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越深,空气越闷,如湿棉被裹住口鼻。林动挤过塌陷裂缝,左肩印记持续发热,
热度牵引身体偏转。他按住皮肤印记在地面断续,进矿道后持续,越深越明显,
像无形绳拴在骨头里拽。他闭上眼,将意念沉向左肩。第一次滞涩,二次炸开模糊光晕,
第三次压下后,印记深处弹出一丝温热跳动,大脑“看见”一团团橙黄光晕浮动。
热度左侧更强林动闪过念头:左边更安全?他睁眼,心脏砰砰跳。借助印记看穿岩壁,
前方十几步无大型热源,身后五十步三团人形轮廓缓慢移动。追兵。
前方矿灯光撕裂成三道岔口。左手最窄,仅容一人弯腰钻过,霉斑蔓延;中间最宽,
轨道痕迹尚存,铁轨锈蚀发红;右手边挂着破旧维生网,是废道。印记热度偏向左下,
反馈模糊像说“这边试试”。林动不再犹豫,弯腰钻进左手窄缝。洞道矮,他半跪爬行,
膝盖被碎石硌疼。二十步后,矿灯扫见墙上一块巴掌大青黑色石片,表面刻浅色纹路,
中心裂纹比支会记录多一道。裂纹新,断面锋利。七号门的封印残石碎片。
他记得支会封印结构图,中心部位就是这种石片,图中只有两道裂纹,这块有三道。
最新裂痕从边缘到中心,岔出细碎纹路,人为近期破坏。林动心跳加快,扒开碎石,
取下石片揣进怀里。继续爬。左臂被岩石划出一道深口,鲜血涌出。林动吸了口凉气,
下意识把伤口贴住印记皮肤瞬间酥麻感从印记蔓延伤口,像蚂蚁爬动。他低头,
伤口边缘血液凝固速度明显比常人快,很快就结了一层薄薄的淡黄色痂皮,
但按上去还是软的止住了渗血,远没到长出新肉的程度。按了按痂皮,硬而刺痛,无渗血。
林动心里涌起疑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烙印紧贴处愈合尤明显。他压下不安,继续往前。
大约一炷香后,前方出现窄口,干燥风裹松脂与腐叶味扑面。他侧身挤出裂缝,
踩到厚松针上。林地。树冠遮光,月光碎银般洒落。树木粗壮,地面满是蕨类灌木。
没有砖石路、哨塔、巡逻线他终于走出猎场。但三秒后,远处传来闷响,震动沿地面传来。
林动蹲下,耳贴树干听。又是两声,更近更沉是大型生物行走声,距离约一里,方向北偏西。
林动不再犹豫,选相反方向猫腰钻进灌木丛,贴着树影移动。两里后,前方出现干涸河床,
两侧野蔷薇。据矿场老混血者说,从河床向南半日可到灰石镇烟囱镇方向有混血者庇护所,
是唯一藏身之处。河床尽头,镇子轮廓在晨雾中浮现。灰石镇房屋低矮石砌,外围有废弃屋,
墙壁长苔藓,屋顶塌陷。其中一间偏僻,院中堆生锈农具和破旧铁砧。招牌歪挂,
写“陈记铁匠”,漆面剥落。大门锁锈坏,林动撬锁而入。铺内落满灰,炉膛有黑炭渣,
铁砧锈迹,墙角堆旧马蹄铁。二楼楼梯嘎吱作响,他上去推开木门,见一张断腿木板床,
歪倒木柜,窗纸糊半。走到窗边往外扫突然注意到对面巷子深处二层小楼,
二楼油灯火苗晃了一下又灭。有人住在那里。天没亮透,正常人不会这样点灯又灭。
林动心脏一紧,但没立刻离开。他闭眼,意念沉向左肩。印记反馈清晰小楼里只有一个热源,
人类大小,正贴窗朝这边张望。没有多余气息,不是伏击小队。暴露了。但他没法跑,
外面天亮,追兵可能从矿道方向追来。最安全是待在这间铺子,等天黑再行动。
林动在木板床沿坐下,掏出封印残石碎片。碎片裂纹如蛛网,中心裂痕直指细小血丝纹路。
他凝视,脑海里浮现周刚腰间银质徽章逃出岔路口前,
他瞥见周刚腰间多了一枚不属于支会的徽章,银质,浮雕张开翅膀的乌鸦。那东西不常见。
周刚背后有人,不止一个。认知砸实。支会回不去了周刚要灭口,他背后还有人,
七号门内鬼不止一个。他目前在灰石镇无身份,不编一个连三天撑不过。林动攥紧封印残石,
飞速过滤方案:对外声称逃难矿工学徒?灰石镇周边矿场多,身份不易戳破。
他瞥见墙角旧铁砧,又补一句:若被问手艺,就说在矿场铁匠铺打过下手。
他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从怀里摸出半根蜡烛,点燃,搁在窗台上。油灯火苗稳稳亮起。
对面小楼没动静没点灯回应,也没人拉窗帘。但林动能感觉到,印记传递模糊热感中,
那团人形轮廓仍贴窗边未移。回应了。或者说,暴露给对面信号:“我知道你在这。
”这不是鲁莽,是在局面不明时让别人摸不透你能做什么。林动放下蜡烛,把石片塞回怀里,
闭上眼,调整呼吸。三天内,他必须把灰石镇庇护所位置摸清楚。在那之前,
先活着走出这间铁匠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