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感受到她的愤怒,陈羡刚生成的意识海深处,本就在经历狂风暴雨的意识海直接平地掀起滔天巨浪。
巨浪在海面疯狂翻涌,一浪高过一浪。
渐渐地,狂乱的水流骤然向内收拢,拧成一个幽深无比的巨大漩涡。
它越卷越大,越钻越深,黑沉沉的涡心深不见底,带着吞噬一切的狂暴力量,仿佛要将一切尽数卷入、撕裂、搅碎。
眼看能量越来越大,整个意识海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不停震动,像是随时都会坍塌。
就在这时,海底深处闪游出一抹流光溢彩的深蓝。
她像颗被打扰了清净的小炮弹,气势汹汹的直冲漩涡而来。眼看即将被旋涡吞没时,她却猛然张开一张巨大的嘴,精准无比的把整个旋涡拦腰吞下。
随后神气的一甩尾巴把剩下的两节旋涡轻松拍散。
又左右巡视了一圈,见没有风浪再起,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得意的晃了晃尾巴,缓缓沉入意识海深处。
这一切都发生的无声无息,外面只能看到陈羡烧到干裂起皮的身体,倏然像得到了一场由内而外的甘霖,不过眨眼间就恢复如初。
因长期焦虑熬夜形成的各种负面小状态一点点消失,没有过分夸张,只是回归到原本该有的状态。
脖子前倾和肩膀内扣自动调整回正确位置,枯黄没光泽的头发变得乌黑发亮,苍白红肿的脸颊粉白透亮,就连指甲都呈现出最健康的淡粉。
“姐姐,姐姐~”
陈羡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这会身体每个细胞传来的舒适感,让她很想摊成一张饼,睡到天荒地老。
但,不行。
不知道是谁家妹妹一直在她耳边奶萌萌的喊姐姐。
虽然声音很甜。
但她很想提醒她喊错人了,她只有一个妹妹,是大海上最靓的崽,最勇最飒的虎鲸宝宝——福光。
她们一起相伴相随五年,就连最后死亡也是她载着她缓缓沉入最深的海底,她只认她。
想到死前只有五岁的福光,想到为保护她们而死的虎鲸妈妈,一滴泪从陈羡眼角滑落,她想她们了。
“咦?姐姐,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你跟福光说,福光去扇他大尾巴子。”略显暴躁的小奶音再次清晰传来。
陈羡再也睡不下去了。
谁?
她说她叫什么?
福光?!
怎么可能?
福光与虎鲸妈妈都葬在了世界上最深的海沟。
福光也不会说人话。
但……
也许呢?
她都可以重生,福光比她运气好多了,为什么不可以?!
陈羡猛然睁开眼,眸中翻涌着浓烈的期盼与希冀,目光直直钉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秒,她呆愣当场。
漆黑的房间里,一缕柔和月光斜斜铺洒在床尾,朦胧又安静。
而在她头顶三尺之处,竟静静悬浮着一只一米多长的虎鲸宝宝。
她并非血肉之躯,周身由细碎的藏蓝与白光点凝聚而成,宛如揉碎了的月光与星光,轻轻盈盈地浮在半空。
尾鳍与身躯每一次轻柔摆动,那些光点便跟着有节奏地流转闪烁,如梦似幻。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额头。本该平滑的大脑门上,赫然浮现出一枚扇形纹样。
并非周身的蓝白光点,而是如七彩宝石雕琢而成,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这是……
“福光!?”
陈羡下意识地轻唤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迟疑与震惊。
纵使眼前景象有些荒诞,可这虎鲸的模样,分明与福光一模一样,就连背鳍后方那标志性的马鞍斑,都像是精准复制粘贴出来的,分毫不差,只是身长小了很多,只有她刚出生时一般大。
半空中的虎鲸见她睁开眼直勾勾发呆,不由疑惑的歪了歪大脑袋,直到陈羡喊她,她才兴奋的甩着流光溢彩的尾巴俯冲下来。
“姐姐,是我!姐姐你总算醒了!姐姐,我好想你!”
她的大脑袋依如前世一般要亲昵的往陈羡怀里钻。
但到了近前,她想到什么,又猛然急刹车,胸鳍尾鳍都耷拉下来,圆圆的黑眼珠有些无措,失落道,“姐姐,我现在没身体了,你好像摸不到了我了。”
陈羡鼻尖一酸,眸中猛然涌现出泪光,她忙坐起身,做出拥抱的姿势把她拢在怀里,又哭又笑,“没事,姐姐能再见到你就是最大的惊喜了,我依然可以抱住你。”
手指虚抚她的身体,很轻易的穿过去,就这样以拥抱的姿势停顿在半空。
低哑道,“你还能陪伴姐姐,我很高兴。”
福光感受到她开心激动的情绪,也一扫之前的忐忑,欢快的在她怀里扭了扭身体,用吻部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明明没张嘴,小奶音却清晰的传来,“我醒来感受到姐姐,也很开心。虽然不知道怎么变成了这样,但我还挺喜欢,这样就能和你说话,能脱离大海飞起来,最主要的是不会天天感觉肚子好饿好饿。”
她越说越兴奋,想起什么,大脑袋高高昂起,又道,“姐姐,我现在也有异能了哦,是我最想要的空间异能,还能保鲜,我表演给你看。”
说着她迫不及待如在海中一般尾巴轻轻一摆,在空中一个倒仰旋转越至半空中。
黑豆眼在屋内寻摸了一下,看到桌子上的水壶、被砸坏的太阳花和几本书,她飞过去一口吞了下去。
然后对着桌子一甩尾巴,流光滑过,水壶和书又原封不动的回去了。
她有些疑惑少了一样东西,尾巴再甩,却没出来,不信邪的又甩了两次,依然啥都没有。
看了眼一脸惊喜的陈羡,有些惊慌的磕磕巴巴,“姐……姐姐,好像有一件东西让我变没了,我怎么也找不到……”
陈羡一眼就看出少了什么,想到她异能的来源,她问福光,“别急,姐姐知道那是什么,你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不舒服?”福光认真感受了一下,摇头,“没有哒姐姐,就是很莫名其妙的没了。”
陈羡放心了,安慰道,“找不到不一定是丢了,也许是被你吸收了。”
“啊?”
那好像是玻璃?
她也能吃?
福光懵逼脸。
陈羡却有自己的猜测,她冲福光招了招手,等她委屈巴巴游到她身边,才安抚的摸着她的大脑袋问,“你是怎么觉醒异能的,还记得吗?”
福光猛点脑袋,“知道知道,就是我在睡觉时,感觉有股很大的力量把要把我睡觉的地方搅碎,就像咱们曾经遇到的大海啸那样,我很生气,就冲过去把那股力量一口咬了一半。
等我吞掉后就感觉吃的很饱,想睡觉,再醒来就发现自己有了异能也能感受到你的存在了。”
也是那种指引,让姐姐即使变了模样她依然能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