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川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徐媛媛发来的消息。
【淮川，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的，可是我真的有点难过……我不知道颜绯妹妹为什么这么对我。】
【她安排我住在一个特别小的房间，还是保姆房，我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她是不是看不起我呀？】
纪淮川皱了皱眉，回复道：【你是不是误会了？阿绯不是这样的人。】
消息刚发出去，徐媛媛就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确实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衣柜，看起来确实像是保姆房。
【你看，这就是颜绯给我安排的房间。我知道我只是来做客的，不该挑剔，可是这也太小了……】
纪淮川盯着视频看了几秒，眉头越皱越紧。
虽然颜绯有时候调皮任性，但从小被教导要待客有礼，不可能故意为难客人。
应该是有其他原因。
他思索片刻，直接拨通了颜绯的视频电话。
铃声持续响了十几秒，就在纪淮川以为不会接通时，画面突然亮了起来。
然后他愣住了。
屏幕那端的颜绯显然是刚洗完澡。
微湿的长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处短暂停留后滑入更深处。
她穿着一件黑色丝绸吊带睡衣，细细的肩带似乎随时会从光滑的肩头滑落。
纪淮川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淮川？”颜绯歪了歪头，水珠顺着她的动作从发梢甩落，“怎么了？这么晚找我。”
纪淮川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挂断了视频。
屏幕黑了下去，但他的脑海里却反复闪现着刚才那一幕。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感觉房间里的空气有些闷热。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颜绯回拨的视频请求。
纪淮川犹豫了两秒，深吸一口气，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这次颜绯离得更近了。
“淮川，你怎么突然挂了？”她问道，声音里带着困惑。
纪淮川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发紧：“你……再穿一件外套。”
“啊？”颜绯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准备睡觉了，为什么要穿外套？”
“你这样穿着打视频不方便。”纪淮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颜绯挑了挑眉，突然拿着手机转了一圈。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哪里没看过？这有什么呀。小时候我们还一起游泳呢，那时候我穿得可比现在少多了。”
那是完全不同的。
纪淮川在心里想。
那时候的颜绯还是个没发育完全的小女孩，甚至有些像小男孩，而现在……
“我们都长大了，应该要懂得男女之间的分寸。”他的语气严肃了一些。
颜绯撇了撇嘴，凑近镜头。
那张精致的脸突然在屏幕上放大。
“好吧好吧，纪大少爷教训得是。”
她拖长了语调，转身从床上拿起一件开衫外套披上，随意地系上了腰带。
“这样总可以了吧？”
纪淮川这才重新面对镜头，清了清嗓子。
“阿绯，我问你，你是不是给媛媛安排了一个保姆房间？”
“是啊。”颜绯大方承认，没有一点犹豫。
纪淮川愣住了。
“不过，”颜绯接着说，“是媛媛姐自己说喜欢小房间的。”
“她说小的温馨。所以我就把客房隔壁的那个小房间给她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说你给了她一件别人穿过的睡衣。”
“那是我穿过的。”颜绯耸耸肩，“那套睡衣可好穿了，多少人想穿我都还不给呢。”
“就像你们小时候都想穿我的衣服，其他人我都没有给，我就只给你穿，这不就是最特别的对待吗？”
纪淮川沉默了片刻。
其实他当时不想穿那些裙子的。
要不是担心颜绯跟大人告状，他也不会被她打扮成花姑娘。
“淮川，我们认识二十年了，你竟然为了认识几年的人怀疑我？这也太不义气了吧？”
颜绯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把当时在客厅的监控视频发你了，你看看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纪淮川回过神来，解释道。
“管你是不是那个意思，你自己看视频。”
纪淮川还是点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结束，颜绯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她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纪淮川。
“你看，我没说谎吧？是媛媛姐自己说喜欢小房间的。我觉得我做得没错呀，为什么她要跟你告状呢？”
她向前倾身，那张精致的脸再次凑近镜头。
“媛媛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纪淮川看着屏幕上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
徐媛媛的确说了她家小，温馨。
但并没有说喜欢小的房间。
阿绯可能是在国外待久了，再加上年纪小，理解错了。
这也不能怪她。
“不会的，”纪淮川下意识反驳，“没人会不喜欢你。”
颜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凑得更近了：“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纪淮川的心脏猛地一跳。
“喜欢啊，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他们这个圈子里，就没人会不喜欢她。
颜绯笑了笑：“那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听起来很正常，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她说“我最喜欢淮川了”一样。
但不知为何，纪淮川总觉得这次的“喜欢”有些不同。
“对了，你还记得我十岁那年，你带我去游乐园的事情吗？”颜绯突然转移了话题，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时候我非要坐过山车，结果下来就吐了，把你的衬衫都弄脏了。”
纪淮川的思绪被拉回到过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记得。你哭了整整一路，说我一定会嫌弃你，以后再也不带你玩了。”
“那你嫌弃我了吗？”颜绯歪着头问。
“当然没有。”纪淮川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颜绯低下头，轻轻笑了：“我就知道。从小到大，你对我最好了。”
她说话时，有一缕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胸前。
纪淮川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那缕头发移动，然后停在了某个地方。
丝绸睡衣的领口因为她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曲线。
纪淮川感觉喉咙一阵发干，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眼睛却不听使唤。
那个从小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人……长大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
颜绯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未来得及完全移开的视线。
纪淮川感到一阵狼狈，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颜绯突然“啊”了一声，转头看向屏幕外。
“我的润肤乳掉地上了。”
她弯下腰去捡东西。
这个动作让她的领口敞得更开。
而屏幕这端的纪淮川，正好能从那个角度看见一片令人血脉贲张的春光。
纪淮川的呼吸一滞，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盯着那里看了好几秒。
他猛地移开视线，感觉脸颊发烫，心跳如雷。
“太晚了，”他的声音略带沙哑，“你该睡觉了。”
他甚至没等颜绯回应，就直接挂断了视频。
屏幕黑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纪淮川粗重的呼吸声。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脑海里反复闪现的却是刚才看到的画面。
纪淮川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流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伸手一摸，指尖染上了一抹鲜红。
他竟然流鼻血了。
颜绯看着被挂断的视频界面，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锁骨，然后停在胸前那片被纪淮川注视过的地方。
“看到了吗？”她轻声自言自语，“你看到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