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大四即将保研的那个下午。
我主动揽下了论文抄袭的全部处分。
我背着骂名，却偷偷期待了一整晚。
本以为四年任劳任怨的付出终成正果。
直到第二天误看到他和室友的聊天记录。
「可以啊，学霸真替你背黑锅了。」
看着他的回复，我的心顿了一下。
「先拿她当个挡箭牌平息舆论。」
「风头过了，想追系花，怕她嫌我履历上有污点。」
我什么都没说。
默默把原稿的录音证据发给了教务处。
01
“黎初，明天的公开检讨会，你的发言稿写好了没？”
贺川大步走到我面前。
不耐烦地敲了敲我的桌面。
我停下敲击键盘的手，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穿着我用兼职工资给他买的限量版球鞋，眼底满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贺川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眉头紧皱。
“我都跟你说了，这次处分只是暂时的，等风头过去，我会想办法补偿你。”
“你别总摆出这副死人脸行不行？搞得好像我逼你一样。”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半个小时前，我已经把证明他抄袭我核心数据的完整录音，按下了发送键。
我没有告诉他。
我只是静静地欣赏着他此刻的丑陋。
“贺川，你觉得我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出奇的平静。
“是感恩戴德地谢谢你给我这个背黑锅的机会，还是痛哭流涕地祝你前程似锦？”
贺川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阴阳怪气。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黎初，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们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吗？我的初审已经过了，如果这个时候爆出学术不端，我的保研名额就彻底废了。”
“你成绩本来就不如我，就算背个处分，大不了就是延毕一年。”
“等我上了研究生，以后赚钱了还能亏待你吗？”
他把自私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仿佛是在给我天大的恩赐。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哎呀，你们怎么吵起来了呀？”
系花林清妍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她手里还拿着两杯冰美式，自然地将其中一杯递给贺川。
“初初，你别怪贺川说话直，他也是太着急了。”
林清妍顺势坐在贺川身边的扶手上，姿态亲昵。
“毕竟贺川可是咱们院的骄傲，他的履历上绝对不能有污点。”
“你作为她的女朋友，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也是应该的嘛。”
“再说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贺川前途好了，你跟着享福不好吗？”
听着这番令人作呕的言论，我冷笑出声。
“林清妍，既然你觉得牺牲是应该的，那你怎么不替他背这个处分？”
林清妍脸色一僵，眼眶瞬间红了。
她委屈地看向贺川，声音带上了哭腔。
“贺川，你看她……我好心好意来劝架，她怎么像个刺猬一样乱咬人啊。”
贺川顿时心疼了，一把揽住林清妍的肩膀。
“黎初！你疯了吗？关清妍什么事？”
“她好心来给你送咖啡，你不领情就算了，还阴阳怪气地针对她！”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泼妇的样子，哪点比得上清妍的善解人意？”
我看着他们这副渣男贱女的恶心模样，只觉得过去的四年自己简直是个瞎子。
为了给他做实验，我熬了无数个通宵。
为了帮他攒保研的绩点，我把自己的核心数据拱手相让。
换来的，却是他轻飘飘的一句“拿她当挡箭牌”。
“是啊，我比不上她。”
我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收拾桌上的书本。
“既然她那么善解人意，明天的检讨会，让她去替你开吧。”
贺川猛地站起来，一把按住我的书包。
“黎初，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别忘了，你弟弟下个月的手术费，还需要我小叔帮忙联系主刀医生！”
“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你信不信我立刻让我小叔推掉这台手术？”
他终于露出了獠牙，拿我最在乎的亲人来威胁我。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心底最后的一丝温度也彻底冷却。
“贺川，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贺川扬起下巴，恢复了那种吃定我的傲慢神态。
“乖乖把明天的发言稿写好，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下来。”
“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你弟弟的手术顺利进行。”
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
“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02
贺川的威胁像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我的脖子。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带着林清妍扬长而去。
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清醒。
教务处那边还没有回音。
我原本以为，只要交出录音证据，学校就会立刻介入调查。
但我低估了贺川的无耻，也低估了这背后的水深。
第二天一早，我刚走进班级，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原本喧闹的教室在我踏入的那一刻，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在用一种鄙夷、厌恶的眼神看着我。
“她怎么还有脸来上课啊？真是丢尽了我们专业的脸。”
“就是，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居然是个贼。”
“偷了贺川的实验数据去发表，现在被查出来了，还想死皮赖脸地待在学校。”
我皱起眉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我的桌面上被人用红色的马克笔写满了“抄袭狗”、“滚出学校”等不堪入目的字眼。
“这是谁干的？”
我环视四周，声音冰冷。
没有人回答，只是传出一阵窃窃私语的嘲笑。
我的室友赵佳佳站了起来，一脸正义凛然。
“黎初，你别装无辜了。”
“贺川已经在年级群里把真相都公布了！”
“你不仅偷了他的数据，还试图倒打一耙，说是他逼你的。”
“我们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跟你这种人做室友！”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我平时很少关注的年级大群。
群里，贺川发了几张长图。
那是几张伪造的聊天记录。
记录里，“我”卑微地哀求贺川，说自己绩点不够，求他把数据借给我用。
而“贺川”则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表示学术必须严谨。
紧接着，是一段被恶意剪辑过的录音。
录音里只有我的一句话：“那数据是我拿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气极反笑。
难怪他昨天那么胸有成竹。
原来他早就防着我，甚至提前做好了伪证，先下手为强。
“黎初，辅导员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班长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嘲笑，径直走向辅导员办公室。
推开门，不仅辅导员在，连教务处的王主任也在。
贺川坐在沙发上，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样。
“黎初，你来了。”
辅导员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
“昨天下午，教务处收到了你发的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里指控贺川抄袭你的论文。”
王主任把一叠打印好的资料重重拍在桌子上。
“黎初同学，你知不知道诬陷同学是什么性质的恶劣行为？”
我深吸一口气，直视王主任的眼睛。
“王主任，那不是诬陷，我发过去的录音是完整的。”
“只要你们做技术鉴定，就能证明那段录音没有经过剪辑。”
“而且我电脑里还有所有的原始实验数据和时间戳。”
贺川突然站了起来，痛心疾首地指着我。
“黎初，我都已经原谅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
“你说你有原始数据，那明明是我存在实验室电脑里，被你偷偷拷走的！”
王主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我们的争执。
“行了，别吵了。”
“黎初，贺川同学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这篇论文的核心内容属于他。”
“鉴于你不仅抄袭，还恶意举报，学校决定对你加重处罚。”
“如果不立刻公开道歉并撤回举报，我们将考虑取消你的学位证。”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王主任。
“您连调查都不调查，就直接定我的罪？”
“就凭他那几张漏洞百出的截图？”
王主任的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
“放肆！你是在质疑教务处的公正性吗？”
“贺川是我们学院重点培养的保研苗子，他的品行大家有目共睹。”
“反倒是你，平时成绩平平，突然拿出一篇高质量论文，谁信？”
我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贺川的小叔是医学院的副院长，跟王主任私交甚笃。
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他们只需要保住贺川的保研名额。
而我，就是那个最完美的牺牲品。
“黎初，你就认个错吧。”
贺川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胳膊拧不过大腿的，你何必自讨苦吃呢？”
03
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是冰凉的。
阳光刺眼地照在走廊上，却照不透我心底的寒意。
原来，在权力面前，真相一文不值。
我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回了宿舍。
我必须把电脑里的原始数据和操作日志备份下来，这是我最后翻盘的希望。
只要我能把这些数据直接发给教育厅，他们就算手眼通天，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我刚推开宿舍门，就看到贺川和林清妍站在我的书桌前。
我的室友赵佳佳正帮着他们，把我的笔记本电脑往包里塞。
“你们在干什么？！”
我怒喝一声，冲过去一把夺过自己的电脑。
“谁允许你们动我东西的？”
赵佳佳被我吓了一跳，随即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黎初，你吼什么吼？”
“贺川说他还有一些后续的实验数据在你电脑里，他只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一个贼，还敢这么嚣张？”
我紧紧抱住电脑，冷冷地看着贺川。
“贺川，私闯女生宿舍，强抢他人财物，你是想进局子吗？”
贺川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黎初，你别在这里倒打一耙。”
“这台电脑虽然是你买的，但里面装的可是我的心血。”
“王主任已经批准了，让我把涉案的电脑带回去进行数据清理。”
他说着，伸手就要来抢。
我拼死护住电脑，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这台电脑里有我的私人信息，谁也别想拿走！”
林清妍在一旁假惺惺地叹气。
“初初，你这又是何必呢？”
“贺川都已经不追究你抄袭的责任了，你只要把数据还给他，这件事就翻篇了。”
“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堪，以后在学校里还怎么做人啊？”
我看着她那副绿茶嘴脸，胃里一阵恶心。
“林清妍，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你们不就是怕我把里面的原始操作日志曝光吗？”
“只要日志一查，谁是第一作者一目了然！”
贺川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他不再废话，猛地扑上来，用力去掰我的手指。
男女力量的悬殊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我拼命挣扎，指甲划破了他的手背。
“贱人！你敢挠我！”
贺川怒骂一声，狠狠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宿舍里回荡。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手上的力道一松，电脑被他抢了过去。
“还给我！”
我疯了一样扑上去，想要夺回我最后的底牌。
贺川冷笑一声，高高举起手中的电脑。
然后，当着我的面，狠狠砸向了坚硬的水泥地面。
“砰！”
一声巨响。
屏幕瞬间碎裂，机身四分五裂。
零件散落了一地，像是我被粉碎的尊严。
“哎呀，手滑了。”
贺川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我。
“真是不好意思，看来你的‘证据’没了。”
林清妍捂着嘴，发出一阵娇嗔的笑声。
“贺川，你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不过坏了就坏了吧，反正里面的东西本来就是你的。”
赵佳佳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附和。
“就是，这种人就是活该，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我看着满地的碎片，浑身发抖。
那不仅是我的电脑。
里面还有我大学四年所有的学习资料，还有我跟过世外婆唯一的合照视频。
那是我的命。
现在，全被他毁了。
贺川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黎初，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明天的学院大会，乖乖上去念检讨书。”
“否则，我保证你不仅拿不到毕业证，你那个病鬼弟弟，也只能等死。”
说完，他嫌恶地甩开我的脸，带着林清妍扬长而去。
宿舍里只剩下我和赵佳佳。
她撇了撇嘴，跨过地上的碎片。
“真是晦气，我要去图书馆了，你赶紧把这堆垃圾扫干净。”
04
第二天下午，学院大礼堂。
今天是年度奖学金评定暨表彰大会。
全院的师生都坐在台下，乌泱泱的一片。
我被安排在第一排的角落里，像一个等待审判的死囚。
王主任站在讲台上，拿着麦克风，声音洪亮。
“在表彰优秀同学之前，我们先通报一起极其恶劣的学术不端事件。”
“大四学生黎初，不仅盗用同班同学贺川的实验数据，还在事后恶意举报，试图混淆视听。”
“这种行为，严重违背了我们学院的学术精神！”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无数道鄙夷、嘲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现在，让黎初同学上台，当着全院师生的面，做出深刻检讨！”
王主任严厉的目光扫向我。
我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贺川就坐在我旁边，他用手肘碰了碰我，压低声音。
“赶紧上去念。别忘了你弟弟。”
我转头看着他。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俨然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样。
谁能想到，这副光鲜亮丽的皮囊下，藏着怎样肮脏的灵魂。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向讲台。
每走一步，都感觉像踩在刀尖上。
我站在麦克风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林清妍坐在第二排，正用手机对着我录像，嘴角挂着胜利的笑容。
“念啊！哑巴了？”
王主任在旁边低声催促。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检讨书。
那是我昨天晚上，一字一句，咬着牙写下来的。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我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是黎初。”
“我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那篇引发争议的论文。”
台下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听我的忏悔。
贺川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仿佛在欣赏一出他亲自导演的好戏。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贺川的脸上。
“我想说的是——”
“我没有抄袭。”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王主任脸色大变，伸手就要来抢我的麦克风。
“黎初！你疯了吗？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猛地侧身躲开，死死握住麦克风，提高了音量。
“那篇论文，从选题、查阅文献、设计实验到最后的数据分析，全都是我一个人独立完成的！”
“贺川根本连实验室的门都没进过几次！”
“他只是仗着自己有背景，仗着我曾经对他有感情，就肆无忌惮地掠夺我的劳动成果！”
台下像炸开了锅一样，议论声震耳欲聋。
贺川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黎初，你这个疯女人！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你电脑都被查封了，你拿什么证明那是你的？”
林清妍也站起来大喊：“大家别信她！她就是个心理扭曲的小偷！”
王主任气急败坏地喊着保安。
“把麦克风关了！把她给我拉下去！”
几个保安冲上台，试图控制我。
我拼命挣扎着，对着没有声音的麦克风大喊。
“你们可以毁了我的电脑，但你们毁不掉真相！”
贺川冲上台，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眼神狰狞。
“黎初，你是不是真的不要你弟弟的命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个电话，让他立刻从医院滚蛋！”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突然停止了挣扎。
我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贺川，你真的以为，我一点后手都没有准备吗？”
贺川愣住了。
就在这时，大礼堂的门被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05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大门口。
一行人逆着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穿着简单的夹克，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镇住了全场。
看到来人，王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声音都哆嗦了。
“顾……顾院士？您怎么来了？”
顾院士，国内医学界的泰斗，也是我们学校名誉校长。
更重要的是，他是我真正的隐形导师。
大学四年，我一直通过邮件向他请教问题。
那篇涉案的论文，也是在他的指导下不断修改完善的。
顾院士没有理会王主任，径直走到讲台前。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抓着我衣领的贺川。
“放开她。”
仅仅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贺川被这股气势震慑，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但他还在强撑着面子。
“顾院士，您可能不了解情况，这个女学生不仅抄袭我的论文，还在这里当众捣乱……”
“闭嘴！”
顾院士厉声喝断了他。
“抄袭？你懂什么叫核心数据吗？”
顾院士转头看着台下的师生，声音通过重新打开的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
“黎初同学提交的那篇论文，其中的核心算法模型，是我亲自和她探讨了半个月才确定的。”
“你告诉我，她是怎么抄袭你的？”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贺川的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林清妍更是吓得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不可能……这不可能……”
贺川喃喃自语，疯狂地摇头。
“她明明只是个普通的穷学生，怎么可能认识顾院士？”
顾院士冷笑一声，从随行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直接甩在王主任脸上。
“王主任，你好大的官威啊！”
“不经调查，仅凭几张伪造的截图，就敢定一个优秀学生的罪？”
“甚至还纵容学生打砸他人的私人电脑？”
“这就是你们教务处的作风？！”
王主任满头大汗，连连鞠躬。
“顾老，误会，这都是误会……”
“我是受了贺川的蒙蔽啊！是他拿出了证据……”
“证据？”我冷冷地开口打断他。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高高举起。
“昨天贺川砸毁的，只是我的一台旧电脑。”
“所有的核心数据、操作日志，包括他强迫我交出论文的录音，我早就备份在这个U盘里了。”
“而且，就在昨天晚上，我已经把这些资料，连同实名举报信，一起发给了国家教育部和省纪委。”
此话一出，王主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彻底完了。
贺川疯了一样冲过来，想要抢夺我手里的U盘。
“黎初！你个贱人！你敢毁了我！”
还没等他碰到我，顾院士带来的几个保镖就迅速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我是副院长的侄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贺川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地上拼命扑腾，丑态百出。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贺川，你以为你小叔能保得住你？”
“你涉嫌学术造假、恐吓勒索、故意毁坏他人财物。”
“这些罪名，足够你在里面待上几年了。”
我蹲下身，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至于我弟弟的手术……”
“顾院士已经帮我联系了北京最好的专家，明天就转院。”
“你手里的那点筹码，现在一文不值。”
06
贺川被保镖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
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充血，死死地瞪着我。
“黎初……你骗我！你一直在装可怜骗我！”
他嘶吼着，声音里透着绝望的疯狂。
我站起身，冷漠地俯视着他。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不再对你抱有任何幻想了。”
“贺川，你总以为所有人都会无底线地包容你的自私。”
“但你忘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台下的学生们此时已经完全倒戈。
“天哪，贺川居然是这种人，太恶心了吧！”
“仗着家里有背景就随便抢别人的心血，还倒打一耙，简直是人渣！”
“那个王主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蛇鼠一窝！”
舆论的浪潮瞬间反转，将贺川和王主任彻底淹没。
林清妍见势不妙，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试图撇清关系。
“初初，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
她红着眼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都是贺川骗了我，他说那些数据都是他的，我才……我才被他蒙蔽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还是好朋友啊。”
我看着她这副令人作呕的绿茶做派，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清妍，你这变脸的速度，不去学川剧真是屈才了。”
“昨天在宿舍，你可是亲眼看着他砸我的电脑，还在旁边拍手叫好呢。”
“现在看他倒台了，就想把自己摘干净？”
林清妍脸色一白，还想狡辩。
“我没有……我那是被他吓到了……”
“够了！”顾院士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这种品行不端的学生，学校必须严肃处理！”
顾院士转头看向身后的校长助理。
“立刻报警。学术造假归学校管，但故意毁坏财物和恐吓勒索，归警察管。”
听到“报警”两个字，贺川彻底崩溃了。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不顾一切地朝我大喊。
“黎初！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在一起四年了啊！”
“你不是说你最爱我吗？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吧！”
他声泪俱下，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骄傲。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无比痛快。
“贺川，那四年的感情，在你拿我当挡箭牌的那一刻，就已经死透了。”
“你现在流的眼泪，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
“只是因为你发现，你要失去你最看重的前途了。”
几分钟后，警车呼啸着停在了礼堂外。
两名警察走了进来，向校长助理了解了情况后，直接走向贺川。
“贺川是吧？有人报警称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和恐吓勒索，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贺川的手腕上。
那一刻，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被警察拖走，路过林清妍身边时，他突然暴起。
“贱人！都是你！要不是你怂恿我，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一口浓痰吐在林清妍的名牌裙子上。
“啊！你恶心死了！”
林清妍尖叫着跳开，满脸嫌恶。
看着这对曾经的“金童玉女”狗咬狗，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礼堂里恢复了平静。
顾院士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温和。
“孩子，委屈你了。”
“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更不应该被这种人践踏。”
我眼眶一热，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您，顾老师。”
07
贺川被带走后，学校的效率出奇的高。
当天下午，教务处就发布了红头文件。
贺川因严重学术造假、品行恶劣，被取消保研资格，并开除学籍。
王主任因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被停职接受纪委调查。
至于林清妍，虽然没有直接参与造假，但因为在网上恶意散布谣言、协助贺川销毁证据，被记大过处分。
看着学校布告栏里的通报，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压在心头四年的阴霾，终于彻底消散了。
我回到宿舍，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赵佳佳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看到我收拾东西，她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黎初……对不起啊。”
她搓着手，眼神闪躲。
“我之前也是被贺川骗了，我不知道他那么坏……”
“你能原谅我吗？以后我帮你打水扫地，好不好？”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赵佳佳，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你当时帮着他抢我电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
我已经申请了提前离校。
顾院士帮我写了推荐信，我成功拿到了美国一所顶尖医学院的全奖offer。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贺川沙哑颓废的声音。
“黎初……是我。”
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情绪，声音都在发抖。
“我被放出来了。因为电脑的价值不够立案标准，我只被拘留了几天。”
“但是……我被学校开除了。”
“我小叔也因为这件事受了牵连，被降职了。我家里人现在都不管我了。”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黎初，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在电话那头痛哭失声。
“这几天在拘留所里，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想起你为了给我做实验，通宵熬红的眼睛；想起你用兼职的钱给我买球鞋，自己却吃了一个月的泡面。”
“我怎么会那么混蛋，把那么爱我的你弄丢了？”
“黎初，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愿意重新开始，我去打工赚钱，我养你……”
听着他迟来的深情，我只觉得无比滑稽。
“贺川，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回头，我就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你不是后悔失去了我，你只是后悔失去了那个可以无底线供血的血包。”
“你的深情，比草芥还要廉价。”
我顿了顿，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听到你的声音，我都觉得恶心。”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窗外，阳光明媚，城市的风景在飞速后退。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08
前往美国的航班在云层上平稳飞行。
我看着窗外翻滚的白云，思绪慢慢飘远。
这四年的纠缠，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现在，我终于醒了。
到了美国后，我全身心地投入到新的学习和研究中。
这边的学术氛围很浓厚，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只有对真理的纯粹追求。
顾院士把我推荐给了他的老友，一位诺贝尔奖得主的实验室。
我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新的知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两年。
这两年里，弟弟的手术非常成功，恢复得很好。
他在国内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每次视频通话，都能看到他灿烂的笑容。
而我，也凭借着扎实的功底和不懈的努力，在顶级期刊上发表了多篇重量级论文。
我成了实验室里的核心骨干，导师对我赞不绝口。
至于国内的那些人，早就被我抛到了脑后。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大学班长发来的一封邮件。
“黎初，好久不见。下个月是毕业两周年聚会，大家都挺想你的，你要是有空回国，一定要来啊。”
邮件的附件里，还有几张大家最近的照片。
我点开照片，随意地翻看着。
突然，我的目光停在了一张街拍照片上。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破旧的大排档。
一个穿着油腻围裙的男人，正弯着腰在给客人端盘子。
他头发凌乱，身材发福，脸上写满了沧桑和疲惫。
虽然变化很大，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是贺川。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院草，如今却沦落到了在路边摊端盘子的地步。
班长在邮件里补充了一段话。
“贺川被开除后，因为档案里有学术造假的污点，正规公司都不敢要他。”
“他家里人觉得他丢脸，也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他只能去干些体力活。听说前阵子还因为跟客人起冲突，被打断了腿，现在走路都有点瘸。”
“至于林清妍，她毕业后想去傍大款，结果被人原配在大街上扒了衣服打了一顿，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看着这些文字，内心毫无波澜。
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丝毫同情。
他们只是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我合上电脑，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黎，下周的国际医学峰会，你准备好发言稿了吗？”
导师推开门，微笑着看着我。
“当然，教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分享我们的最新成果了。”
我站起身，眼神自信而明亮。
下周，我将作为实验室的代表，在峰会上进行主题演讲。
那将是我人生中，又一个高光时刻。
至于那些曾经试图将我踩在脚底的人。
他们甚至连仰望我的资格，都没有了。
09
国际医学峰会在纽约如期举行。
会场内灯光璀璨，座无虚席。
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学者齐聚一堂。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从容地走上讲台。
“各位同仁，大家好，我是黎初。”
我打开PPT，用流利的英文开始讲解我们团队最新的研究成果。
台下的目光从最初的审视，逐渐变成了惊叹和赞赏。
演讲结束时，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几位业内的大拿主动走上前来，与我握手交流。
“黎博士，你的研究非常有前瞻性，期待未来能有合作的机会。”
“谢谢您的认可，这是我的荣幸。”
我微笑着应对，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国内的微信消息。
我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的账号发来的。
但那语气，我再熟悉不过。
“黎初，我看到你的新闻了。”
“你现在真风光啊，成了国际知名学者了。”
“如果当初我没有做那件傻事，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吧？”
是贺川。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到了我的新微信号。
看着这几行充满酸味和悔恨的文字，我只觉得可笑。
“没有如果。”
我飞快地回复了四个字。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大段话。
“黎初，我知道我错了，我这辈子都毁了。”
“每天在这个油烟熏天的厨房里，我都在想你。”
“我看到你接受采访的视频，你笑得那么好看。”
“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
“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能重新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求求你了，看在过去的份上……”
他居然还在妄想我会帮他。
这种烂到骨子里的自私和贪婪，真是刻在基因里了。
我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贺川，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现在的风光，是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熬出来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你落得现在的下场，也是你咎由自取。”
“不要再来恶心我了，你这种人，只配烂在泥里。”
发送完毕，我直接将他拉黑。
我抬起头，看着落地窗外纽约繁华的夜景。
这座城市充满了机遇和挑战，我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我绝不会让一个过去的垃圾，再来脏了我的眼。
“黎，你在看什么？”
导师端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杯。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点小事。”
我接过香槟，与导师轻轻碰杯。
“为我们成功的演讲干杯。”
“干杯！黎，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中，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过去的阴影已经彻底散去，我的人生，正在闪闪发光。
10
三年后。
国内最顶级的医学研究所，新落成的实验室大楼前。
我作为特聘回国的首席研究员，正在接受媒体的采访。
“黎博士，作为目前国内最年轻的首席研究员，您有什么想对正在学术道路上奋斗的年轻学子说的吗？”
记者举着话筒，眼神里满是敬佩。
我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我想说的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对真理的追求。”
“更重要的是，要坚守自己的底线，不要试图用捷径去窃取他人的成果。”
“因为真相，永远不会被掩盖。”
采访结束后，我婉拒了晚宴的邀请，独自开车回家。
车子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
秋雨绵绵，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
我无意间瞥了一眼窗外。
在路边的一个垃圾桶旁，一个穿着破旧雨衣的男人正在翻找着什么。
他佝偻着背，一条腿明显有些跛。
一辆跑车飞驰而过，溅了他一身的泥水。
他愤怒地挥舞着拳头，嘴里骂骂咧咧，却又无可奈何地蹲下身，继续捡起地上的塑料瓶。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后视镜里，那个男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雨幕中。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贺川。
也不在乎了。
回到家，推开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
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系着围裙，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叫沈砚，是顾院士的关门弟子，也是我现在并肩作战的伴侣。
他没有贺川那种虚浮的傲气，只有如山般的沉稳和对我的极致偏爱。
“好香啊。”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今天采访累了吧？”
沈砚转过身，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不累。”
我仰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
“沈砚，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轻笑。
“谢谢你让我知道，真正的爱是相互成就，而不是一味索取。”
沈砚低下头，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傻瓜，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窗外，秋雨渐渐停了。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我靠在沈砚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我知道，这一次，我没有选错人。
我的整个人生，都已经迎来了真正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