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五年,霍霆川对我提过最多的要求就是“闭嘴”。
我以为他天生暴躁,不喜欢听人聒噪,便一直默默忍受。
直到我查出怀孕那天,我意外看到了他给白月光发的私密视频。
视频的末尾,他捧着那女人的孕肚,眼神里透着我从未见过的狂热。
“乖宝宝,爸爸每天都在期待你降生。”
我捏着化验单推开卧室门想要讨个说法,还没出声,厌烦的低吼再次砸来。
“闭嘴!”
听到这话,我没再哭,默默退了出去。
只是他不知道。
这次我闭嘴后,会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彻底消失。
01
“站住,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我刚退到走廊,身后的门就被猛地拉开。
霍霆川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哑巴了?”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我。
我下意识把手里的孕检单往袖口里缩了缩。
“门没关严,我只是想问你今晚要不要吃宵夜。”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不需要。”
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以后我工作的时候,你最好别出现在我视线里。”
“这会让我觉得很烦。”
他转身就要回房。
“可是你刚才在看视频,并没有工作。”
我忍不住开了口。
霍霆川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
“你监视我?”
“我没有,我只是不小心看到了。”
“看到了又怎样?”
他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沈黎怀孕了,她一个人在国外很辛苦。”
“我作为朋友关心一下她,你有意见?”
朋友?
捧着肚子叫乖宝宝的朋友吗?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强压下想吐的冲动。
“既然这么关心,为什么不把她接回来?”
“你以为我不想吗?”
霍霆川突然拔高了音量。
“如果不是你当年死皮赖脸非要嫁给我,她怎么会赌气出国?”
“现在她怀了别人的孩子,过得水深火热。”
“你满意了?”
我愣在原地。
怀了别人的孩子?
原来直到现在,他还在用这种拙劣的谎言骗我。
那个视频里,他眼底的狂热和占有欲,怎么可能是看别人孩子的眼神。
“所以你觉得,是我欠了她的?”
“难道不是吗?”
霍霆川满脸理所当然。
“你霸占了霍太太的位置五年。”
“也该知足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沈黎的来电。
他原本冷硬的脸庞瞬间柔和下来。
“喂,黎黎。”
“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宝宝又闹你了?”
他一边温柔地对着电话说话,一边毫不留情地关上了房门。
将我彻底隔绝在外。
我站在冰冷的走廊里,手里的化验单已经被汗水浸透。
五年的隐忍和付出,换来的只有一句“该知足了”。
我回到自己的客房,开始收拾行李。
拉开抽屉,却发现我的护照和身份证都不见了。
我翻遍了所有的柜子,一无所获。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的扣款短信。
我名下所有的银行卡,在刚才那一分钟内,被转走了全部余额。
转入账户:霍霆川。
我浑身发抖,立刻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又发什么疯?”
他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还有沈黎娇滴滴的笑声。
“我的证件呢?还有我卡里的钱为什么被你转走了?”
“你还好意思问?”
霍霆川冷哼一声。
“黎黎马上要回国待产。”
“我看中了一套江景平层,正好用你卡里的钱付个首付。”
“那是我的婚前财产!”
我握紧了手机,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你的?你吃我的住我的五年,花你点钱怎么了?”
“至于证件,我先替你保管。”
“免得你又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拿离家出走来威胁我。”
他轻蔑地笑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把钱留给你,好让你去雇人骚扰黎黎吗?”
我气极反笑。
“霍霆川,你简直无耻。”
“闭嘴!”
他再次低吼。
“我警告你,黎黎明天就回国。”
“你最好安分一点,别去招惹她。”
“否则,我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电话被挂断。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宝宝,别怕,妈妈会带你走的。”
我轻声呢喃。
房门突然被推开,霍霆川去而复返。
他手里拿着一条眼熟的项链。
“明天黎黎来家里做客,你把客房腾出来给她住。”
02
“那是我的房间。”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只觉得荒谬。
“这整栋别墅都是我的,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霍霆川把玩着手里的项链。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这条项链我看黎黎戴着挺合适,就当是你给她的见面礼了。”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施舍。
“还给我!”
我猛地冲过去,想要抢回项链。
他轻巧地躲开,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踉跄着后退,后腰重重撞在桌角上。
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我捂着肚子,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装什么死?”
霍霆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碰你一下就这副死样子。”
“黎黎怀着孕都没你这么娇气。”
他把项链揣进口袋,转身就走。
“明天早上八点,我不希望在这个房间看到你的一件私人物品。”
“听懂了吗?”
他停下脚步,回头警告。
我咬着牙,强忍着腹部的坠痛。
“我如果不搬呢?”
“那我就让佣人把你的东西全扔出去。”
门被重重摔上。
我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在疼痛渐渐平息,没有见红。
第二天一早,沈黎就到了。
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装,画着精致的淡妆。
肚子的弧度已经很明显了。
霍霆川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霆川,其实我住酒店也可以的。”
沈黎柔柔弱弱地开口。
“住什么酒店,酒店哪有家里舒服。”
霍霆川满眼宠溺。
“我已经让人把最大的那间客房收拾出来了,采光最好。”
沈黎抬起头,目光越过霍霆川,落在了我身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姐姐不会介意吧?”
“我介意有用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
“姐姐还是这么爱生气。”
沈黎委屈地往霍霆川怀里缩了缩。
“霆川,要不我还是走吧,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
“她敢!”
霍霆川立刻把她搂紧,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摆着这张臭脸给谁看?”
“黎黎大老远回来,你连杯水都不知道倒吗?”
我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狗男女。
“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不是你们的佣人。”
“女主人?”
沈黎突然笑出了声。
她从脖子里拉出一条项链,炫耀般地晃了晃。
“姐姐说的女主人,是指连自己母亲遗物都保不住的可怜虫吗?”
我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霍霆川,你把项链给她了?”
我声音发颤,死死盯着那条项链。
“一条破链子而已,黎黎喜欢是它的福气。”
霍霆川满不在乎。
“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快步走下楼梯,伸手去抓那条项链。
“还给我!”
沈黎尖叫一声,突然往后一倒。
“啊!我的肚子!”
她重重地摔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起来。
霍霆川脸色大变,一把将我狠狠推开。
“你疯了吗!”
我被推得摔倒在地,手掌擦破了皮。
“霆川,我好痛,宝宝会不会有事……”
沈黎哭得梨花带水。
霍霆川心疼地抱起她,转头冲我怒吼。
“如果黎黎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放过你!”
他抱着沈黎匆匆出门。
临走前,沈黎从他怀里探出头。
冲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半小时后,霍霆川的电话打了过来。
“立刻滚来市中心医院!”
“给黎黎道歉!”
03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我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霆川,你刚才好凶哦,姐姐肯定吓坏了。”
沈黎的声音娇滴滴的,哪里还有半点痛苦的样子。
“她就是欠教训。”
霍霆川冷哼。
“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我推开门的手顿在半空。
心里那点仅存的期待,彻底碎成齑粉。
“站在门口干什么?滚进来!”
霍霆川眼尖地看到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沈黎靠在病床上,手里正吃着霍霆川剥好的葡萄。
看到我,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姐姐,你别怪霆川,他只是太紧张我了。”
“我没怪他。”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霍霆川皱起眉头。
“我母亲的项链。”
我伸出手。
沈黎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
“姐姐,这条项链我真的很喜欢,你送给我好不好?”
她眼眶微红,看向霍霆川。
“霆川,宝宝刚才踢我了,他好像也很喜欢这条项链呢。”
霍霆川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我。
“听见没有?黎黎喜欢,项链归她了。”
“你再敢闹,别怪我不客气。”
我气笑了。
“霍霆川,你是不是有病?”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你凭什么随便送人?”
“就凭你现在吃我的喝我的!”
他猛地站起身,逼近我。
“你卡里的钱都在我这,你的证件也在我这。”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好,项链我不要了。”
我退后一步。
“把证件还给我,我们离婚。”
病房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霍霆川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主动提离婚。
沈黎的眼里闪过一丝狂喜,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姐姐,你别说气话了。”
“霆川心里是有你的。”
她虚情假意地劝着。
“闭嘴!”
霍霆川突然转头冲她吼了一句。
沈黎吓得一哆嗦,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霍霆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再次看向我。
目光阴沉得可怕。
“你想离婚?做梦!”
“你以为我霍霆川是你想嫁就嫁,想踹就踹的?”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只要我一天不签字,你就一天是我霍家的狗!”
“你不是喜欢霍太太这个头衔吗?”
“那你就给我好好占着!”
他猛地甩开我。
我跌坐在地上,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我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霆川,姐姐好像很不舒服……”
沈黎假惺惺地提醒。
“装什么可怜?”
霍霆川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最擅长这套了。”
“你给我立刻向黎黎道歉,为你在家里推她道歉!”
我疼得说不出话来,额头上满是冷汗。
霍霆川见我不出声,火气更大了。
他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我让你道歉,你聋了吗?”
“我、没、推、她。”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
“还敢嘴硬!”
他扬起手,眼看就要落下来。
“住手!”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他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我。
“这里是病房,要吵出去吵。”
医生走过来,看到我捂着肚子的样子,脸色变了。
“你是不是怀孕了?”
霍霆川和沈黎同时愣住了。
“怀孕?”
霍霆川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怀孕了?”
我强忍着痛,死死盯着他。
“对,我怀孕了。”
“但这个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04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霍霆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跟我没关系?”
他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你敢背着我找野男人?!”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袭来,我拼命拍打着他的手。
“放开她!你想杀人吗!”
医生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拉扯。
霍霆川被拉开,我瘫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霆川,你别冲动……”
沈黎在病床上急得直掉眼泪,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姐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一定是误会。”
“误会个屁!”
霍霆川暴怒地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难怪你刚才敢跟我提离婚!”
“原来是找好下家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荡妇!不要脸的贱货!”
“我霍霆川真是瞎了眼,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我捂着脖子,大口喘息着,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他可以明目张胆地让白月光怀上他的孩子,登堂入室。
我随口一句气话,他就受不了了?
“这位先生,请你立刻出去,病人需要检查!”
医生强硬地将霍霆川往外推。
“滚开!这是我的家事!”
霍霆川一把推开医生,再次逼近我。
“说!那个奸夫是谁!”
“你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说是吧?”
他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无比阴毒。
“好,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转头看向沈黎。
“黎黎,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陪你吗?”
“等她生下来,就把这个野种给你当玩具。”
我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霍霆川,你还是个人吗!”
“我是不是人,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保镖的电话。
“带几个人来医院,把这个女人给我看死了。”
“没有我的允许,她哪怕是上厕所,也必须有人跟着。”
挂断电话,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既然你这么喜欢生野种,那就在霍家好好生。”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孩子是怎么叫别的女人妈妈的。”
他说完,走到病床边,温柔地摸了摸沈黎的头发。
“黎黎,我们走。”
“这里空气太脏了。”
沈黎乖巧地点头,路过我身边时,她刻意停顿了一下。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姐姐,看来你肚子里的这块肉,来得真不是时候呢。”
她得意地笑着,挽着霍霆川的手臂离开了。
几名黑衣保镖很快赶到,像门神一样堵在病房门口。
医生叹了口气,将我扶到床上。
“你先躺好,我给你做个B超。”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眉头紧锁。
“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必须立刻卧床保胎,绝对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摸着平坦的小腹,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宝宝,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但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隐藏的加密软件。
那里,有我这五年来,收集的所有关于霍霆川公司税务造假的证据。
原本我不想做得这么绝。
但现在,是他逼我的。
我将其中一份最核心的文件,发送给了一个加密邮箱。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喂,是我。”
“计划提前,我要他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没问题,随时为你效劳。”
我挂断电话,擦干眼泪。
霍霆川,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要见霍霆川。”
我对着门口的保镖喊道。
05
保镖不为所动,像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我冷笑一声,直接拿起桌上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玻璃渣四溅。
“去告诉霍霆川,他如果不来,我就死在这里。”
“一尸两命,看他怎么跟媒体交代!”
保镖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个人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半小时后,霍霆川阴沉着脸出现在病房。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他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满眼戒备。
“我要我的证件。”
我靠在床头,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我刚才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你现在是个孕妇,好好待着安胎。”
“别逼我用强。”
“霍霆川,你真以为你能关我一辈子?”
我直视他的眼睛。
“你公司最近在竞标城南那个项目吧?”
“如果这个时候,爆出霍太太被非法软禁的丑闻。”
“你觉得,你的竞争对手会怎么做?”
霍霆川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甚至嗤笑出声。
“你威胁我?”
“就凭你?一个连门都出不去的废物?”
“你可以试试。”
我毫不退让地回敬他。
“我刚才已经把一份文件发给了我的律师。”
“如果我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没有联系他。”
“那份文件,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邮箱里。”
霍霆川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几步走到床前,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密码是多少?”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我嘲讽地看着他。
他试图用我的指纹解锁,却发现我已经关机重启了。
没有密码,根本打不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终于失去了耐心,暴怒地吼道。
“我要我的证件,还有我的私人手机。”
我一字一顿地提出条件。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这些东西。”
“否则,大家鱼死网破。”
霍霆川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他似乎在评估我话里的真实性。
良久,他冷笑一声。
“好,很好。”
“长本事了。”
他将手机狠狠砸在床上。
“明天早上,我会让人把东西送来。”
“但你最好祈祷,你还有命用它们。”
他转身大步离开。
病房门重新被关上,保镖依旧守在门口。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这只是一次试探。
我笃定他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
第二天一早,保镖果然送来了我的护照和身份证。
还有一部我备用的旧手机。
我立刻检查了证件,确认无误后,贴身藏好。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离开这家医院了。
我打开旧手机,登录了微信。
一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是沈黎发来的。
“姐姐,霆川说你要在医院住很久呢。”
“真可怜。”
“不过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霆川的。”
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霍霆川正低头亲吻她的额头,背景是我的卧室。
我看着照片,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恶心。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她拉黑。
下午,医生来查房。
“你的情况稳定多了,但还是要注意休息。”
医生叮嘱道。
“医生,我想去楼下花园走走,可以吗?”
我装出虚弱的样子。
“一直闷在病房里,我快透不过气了。”
医生犹豫了一下。
“只能去半个小时,而且必须有人陪同。”
我点了点头。
保镖果然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地夹着我。
我慢吞吞地走在医院的花园里,目光四处搜寻。
终于,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的闺蜜,乔舒。
她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推着一辆医疗车。
我们在转角处擦肩而过。
她迅速将一张纸条塞进了我的口袋。
“明天下午三点,消防通道见。”
06
拿到纸条后,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在花园里坐了十分钟。
保镖警惕地盯着四周,生怕我插翅飞了。
回到病房,我躲进洗手间,打开了那张纸条。
“机票已定,明晚八点,飞往加拿小。车在医院后门接应。”
短短几行字,却让我看到了重获自由的希望。
我将纸条撕碎,冲进马桶。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我表现得异常安静。
按时吃饭,按时吃药,甚至没有再要求见霍霆川。
保镖的警惕性明显下降了不少。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
我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怎么了?”
门口的保镖探进头来。
“我肚子突然很痛,麻烦去叫一下医生。”
我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蜷缩在床上。
保镖皱了皱眉,其中一个转身跑去找医生。
另一个依然守在门口。
我强忍着恶心,将手指伸进喉咙。
“呕——”
我剧烈地呕吐起来,把中午吃的东西全吐在了床单上。
酸腐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门口的保镖嫌恶地捂住鼻子,后退了两步。
趁着这个空档,我翻身下床。
抓起早就准备好的外套,拉开病房门,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站住!”
保镖反应过来,立刻追了上来。
我拼命地跑,走廊里的病人和护士纷纷避让。
我冲进楼梯间,顺着消防通道往下跑。
三楼,两楼,一楼。
我推开厚重的防火门,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乔舒坐在驾驶座上,疯狂地朝我招手。
“快上车!”
我拉开车门,一头扎了进去。
车子发出一声咆哮,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保镖追出了医院大门,气急败坏地跺脚。
我瘫倒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没事吧?”
乔舒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没事,死不了。”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露出了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东西都带齐了吗?”
“都在这了。”
乔舒递给我一个双肩包。
里面有我的证件、几套换洗衣服,还有一些现金。
“你的卡被冻结了,这些现金你先拿着急用。”
“谢谢你,舒舒。”
我紧紧抱住那个背包,眼眶发热。
“跟我客气什么。”
乔舒叹了口气。
“霍霆川那个王八蛋,我迟早要找人套他麻袋。”
“不用你动手。”
我冷冷地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
“他很快就会自顾不暇了。”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机场的方向开去。
我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霍霆川的名字。
我直接挂断,然后将手机关机。
拔出SIM卡,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彻底切断了与他的一切联系。
到了机场,乔舒陪我换了登机牌。
“到了那边,一定要给我报平安。”
她在安检口紧紧抱住我,红了眼眶。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宝宝的。”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
转身走向安检通道。
没有回头。
登机后,我靠在舷窗旁,看着这座我生活了五年的城市。
随着飞机腾空而起,地面上的建筑变得越来越小。
那些屈辱、不甘和痛苦,也仿佛被抛在了脑后。
飞行了十几个小时后,飞机终于降落在加拿小机场。
我深吸了一口异国他乡清冷的空气。
觉得重获新生。
我用提前准备好的不记名电话卡,给乔舒发了条短信。
“已安全抵达。”
然后,我打开了那个加密软件。
点击了“发送”按钮。
那份关于霍霆川公司税务造假的核心证据。
被同时发送给了国内几家最大的财经媒体。
以及税务稽查部门。
做完这一切,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市中心。”
07
加拿小的初雪下得很早。
我裹紧了羽绒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情出奇地平静。
国内现在应该已经是白天了。
霍霆川,希望你喜欢我留给你的这份“临别礼物”。
我在市中心租了一套小公寓,用的是乔舒帮我弄到的假身份。
安顿好之后,我打开了电脑。
国内的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
“霍氏集团涉嫌巨额税务造假!”
“霍氏总裁霍霆川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
“霍氏股票开盘即跌停,市值蒸发数十亿!”
铺天盖地的新闻占据了各大头条。
我看着屏幕上霍霆川被带上警车时那张铁青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还只是个开始。
我点开邮箱,里面有一封新的未读邮件。
是我之前联系的那个黑客发来的。
“你要的东西搞定了。”
附件里,是一段高清的监控视频。
那是沈黎在医院假装被我推倒的完整视频。
从她自己故意摔倒,到她得意洋洋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
我将这段视频保存下来,然后发给了乔舒。
“按原计划进行。”
几天后,霍霆川被取保候审。
他花了大价钱请了顶尖的律师团队,勉强将税务问题压了下去。
但霍氏的声誉已经一落千丈。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乔舒将那段视频发到了网上。
标题简单粗暴:“霍氏总裁为小三逼疯原配,小三假摔碰瓷实录。”
视频一出,舆论再次哗然。
原本还在观望的合作商纷纷要求解约。
霍霆川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我坐在温暖的公寓里,喝着热牛奶,看着网上的评论。
“渣男贱女,天生一对!”
“原配太惨了吧,怀孕了还要被这么欺负。”
“抵制霍氏!让渣男破产!”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跨国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你到底想怎么样?!”
霍霆川暴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夹杂着疲惫和气急败坏。
我轻笑一声。
“霍总,怎么这么大火气?”
“你别装蒜!网上的视频是不是你发的?”
他像一头困兽,发出绝望的嘶吼。
“是我又怎样?”
我语气轻松。
“这些不都是事实吗?”
“你赶紧把视频删了!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不放过我?”
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霍霆川,你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拿什么不放过我?”
“你!”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在哪?我要见你!”
“见我?为了让我给你那宝贝小三顶罪吗?”
我冷冷地打断他。
“霍霆川,我们已经结束了。”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寄到你公司了,记得签字。”
“我不签!你休想摆脱我!”
他像疯了一样咆哮。
“签不签由不得你。”
“如果你不签,我手里还有你行贿的证据。”
“我不介意再送你上一次头条。”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你骗我……你根本没有那些证据!”
他还在强撑。
“你可以试试。”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现在的霍霆川,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无能狂怒。
我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
宝宝,妈妈替我们报仇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断绝了与国内的联系。
专心在加拿小养胎。
乔舒偶尔会给我发一些国内的消息。
霍霆川最终还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因为他不敢赌。
霍氏集团大裁员,资产缩水了一大半。
沈黎的孩子没保住。
据说是因为霍霆川喝醉了酒,两人发生了争执,沈黎被推下了楼梯。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看着这些消息,内心毫无波澜。
他们的人生,已经与我无关了。
08
转眼间,五年过去了。
加拿小的秋天总是来得很早,枫叶红得像火。
我牵着四岁的儿子小宇,走在回家的路上。
“妈妈,今天老师夸我画画好看呢!”
小宇仰着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那双眼睛,像极了我。
“是吗?我们小宇真棒。”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五年,我靠着当初带出来的钱,在加拿小开了一家小画廊。
生意不算大火,但足够我们母子俩过上平稳安逸的生活。
没有争吵,没有算计,只有平静。
“妈妈,我想吃街角的冰淇淋。”
小宇拉着我的手撒娇。
“好,妈妈带你去买。”
我们走到冰淇淋店门口,我正准备掏钱包。
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我们面前。
我下意识地将小宇护在身后,抬起头。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霍霆川。
他比五年前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曾经总是笔挺的高定西装,如今变得皱巴巴的。
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落魄和沧桑。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狂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是谁?”
霍霆川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小宇身上。
小宇有些害怕地往我腿后缩了缩。
“妈妈,这个怪叔叔是谁?”
“他不认识的人。”
我牵紧小宇的手,绕过霍霆川就要离开。
“站住!”
霍霆川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他是我的儿子,对不对?”
他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放手。”
我用力挣脱他的钳制,眼神冰冷。
“霍先生,请你自重。”
“你叫我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霍先生。”
我重复了一遍。
“我们已经离婚五年了,难不成我还该叫你老公吗?”
“不,我没承认过那份离婚协议!”
他突然激动起来,试图再次靠近我。
“那份协议是被你逼着签的,不作数!”
我被他的无赖气笑了。
“霍霆川,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白纸黑字,法律生效。”
“你现在跟我说不作数?”
“我不在乎那些!”
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我只知道你还活着,你还给我生了个儿子。”
他猛地蹲下身,想要去抱小宇。
“乖,叫爸爸。”
“走开!”
小宇吓得大哭起来,用力推开他。
我一把将小宇抱进怀里,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你吓到他了!”
霍霆川的手僵在半空,脸色苍白如纸。
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霍霆川,如果你再纠缠我们,我就报警了。”
我冷冷地警告他。
“报警?你报警抓你丈夫吗?”
他苦笑着站起身。
“这五年,我找你找得快疯了。”
“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想你。”
“黎黎呢?你的心肝宝贝呢?”
我毫不留情地揭开他的伤疤。
提到沈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别跟我提那个贱人!”
他咬牙切齿地说。
“她骗了我,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她卷走了我最后的钱,跟别的男人跑了!”
我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只觉得痛快。
“那是你自找的。”
“你活该。”
我没有再理会他,抱着小宇转身快步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座失去灵魂的雕塑。
09
回到家,我安抚好受惊的小宇,看着他睡熟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霍霆川的出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但我知道,这湖水早已结冰,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画廊。
刚推开门,就看到霍霆川站在一幅画前发呆。
那是我画的,一幅关于深渊的抽象画。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着我。
“画得很好。”
他声音低沉。
“买不起就请出去。”
我走到办公桌前,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他没有生气,反而走到我面前。
“我把国内的公司卖了,剩下的钱都带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是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和孩子。”
我看着那张卡,觉得无比讽刺。
五年前,他为了给沈黎买房,转空了我所有的钱。
现在,却拿着他所谓的“全部积蓄”来装深情。
“拿走。”
我冷冷地开口。
“我不需要你的钱。”
“我知道你恨我。”
霍霆川的眼底满是痛苦和悔恨。
“我当年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那样对你。”
“这五年,我遭到了报应,我失去了一切。”
“我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甚至想要跪下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动作。
“霍霆川,你还不明白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感动你自己。”
“你以为你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我就会原谅你吗?”
“不可能。”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刀刀见血。
霍霆川的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难道我们五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念了吗?”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五年?”
我轻笑出声。
“那五年,对我来说就是一场噩梦。”
“相识五年,你对我提过最多的要求就是‘闭嘴’。”
“现在,我也把这句话送给你。”
“闭嘴,然后滚出我的生活。”
我指着大门的方向,态度坚决。
霍霆川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他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终于明白,他是真的永远失去我了。
他颤抖着手,收回了那张银行卡。
“对不起……”
他低声呢喃着,像一个失去生气的木偶,缓缓转身走向门口。
他推开门,冷风灌了进来。
“以后,别再来找我们了。”
我在他身后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消失在了风雪中。
从那以后,霍霆川再也没有出现过。
听说他在加拿小的街头流浪了几天,最后被遣送回国了。
他回国后过得怎么样,我没有再去打听。
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
我的生活还在继续。
我的画廊生意越来越好,小宇也健康快乐地长大。
偶尔,乔舒会飞来加拿小看我。
我们一起喝着咖啡,聊着天,笑得肆意张扬。
“你现在过得真好。”
乔舒看着我,由衷地感叹。
“是啊。”
我端起咖啡杯,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离开错的人,才能和对的生活相逢。”
我庆幸五年前的那一天,我选择了勇敢地推开那扇门。
彻底走出了那个名为霍霆川的牢笼。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我的世界,只有我自己能做主。
“妈妈,快看我画的向日葵!”
小宇拿着一幅画跑过来,脸上沾着五颜六色的颜料。
我放下咖啡杯,笑着将他抱进怀里。
“画得真漂亮。”
“我们小宇是最棒的画家。”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一切,都刚刚好。
“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妈妈做的糖醋排骨!”
“好,我们去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