于吗？”
“一句也是戏！”许知意理直气壮。
李萌面无表情地补刀：“我有两句，在广播里念通知。”
许知意愣了一下，然后哀嚎：“凭什么啊！”
宿舍里几个人笑成一团。
王瑜菲坐在桌前，翻开本子写下：演员全部签完。王劲嵩、刘艺菲、李建、罗晋、朱亚汶。许知意、张淼、李萌也安排了角色。李浩然，不对，李小天演小弟。十一月开机，还有六周。
许知意从上铺探出头来喊她：“老大，刘艺菲真能演好吗？”
王瑜菲合上本子，想了想认真地说道：“能。但她得吃苦。”
“吃啥苦？”
“每天练好几个小时的表演课，一个镜头要拍上几十遍，为一个眼神练一整天。”
许知意听了直缩脖子，摇摇头：“太累了。”
王瑜菲关了台灯，躺在床上，又开始在脑子里过电影画面。
窗外蝉声响个不停，她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