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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社会伦理 > 被水果店老板杀熟后,我让她追悔莫及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6-04 17:58:58

我在同一家水果店买了三年水果,从不问价,老板说多少我付多少。

直到同事告诉我,同样的红提和香蕉,别人只付四十,我却要付六十三。

翻完三年账单,我才知道自己被活活“杀熟”了三年,多掏了五六千块。

我去找水果店老板理论,反被她骂“吃不起就别买”。

离开店后我转头看向对面的水果摊,心里有了个主意。

既然这样,这笔账,我要连本带利,一笔一笔算清楚。

……

“一共六十三块。”

胖姐把红提和香蕉往电子秤上一搁,瞥了一眼屏幕。

我利索地转账:“付过去了。”

三年前第一次来这家店,胖姐笑呵呵地多塞了我两个苹果。

此后每次来,她都主动帮我挑,说“你信我,我给你拿最好的”。

所以我三年里从不问价,她说多少我付多少。

我晃了晃脑袋,拎着袋子往外走。

正好后面一个顾客也拎着红提和香蕉,胖姐看了一眼秤说:“一共四十块。”

我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袋子。

同样的东西,我比别人多付了二十多块?

“胖姐,红提多少钱一斤?”我问。

“十八。”她头都没抬。

“那刚才那大哥——”

“那是昨天剩的,打折处理。”

我看了眼那两串红提,可能胖姐给我的是精品果吧,便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第二天中午,公司食堂。

小杨坐我对面,看见我饭盒里的红提,伸手捏了一颗。

“甜。哪买的?”

“南门胖姐家。”

小杨嚼着提子:“我老公昨晚也去了。买了一串红提和一把香蕉。”

我筷子停了:“ 总共多少钱?”

小杨把手机掏出来,戳了两下,屏幕怼到我面前。

付款记录:昨晚七点零三分,胖姐水果店,共付款三十九元。

我把自己手机翻出来。

昨晚六点四十一,六十三块,一串红提一把香蕉。

小杨凑过来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她多收你多少?”

我没说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脑子里开始算:一周至少买两次,每次多收十五到二十,有时候买得多差的更多。

三年下来,五千块打不住。

小杨压低声音:“她这是杀熟啊?你不是老帮她介绍生意吗?”

我把饭盒盖上,站起来。

第二天傍晚五点多,店里人多的时候,我推门进去。

“胖姐,我昨天那袋红提和香蕉,你收了我六十三块。别人买同样的东西只付四十,你怎么解释?”

胖姐脸色一变,但马上稳住:“你那是精品果,个头大,甜度高。”

我点开手机里的水果照片:“昨天那大哥买的和我一模一样,你说是剩的打折。今天又说是精品果。到底哪个是真的?”

周围几个顾客停了下来。

胖姐脸涨红了:“你吃不起就别买!在我这儿买了三年,我亏待过你吗?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攥紧手机,深呼吸了一下。

“三年。我帮你介绍了多少生意?你多收我五六千块,还说没亏待我?”

胖姐把手里抹布往柜台上一摔:“爱买不买!滚出去!”

我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

走出店门,对面马路边上摆着一个小水果摊。

摊位前立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物美价廉”四个大字。

摊主称完一把葡萄,抬头冲顾客报数:“十二块三,给十二吧。”

我站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主意。

第2章

我穿过马路,走到那个摊位前。

纸板上“物美价廉”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弯腰整理筐里的草莓,旁边站着一个同样年纪的女人,在用抹布擦价牌。

“要点什么?”男人抬起头,笑了一下。

我看了眼价牌。

红提九块,香蕉三块五,草莓十三。

都比胖姐的标价便宜。

“红提来两斤。”

男人拿起一串红提放到秤上。

他把电子秤转了个方向,屏幕正对着我。

数字跳了几下,停在二点一斤。

他抬头说:“两斤一两,算两斤。十八块。”

我愣了一下。

别人上秤都是把屏幕朝自己,他倒好,专门转过来给我看。

称足了还主动抹零。

我扫了码:“行。”

旁边那个女人从筐里挑出几个碰伤的草莓,单独装进一个小塑料袋,递给路过的一个老太太:“阿姨,这几个有点磕碰,不卖钱,您拿回去尝尝。”

老太太笑着接过去。

我拎着红提回到家打开一看,每一颗都新鲜,没有一颗坏的。

隔了两天,我又去了一次。

这次买了香蕉和草莓。

男人照例把秤转过来给我看,女人在旁边削菠萝,削好的装进保鲜盒,标价六块,比胖姐家的便宜不少。

“叔,您这摊位开了多久了?”我付完钱问。

他擦了擦手:“刚来,就在这便民疏导点,街道给划的位置。”

“对面那家水果店生意那么好,您这儿……”

他笑了笑,没说话。

旁边女人接了一句:“人家店面大,我们小摊,比不了。”

我看了看周围。

马路对面就是胖姐的店,灯火通明,进进出出。

而这边的便民疏导点只有三四个摊位,高叔的位置在最里面,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见。

我站了十分钟,除了我只有一个人来买了两个橙子。

第三天晚上,我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业主群突然跳出一堆消息。

我点进去一看,胖姐发了一条语音。

“哎呀,有些人啊,养不熟的白眼狼,在我这儿买了三年水果,现在跑到对面买便宜货去了。也不想想,便宜能有好东西吗?谁知道那些水果干不干净。”

后面跟了两条文字:“吃不起贵价水果直说嘛”“反正我是不敢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群里没人接话。

但我知道她说的就是我。

我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胸口堵得慌。

坐了一会儿,我又拿起手机,翻到公司采购群。

我是行政主管,公司每周二和周五要买下午茶水果,三十多人的量。

我心里忽然亮了一下。

第二天中午,我开车去了高叔的摊位。

老两口面前的水果几乎没怎么动。

我走过去:“高叔,高婶。我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

高婶站起来:“姑娘,啥事?”

“我是对面写字楼的行政主管,公司每周要买两次水果,三十多个人吃。

我想把采购单转到你们这儿来。”

高叔愣了一下:“三十多人?那得多少?”

“每次大概四五百块钱,一个月下来三四千。”

老两口对视一眼,高婶搓了搓手:“这……这大单子,我们怕供不好。”

“你们按平时这么卖就行。秤朝外,足斤足两,水果新鲜,比什么都强。”

高叔站直了身子,使劲点头:“你放心,我肯定挑最好的给你。”

以前这个单子都是给胖姐的,每个月三四千,一年四五万。

这次,我倒要看看她知道这笔生意没了的时候,是什么脸色。

第3章

周二早上,我照例在公司采购群里发了通知。

到了下午,手机震了一下。

胖姐发来一条微信:“妹子,今天的水果几点送?”

我没回。

过了半小时,她又发了一条:“这周还是老样子吧?”

我打了几个字:“不用了,以后都不用了。”

她秒回:“什么意思?”

我没再理她。

那天傍晚我去高叔摊位拿水果,胖姐正站在马路对面抽烟。

看见我拎着两大袋东西从高叔那边走出来,她掐了烟,三步并作两步穿过马路。

“林薇,你站住。”

我停下来,转过身。

她指着高叔的摊位:“你什么意思?你把公司的单子给他了?”

“对。”

她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你那单子我供了一年了,你说转就转?”

“那是我的单子,我想给谁就给谁。”我拎着袋子往小区走。

她跟在后面骂了一句,我没回头。

当天晚上,业主群突然热闹起来。

我吃完饭刷手机,群里有人发了几张图片。

点开一看,是烂水果的照片,草莓长毛了,红提发黑淌水,旁边配了一行字:

“南门那家水果摊千万别买,我买了两斤草莓,回来发现全是用甜蜜素泡过的,吃了拉肚子。”

发消息的人头像是个卡通图案,昵称叫“清风徐来”。

紧接着又有一个叫“蓝天白云”的发了消息:“我也买过,缺斤短两,秤绝对有问题。”

还有一个叫“诚实小市民”的贴了张截图,说“这种流动摊位没有保障,大家小心”。

三个人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都是感叹号加表情包。

我心里冷笑一声。

点开“清风徐来”的头像,朋友圈背景是一张水果店的照片。

角落里露出半截胖姐的收银台。

第二天中午,我去了高叔的摊位。

平时这会儿应该有人来买水果当饭后甜点,但今天冷冷清清。

高婶坐在小马扎上,面前的水果几乎没动过。

她站起来,眼圈有点红:“姑娘来了。今天一上午没开张。”

高叔蹲在摊位后面,闷头抽烟,不说话。

“群里的消息你们看到了?”

高婶点点头:“有个邻居拿给我看的。可我们从来不用那些东西,秤也是街道刚校过的。”

我说:“我知道。你把进货的视频给我,还有每天校秤的记录。”

高婶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翻了翻,递给我。

里面有好几条视频,都是凌晨四点在批发市场拍的。

高叔一颗一颗挑草莓,跟批发商讨价还价。

还有每天早上摆摊前用标准砝码测秤的视频。

我把视频全部存下来,又让高婶当着我的面称了一遍水果,拍了秤上显示的数字。

晚上七点,业主群最活跃的时候,我把视频和照片全发了出去。

“我是林薇。高叔家的水果我买了几十次,每一颗都新鲜。

这是他的进货视频,每天凌晨去批发市场一颗一颗挑的。

这是他的校秤记录,每天用标准砝码测三次。谁造谣谁心虚,自己心里清楚。”

视频刚发出去,群里就炸了。

“看到了看到了,那个红提的柄还是绿的。”

“有校秤记录那肯定没问题。”

“之前发烂水果那几个人呢?怎么不说话了?”

我翻了一下,“清风徐来”“蓝天白云”“诚实小市民”的账号全都变成了已注销。

胖姐的微信号头像还亮着,但一个字都没发。

高婶第二天给我打电话,说摊位又恢复生意了,来了好多邻居,有人把手机里的视频放给她看,说“大姐你们家是真良心”。

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胖姐这一招没奏效,但我了解她,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4章

过了两天,我下班路过南门,远远看见胖姐店门口挂了一条红色横幅。

走近一看,上面写着“全城最低价”五个大字。

门口的价牌也换了。

店里人头攒动,收银台前排了七八个人。

胖姐站在门口招呼客人,嗓门比平时高一倍:“特价了啊,赔本赚吆喝,过了这村没这店!”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傍晚,我去高叔摊位拿公司定的水果。

平时这会儿摊位前总有三五个人,今天一个都没有。

高叔坐在塑料凳上,面前的水果堆得满满当当,没人问津。

高婶站在摊位旁边,手里攥着抹布,眼神直直地看着马路对面。

“高婶。”我喊了一声。

她回过神,挤出一个笑:“姑娘来了。水果给你装好了,四袋。”

她把四个塑料袋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眼睛,眼眶红红的。

“今天生意不好?”我问。

高叔从凳子上站起来,叹了口气:“对面降得太狠了。草莓九块,红提五块。我这红提进价都要六块五,卖九块已经是保本了。她卖五块,我拿什么拼?”

高婶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了:“咱们实在人,拼不过人家。咱们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去批发市场,一颗一颗挑,一点假都没掺过。秤也是准的,从来不少人家一分。怎么就没活路了?”

我拎着水果站在原地,没说话。

回到家,我把公司的水果分好装进冰箱,然后坐下来想了一会儿。

第二天中午,我去了胖姐店里。

人多,我等了五分钟才挤到货架前。

拿了三盒特价草莓,两斤红提,排队付了钱。

回到家,我把草莓倒出来,摊在案板上。

第一眼就不对。

草莓个头特别大,形状歪歪扭扭,有的像拳头,有的像个疙瘩。

颜色暗红,表面发软,有的已经渗出水来。

我切开一个。

里面发白,空心,咬了一口——酸,涩,一点草莓味都没有。

再切第二个,第三个。

全都一样。有几个切开以后能闻到一股发酵的酸臭味。

我又拆了红提。

表面看着还行,摘下来一捏,软的。咬开,里面已经变成棕色。

我把所有东西装回袋子,封好口。

这根本不是什么特价果,这是批发市场最便宜的次等货。

胖姐拿膨大剂催大的劣质草莓和库存积压的烂红提,打着“全城最低价”的幌子骗人。

但我一个人说没用。

我掏出手机,翻到之前关注过的一个打假网红,叫“正义哥”,专门曝光不良商家,粉丝上百万。

我把胖姐杀熟、造谣、价格战的全套经过整理了一下,写了一条长消息发了过去。

最后加了一句:“我有全部证据,欢迎来实地暗访。”

发送。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手机屏幕。

五分钟后,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第5章

周末下午两点,正义哥带着两个人到了小区南门。

他穿一件黑夹克,身后一人扛摄像机,一人举收音麦。

“证据都准备好了?”他问我。

我说:“都在手机里。你先去高叔摊位买正常水果,再去胖姐那买特价果。对比直播。”

正义哥点点头,打开手机直播。

我看了一眼在线人数,两千多。

他走到高叔摊位前。高叔正在整理筐里的草莓,看见有人过来,站起来问:“要点啥?”

“红提和草莓各来点。”

高叔称了两斤红提,一盒草莓,把秤转过来给他看:

“红提九块一斤,草莓十三,一共三十一。”

正义哥扫码付款,拎着袋子走到路边。

他搭档拐进了南门。我在马路对面看着,胖姐店门口还挂着“全城最低价”的横幅,里面挤满了人。

搭档挤了十分钟才买出来,特价草莓一盒九块,红提五块一斤。

两人在路边汇合。

正义哥把镜头对准两个袋子。

“兄弟们,左边南门小摊,九块的红提,十三的草莓。

右边南门胖姐店,特价草莓九块,红提五块。开箱。”

他先拆高叔的草莓。

一颗颗摆出来,颜色鲜红,果蒂翠绿。

切开一颗,里面紧实,汁水饱满。

再拆胖姐的草莓。

刚打开盒子,一股酸臭味就飘出来。

正义哥皱了皱眉,捏起一颗个头巨大,形状歪歪扭扭,表面发软的草莓。

切开,里面空心发白,一只小虫子在爬。

直播间弹幕炸了。

“卧槽有虫!”

“这他妈是草莓还是生化武器?”

正义哥又切红提。

高叔的红提紧实,切开果肉翠绿。胖姐的红提一捏就塌,切开里面发棕,籽已经发芽。

他把两个袋子举到镜头前:

“同样的水果,南门足斤足两新鲜果,南门胖姐店的特价果就是批发市场的烂货!”

正义哥拎着水果大步走进胖姐店里。

“老板呢?”

胖姐正在收银台后面数钱,抬头看见摄像头,脸立刻垮了:

“出去!不许拍!”

“我是做直播的。这是你家买的特价草莓和红提,你自己看看能吃吗?”

胖姐扫了一眼,梗着脖子说:“特价果就这样。”

正义哥举起高叔的水果:“那这个呢?同样的价格,他家比你家好十倍。你卖的什么货色?”

胖姐脸涨红了,伸手就抢手机:“关掉!”

正义哥不慌不忙退到门口,对着镜头说:

“看到了吧,这就是心虚的表现。兄弟们帮我转发,让更多人看到这种黑心商家。”

直播在线人数破了十万。

我蹲在马路对面,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当天晚上,视频被转了几万次。

胖姐水果店上了同城热搜,评论区全在骂。

第二天一早,我路过南门。

胖姐店门口站了四个人,每人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堵在门口喊退货。

胖姐躲在店里不敢开门。

那块“全城最低价”的横幅,被风刮歪了,垂下来一半。

第6章

直播的事过去两天,我正上班,高叔打电话来了。

“姑娘,市监局的人来了。说是有人举报我们恶意竞争,还雇网红抹黑同行。”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你等着,我马上到。”

开车到南门的时候,两个穿制服的人正站在高叔摊位前。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在翻高叔的本子,一个年纪大点的在看秤。

高叔站在旁边,把一沓单据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这是去年到现在所有的进货单,这是批发市场的检测报告,这是街道便民疏导点的经营许可。”他一样一样指给执法人员看。

“秤是上个月刚校的,校秤记录每天都有。”

年纪大的执法人员拿起砝码往秤上一放,屏幕显示五百克,准的。

他又抽了几张进货单,对着日期看了看,点点头。

“没问题。”他冲同事说了一句,然后转向高叔。

“有人举报你们恶意竞争,但看你的价格和品质,属于正常经营。”

高婶从旁边递过来两瓶水:“同志,喝口水吧。”

执法人员摆摆手,转身往南门走。我跟在后面。

到了胖姐店门口,横幅已经被扯掉了,但门还开着。

胖姐站在收银台后面,看见穿制服的人进来,立刻堆起笑脸。

“哎呀同志,你们可来了。就是对面那家,他们——”

年纪大的执法人员打断她:“先不说这个。把你的进货凭证拿出来。”

胖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转身在柜台后面翻了一阵,找出几张皱巴巴的纸。

执法人员接过去看了一眼,上面没有日期,没有批发商盖章,连品名都写得乱七八糟。

“就这些?”

“我……我都是现金进货,有时候没开票。”胖姐搓着手说。

执法人员放下单据,走到货架前。

他随手拿起一盒草莓,打开,里面已经发黑流水。

又拿起一串红提,摘下一颗捏了捏,软的,皮都皱了。

“这批水果什么时候进的?”

胖姐支支吾吾:“前天……不是,大前天……”

执法人员没理她,蹲下来打开柜台下面的储物柜。

里面堆着七八箱水果,打开最上面一箱,香蕉烂了一半。

再打开下面一箱,桃子已经长出白毛。

一股腐烂的味道冲出来,旁边年轻的执法人员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这些呢?也是前天进的?”执法人员站起来,盯着胖姐。

胖姐脸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执法人员走到电子秤前,从包里掏出一个标准砝码,往秤上一搁。

屏幕显示三百五十克。

七两秤。

他抬头看了胖姐一眼:“秤被改装过。”

胖姐双腿发软,扶着柜台才站住。

执法人员掏出本子开始记录。

胖姐突然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同志,我认罚,我认罚,别停业行不行?”

执法人员抽出手臂,继续写。

他把处罚决定书递过去:“责令停业整顿,罚款五万元。三天之内到市监局处理。”

胖姐接过纸,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年轻执法人员从包里拿出一张封条,贴在门口。

我站在门外,看着封条贴上去。

回到南门,高叔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队。

七八个人拎着袋子等着买水果,高叔忙得满头汗,高婶在旁边装袋收钱。

一个阿姨回头看见我,笑着说:“听说胖姐那个被查了?活该!以后都来这家买。”

高婶抬起头,冲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她握着我的手说:“姑娘,多亏了你。”

我摇摇头:“是你们自己守规矩。”

第7章

停业整顿一个月后,胖姐的店门口封条撕了。

但市场管理方收回了那个摊位,说她不诚信经营。

我以为这事就翻篇了。

没想到两周后,小杨在食堂跟我说:

“你猜我在东门看见谁了?胖姐。她在那租了个临时店面,改名叫‘真新鲜水果’。”

我筷子顿了一下:“生意怎么样?”

“冷清。人都去高叔那了。”

我没当回事。

又过了一周,周二早上,高叔又给我打电话了。

“姑娘,市监局又来了,带了五六个人,说要抽检我们所有的水果。”

我挂了电话就开车过去。

到南门的时候,两个穿制服的人在摊位前取样,还有一个人在翻高叔的进货本。

高叔站在旁边,脸色发白,高婶攥着围裙角,手指关节都白了。

“怎么回事?”我问高叔。

“有人实名举报,说我们收购病死水果,还把烂的削掉继续卖。”

高叔把手机递给我看:“举报人还附了进货单据。”

年纪大的执法人员走过来,手里拿着高叔的进货记录本:

“我们调取了你一年的进货记录,和批发市场的出货单对过了,全部对得上,没有这批特价果的记录。”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箱刚切开的草莓:

“水果全部新鲜,没有削掉坏的部分继续卖的痕迹。”

高婶站在旁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同志,我们卖了十几年水果,从来不干那种缺德事。”

执法人员点点头:“我们还需要你们配合一下,有人举报,按程序必须查清楚。

但初步看,你们的经营没问题。”

当天下午,市监局又来人了,这次是来补采样的。

他们把高叔摊位上所有的水果都封存了一部分带走检测。

第三天,检测结果出来了——全部合格。

高叔打电话告诉我结果的时候,我长出了一口气。

但他接着说了一句话,让我心又提起来了:

“执法人员说,举报的那个人提供的进货单据是伪造的,他们已经查到线索了,说是一个水果店老板指使别人干的。”

我没说话,挂了电话就开车去了市监局。

接待我的是上次那个年纪大的执法人员。

他翻开一个文件夹:“举报人姓王,是东门另一个临时摊位的摊贩。

他交代了,是南门原来那个胖姐水果店的老板让他这么干的。

胖姐给他五千块钱,让他作伪证,还帮他伪造了进货单据。”

“胖姐呢?”我问。

“已经控制住了。指使他人作伪证,诬告陷害,公安机关介入调查了。”

我站在市监局门口,给高叔打了个电话。

“高叔,没事了。举报是假的,胖姐已经被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高婶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哭腔:

“姑娘,我们差点就被害惨了……”

第二天,小杨给我发了一条消息,附了一张照片。

胖姐东门的临时店面门口贴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此店已关闭”。店里面搬空了,连货架都没留。

小杨发来一段语音:“听说她被拘留了,食品经营许可证也吊销了。这回是真凉了。”

第8章

胖姐彻底关门后,高叔高婶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每天早上八点摊位还没摆齐,就有人等着了。

中午人多的时候,队能排出去十来米。

高叔从早到晚弯着腰装袋,高婶在旁边收银找零,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周五下午我去拿公司的水果,远远就看见摊位前排了二十来个人。

高叔蹲在地上搬一箱刚到的橙子,站起来的时候忽然僵住了,一只手撑着腰,脸色发白。

“高叔?”我快步走过去。

他勉强笑了一下:“没事没事,扭了一下。”

旁边高婶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冲顾客比划价格,嘴唇干裂起皮。

排队的几个年轻人开始不耐烦了。

“怎么这么慢啊?”

“能不能快点,赶时间。”

有两个顾客看了看队伍,转身走了。

我放下手里的包,走到高婶旁边:“我来收银,你去歇会儿。”

高婶愣了一下,我直接拿起扫码枪,对后面排队的顾客说:

“红提九块,香蕉三块五,草莓十三。称好的往前递。”

队伍动起来了。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南门高叔水果摊需要帮忙,有没有人下班后愿意来搭把手的?”

行政部的小刘第一个回:“我住这个小区,我去。”

财务部的张姐也回了:“我也可以,反正下班也没事。”

第二天傍晚,我们三个人到了高叔摊位。

小刘帮忙装袋,张姐帮忙收银,我负责招呼顾客和维持秩序。

高叔腰上贴了膏药,坐在旁边休息,高婶端着水杯,嗓子还是哑的。

“你们这都是公司的同事?”高婶看着我们,眼眶红了。

“嗯,来帮忙的。”我说。

高叔站起来,非要给我们搬凳子坐。

我按住他:“你坐着,别动了。”

摊位升级的事我放在心上了。

第二天我去了街道办,找到负责便民疏导点的小李。

“李哥,南门那对高叔高婶的水果摊,你也知道吧?”

小李点点头:“知道,刚被评了诚信经营示范户。”

“他们现在忙不过来,生意太好,但设备跟不上。冷柜没有,夏天水果存不住。收银还是手写记账,太慢了。街道那个便民摊位升级计划,能申请不?”

小李翻了一下文件:“可以。冷柜和电子收银系统都能申请,需要填个表,提供经营证明。”

我拿了两份表回去,帮高叔填好,又复印了营业执照和进货单据,一起交了上去。

一周后,冷柜和电子收银系统送到了摊位。

高叔摸着冷柜的门,手有点抖:“这个要多少钱?”

“街道出的,不用你们花钱。”我说。

高婶在旁边抹眼泪。

安装师傅把电子收银系统调试好,我教高婶怎么用。

扫码、计价、打印小票,她学得很快,试了两遍就上手了。

摊位也换了。

原来的手推车搬走了,换成街道统一配的固定棚子,蓝色的顶棚,上面挂着一块牌子。

“诚信经营示范户”。

挂牌那天来了不少人。

街道办的王主任亲自把牌子挂上去,拍了照片说要发公众号。

高婶拉住我的手:“闺女,你比我们亲闺女还对我们好。”

第9章

高叔摊位稳定下来不到两个月,小区周围又新开了两家水果店。

一家在东门,一家在南门原来的位置,换了招牌,叫“鲜果坊”。

两家一开业就搞活动,草莓八块八一斤,红提四块九。

比高叔的价便宜一大截。

周五傍晚我去买水果,发现摊位前的队伍短了一半。

以前排二十个人,现在只有七八个。

高叔坐在冷柜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来回转。

“姑娘,你看这苹果多好,又脆又甜。”他叹了口气。

“可就因为贵了两块钱,人家就不来了。”

高婶在旁边擦柜台,没说话。

我没吭声,买了水果回家。

路上看见几个邻居从东门新店出来,每人拎着两大袋,说说笑笑。

晚上我在业主群里翻了翻。

有人发了一张新店的水果照片,配文:

“便宜!草莓八块八,比南门那家便宜四块多。”

下面跟了一串“明天去”。

我把手机放下,想了想。

第二天我去高叔摊位,跟他们说:“不要降价。”

高婶急了:“不降价人家都跑那边去了。”

“降价你们就亏本。那边的进货价我问过了,草莓进价六块,卖八块八,赚两块八。

你们进价八块,卖十三,赚五块。你们降不到他们那个价,降了就是赔本赚吆喝。”

高叔点点头:“是这个理。”

“那怎么办?”高婶搓着手。

我看了看摊位前几个顾客,有两个年轻人买了水果之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有办法。”我说。

我让高婶在摊位前面立了一块牌子:“拍照发朋友圈,送果切一份。”

高婶愣了:“啥是果切?”

“就是把水果切好装盒。”我当天晚上去超市买了二十个塑料盒和一把水果刀,教高婶怎么切。西瓜切块,哈密瓜切丁,草莓对半切,码在盒子里,盖上保鲜膜,贴上一张小标签。

第二天牌子一立,效果立竿见影。

一个年轻姑娘买了草莓,拍了照片发朋友圈,领了一盒果切。

她当场打开吃了一口,发了一条语音:“好吃,真的是甜的。”

但光靠这个不够。

我心里清楚,价格战打的是价格,不是品质。

要让顾客相信贵的值。

我找到小杨,又找了另外两个业主代表,跟他们说了我的想法。

“周六早上四点,跟我去一趟批发市场。”

“四点?”小杨瞪大眼睛。

“对,去看看高叔怎么进货的。”

周六凌晨四点,我开车带着小杨和两个业主代表到了城北批发市场。

市场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高叔已经在了,蹲在一个摊位前,手里捏着一颗草莓,翻来覆去地看。

“这颗不行,底有点软。”他放下那颗,又拿起另一颗,对着灯照了照,“这颗可以,颜色均匀。”

他一颗一颗挑,挑了十五分钟,装了三箱。

又走到红提摊位前,跟批发商讨价还价了五分钟,最后定下来六块五一斤。

“每天都是这样?”小杨小声问我。

“每天。”

我用手机把整个过程拍下来。

高叔蹲在地上挑水果,高婶在旁边记账,两个人额头上都是汗。

批发市场的灯黄黄的,照在他们脸上。

回到家我把视频剪辑了一下,配上字幕,发到了业主群里。

“今天凌晨四点,我带几个邻居去了一趟批发市场。

这是高叔进货的全过程。草莓一颗一颗挑,红提一斤一斤讲价。

你们吃的每一颗水果,都是这样来的。那些八块八的草莓,你们可以自己去批发市场问问,六块进货的草莓长什么样。”

视频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群里就炸了。

“我天,凌晨四点就去了?太辛苦了。”

“难怪高叔家水果新鲜,这都是挑出来的。”

“便宜没好货,我以后还是买高叔家的。”

小杨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跟林薇一起去的,亲眼看到高叔挑了一个多小时。

八块八的草莓我也买了,昨天切开里面是白的,扔了。”

周日我去高叔摊位,队伍又排起来了,比之前还长。

队伍里有几个昨天发过朋友圈的年轻人,其中一个男生冲高婶喊了一句:

“阿姨,给我来两斤红提,贵点没事,放心就行。”

后面一个大姐接了一句:“对,多花几块钱,买的是放心。”

高婶低头笑了一下,手里的活没停。

高叔在旁边默默把空了的草莓筐搬走,又搬上来一箱新的。

第10章

一年后,高叔给我打电话:“姑娘,周六开业,你来剪彩。”

“剪彩?”我愣了一下。

“我们在临街租了个店面,挂牌‘高婶鲜果’。你不到场,这彩我们不剪。”

周六上午,我到了那条街。

店面不大,三十来平,门口摆着两排花篮。

玻璃门上贴着开业大吉,招牌是红色的底,白色大字——“高婶鲜果”。

高叔穿了一件新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高婶换了一身碎花衣服,站在门口笑。

“来了来了。”高婶一把拉住我的手,拽到店里面。

店里摆着新买的货架,冷柜靠墙,收银台是新装的系统。

水果码得整整齐齐,每种前面都插着价牌,手写的,字比以前工整多了。

九点十八分,高婶把一把剪刀递给我:“吉时到了。”

我站在店门口,高叔高婶站在两边,一起剪断了红绸子。

围观的邻居鼓掌,有人拿手机拍照。

刚剪完,一辆电视台的车停在了路边。

下来两个人,一个扛摄像机,一个拿话筒。

“我们是市电视台的,听说这里有个诚信经营典型,想采访一下。”

拿话筒的记者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

高婶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不会说话。”

记者笑了:“阿姨,就随便聊几句。”

高婶扭头看我,我冲她点点头。

记者把话筒递过去:“阿姨,您做生意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高婶搓了搓手,憨厚地笑了一下:

“没啥秘诀,就是不坑人。秤给足,水果挑好的卖,坏的不卖。”

记者又问:“听说你们曾经被人造谣、被诬告,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高婶看了我一眼,说:“有好心人帮我们。”

记者转向我:“您是林薇吧?听说您一直帮这对老夫妻。您为什么愿意帮助素不相识的人?”

我对着镜头说:“因为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用的,但不是所有人都配被温柔对待。

我帮他们,是因为他们值得。”

记者点了点头,摄像机关了。

节目当晚就播了。

小杨给我发来截图,说全市都看到了。

第二天“高婶鲜果”门口排起了长队,有人从城东开车过来买水果。

那天下午我下班路过,高婶站在店里忙着装袋,看见我,冲我喊了一声:“闺女,进来进来。”

我推门进去。

她弯腰从柜台下面搬出一箱车厘子,塞到我手里。

“拿着,进口的,可甜了。”

“多少钱?”

“给啥钱,送你的。”高婶把箱子往我怀里推。

我笑了笑,掏出手机,对着收银台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一箱车厘子,我按市场价付了全款。

高婶听见手机响,低头一看,急了:“你这孩子——”

“高婶,你们挣钱不容易。”我拎起箱子,转身推门。

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沉甸甸的。

路灯亮了,街边的店铺陆续关门。

我脑子里闪过这一年多的事。

胖姐的店、五千多块钱、业主群的骂声、正义哥的直播、市监局的封条。

我心里清楚:这世上所有的便宜,最后都会以另一种方式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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