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这么说了？”
魔王城的会议厅里，魔王缓缓抬起眼。
紫发的魅魔侦察官单手扶着腰，脸上带着几分微妙的笑意，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到让她忍不住反复回想的话。
“嗯。”
艾莉薇尔点了点头。
“负责送饭的孩子回来之后，把那位圣女小姐说的话告诉了我。”
“她说，如果魔族的土地是因为魔力太浓才无法种植，那只要把多余的魔力抽走就好了。”
兽人坐在一旁，皱起眉头。
“抽走魔力？”
他冷哼一声。
“说得倒是轻松。”
“魔族领地的魔力不是水桶里的水，舀出去就没了。这里的魔力会流动，会重新填补，哪怕短时间降低浓度，周围的魔力也会马上涌回来。”
精灵淡淡点头。
“确实如此。”
“如果只是单纯抽取某一块土地的魔力，没有意义。”
尾巴男靠在椅背上，笑着问：
“所以，她只是随口说说？”
艾莉薇尔摇头。
“不像。”
“那个孩子说，那位圣女小姐当时的表情很认真。”
会议厅内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兽人的表情更难看了。
“你真的觉得，刚被召唤，面板垃圾到不能看的勇者，能解决魔族几百年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艾莉薇尔摊了摊手。
“至少她提出的方向，和我们过去完全不同。”
“我们一直在想，如何让植物适应魔族的土地。”
“但她想的是——改变土地本身。”
这句话落下后，会议厅安静了下来。
改变土地。
这四个字听起来简单。
可对魔族来说，却像是一个几乎不敢去想的梦。
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
魔法阵、净化术、地脉引导、矿石吸收、封印结界。
数百年来，魔族尝试了无数方法。
可结果都一样。
魔力会重新填补，根本没有法阵能抵住这么强大的魔力。
土地会再次被污染。
幼苗会继续枯萎。
最后，魔族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活在魔力的恩惠里，也活在魔力的诅咒里。
魔王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指轻轻落在桌面上。
“她还说了什么？”
艾莉薇尔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
“她还说，魔族吃不饱的话，她这个被魔族养着的宠物也会跟着倒霉。”
“所以，为了提高自己的伙食质量，她愿意想办法帮忙。”
兽人：“……”
精灵：“……”
尾巴男：“噗。”
艾莉薇尔继续说道：
“还有，她要求下次的面包最好软一点。”
魔王：“……”
会议厅里的沉重气氛，莫名被这句话戳破了一个洞。
尾巴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她会说的话！”
兽人额角跳了跳。
“这种家伙真的能信吗？”
“不能全信。”
魔王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可以观察。”
艾莉薇尔看向她。
“魔王大人的意思是？”
魔王缓缓起身。
黑色长裙从王座边缘垂落，暗红色的眼眸望向会议厅外。
那里，是林泠所在房间的方向。
“如果她只是随口说说，那便当作宠物的胡言乱语。”
“如果她真的能做到些什么……”
魔王停顿了一下。
“那她的价值，或许需要重新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