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墙角的兰生,眼睛一点点的睁开,面前的景象也一次比一次的清晰了起来,直到完全毫无延迟的展显出来。
青灰色的房间,空无一物,不,凹凸不平的地板正中间有人,周身散发着莹莹光亮,那是一位纯白长发的精灵。
长发如月光凝作的千缕银丝,自肩颈垂落至踝间,柔若无骨,轻若流烟,每一缕都泛着精灵族独有的、温润而圣洁的莹光,不染尘埃,不沾风霜。
她肌肤是近乎透明的瓷白,是上古精灵才有的无瑕肌理,细腻如凝脂,莹润似暖玉,脖颈纤细如荷茎初露,锁骨浅浅陷下,衬得整个人愈发清瘦单薄,仿佛风一吹便会消散。
眉弯似远山含雾,眼瞳是极浅极净的冰蓝,像幽林深处千年不融的寒潭,澄澈空明,却藏着经年禁锢的委屈与怯弱。
长睫纤长如蝶翼,垂落时投下细碎阴影,轻轻一颤,便叫人心头一紧。鼻尖小巧玲珑,唇瓣淡粉如樱,微微抿着,不见半分血色,是长久孤寂与隐忍留下的孱弱。
她身着一袭浅白纱衣,早已被岁月磨得薄脆残破,却依旧掩不住骨子里的高贵。衣料下露出的手臂与脚踝纤细得令人心疼,黑色的枷锁死死的嵌在肌肤上,不远处隐约可见几道浅淡的、被锁链勒过的印痕。
明明是天地间最自由、最高贵的灵族,此刻却跪坐于冷石之上,双手轻搁膝头,像被折了羽翼的月中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周身那点莹莹微光,并非魔法,而是她濒临枯竭的生命本源 —— 柔和、脆弱、纯净,却是这暗无天日的石室里,唯一的光
一姿一态皆含灵韵,一颦一蹙尽是风华,美得不染尘俗,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兰生的心,在望见她的那一瞬骤然紧缩。孤寂、满身风霜都未曾动摇的魂灵,竟在此刻被轻轻攥住,酸涩与疼惜翻涌而上。一眼,便是万年。
这是老城主当年于秘境绝境中救下的精灵。
在这片魔法世界里,精灵本是天地宠儿,至高至洁,却因人类的贪婪与恐惧,被猎捕、被圈禁、被沦为奴隶,受尽折辱。
而她,不该困于此地。
不该被锁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不该承受这般苦难。
“和我一起走吗。”
兰生上前,站在正前方,向下伸出宽大的手掌,带着不容回绝的坚定的语气,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脸颊。
精灵女子微微一怔,冰蓝眼眸望向他,眸底泛起细碎水光,没有躲闪,轻轻点了点头。
兰生将她稳稳抱在胸前,迈步朝石室出口走去。他只想带她离开这囚笼,还她自由,予她安宁。
可刚踏出石室,一道凛冽金光骤然破空而来,剑气凌厉如刀,直逼二人身前!
兰生神色骤冷,将精灵更紧地护在身后,抬眼望去 ——
少主立于廊前,玄色披风猎猎翻卷,手中长剑嗡鸣不止,
寒意彻骨的废墟廊道中,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少主周身魔力翻涌,锦袍被狂躁的灵气鼓动得猎猎作响,金色的王权气息自他体内迸发,化作一道道锋利的气刃,割裂周遭尘土,直指兰生
“魔术师先生!在我父王刚刚离世之际,你却觊觎父王的秘宝,行径确是可耻”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来一人独有之宝一说”
边说着,边把精灵轻轻地放在旁边。
“一生守古堡、护一方生灵,却得不到你们这群魔法师的尊重,果然魔法师都是些自私自利之人”
话音未落,少主抬手便召出一柄灵光璀璨的金色长剑,剑身刻满上古王族符文,一剑出鞘,金光普照整个廊道,凌厉剑气直逼兰生面门,没有丝毫留情。
兰生眸色一沉,不再多言。
他自幼孤苦,流落至这片密林地界,幸得师傅的全心照顾,传他基础魔法知识,给他一处安身之所,看似是个无依无靠的平凡少年,
实则师傅早已察觉他体内藏着一股极难掌控的力量,方才安置在偏僻古堡中,静心蛰伏。
此前面对石像的猛攻、少主的突袭,他一直刻意压制体内涌动的魔力,只为隐藏自身秘密,可如今杀机临身,退无可退,便再也无需隐忍。
眼见金色剑气扑面而来,兰生脚下轻点,身形如同鬼魅般横移而出,避开锋芒的同时,右手紧握佩剑,指尖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辉。
这股气息与周遭的魔法、魔力截然不同,晦涩而古老,带着一丝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只是被他死死收敛,未曾外露。
“铛~~”
双剑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少主只觉一股诡异莫测的力量顺着剑身袭来,非但破了他的王族剑气,更让他掌心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他脸色骤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到底是什么人!”
兰生没有回应,身形顺势突进,剑招看似朴实无华,却招招精准,暗含玄妙轨迹。
他的剑法并非古堡传承,也非世间常见术法,而是潜藏在他记忆深处的本能,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上古神魔的杀伐韵律。
两人激战瞬间爆发,剑气纵横,碎石飞溅,本就残破的廊道愈发狼藉。
与此同时,古堡外的宁静此刻也因为朗庭处的打斗被打破,混战又起,且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