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段柏当了三年乖巧懂事的侄媳妇。
规矩简单,叫声小叔,然后,滚回客房休息。
今晚,我像往常一样端上参茶准备告退。
「靠,这就走了?老子刚解开的衬衫扣子!下次他玛德又得装半个月长辈?」
一个暴躁又憋屈的声音,清清楚楚在我脑子里嚎。
我僵硬回头,段柏依旧是那张万年威严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那声音,千真万确,就是他。
我好像……能听见这长辈的心理活动了?
这老宅里,好像住着两只懵逼的狐狸。
01
“小叔,那您早点休息。”
我低眉顺眼地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托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
“嗯。”
段柏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
他手里翻着一份全英文的并购案,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就完了?这就完了?!老子特意把领带扯松了,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锁骨都露出来了,她看都不看一眼就走?」
那个暴躁至极的声音再次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死死抠住托盘边缘。
没幻听。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了。
我僵硬地转过身,视线悄悄扫过他的领口。
确实解开了两颗扣子。
喉结下方,隐约可见一片结实的肌肉线条。
平时这男人总是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严谨得像个修行千年的禁欲老僧。
「她回头了!她看我了!是不是发现我很帅?别慌,段柏,保持你长辈的威严,千万别笑出来。」
他翻文件的手猛地顿住。
纸张被捏出了一道清晰的褶皱。
但那张脸,依旧冷若冰霜,仿佛刚才脑子里放烟花的根本不是他。
我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三年,为了保住沈家摇摇欲坠的产业,我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在段家老宅扮演着完美侄媳妇的角色。
我那个名义上的丈夫段子轩,新婚当晚就跑去国外陪他的红颜知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深宅大院里守活寡。
而段柏,段家真正的掌权人,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就是我唯一的依靠。
我每天战战兢兢地讨好他。
半个月送一次参茶,汇报一下家里长短。
我以为他对我只有长辈对晚辈的审视和冷漠。
谁能想到,这西装暴徒的皮囊下,竟然藏着个如此……闷骚的灵魂?
“还有事?”
段柏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向我。
「快说有事!说你想多留一会儿!说你害怕一个人睡!随便编个什么理由都行,老子立刻把这破文件扔了!」
我被他脑子里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吵得耳朵疼。
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我微微低头。
“没事了,小叔晚安。”
「晚安个屁!段子轩那个煞笔在外面鬼混三年,你为他守什么身如玉?老子哪点不比那个废物强?」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逃出了书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还能清晰地听见里面传来的心声。
「又跑了。每次都跑得比兔子还快。我长得很吓人吗?还是我刚才的表情太凶了?」
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我不仅能听到段柏的心声,还撞破了他一个惊天大秘密。
他,段柏,我的小叔。
居然对我有那种心思。
回到客房,我刚把托盘放下,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三个字:段子轩。
三年了,这狗男人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按下接听键。
“沈念,明天把主卧收拾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段子轩理直气壮的声音,还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酒吧舞曲。
“你要回来?”我语气平静。
“蔓蔓怀孕了,国外的医疗条件她住不惯,我要带她回老宅安胎。”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施舍。
“你懂点事,别惹蔓蔓不高兴。只要你乖乖伺候她把孩子生下来,段家少奶奶的位置还能让你多坐几天。”
我气极反笑。
“段子轩,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你敢骂我?沈念,你别忘了你沈家还得靠我们段家赏饭吃!”
“要滚回来随便你,主卧我住习惯了,让她去住狗窝吧。”
我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把他拉黑。
捏着手机,我冷笑出声。
以前我忌惮段子轩,是因为我以为段柏只认规矩,会护着他这个亲侄子。
但现在?
我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
既然这老宅里住着一只护短的老狐狸,那这牌桌上的规矩,也该换我来定了。
“明天见啊,小叔。”
02
第二天清晨,老宅的餐厅里弥漫着低气压。
我坐在长条餐桌的右侧,安静地喝着皮蛋瘦肉粥。
段柏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深灰色西装,发丝梳得一丝不苟,气场冷得能把周围的空气冻结。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很衬她的肤色。就是太瘦了,下巴都尖了。段子轩那个畜生,到底是怎么养老婆的?」
我差点被一口粥呛死。
赶紧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段子轩揽着一个大肚子女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女人穿着紧身吊带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孕妇妆,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挂在段子轩身上。
这就是他口中的“蔓蔓”,乔蔓。
“小叔,早啊。”段子轩拉开椅子,大咧咧地坐下。
乔蔓则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小叔好。”
段柏连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
「这哪来的野鸡?香水味熏得老子想吐。还敢叫我小叔?你也配?」
我低着头,死死咬住下唇,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段子轩见段柏不理他,也不觉得尴尬,转头看向我。
“沈念,我昨晚跟你说的事,你办好没有?主卧腾出来了吗?”
我放下勺子,抬眼看他。
“没有。”
“你什么意思?”段子轩猛地一拍桌子,“蔓蔓肚子里怀的可是段家的长孙!你让她住哪?住客房吗?”
乔蔓立刻红了眼眶,扯着段子轩的袖子。
“子轩,算了吧。姐姐不喜欢我,我还是去住酒店好了。反正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受待见……”
“别怕,蔓蔓。有我在,今天她必须把主卧让出来!”
段子轩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没说话,只是余光瞥向主位上的段柏。
「长孙?老子还没死呢,轮得到你来生什么长孙?还敢吼她?段子轩,你是不是想去非洲挖矿?」
段柏放下刀叉。
金属碰撞瓷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段子轩也怂了,小心翼翼地看着段柏。
“小叔……”
“段家的规矩,什么时候改成由小三来定房间了?”
段柏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段子轩脸色一白。
“小叔,蔓蔓不是小三,我们是真爱。沈念她根本生不出孩子,占着茅坑不拉屎……”
“啪!”
段柏猛地将手边的水杯砸在桌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吓得乔蔓尖叫一声,躲进段子轩怀里。
「谁说她生不出?是你个废物不行!再说了,她生不生关你屁事?老子愿意养着她!」
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这三年,我听惯了冷言冷语。
第一次有人,哪怕是在心里,这么毫无保留地护着我。
“闭嘴。”段柏冷冷地看着段子轩,“沈念是明媒正娶的段家少奶奶。只要她一天没离婚,这个家就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对狗男女。
“想住老宅?可以。西边那栋废弃的副楼,自己去收拾。”
段子轩瞪大了眼睛。
“小叔,那地方连暖气都没有!蔓蔓还怀着孕……”
“不愿意住就滚出去。”
段柏理了理袖口,转身朝门外走去。
路过我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她刚才是不是被吓到了?我刚才发火的样子是不是太凶了?会不会破坏我在她心里的长辈形象?」
我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谢谢小叔。”
段柏的脊背猛地一僵。
「她笑了!她对我笑了!她笑起来真好看。命都给她!」
他胡乱地点了点头,同手同脚地走出了餐厅。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大好。
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段子轩和乔蔓。
“两位,副楼在那边,慢走不送。”
“沈念,你别得意太早!”段子轩咬牙切齿。
“我等着你哭的那天。”
03
西边副楼确实破旧,但段子轩为了恶心我,硬是带着乔蔓住了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老宅里鸡飞狗跳。
乔蔓不是嫌菜太咸,就是嫌床太硬,变着法地折腾佣人。
我全当没看见,每天按时去给段柏送参茶。
这成了我每天最期待的娱乐活动。
“小叔,今天的茶加了点枸杞。”
我把托盘放在书桌上。
段柏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嗯。”
「枸杞?她是不是觉得我不行?老子身体好得很!一夜七次都不成问题!要不要找个机会向她证明一下?」
我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打翻。
这老男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小叔,那我先出去了。”
我转身想跑,却被他叫住。
“等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桌边。
“过几天有个慈善晚宴,你代表段家跟我一起去。这个,拿着。”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
这条项链我认识。
上个月在一场拍卖会上,被神秘买家以八千万的天价拍下,名叫“深海之泪”。
“这太贵重了,小叔。”
「贵重什么?你配得上最好的。段子轩那个穷逼买不起,老子买给你。快收下!快收下!」
我看着他冷峻的脸庞,心里憋着笑。
“长辈赐,不敢辞。谢谢小叔。”
我合上盒子,拿在手里。
段柏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看文件。
「她收了。她收了我的礼物。四舍五入就是答应我的求婚了。婚礼要在哪办好呢?海岛还是古堡?」
我赶紧加快脚步溜出门,生怕再听下去,他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回到客厅,我刚坐下,乔蔓就扭着腰走了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手里的丝绒盒子。
“哟,姐姐买了什么好东西啊?”
她毫不客气地伸手就要抢。
我眼疾手快地避开。
“别碰。”
乔蔓撇了撇嘴,眼珠子一转。
“姐姐,子轩说你手里有个翡翠玉镯,是段家传给儿媳妇的。我现在怀了段家的骨肉,那镯子是不是该交给我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
“那是段家主母的信物。你算什么东西?”
“你!”
乔蔓气急败坏,突然捂住肚子,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
“我的肚子……好痛……”
段子轩正好从外面回来,见状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我。
“沈念!你对蔓蔓做了什么?!”
我被推得一个踉跄,腰撞在茶几的边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子轩,姐姐她不肯把镯子给我,还推我……”乔蔓靠在段子轩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段子轩怒火中烧,扬起手就要打我。
“你个毒妇!要是蔓蔓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我冷眼看着他落下的巴掌,没有躲。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在我脸上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钳住了段子轩的手腕。
“你碰她一下试试。”
04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段柏站在我身前,高大的身躯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
他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段子轩的手腕被捏得咯咯作响,疼得冷汗直冒。
“小、小叔……是沈念先推蔓蔓的……”
“我没瞎。”
段柏猛地甩开他的手,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老子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这绿茶婊自己往地上倒。敢动我的人,段子轩你这只手别想要了!」
我捂着被撞疼的腰,眼眶微微泛红。
这不是装的,是真疼。
段柏转过身,视线落在我的腰上。
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伤到哪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我摇了摇头,咬着唇没说话。
「她哭了。她居然哭了。疼死老子了。这笔账,老子要让段子轩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段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暴戾。
他转头看向段子轩和乔蔓。
“既然副楼住得不舒服,那就搬出去。”
段子轩大惊失色。
“小叔!蔓蔓还怀着孕,外面哪有家里条件好?”
“我段家,不养闲人和废物。”
段柏语气森冷。
“停掉段子轩名下所有的信用卡,收回他在公司里的职务。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踏入老宅半步。”
这句话,直接宣判了段子轩的死刑。
他习惯了挥霍无度,一旦被停卡,比杀了他还难受。
“小叔!你不能这样!我是你亲侄子啊!为了一个外人,你要赶我走?”
段子轩不可置信地大吼。
“外人?”段柏冷笑一声,“沈念是段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你带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回来耀武扬威,谁给你的胆子?”
乔蔓见势不妙,也顾不上装肚子疼了,赶紧拉住段子轩的胳膊。
“子轩,我们走吧……”
“滚。”段柏吐出一个字。
段子轩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带着乔蔓灰溜溜地离开了。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段柏转过身,看着我。
“还能走吗?”
我试着动了一下,腰部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秒,我感觉身体一轻。
段柏竟然直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鼻尖瞬间被他身上清冷的雪松香气填满。
“小叔,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我挣扎了一下。
「别动!再动老子就要起反应了!她好软。好香。腰真细。」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禁欲的死人脸。
“别乱动,我带你去看医生。”
他抱着我,大步流星地走出老宅,把我塞进他的迈巴赫里。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我坐在副驾驶上,偷偷打量着他紧绷的侧脸。
“小叔。”我轻声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谢什么谢。我是你老公就好了,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段子轩那个瞎了眼的畜生。」
我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段柏。
你这只护短的老狐狸。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
那我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太对不起你这三年的暗恋了?
“其实……”我故意让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这些年,我真的很累“。
05
车子猛地在路边停下。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段柏转过头,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我。
“累?”
他重复着这个字,声音里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累就离婚!马上离!老子养你!沈家那个破公司我也顺手帮你救活!只要你一句话!」
我低下头,眼泪恰到好处地砸在手背上。
“段子轩从来没把我当过妻子。我在这个家里,连个佣人都不如。如果不是为了沈家,我早就……”
我故意没有把话说完。
留白,才能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果然,段柏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我的脸,但在半空中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最终,那只手落在了我的头顶,笨拙地揉了两下。
“有我在。”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但那沉甸甸的分量,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
我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
“小叔,你真好。”
段柏整个人瞬间僵成了一块石头。
「她靠过来了!她主动靠过来了!这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对我也有一点点好感?冷静,段柏,你现在是个长辈,不能禽兽不如。」
我强忍着笑意,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小叔,我想跟段子轩离婚。”
这句话一出,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段柏没有说话。
但我能清晰地听到他脑子里那如同海啸般的狂欢。
「离!明天就离!不,现在就去民政局!把门焊死!谁敢拦着我弄死谁!」
“想好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
“嗯。”我坐直身体,看着他的眼睛,“我受够了。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段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好。”
他重新发动车子。
“这件事,交给我。”
接下来的几天,段柏展现出了他作为商界暴君的雷霆手段。
段子轩被全面封杀。
不仅卡被停了,连他那些狐朋狗友也不敢再接济他。
乔蔓发现段子轩成了个穷光蛋,连产检的钱都拿不出,立刻露出了真面目。
她不仅打掉了孩子,还卷走了段子轩最后一点值钱的行头,跑得无影无踪。
段子轩走投无路,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跑回老宅求饶。
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
我在客厅里喝茶,段柏坐在我对面看报纸。
段子轩扑通一声跪在客厅中央。
“小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个贱人骗了我,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尊严可言。
段柏翻过一页报纸,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沈念!”段子轩又爬向我,“老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他伸手想抓我的裙摆。
我往后缩了缩,嫌恶地皱起眉头。
还没等我开口,段柏已经将报纸砸在了段子轩的脸上。
“把你的脏手拿开。”
段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段子轩吓得浑身一抖。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段子轩,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拟好了,签字吧。”
我把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
“我不离!我死也不离!”段子轩疯狂摇头,“我是段家的少爷,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是不是段家的少爷,我说了算。”
段柏终于开口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极其自然地将我护在身后。
“签了字,滚出国内。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06
段子轩被段柏的眼神吓破了胆。
他颤抖着手,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被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老宅。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段柏。
我看着桌上那份签好字的协议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年了。
终于解脱了。
我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小叔,谢谢你。”
段柏看着我,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以后打算怎么办?”
「快说你要留在老宅!快说你不想走!你要是敢说搬出去,我就把你的腿打断……不,舍不得打断,那就把你锁在房间里。」
我被他这危险的心声吓得缩了缩脖子。
这男人,骨子里就是个偏执狂。
“还没想好。”我故意叹了口气,“沈家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我可能得先找个地方搬出去……”
“不行。”
段柏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激烈了,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我的意思是,你一个女人在外面不安全。老宅这么大,难道还容不下你一个人?”
我强忍着笑意。
“可是……我已经不是段家的媳妇了。再住在这里,名不正言不顺的。”
段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名不正言不顺?那就换个身份!段子轩的媳妇当不成了,那就当我的媳妇!谁敢说半个不字?」
他在心里咆哮,表面上却还在端着长辈的架子。
“沈家的事情,我会派人去处理。你安心住在这里,没人敢说闲话。”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生硬。
“晚上有个酒会,你陪我一起去。”
“好。”
我乖巧地点头。
晚上,我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晚礼服,戴上了那条“深海之泪”。
当我走下楼梯时,段柏正站在大厅里等我。
他抬头看向我的那一刻,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太美了。简直要命。真想把她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我走到他面前,挽住他的臂弯。
“小叔,走吧。”
酒会在本市最顶级的酒店举行。
段柏一出场,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无数人端着酒杯上前攀谈,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我身上飘。
毕竟,我之前是段子轩的妻子,现在却挽着段柏的手臂出席这种场合。
这其中的八卦味道,实在太浓了。
“段总,这位是……”
一个老总试探性地问道。
段柏端着红酒杯,神色冷淡。
“我的女伴,沈念。”
他没有介绍我是他侄媳妇,而是直接用了“女伴”这个词。
全场哗然。
我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贵妇名媛们看我的眼神,从探究变成了嫉妒。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沈念吗?刚跟子轩离婚,就迫不及待地爬上小叔的床了?”
我转头看去。
是乔蔓。
她居然混进了酒会,手里还挽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
看来是又找到了新的金主。
“嘴巴放干净点。”我冷冷地看着她。
“怎么?敢做不敢当?”乔蔓得意洋洋地拔高了音量,“大家都来看看啊!这个女人,在段家的时候就不安分,现在更是连长辈都不放过!”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感觉到段柏的手臂瞬间绷紧,一股骇人的杀气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07
“保安。”
段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立刻小跑过来。
“把这个满嘴喷粪的女人扔出去。”
段柏连看都没看乔蔓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垃圾。
乔蔓身边的那个老男人吓得脸都白了,赶紧甩开她的手。
“段、段总,我不认识她!是她自己贴上来的!”
说完,老男人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乔蔓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段柏!你为了这个贱人,竟然敢这么对我?我可是……”
“啪!”
我走上前,毫不犹豫地甩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全场死寂。
乔蔓捂着脸,被打懵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直呼他的名字?”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保证让你在这座城市连乞讨的地方都没有。”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乔蔓,将她拖了出去。
走廊里还回荡着她的尖叫声。
我转过身,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过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
然后将湿巾扔进垃圾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慌乱。
我抬起头,对上段柏的视线。
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太帅了。我老婆(划掉)沈念打人的样子太帅了。那一巴掌简直打在了我的心尖上。好想亲她。」
我脸颊微热,别开视线。
“抱歉,小叔,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
段柏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揽住我的腰。
“手疼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段阎王吗?
“不疼。”我摇摇头。
“那就好。”
段柏环视了一圈四周。
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人,接触到他的眼神,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沈念是我段柏护着的人。以后谁要是再敢对她有半点不敬,就是跟我段柏过不去。”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宴会厅里回荡。
这不仅仅是一个警告。
更是一个宣告。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我纳入了他的羽翼之下。
酒会结束后。
坐在回老宅的车上,气氛有些微妙。
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装睡。
段柏坐在我身边,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
「她今天真的好漂亮。刚才那一巴掌打得真解气。不过,我的身份还是太尴尬了。她现在已经离婚了,我是不是可以……」
他的手试探性地伸了过来。
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我的脸颊。
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没有睁开眼,只是在心里偷笑。
段柏啊段柏。
你这只闷骚的老狐狸,到底什么时候才肯主动出击呢?
车子停在老宅门口。
我装作刚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
“到了?”
“嗯。”
段柏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进大厅。
“小叔,晚安。”
我站在楼梯口,对他挥了挥手。
“等一下。”
他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水晶吊灯下,光影将他的轮廓勾勒得越发深邃。
“明天,把你的东西搬到二楼来。”
08
我愣在楼梯台阶上,手还扶着雕花栏杆。
二楼?
整个老宅的二楼,只有段柏的主卧和他的私人书房。
平时连打扫的佣人都不敢轻易上去。
他让我搬到二楼?
“小叔,这……不太合规矩吧?”
我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
段柏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规矩?老子的话就是规矩!让你搬你就搬,哪那么多废话!一楼那么潮湿,冻坏了怎么办?」
他强忍着内心的暴躁,冷着脸开口。
“一楼的客房需要重新翻修。二楼有空房间。”
这个理由找得简直烂透了。
但我没有拆穿他。
“好。”我顺从地点头。
第二天,我指挥着佣人把我的行李搬进了二楼的房间。
巧合的是,这个房间就在段柏主卧的隔壁。
两扇门之间,只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
搬完东西后,我敲响了段柏书房的门。
“进。”
我推开门,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去。
其实现在才下午三点,根本不是喝牛奶的时间。
但我就是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小叔,喝点牛奶休息一下吧。”
段柏看着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表情有些僵硬。
「她给我送牛奶?她关心我?是不是搬到二楼离我近了,感情也升温了?这牛奶我必须喝得干干净净!」
他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半杯。
结果被烫得直皱眉,却硬是一声没吭。
我强忍着笑,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段柏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沈念。”
“嗯?”
“以后……别叫我小叔了。”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我愣了一下。
“那我叫你什么?”
段柏别开视线,看向窗外。
「叫老公!叫亲爱的!叫宝贝!随便叫什么都比小叔好听!每次听到你叫小叔,老子都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你既然已经跟子轩离婚了,再叫小叔不合适。直接叫我名字吧。”
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乐开了花。
这男人,终于开始试探了。
“好啊。”
我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
“段柏。”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要命!她靠得太近了!声音太软了!老子要控制不住了!」
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得寸进尺地问:“这样叫,可以吗?”
段柏猛地转过头。
我们的距离近在咫尺。
我甚至能看清他深邃眼眸里倒映着的我的影子。
“可以。”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以后……就这么叫。”
我直起身,满意地笑了。
“那我先回房间收拾东西了,段柏。”
我转身走出书房。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他脑子里传来的狂喜。
「她叫我段柏了!她叫我名字了!今晚必须开瓶拉菲庆祝一下!」
我靠在门板上,嘴角疯狂上扬。
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段柏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表面上我们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但他对我的占有欲,已经越来越掩饰不住了。
09
转眼到了立冬。
天气骤然转冷,老宅里提前供了暖。
这天晚上,我在房间里看书,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心里一紧,立刻扔下书跑了出去。
段柏的房门没锁,我推门而入。
“段柏?”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的一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
段柏半跪在床边,一手捂着胃部,脸色惨白。
“怎么了?胃病犯了?”
我赶紧冲过去,扶住他的手臂。
他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身体微微颤抖着。
“没事……”
他咬着牙,试图站起来,却又脱力地跌了回去。
「疼死老子了。早知道今天就不喝那几杯冰酒了。可恶,居然在沈念面前这么狼狈。」
我顾不上听他的心声,费力地将他扶到床上躺下。
“药在哪?我去拿。”
“左边抽屉……”
我迅速找出胃药,倒了杯温水,扶着他把药吃下去。
吃完药,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紧锁着。
我拿来毛巾,替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段柏睁开眼睛,看着我近在咫尺的脸。
“沈念。”
“嗯,我在。”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脆弱。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露出这样的一面。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
一开始,是为了在段家生存。
后来,是因为觉得他脑子里的心声很有趣。
但现在呢?
看着他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我的心脏竟然会跟着隐隐作痛。
“因为……”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你对我好啊。”
段柏的眼神黯了黯。
「只是因为我对你好吗?难道只有感激,没有别的吗?沈念,你到底懂不懂我的心?」
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很大,仿佛怕我跑掉一样。
“如果……我不只是想对你好呢?”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燃烧着某种压抑已久的火焰。
我愣住了。
这算是……表白吗?
“段柏,你……”
“我喜欢你。”
他打断了我的话,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你第一次走进段家老宅,叫我小叔的那一天起,我就喜欢你。”
“我看着你被段子轩冷落,看着你在这个家里受委屈,我比谁都心疼。”
“但我只能忍着。”
“因为我是你的小叔,是段家的长辈。”
他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你离婚了。我不想再忍了。”
他手上用力,猛地将我拉入怀中。
我猝不及防地跌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
“沈念,做我的女人。好不好?”
10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我们彼此的呼吸声。
我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虽然我早就通过读心术知道了他的心意。
但当他真正把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那种震撼和悸动,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吓到她了?我是不是太冲动了?完了完了,她要是拒绝我怎么办?」
段柏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在打鼓。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紧张到微微发抖的下颌线。
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可爱到了极点。
“段柏。”
“嗯。”他声音紧绷。
“你刚才说,从我第一次叫你小叔的时候,你就喜欢我了?”
“是。”
“那你那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我故意逗他。
段柏愣了一下。
「想什么?当然是想把你绑在床上,让你哭着求饶……咳咳,这种话怎么能说出来!」
他轻咳了一声,眼神闪躲。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你很乖。”
我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他有些恼羞成怒。
我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
“段柏,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秘密?”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其实……我能听到你的心声。”
空气瞬间凝固。
段柏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钢板。
他缓缓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你心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包括你解开衬衫扣子想勾引我,包括你想让我叫你老公,还包括……你想把我绑在床上。”
段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了爆红。
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卧槽卧槽卧槽!!!她能听到?!她全都能听到?!!我这三年来的变态想法她全都知道了?!!杀了我吧!!现在立刻马上!!!」
他猛地松开我,翻身将被子蒙过头顶。
“你出去。”
被子里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我不。”
我趴在被子上,去扯他的被角。
“你出去!让我死一会儿!”
“段柏,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躲猫猫啊?”
我强行掀开被子,捧住他那张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的脸。
“我不出去。因为……”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也喜欢你。”
段柏愣住了。
眼底的羞耻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她也喜欢我?她听了那么多变态的心声,居然还喜欢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上来。
这个吻,霸道,热烈,带着三年的压抑和渴望。
我闭上眼睛,顺从地回应着他。
金丝笼的门,早就开了。
我们这两只懵逼的狐狸,终于找到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