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钉棺活埋,墓园寒雨
瓢泼大雨倾盆砸落城郊私立墓园,豆大的雨珠砸在楠木棺盖上,
噼啪作响,混着泥土腥气裹住狭小密闭的棺内空间。
我叫苏晚,蜷缩在冰凉的棺木里,四肢被粗糙麻绳捆缚,
手腕磨破的伤口泡在雨水渗进来的积水中,刺骨发疼。
厚重棺板外,男人低沉冰冷的嗓音穿透雨幕,一字一字扎进耳膜。
“苏晚,薇薇因你跳楼殒命,一命抵一命,是你该得的报应。”
陆沉渊,我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白手起家时我倾尽家底帮他周转资金,
他数次身陷商业圈套,是我通宵翻阅证据、四处奔走帮他脱困,
就连他公司早期的法务规章,大半都是我熬夜草拟。
可自从林薇薇回国,我十年陪伴,尽数败给白月光几滴假意委屈的眼泪。
三个小时前,市中心高档公寓十八楼,林薇薇纵身一跃,当场摔在楼下绿化带没了气息。
现场留下一封手写遗书,字字控诉我长期霸凌、精神折磨,逼得她走投无路选择轻生。
陆沉渊接到消息,疯了一般带人闯进我住处,不等我半句辩解,直接强行掳车,一路拉到这片偏僻墓园。
他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驳的羊角锤,另一只手攥着三寸长铁钉,
方才就是他亲手将一根根铁钉狠狠砸入棺缝,把我死死封在棺木之中。
棺材缝隙越来越少,空气逐渐稀薄,胸腔闷胀得快要炸开。
我贴着棺壁,能清晰听见外面工人挥铲填土的动静,
一铲又一铲湿冷黄泥落在棺顶,沉闷厚重,像是在埋葬我短短二十八年的人生。
“陆沉渊,遗书是伪造的,林薇薇根本不是我逼死的。”
我费力开口,嗓子干涩沙哑,雨水顺着棺缝淌落在脸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绝望的泪水。
棺外脚步声停下,陆沉渊俯身,嘴唇贴着棺板,语气满是嫌恶与刻骨恨意:
“证据摆在眼前,你还要狡辩?
苏晚,你的心歹毒如蛇蝎,薇薇善良单纯,怎么可能凭空污蔑你?”
“十年情谊,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我苦笑,指尖悄悄触碰藏在后槽牙内侧的微型胶囊,胶囊里是压缩氧气与超薄钢丝开锁工具,
早在半个月前,我便预感林薇薇要铤而走险拉我垫背,提前做好所有后手。
半个月前我偶然去到林薇薇租住的公寓取证,在她卧室抽屉发现大批量强效镇静药物,
还有一封只写了大半的遗书,字里行间全是算计。
我第一时间拿着物证找到陆沉渊提醒,换来的却是他厉声斥责,说我嫉妒薇薇、蓄意栽赃。
“情谊?”
陆沉渊冷笑,雨水打湿他昂贵的黑色定制西装,
“当初若非你死缠烂打,我不会被迫和你领证结婚。
薇薇活着受你磋磨,如今身死,我埋了你,算是便宜你。”
他抬脚重重踹在棺身,棺木震荡,我脑袋狠狠撞上内侧木板,眼前一阵发黑。
“你不是自诩爱我吗?
那就长眠地下,陪着薇薇赎罪。”
说完,他抬手示意墓园工人继续填土。
厚重泥土层层堆叠,没过棺身大半,周遭雨声、铲土声慢慢变远,墓园彻底陷入死寂。
确定外界再无动静,我靠在棺内,缓缓压碎后槽牙里的微型胶囊,细小钢丝落在掌心,压缩氧气缓慢释放,缓解胸腔窒息感。
这口刻着「爱妻苏晚之墓」的楠木棺材,
是陆沉渊提前定制的陪葬棺,可笑的是,下葬的人活了,准备办葬礼的人,很快就要坠入深渊。
我靠着多年顶尖法医的实操经验,精准摸索棺木内侧预制的暗槽,
半个钟头过后,钢丝卡入木板缝隙,借力缓缓撬开钉死的棺盖。
漫天冷雨落在身上,浑身沾满黄泥,我从土坑慢慢爬出,
狼狈站在新坟之上,低头望着墓碑上自己笑靥温柔的结婚照,只觉得无比讽刺。
结婚一周年拍照那天,陆沉渊搂着我说余生相守,转头就陪着林薇薇出国度假。
我早就在墓园外围的废弃储物间藏好了换洗衣物、身份证件,提前注销了苏晚名下所有常用银行卡、社交账号。
剪掉留了五年的长发,换上简约黑框眼镜、素色通勤套装,从前温婉顾家的苏晚,从此葬在这座坟墓里。
从今往后,世上只有特聘法医,沈念。
收拾妥当,趁着夜色大雨,我乘车离开城郊墓园,落脚在市中心一处独居公寓,静待林薇薇坠楼案正式立案。
第二章 特聘法医,初入刑侦支队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林薇薇高空坠亡案疑点重重,市局刑侦支队反复勘验现场,尸检只得出高坠身亡结论,
手腕细微针孔被死者佩戴的名牌腕表遮挡,法医没能察觉异常,案件陷入僵局。
支队队长李建国四处托人,辗转联系上常年受聘各地警局的顶尖法医沈念,也就是改头换面的我。
上午九点,我准时踏入市刑侦大队办公楼。
办公区人声嘈杂,警员来回奔走,李建国早早在大厅等候,看见我快步上前,满脸热忱:
“沈老师,总算把您盼来了,这桩案子卡了整整三天,我们实在找不到突破口。”
“先带我去解剖室,查看死者遗体。”
我语气平淡,刻意压低压哑原本的声线,避免被陆沉渊认出。
李建国连忙引路,边走边简单复述案情:
“死者林薇薇,二十四岁,陆氏集团总裁陆沉渊的白月光,
独居高档公寓,邻居称事发当日没听见争吵动静,现场遗书完整,初步判定自杀。”
我淡淡应声,心中了然,林薇薇早就策划好全盘计划,所有破绽藏在尸体细节之中。
解剖室恒温微凉,不锈钢解剖台之上,林薇薇静静躺在白布之下,尸斑顺着腰腹蔓延,肤色泛出死后特有的青灰。
我戴上无菌手套、口罩,掀开盖尸白布,目光一寸寸扫过死者全身上下。
常规体表无搏斗伤痕,符合高空坠落体表特征,
可我指尖落在她左手腕处,拨开遗留的精致腕表,皮肤下一枚细如发丝的针孔清晰显露,针孔周边皮肤微微淤青。
“这里有问题。”
我抬手示意李建国凑近,
“针孔细小,是医用微量注射器造成,腕表刻意遮挡痕迹,前期尸检忽略。
抽取血液送检,化验镇静类药剂含量。
另外,仔细提取死者指甲缝隙残留物,肉眼很难分辨细小皮肉碎屑。”
李建国一愣,连忙吩咐身边实习法医采集样本送检:
“之前几轮检查全都漏掉针孔,多亏沈老师观察力过人。”
我没多客套,继续检查遗体:
“死者内脏淤血程度和高空坠落受力规律不符,大概率坠楼前已经陷入昏迷,被人从窗台推落,
遗书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定案。”
就在这时,解剖室房门被人推开,一股清冷沉稳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沉渊一身黑色西装,眼底布满浓重红血丝,眼下乌青凹陷,短短三天憔悴得判若两人。
自从安葬完我,他日日守在林薇薇生前公寓,不吃不喝,满心悲痛,得知案件出现新法医,立刻驱车赶来询问进展。
李建国立马迎上前:“陆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这位是特聘法医沈念老师,专门过来侦破薇薇的案子。”
陆沉渊视线越过李建国,直直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心头微顿,面上不动声色,低头整理手边解剖器械。
他脚步缓步靠近,深邃眼眸紧紧锁定我的眉眼,目光带着探究与莫名心悸:
“沈老师,冒昧一问,您的身形、五官轮廓,和我一位故人过分相像。”
“世上容貌相似之人比比皆是。”
我抬眼,神色疏离淡漠,伸手和他短暂握手,指尖触碰的刹那,我明显感受到他手掌骤然僵硬、指尖微微发颤。
他掌心冰凉,连日煎熬让他心神不宁,
方才一瞬的触碰,熟悉的触感勾起潜藏心底的细碎记忆,可眼前人妆容素雅、气质冷冽,和从前温顺黏在他身边的苏晚判若两人。
“是我唐突。”
陆沉渊收回手,压下心头异样,“案子麻烦沈老师费心,但凡需要陆氏配合,我全力支持。
有线索,第一时间通知我。”
交代完毕,他转身离开解剖室,走出大门前,还频频回头望向我的方向。
等人彻底走远,李建国打趣:
“陆总这几天魂不守舍,白月光离世对他打击太大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他的痛苦才刚刚开始,他亲手埋下的债,早晚要一一偿还。
下午,化验结果传回支队。
林薇薇血液中检测出超高剂量苯巴比妥镇静剂,摄入剂量足以让人快速失去意识;
指甲缝内提取的人体皮肤组织,DNA比对指向陆氏集团前保安张昊。
“张昊?半个月前因为偷盗公司财物被陆沉渊开除。”
李建国翻看档案,一脸诧异,“难不成是他蓄意杀人?”
“立刻排查张昊行踪。”
我放下化验报告单,“此人是全案关键突破口。”
第三章 保安失踪,遗留日记藏阴谋
全队警员分头出动,按照户籍地址直奔张昊租住的老旧城中村出租屋。
房门虚掩,屋内狼藉不堪,满地空酒瓶、烟蒂,劣质泡面包装盒散落一地,空气混杂烟酒酸腐气味,人早已不见踪影。
警员仔细搜查全屋,我在床头柜内侧上锁抽屉里,找到一本泛黄牛皮日记本,锁扣早已被撬坏。
翻开日记本,密密麻麻的字迹,完整记录下林薇薇和张昊的龌龊交易。
我坐在破旧木椅上,逐行阅读日记内容,李建国凑在一旁,越看脸色越凝重。
林薇薇确诊晚期恶性肿瘤,医生判定仅剩不到三个月生存期,
病痛折磨加上多年求而不得陆沉渊的爱意,心生歹念。
她清楚陆沉渊素来偏袒自己,只要留下遗书栽赃苏晚,陆沉渊必定暴怒报仇,除掉挡在她和陆沉渊中间的苏晚。
她拿出十万现金雇佣被开除心生怨气的张昊,
约定坠楼当日,张昊潜入公寓,注射镇静剂放倒林薇薇,再将昏迷的她从十八楼窗台推下,制造自杀假象。
事后张昊携带存有秘密的U盘交给陆沉渊,坐实苏晚逼死白月光的罪名。
可张昊打扫现场时,无意间打开U盘,
发现里面除了林薇薇亲笔陷害遗书备份,还有陆氏集团多年偷税漏税、非法挪用项目公款的完整账目凭证。
张昊瞬间起了贪念,打算手握重磅证据,
抛开原定计划,借机勒索陆沉渊千万巨款,于是拿到钱便连夜潜逃,躲藏起来迟迟没有露面。
“好家伙,白月光居然策划自杀嫁祸,还牵扯陆氏经济大案!
”李建国拍桌惊叹,“现在张昊躲起来,U盘下落不明,没有物证没法彻底定案。
我合上日记本:
“张昊手里握着底牌,不会轻易跑路,他一定会主动联系,用U盘换取赎金。”
话音落下没多久,我的私人办案手机响起陌生来电,号码归属地城郊郊区。
“是沈念法医对吧?”
电话那头,张昊嗓音沙哑警惕,带着一丝慌乱。
“我是。”我示意李建国悄悄开启电话定位设备。
“我手上有林薇薇全部真相U盘,
还有陆沉渊犯法的证据,想要东西,明天晚上八点,西郊废弃化工厂,
单独带五十万现金过来,不许报警,但凡看见警察,我直接销毁U盘。”
张昊语速急促,说完不等追问,当即挂断电话。
李建国盯着定位屏幕:
“西郊化工厂荒无人烟,常年废弃,歹徒穷凶极恶,不能让你孤身赴险,我们提前布控埋伏。
“埋伏可以,但不要过早现身,我需要亲眼拿到U盘完整证据。”
我点头应允,“五十万现金由支队报备调取,明日准时赴约。”
当晚回到公寓,我打开电脑,整理过往三年搜集的陆氏违规经营资料。
从前帮陆沉渊打理法务时,我暗中留存不少他钻法律空子的证据,搭配即将到手的U盘,足够让陆沉渊的商业帝国轰然崩塌。
曾经我掏心掏肺为他谋划前路,如今他亲手活埋我,那我便亲手毁掉他毕生心血。
睡前,手机弹出财经推送新闻,
陆沉渊大手笔出资,重金悬赏寻找失踪的张昊,还在墓园安排专人看守我的坟墓,
连日不间断派人祭拜,只是那时的他,依旧笃定苏晚罪孽深重,祭拜不过出于内心一丝莫名愧疚。
我滑动屏幕,淡淡删掉推送消息,闭上双眼静待次日对峙。
第四章 雨夜赴约,化工厂三方对峙
次日入夜,天色暗沉,
零星小雨飘落,西郊废弃化工厂荒草丛生,破旧钢架厂房摇摇欲坠,老旧灯泡随风摇晃,时不时爆出细微电火花,环境阴森压抑。
我拎着装着五十万现金的黑色手提箱,准时踏入厂区腹地,
按照约定站在厂房中央空旷地带。
“钱带来了?”
黑暗立柱后方,张昊握着一把锋利匕首缓步走出,身形瘦小,满脸警惕,一只手紧紧攥着黑色U盘。
箱子落地打开,一沓沓崭新钞票映入眼帘,张昊眼底闪过贪婪,上前半步想要查验现金。
就在此刻,工厂厚重铁门被人大力推开,刺眼车灯照亮厂房,
陆沉渊孤身一人,握着一把防身手枪快步走入,枪口直直对准张昊。
他暗中跟踪调查我的行踪,查到见面地点,
放心不下U盘里关乎公司存亡的证据,独自驱车赶来。
张昊骤然受惊,迅速闪身躲到我身后,
锋利匕首死死抵在我的脖颈皮肤,冰冷刃口贴着皮肉,稍稍用力便能划破血管。
陆沉渊,放下枪!不然我当场杀了她!
张昊情绪失控,声音发抖。
陆沉渊瞳孔骤缩,看着被匕首挟持的我,心脏骤然抽紧,往日面对商场厮杀杀伐果断的男人,
此刻面露慌乱,犹豫片刻,慢慢将手枪放在地面:
“放了沈法医,一千万现金我立刻转账,远不止五十万。”
“空头支票我不信!”张昊步步后退,神经紧绷。
趁着对方注意力全落在陆沉渊身上,
我依靠法医常年格斗自保训练的功底,手肘迅猛向后发力,狠狠撞击张昊腹腔。
他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握匕首的手脱力,刀具掉落在水泥地面。
我顺势侧身转身,抬脚狠狠踹在他膝盖,张昊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
陆沉渊飞快上前,俯身压制住倒地的张昊,
大手死死掐住对方衣领,目光死死锁定他手里的U盘:
“东西交出来!”
挣扎间U盘从张昊口袋滑落,掉在地面,陆沉渊连忙捡起,
快步走到一旁随身携带的便携笔记本前,插入U盘查看文件。
屏幕亮起,第一份文档便是林薇薇亲笔自述,
一字一句完整交代装病、买凶、伪造遗书、嫁祸苏晚的全部谋划。文末她留下恶毒心愿:
我得不到陆沉渊,苏晚也要跟着陪葬,让陆沉渊一辈子活在悔恨与思念我的痛苦里。
紧接着下一个文件夹,密密麻麻全是陆氏集团偷税、挪用公款、违规竞标等实打实的犯罪凭证,
证据链完整,一经上交检察院,陆氏集团即刻面临查封整顿。
陆沉渊盯着电脑屏幕,浑身控制不住剧烈发抖,
脸色惨白如纸,指尖不停磕碰键盘,一遍遍反复翻看文档,不愿接受残酷真相。
原来他恨错了人,亲手活埋了陪伴十年、倾尽所有帮扶他的妻子,
错信心机算计、蓄意自杀害人的白月光。
巨大的懊悔席卷全身,他猛地抬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的我,
眼底布满血丝,嘴唇不停哆嗦,迟疑许久,颤抖吐出那个深埋心底的名字:
“晚晚……是你,对不对?”
我摘掉黑框眼镜,褪去刻意伪装的冷淡神情,眉眼恢复原本模样,冷冷望着他:
“陆总看错了,我是沈念。
苏晚早在那场大雨里,被你埋进黄土,死在墓园棺木之中。”
第五章 真相穿心,陆沉渊崩溃掘坟
张昊被外围埋伏的刑侦警员当场抓捕,
戴上手铐押回警局审讯,厂房内只剩我和陆沉渊两人,细雨顺着破漏房顶滴落,落在地面晕开点点水渍。
陆沉渊踉跄上前,想要伸手触碰我的脸颊,我侧身避让,避开他的触碰。
“我错了,晚晚,我被林薇薇蒙骗心智,一时糊涂才活埋你。”
堂堂身价百亿的集团总裁,双腿一软跪倒在冰冷水泥地上,眼眶通红,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崩溃,低沉哽咽,
“我去墓园挖开坟墓好不好?
我们回家,我取消所有对林薇薇的悼念,倾尽所有补偿你。”
“回家?”我嗤笑出声,缓缓说起棺中被封的绝望,
“被你钉死棺木的时候,狭小空间氧气越来越少,泥土一点点盖住棺身,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冰冷地底,
那时候你站在坟上,笃定我罪该万死。
“我陪你白手起家,你公司濒临破产,我变卖父母留下的房产凑齐周转资金;
你被对手陷害卷入命案,我连续三天不眠不休解剖取证,从死者指甲找到关键物证救你脱困;
林薇薇三番五次上门挑衅羞辱我,我顾及你的感受处处忍让。”
一桩桩旧事娓娓道来,陆沉渊跪在地上,双手捂面,泪水顺着指缝不停滚落,西装裤沾满地上泥水,狼狈不堪。
“我查出林薇薇藏遗书和镇静药,
好心提醒你提防圈套,换来你的斥责猜忌。陆沉渊,你的道歉太晚了。”
他猛地起身,不顾外面大雨,疯了一般驱车直奔城郊墓园。
等我带着李建国赶到墓园时,夜色深沉,数十名雇佣工人拿着铁锹,正在疯狂刨挖那座新坟,
陆沉渊满身黄泥跪在坟坑边,眼睁睁看着掏空的棺木空空如也,没有一丝苏晚的痕迹。
“人呢?我的晚晚去哪了?”
他抓住身边工人衣领歇斯底里嘶吼,往日儒雅矜贵荡然无存,一夜之间鬓角冒出缕缕白发。
工人瑟瑟发抖不敢答话,李建国站在一旁轻叹:
“沈法医也就是苏晚,提前做好假死计划,
凭借法医专业知识脱困,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林薇薇的圈套。”
陆沉渊瘫坐在坟坑边缘,望着空空的楠木棺材,整个人失魂落魄。
之后整整三天,他守在墓园不肯离开,吃住全在墓碑旁,
日日对着苏晚的照片喃喃道歉,公司事务尽数搁置,集团股价接连暴跌。
期间他数次来到刑侦大队楼下等候,
蹲守在解剖室门口,只求见我一面,一遍遍苦苦哀求我原谅,全都被我避而不见。
第六章 铁证上交,陆氏大厦倾颓
一周过后,张昊审讯结束,口供和U盘证据相互印证,
林薇薇蓄意诱骗他人谋害自身、构陷苏晚一案彻底结案,卷宗整理完毕归档。
我整理好多年留存的陆氏违规资料,
连同U盘原版证据,一并递交市检察院经济侦查科。
检察院迅速立案调查陆氏集团,税务稽查、经侦警员同步入驻集团总部,
查封财务账本、冻结违规项目资产,多家合作企业见状纷纷撤资解约,
连锁反应之下,陆氏集团资金链彻底断裂,各大子公司接连停工破产。
短短半个月,曾经风光无限的陆氏商业帝国摇摇欲坠,濒临破产清算。
陆沉渊变卖名下豪宅、豪车填补公司窟窿,
依旧杯水车薪,大批债主上门讨债,昔日围绕在他身边的合作伙伴尽数避之不及。
走投无路之下,他拿着拟好的离婚协议书、集团部分股权转让合同找到我的公寓楼下,
淋着深秋冷雨,在单元门口从白天等到深夜。
我下楼时,他浑身湿透,手里文件被雨水泡皱,看见我快步上前,将股权转让协议递到我面前:
“晚晚,陆氏剩下的股份全都转给你,我净身出户,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
从前是我瞎了眼,往后余生我好好弥补。”
我低头扫过协议,伸手拿出随身携带、早已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书,扔在湿漉漉地面:
“苏晚已经死了,离婚协议我早就签完。
财产我一分不要,你犯下的法律罪责,没人能替你买单。”
“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陆沉渊眼底满是绝望。
“当初你亲手钉棺填土的时候,没有给我留一丝活路。”
我语气平静无波澜,没有半分心软,
“我没在被活埋的黑暗里死去,就不会回头再踏入你的人生。”
说完,我转身走进单元楼,关上防盗门,隔绝门外落寞落魄的男人。
三天后,检察院正式下发逮捕通知,
陆沉渊因偷税漏税、挪用巨额公款等多项罪名被警方带走拘留,等待他的是漫长牢狱生涯。
入狱前,他委托律师送来一封信,信纸字迹潦草,满是悔恨,
诉说牢狱之中日日被噩梦纠缠,梦里反复重现墓园活埋苏晚的雨夜,终日活在无尽自责里。
我拆看过后,随手扔进废纸篓,再也没有翻看。
第七章 尘埃落定,沈念奔赴新生
一个月后,陆氏集团宣告破产清算,名下不动产全数拍卖抵债,相关涉案高管接连落网,
轰动全城的白月光自戕案彻底落下帷幕。
我正式注销苏晚的户籍备用信息,彻底抹除过往身份痕迹,
沈念这个名字,成为我往后唯一的人生标签。
市局向我抛出正式聘用邀约,聘任为支队首席专职法医,薪资优厚,拥有独立办公与解剖实验室。
平日里奔波各个案发现场,凭借精湛尸检技术接连破获多起陈年悬案,在业内名气越来越大。
闲暇之余,我卖掉当年被陆沉渊查封的婚前房产,
在环境清幽的江边购置一套新房,落地窗正对江面风光,
日子安稳从容,再无从前为爱卑微内耗的困顿。
深秋午后,我驱车路过城郊墓园,顺路停下脚步,走到那座刻着苏晚名字的空墓碑前。
墓碑前摆放着早已干枯的鲜花,是陆沉渊入狱前托人常年供奉。
我抬手轻轻拂去碑面落叶,淡淡开口:
“苏晚,你的仇报完了,好好长眠于此,往后,我替你好好活着。”
风吹过墓园松柏,落叶簌簌飘落,像是故人轻声回应。
从此世间再无满心痴恋、为爱委屈半生的苏晚,只有冷静独立、手握手术刀、掌控自身人生的法医沈念。
往后前路开阔,清风相伴,我独自奔赴属于自己的崭新人生,过往爱恨纠葛,尽数埋葬在那场大雨纷飞的墓园黄土之中,再不回头。
本书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