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在玻璃上洇开一片模糊的光晕,震耳的音乐撞得我耳膜发颤。
月月爹地正侧头跟调酒师说着什么,月光白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脖颈线条在光线下柔和得像浸了水的玉。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吧台,尾戒上的碎钻随动作闪了闪——那是爸比去年送他的纪念日礼物,他总爱戴着。
“好看吗?”
身后低沉的嗓音传来,周遭的喧嚣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阴影里站着的人,黑色风衣下摆还沾着夜露,爸比的眼神像淬了冰,目光精准地落在爹地正对着舞台的方向。
舞台中央,赤膊的男模正挥着汗嘶吼,肌肉线条在射灯下贲张。
爹地的耳朵“唰”地红了,像被抓包偷糖的小孩,下意识往我身后躲,想用宝贝女儿挡挡怒火。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打圆场,手腕已经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攥住。
爸比的声音压得很低,气音里带着点磨牙的意味:“回家。”
车里的沉默比酒吧的沉闷的鼓点更让人窒息。
爹地偷偷在副驾给我递眼色,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尴尬地冲我拧眉。
我从后视镜里看爸比,他下颌线绷得死紧,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空气里飘着他惯有的雪松味信息素,只是此刻掺了点不易察觉的火药味。
玄关的灯刚亮起,爸比就松开了我。
“过去站好。”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乖乖并拢脚跟,看着他转身去取了戒尺——那是他和爹地平时做饭时用的,但从来没用它对我真动过手。
“知道错了?”他问。
“嗯嗯,不该带爹地去酒吧,更不该瞒着您迟迟不回家。”
我低着头,听见戒尺划过空气的轻响,下一秒手心传来清晰的痛感,不算重,却足够让我明白他的认真。
“去墙角罚站,反省清楚之前不许动。”
我转身面对冰冷的墙壁时,听见爹地小声辩解:“老公,我就看了两眼……”
话音被一声轻哼截断,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爸比拦腰抱起爹地,声音沉了八度:“两眼?刚才是谁看得直笑,尾巴尖都翘起来了?”
脚步声往主卧去,门被带上的瞬间,浓郁的雪松味骤然翻涌,裹着爹地那股清甜的栀子香,像被揉碎了似的在空气里弥漫。
我仰头对着天花板叹气,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皮。
谁能想到呢,我这么一个颜值身材学历顶级的女Alpha,工作了之后还要因为爸比吃醋被罚站。
没错,我从小是在两个顶级Alpha和Omega的爱情故事里泡大的。
月月爹地看着柔软,当年在学院可是能徒手掀翻Alpha机甲的狠角色,偏偏在爸比面前,总像只被顺毛的猫。
而我那爸比,对外是说一不二的赵总,回家就成了爹地的专属挂件,手机相册里除了工作照就是爹地的各种抓拍。
他们俩的信息素缠在一起的味道,是我十八年人生里最熟悉的背景音。
“哎哟,我的乖宝,这手怎么红了?”太奶奶的声音带着心疼,她拄着拐杖从楼梯下来,看见我对着墙罚站,立刻瞪了主卧的方向一眼,“大宝越来越不像话,多大的孩子了还动手!”
我赶紧摇头:“太奶奶,是我错了。”
“错什么错?”她拉着我的手往厨房走,塞给我一块桂花糕,“跟太奶奶说说,好好的怎么想起去酒吧了?”
桂花糕的甜香漫开时,我忍不住小声说:“那有我喜欢的……Omega。”
太奶奶了然地笑了,皱纹里都盛着暖意:“终身大事啊?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回来跟太奶奶细说。”她替我拉开门,还不忘叮嘱,“别跟你爸比硬碰硬,他那是担心你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宝宝。”
酒吧里的音乐依旧嘈杂,我拨开人群往后台走时,正好看见温寻抱着吉他从台上下来。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毛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干净利落。
舞台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清冷得像雪后初晴的山尖,偏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是孤儿,靠着奖学金和酒吧驻唱读完大学,吉他盒里总放着本翻旧的专业书。
上次有几个醉酒的Alpha想堵他,是我悄悄将人赶走。他大概知道是我了,后来每次唱完,目光总会往我常坐的位置扫一眼。
休息室的门是浅棕色的,我敲了几下,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清冷的“进”。
温寻正低头擦吉他弦,指尖白皙修长。“有事?”他没抬头,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点疏离的凉意。
“想跟你说说话呀,你现在认识我吗?”我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他认真的侧脸,“你刚才唱的那首原创,特别好听。”
他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悄悄爬上一层薄红,却还是淡淡道:“认识的,你叫杨熙。”
“谢谢。”
“不用谢,”我笑起来,故意盯着他泛红的耳朵,“能听到这样的曲子也是我的荣幸。”
他终于抬眼看我,睫毛颤了颤,像是有点无措,嘴上却还硬着:“还有之前……那些人,也谢谢。”
“哇,你果然知道,”我往前倾了倾身,心跳开始加速,“这样的话,温寻,我想请你……”
“砰!”
门板撞上墙壁发出巨响,一个高大冷峻的alpha倚在门口,黑色风衣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罩住,上位者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过来。
我看见温寻的脸色瞬间白了,明明握着吉他的手指紧得泛白,却在下一秒,微微颤抖着伸出手,挡在了我身前。
许是看出眼前这个危险强大的alpha是不久前将我带走的人,他尽己所能做出了维护于我的姿态。
他比我矮小一些,肩膀瘦削,此刻却像张开了无形的翅膀。
我愣了两秒,猛地回神,伸手握住身前他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我心尖发颤。
“爸比,”我往前一步,将温寻护在身后,声音尽量平稳,“只是朋友聊天,我们还需要谈谈,一会我跟你讲好不好?”
雪松味的信息素滞了滞,alpha的目光在我和温寻交握的手上顿了顿,又扫过温寻还泛着红的眼角,最终还是心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轻轻带上了门。
压迫感骤然消失,温寻像是脱了力,身体晃了晃。
他转过身,允许自己片刻脆弱,在我灼热的目光下,将头埋进了我的肩窝。
Omega的信息素带着点清苦的薄荷香,此刻却染上了委屈的湿意。
我的心跳得像要炸开,抬手轻轻环住他,将自己的琥珀香信息素缓缓释放出去,暖融融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他在我怀里蹭了蹭,像只受了惊的小兽,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空气里,琥珀与薄荷的气息慢慢缠绕,一些话也许不用再宣之于口也能知晓心意了。
我环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掌心贴着他后背,能感觉到他细微的颤抖还没完全褪去。
“抱歉,我爸比他……”我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却被他轻轻摇头打断。
“没事。”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是我唐突了。”
“不,是我该谢谢你。”我低头看着他柔软的发顶,心跳依旧乱得像被踩了的蚂蚁窝,“刚才……谢谢你护着我。”
温寻猛地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像浸了水的黑曜石,此刻却亮得惊人。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嘴唇动了动,耳尖又开始泛起熟悉的红色。
“我没有……”
他想辩解,却被自己的柔软的气音呛了一下,索性别过脸,去看墙上那幅褪色的海报。
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忽然觉得刚才那个挡在我身前的身影,和他此刻害羞的样子重叠在一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温寻,”我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刚才没说完的话,你还愿意听吗?”
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没回头,却也没拒绝。
“我想请你吃顿饭。”我盯着他耳后那点泛红的皮肤,一字一句地说,“附近有家面馆,据说他们家的番茄肥牛面特别好吃,我想……和你一起去。”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鼓点声。
温寻终于将头转过来,睫毛上还沾着点湿意,眼神却清澈得发亮。
“为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困惑。
“因为喜欢你啊。”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明明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该怎么委婉,怎么自然,到了嘴边却成了最直白的一句。
温寻的眼睛倏地睁大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忘了。
omega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下颌,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你……”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最后索性猛地站起身,背对着我,手紧紧攥着毛衣下摆。
我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里有点打鼓,却还是鼓起勇气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对不起呀,我知道这可能有点突然,”我轻声说,“但我喜欢你很久了,真的,时间会证明一切,你愿意花一点时间看看我的真心吗?”
他的肩膀抖了抖,像是有什么情绪在克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是个孤儿,没什么背景,现在还在酒吧驻唱……”
“那又怎么样?”我打断他,语气很认真,“我喜欢的是你,是会在台上发光的温寻,是会认真调弦的温寻,是刚才会挡在我身前的温寻。这些和你的过去,和你现在做什么,都没关系。”
温寻缓缓转过身,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层水汽,却不是刚才的委屈,而是混杂着惊讶、无措,还有一丝我不敢确定的……欢喜。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忽然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嗯?”我没反应过来。
“我说,”他吸了吸鼻子,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明天中午,面馆见。”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爸比的车就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他侧脸的轮廓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没什么表情,却也没再散发那股骇人的威压。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刚想解释,他却先开了口:“安全带。”
我乖乖系好安全带,看着他发动车子,雪松味的信息素在车厢里弥漫,比刚才柔和了许多。“爸比,对不起,又让你生气了。”
他没看我,目光落在前方的路灯光晕上,过了一会儿才说:“温寻那孩子,我让人查了。”
我心里一紧:“您查他干什么?”
“你喜欢的人,我总得知道底细。”他的语气很平淡,“孤儿,成绩优异,靠自己考上A大音乐系,酒吧驻唱是为了攒学费和生活费,没什么不良记录。”
我松了口气,心想我的温寻真厉害,就听见爸比补充了一句:“就是性子太犟,之前有Alpha找他麻烦,他宁愿自己扛着,也不肯求助别人。”
“他那是不想惹事……”
“也是不想欠别人人情。”爸比打断我,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你确定要追他?Omega心思敏感,他那样的,怕是更需要安全感。”
“我知道。”我认真地点头,“我会对他好的,像您对爹地那样好。”
爸比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不愧是我的宝贝女儿。”
父女俩连喜欢的人都是同一款的。
顿了顿,他又说,“如果是你认定的人,爸比不反对。只是记住,Alpha要有担当,不能让人家受委屈。”
我心里一暖,点头:“我记住啦!”
车子开进别墅区,远远就看见家里的灯亮着,像颗温暖的星空。
刚停稳,车门就被拉开,就看到月月爹地穿着毛茸茸的珊瑚绒睡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条披肩。
“回来啦?”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目光先落在爸比身上,确认他没真生气,才转向我,偷偷眨了眨眼。
“爹地!”我扑过去抱了他一下,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心里熨帖得很。
“哎哟,慢点,”他拍了拍我的背,又转向爸比,伸手替他解风衣扣子,“气消了?刚才在楼上看你停车那么稳,就知道你没真跟孩子置气。”
爸比任由他摆布,眉头彻底舒展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就你聪明。”
“那是,”爹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拉着我往屋里走,“宝宝饿不饿?厨房给你留了甜汤,温着呢。”
我刚走到厨房门口,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刚刚加的好友,温寻回复我发的面馆定位的消息:【那明天中午十二点面馆见】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吉他表情。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手指飞快地回了个“好”。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宝贝晚安。”
原是下意识的问安,但由于家庭教育自小就是家人之间宝宝宝贝地称呼着,一时间脱口而出“宝贝”。
有点担心唐突了他,想撤回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我只好作罢,甚至在想明天要不要向他赔礼道歉。
殊不知另一边的omega因为这个亲昵的小称呼脸红心跳了许久。
第二天中午,我提前十分钟到了面馆。正是饭点,小小的店里挤满了人,升腾的热气里混着番茄和牛肉的香味。
我一眼就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的温寻,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连他微蹙的眉头都显得格外柔和。我走过去的时候,他像是有感应似的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睛亮了亮,帮我挪了挪餐具。
“等很久了吗?”我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没有,刚到。”他递给我一份菜单,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耳尖又红了。
我强忍着笑意,点了两碗番茄肥牛面,加了双倍的肥牛。“这家的番茄汤是老板用新鲜番茄熬的,特别浓,你肯定喜欢。”
温寻确实很喜欢这个口味,不过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嘴角却悄悄向上弯了弯。
面很快上来了,红白相间的汤里浮着翠绿的葱花,肥牛片薄厚均匀,冒着热气。我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一半给他:“多吃点,你太瘦了。”
他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阳光落在他微颤的睫毛上,我看着他认真吃饭的样子,心像被番茄汤泡过似的,酸酸甜甜的。
“你昨天……”他忽然开口,声音被热气蒸得有点闷,“你爸比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就是担心我。”我笑了笑,“他还说你是个很好的人。”
温寻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里有点惊讶:“他说我……好?”
“嗯,”我郑重点头,“温寻这样好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他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面条,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其实也没什么……”
“才不是没什么。”我看着他,语气很认真,“在那么难的情况下,能坚持自己的梦想,还能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好,就是很厉害。”
“温寻,你不用总想着自己扛,我……我想帮你分担一些。”
最后几个字我说得有点轻,却足够清晰。温寻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像是落了星光,亮得惊人。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夹起一块牛肉,放进了我的碗里。
从那天起,我和温寻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我会去看他驻唱,他唱完后会等我一起走;我空闲时会去他的教学楼底下等他,带一杯热奶茶;他写歌遇到瓶颈时,会拉着我去学校的湖边散步,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乐理知识,爸比和爹地都懂音乐,耳濡目染我也略知一二。
听着身边人的温和嗓音,我工作的烦恼总会顷刻烟消云散。
他还是那么清冷,话不多,却会在过马路时,悄悄走到我的左边;会在我随口说喜欢某首歌时,下次驻唱就把那首歌加进歌单;会在我因为工作的事忙到很晚时,默默在我包里塞一个温热的三明治。
爹地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晚上爸比在处理工作,爹地得空溜进我房间,坐在我床边,眼睛亮晶晶的:“宝宝宝宝,进展怎么样了?”
我把温寻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包括他的过去,他的努力,还有他那些别扭又可爱的小举动。
爹地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最后总结道:“还是个外冷内热乖宝宝。”
“我就说他超好的吧!”我眼睛一亮。
“当然,”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想当年,你爸比追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对他的。”他忽然凑近我,压低声音,“不过温寻比我当年心软,你看,他都给你塞三明治了,这绝对是有戏!”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有点紧张。
“顺其自然就好,”爹地拍了拍我的肩,眼神温柔,“喜欢一个人,最重要的是真诚。你对他好,他能感觉到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主动点。Alpha嘛,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过切记,不能乱说话,要吸收你爸比的前车之鉴。”
我从太奶奶那听过爸比曾经的“光荣事迹”,看着爹地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有这样的爹地爸比,真是太幸运了。
温寻的生日在深秋,那天他有场重要的专业课汇报演出。我提前订了蛋糕,买了礼物,安排好了手头上所有工作,打算等他演出结束给他个惊喜。
演出在学校的音乐厅举行,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温寻是第三个出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的椅子上,聚光灯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眼神清澈。
他没像往常那样唱原创,而是弹了一首很温柔的民谣,唱的是关于相遇和陪伴的故事。他的声音比在酒吧里更清澈,带着点独特的共鸣,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落在心尖上。
我坐在台下,看着他微微闭着眼睛唱歌的样子,忽然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会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温柔起来的。
演出结束后,我在后台等他。他刚卸完妆出来,看到我手里的蛋糕和巨大的礼物,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来了?”
“给你过生日啊。”我把蛋糕递给他,“生日快乐,温寻。”
他接过蛋糕,指尖有点抖,低头看着盒子上的小蜡烛,轻声说:“我自己都忘了……”
“我记得就好。”我把礼物塞到他手里,“打开看看?”
礼物是一把新的吉他,还有一本他一直想买却舍不得买的乐谱集。他翻开乐谱集,看到扉页上我写的“送给全世界最厉害的温寻”,忽然抬起头,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层水汽。
“怎么哭了?”我有点慌,“不喜欢吗?”
“不是,”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谢谢你,杨熙。”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话,就看到他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我。
他的拥抱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薄荷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弥漫,温柔得像初秋的风。
“杨熙。”他埋在我颈窝,声音闷闷的,“我好像……也喜欢你。”
那天晚上,我送温寻回他住的公寓。那是个老旧的小区,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他住的房间在顶楼,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
“上去坐坐吗?”他站在门口,钥匙在手里转了转,眼神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我的omega宝贝完全不知道邀请alpha去家里是多么诱惑危险的事情。
“好啊。”
他的房间很小,却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贴满了乐谱,书桌上摆着一个旧台灯,旁边堆着厚厚的专业书。角落里放着他的吉他,琴盒擦得锃亮。
“有点乱……”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会,很干净。”我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就是温寻的世界,简单,纯粹,却充满了力量。
他给我倒了杯热水,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想起月月爹地说的“该出手时就出手”,于是往前倾了倾身,轻声说:“温寻,我们……”要在一起吗?
“等一下。”他忽然抬起头,眼神很认真,“我知道你家境很好,我现在一无所有……我还没勇气和你并肩。”
“宝贝,这些可以是我们共同面对的未来,”我打断他,“现在你是温寻,我是杨熙,我们喜欢的是彼此,无关我们的家境,无关我们的背景。”
“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一起创造,人生不长,我不想放过每一分每一秒和你相伴的时光。”
他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被温柔取代。“我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就是你啊宝宝。”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微凉,却很柔软,“我们试试好不好?不用想那么多,就现在,就我们两个人。”
少年时期的爱热烈纯粹,是最珍贵的宝物。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要犹豫的时候,他忽然反握住我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好。”
我眼眶有些湿润,他的选择从来没让我输过。
窗外的月光透过小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温柔得像爹地身上的栀子花香。
我回望着温寻泛红的眼睛,忽然觉得,原来幸福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就是你喜欢的人,正好也喜欢你。
我和温寻在一起的消息,很快就告诉了家里。月月爹地第一时间表示支持,还拉着我问了好多细节,笑得像个偷吃了糖的孩子。
爸比虽然没跟我说什么,但是爹地告诉我每天晚上他都要缠着爹地八卦,毕竟是宝贝女儿的第一段感情,怎么可能不重视。
周末,我带温寻回了家。他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一路上都在问我“你爹地会不会不喜欢我”“你爸比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不会的,”我握着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我爹地很喜欢你的,他永远和我一条心,我爸比……等你看到我爹地你就知道他喜不喜欢你了,放心好啦。”
事实证明,我的话没有一点问题。
月月爹地一见到温寻,就拉着他问东问西,还带他去了自己的录音房。爸比虽然话不多,却听了我的建议做了很多温寻爱吃的菜,当然也少不了爹地爱吃的菜。
饭桌上他也一直在给温寻夹菜,还跟他聊了很多关于音乐产业的事,听得温寻眼睛都亮了。
吃完饭,爹地拉着我去厨房洗碗,偷偷跟我说:“宝宝眼光真好。”
“那可不,我小时候就说了,长大我要找一个和爹地一样漂亮优秀的人。”
我看着客厅里,爸比正拿着一本乐谱和温寻讨论着什么,温寻的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笑意,心里暖融融的。
是啊,我眼光真好。
晚上送温寻回去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杨熙,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找到我,”omega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那宝宝真的想谢谢我的话,可以答应我一个小请求吗?”
“什么?”他的眼睛一闪一闪,漂亮极了。
“不要叫我名字了好不好,听起来好生分。”我弯了弯眼睛,笑眯眯看着他,“宝宝可以换一个亲昵的称呼吗?”
他有些害羞地别过头,却伸手抱住了我,他的侧脸贴在我的肩膀,感受着灼热的温度,我一次又一次心动。
伴随着心跳声,我听到他轻声说:“……姐姐。”
从此烟火同檐下,岁岁朝夕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