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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_2

更新时间:2026-06-04 19:02:33

我接过他手中的玉简,心下了然。

江瑶既然能找上执法堂,必然已经和仙界取得了联系。

她居然能劝的动人皇和仙盟共同出面,愿意与我讲和,希望我渡她成仙。

但她空有女帝命格,此刻还未得道,身上法力微弱,全无当年统领仙界的盛势。

仙界势力错综复杂,有几人能真正信服于她呢?

我问出了自己的疑虑。

冥王叹了口气:“因为如今,仙界的信仰之力日渐减弱,地位岌岌可危,所以他们才寄希望于这位未来女帝。”

“河主,不管你如何抉择,冥界向来帮亲不帮理。仙界如何,人界如何,都有各自的因果道法,没有系于你一身的道理。”

我思索了半日,还是决定接了仙盟和人皇的邀约,赶赴昆仑虚。

临行前,孟婆站在奈何桥边送我。

“河主,老婆子没啥礼物,就送你个人吧。”

她招招手,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桥边走来,见了我跪下直哭:“主子啊,老奴可总算是见到你了!”

居然是老管家。

想来是孟婆帮我看顾了他的魂魄,留他在冥界等我。

我郑重的向孟婆道谢。

她摆摆手,丢下一句“早日回来”,便佝偻着背慢腾腾走了。

将老管家安顿在忘川河宫后,我独身上路。

我要去问问江瑶,何为她的道?

6.

昆仑虚不愧为万山之祖,甫一踏入,就感觉灵气充沛,神清气明。

山巅之上,有一神宫。

我到的时候,仙界与人界众人已经到齐。

江瑶换下了往日我常为她准备的那些寻常衣裙,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女帝仙袍,无端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见我进来,她下意识低头躲避,而后才强迫自己直面向我。

“河主,此前是我们眼拙,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河主见谅。”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穿着将军袍的魁梧男子。

我想了想,他出自人界,应当是人界掌管执法堂的将军,岳山。

神宫内仙界和人界两派坐的泾渭分明,我环顾一周:“人皇未到么?”

岳山又抱拳道:“我们陛下圣体欠安,特命我代为参加。”

我点点头,想来以如今人皇那谨慎惜命的作派,应该是不敢来这里。

江瑶又飞快的看了我一眼,眼神透露着急切。

仙界的灵君们推推搡搡,终于推出了一个代表。

游虚仙君资历浅,不得已打头阵:“今日我等前来,还有一事,望河主能看在三界众生的面子上,助女帝飞升。”

不是我不给仙界面子,实在是有些好奇,我问道:“什么时候,你们天宫的事就等同于三界众生了?”

仙界众人见我油盐不进,颇有些恼怒,而如今又有求于我,脸色一会青一会白,难看的紧。

我嗤笑一声。

这些仙人们呐,高坐于九霄之上俯视众生,食人间供奉却又自视甚高,连怎么求人都忘了。

敬文仙君飞升之前是个读书人,最会之乎者也,见我怠慢他们女帝,十分愤懑。

“君乃忘川河主,看遍人间生死,为了天下苍生,怎能如此作派!待女帝归位,平定四境,君难道不与有荣焉乎?”

围坐的仙界众人频频点头。

我掏了掏耳朵,实在是有点烦。

江瑶面色涨红,忍不住问道:“你既答应讲和,又为什么袖手旁观?难不成还是念我刺你两剑的仇?若如此,你刺回来便可!”

眼见敬文仙君眉毛竖起又要啰嗦,我实在不耐烦听,索性直接问道:“江瑶,你的道是什么?”

江瑶一愣,随即飞快答道:“无情道。我为天宫女帝,自然修无情道。”

“何为无情道?”

“断情绝爱,斩断情缘因果,无情无感,方为太上无情道。”

我失望的摇摇头:“道以无心度有情,江瑶,弑父而救天下,便是你的无情道吗?”

“无情道舍贪嗔痴恨,你扪心自问,现在舍了几何?”

“江瑶,你要杀我,究竟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天下人?连自己都骗,还谈什么修道飞升呢?”

江瑶被我问的怔住,眉头紧皱。

7.

殿中众人都有些沉默。

我继续道:“不是我不渡你,是你自己,根本就没有道心。”

这话说的直白,江瑶面色陡然难看起来

她朝两侧看了看,咬着牙道:“既然如此,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惊觉不对,立刻闪身后退。

与此同时,一柄利器破空而来,上面隐约有符咒暗闪,而众仙已齐齐发力,仙道阵纹交织成凛冽的寒光阵网,向我兜来。

殿门口有一人手持芭蕉叶,笑的轻狂:“早就听闻忘川河主乃天地孕育而生无根水所化,雨师不才,早就想讨教一二了!”

芭蕉叶扇动,裹挟着灵力的暴雨如同根根利剑,像是要将我戳成个筛子。

与忘川河主比用水之功,实在是,有些可笑了。

我未将他放在眼里,只轻轻运转周身灵力,便凭空形成一股灵力风暴。

下一刻,灵力激荡开来。

暴雨利剑便如雨滴进海,悄悄没了痕迹,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这一招,是为春风化雨。

雨师不可置信,芭蕉叶甩烂了都再扇不出一滴雨。

一直作壁上观的岳山和一众人界将士,看的目瞪口呆。

我迈过倒在地上的敬文仙君,指向江瑶,正想将她骂个狗血淋头。

还未开口,腰间的通讯灵符突然响了起来。

“河主!仙界有人偷渡到冥界,奈何桥被毁了!鬼域妖魔趁冥界动荡,跑了大半!”

殿中众人脸色巨变。

唯独江瑶和她身边的几个亲信,没有丝毫意外的神情。

仙界众人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不可置信的将江瑶团团围住,不停质问。

“我们不是商量好只将河主困在昆仑虚吗?又为何要暗中派人悔冥界渡桥?!”

江瑶脸色惨白,仍旧嘴硬:“他不渡我,难道我还不能自渡吗?!”

敬文仙君还没从地上爬起来,捶地大喊:“妖魔祸世啊,帝尊,这下可是闯了塌天大祸啊!”

我没顾上指责江瑶,转身就走了。

因为通讯灵符响个不停,孟婆伤重。

8.

我原先总觉得奈何桥头的“鬼门关”三个大字写的不好看,老是撺掇冥王赶紧拨一笔经费出来,重新立个牌匾。

如今倒也不用了。

奈何桥断,鬼门关的牌楼也断成了三截,把守的鬼王眼眶通红,不住的懊恼。

“我就觉得那几个人的路引不像真的,可以翻来覆去找没找到作伪处!都怪我,要是我看出来就好了!孟婆也不至于……”

我拍了拍鬼王的肩膀:“行了,别哭了。那些人可是天宫帝使,你没那个本事跟人家硬扛。”

鬼王还要哭诉,我不耐烦的踹了他一脚:“去看顾孟婆的摊子吧,待她好起来了,还要继续熬汤呢。”

鬼王抹着眼泪走了。

我呆站了一刻钟,转身去了孟婆住处。

“河主这次回来的倒是快。”

她病歪歪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皱纹瞧着又多了好几条。

我掖了掖她的被角,没好气道:“你还当自己是年轻人啊,那桥断了就断了,何必非得拦着他们不让走?瞧瞧,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

孟婆咳了两声:“河主啊,这冥界我待了有几千年了,奈何桥要是断了,我上哪儿熬汤去啊?”

我气笑:“我是忘川河主,你想在哪儿熬汤,我就在那给你立桥,以后不可如此。”

她笑了起来,满脸皱纹:“老婆子知道。”

其实万年以前,冥界是没有孟婆的。

我在忘川河待了很多年。

从河底的老龟那里学了占卜,还给河岸两侧种满了花。

无所事事的时候,我就躺着忘川河面上随波而流,反正忘川河无始无终,我要是不起身,能一直漂下去。

后来冥王接管冥界,一手建立了冥界秩序。孟婆就是他带来的。

孟婆刚来的时候,还没佝偻着背。

她总是走路带风,手脚利落的熬好汤,温柔的递给每一个过桥的鬼魂。

也有那心中有执念,不愿意过桥的人,就会在忘川河中游荡百年,煎熬百年,亲眼看着自己亲近之人一一走过奈何桥,喝完孟婆汤,了前尘旧梦,断前因后果。

忘川水中游荡了太多煎熬之人。

身为忘川河主的我,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每逢千年,都会有一段时间,我进不得冥界,只能在人间游荡。

少则几十年,多则几百年。

凡因果者,动心起念,显化相应,这是身为忘川河主的道。

每回从人间游荡归来,孟婆都会在三生石旁等我。

她说我很像她早年走丢的那个孩子。

但她知道我不是。

我是无根水所化,没有来处,也无归途。

不过还好,冥界有我的家。

孟婆伤重不便,老管家便搬来照顾她。

我又离开了冥界。

这次走的时候,冥界入口挤满了为我送行的人。

冥王穿着缀满黑云的法袍,叉腰站在队首,趾高气扬。

“河主,仙界欺人太甚,你这次代表咱冥界出去,给我狠狠打他们的脸!”

左右判官点头如捣蒜:“欺人太甚!”

江瑶暗中与仙界亲信帝使勾结,不仅害得冥界动荡,更是放出了鬼域妖魔祸乱世间。

闯下如此大祸,仙盟自觉颜面尽失。

这一次,换她被押上仙界审判台,受三十三道九天雷刑,再罚她亲去人间收妖赎罪。

为表歉意,行刑那日,仙界邀我前往观礼。

我没那喜欢看人皮开肉绽的嗜好,但孟婆说我应该去看看。

她知道我对江瑶倾注了不少心血:“去看看那个孩子吧,或许有朝一日,她会明白过来呢?”

我便换了样貌偷偷去看了。

江瑶在台上没撑过三道雷刑,就昏死了过去。

不知她是否还在执着于自己的道?

9.

鬼域妖魔冲出冥界后,在人世间各处横行。

短短数日,天下已乱。

人皇避祸不出,诏令各路将领只守不攻,无所作为。

仙界出的人倒是不少,毕竟这事儿如果没有善了,仙界就真的没有信誉可言了。

忘川之水无根,能涤荡魔气,我带着冥界鬼差们往人界,去将这些妖魔捉回,重新打入鬼域。

一路走走停停,去了很多地方。

北境荒山里的狼妖扯旗称王,他们爪牙锋利,脑子也不笨,到处肆虐山村,捉来无辜的百姓,洞府中堆满了金银财宝。

我去的时候,狼妖们正搂着从鬼域逃出的狼亲戚们喝酒吃肉,大快朵颐。

气的我一把掀了他们的桌子。

老子辛辛苦苦到处收妖,你们倒是会享受。

狼妖们没听过我的名号,见我如此嚣张,发了狂的一窝蜂冲上来要揍我。

又一个个被我打翻在地。

那些从鬼域逃出去的狼亲戚们就聪明多了,全都抱头蹲下等着我收服。

也是,忘川河水至苦至寒,厉害之处,他们早就领略了。

南境狼烟四起,人族之间打的你死我活。

这我管不了,我现在一门心思收妖。

临走的时候倒是碰到了岳山。

他的将军袍上满是血污,见了我有些惊讶,但仍旧端端正正的抱拳行礼:“河主,许久未见了。”

我对岳山的印象不错,邀他有空来冥界玩。

他一向严肃的表情有些皲裂:“啊?”

哦我忘了,活人进不了冥界……

行吧,寒暄两句便道了别,他转身立刻投入到了战场之中。

也不知下次再见是何时了。

行至山海城时,我刚收完一窝蛇妖,就碰巧见到了一位熟人。

曾经那个光着脑袋的小乞丐,已经蓄起了长发,瘦小的身板也长高了几寸,唯独说话还是老样子:“大哥!你从地底下又上来啦?!”

我看着他身后的数千队人马,颇有些佩服:“你这是?”

他嘿嘿笑了两声:“诚如大哥所见,我确实没上成审判台。可这世道民不聊生,我要饭也活不下去了,索性揭竿而起!”

挺好的,如今海内沸腾,民生煎熬,人皇没什么功德,江山不如换个人坐。

我向他告辞,继续去忙着四处收妖。

身后,小乞丐用力挥手:“大哥!将来我若成事,记得来找我,我请你吃天下最好吃的糖!”

就这就样一路走一路除魔气收妖鬼,未曾想到,忘川河主的名头竟然响了起来。

人间渐渐有了“忘川河主救世”的声音。

我在冥界数万年,黑白无常和阎王孟婆人人知晓,唯独我的名字甚少被人提及,冥王还总笑话我资历最老名气最小。

如今反倒是出了风头。

听说修仙界甚至列了百战榜,天天下注赌我能否夺得榜首。

浮名浮利,虚苦劳神,我听过后一笑置之,不甚在意。

10.

东海域位于四境最东边,是除魔收妖的最后一站。

我驾着云刚行至东海地界,就碰到了同在那里探查的江瑶。

她在仙界审判台之上受了雷刑,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

想来自受刑后,一直没有好好修养。

与她一道的还有朱雀陵光仙君,见了我很是客气:“河主,久未曾见了,可安好。”

我这一人一贯吃软不吃硬,别人好言相待,我也不好恶语相向,便也问候了一声:“陵光仙君安好。”

江瑶见了我,似是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狠狠的剜了我一眼,扭头直接去了另一边。

陵光仙君有些尴尬,呵呵笑了两声,试图打圆场。

江瑶是女帝转世,有朝一日她飞升上界,便是陵光仙君的顶头上司,自然得罪不得。

我也没放在心上。

活了上万年了,跟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传闻东海域有蛟妖出没,我和陵光仙君在海里泡了三日,都没寻见踪影。

不仅如此,此地的魔气,也比其他地方少了许多。

莫非是已有仙界之人来收过妖了?

疑惑之际,却见刚才天空还万里无云,此刻却是阴云密布。

“有点不对劲啊……”

陵光仙君还没念叨完,地面突然猛的一震。

狂风平地卷起,掀起巨浪滔天,原本行驶在海面上的船顷刻间被吞没。

先前一直隐匿的魔气,霎那间充斥着整个东海域。

陵光仙君运转灵气撑起护体结界:“河主小心,这妖魔有点厉害啊。”

我若有所思,电光火石之间突然反应了过来:“江瑶呢?!”

陵光仙君一愣。

紧接着,一声巨大的惊雷响彻云霄。

我立刻抬头看去。

滚滚雷云之上,一只身形硕大的蛟妖在电闪雷鸣之中肆意穿梭。

那蛟妖身躯如银,鳞片泛着蓝光,其背上,站着一脸冷漠的江瑶。

雷鸣不断,那蛟妖利爪在空中划过,竟然撕开了一道裂缝!

震惊之余,我看到江瑶对着裂缝处,轻轻点了一下手指。

陵光仙君哎哟了一声,大吼道:“坏了!这蛟妖迷惑了帝尊,这是要开点将台啊!”

我常年居于冥界,对点将台知之甚少,见陵光仙君急成这样,便知这事儿不简单。

似是为了印证我的想法,山呼海啸之间,一道金光从浓云之中射出。

霎时间,东海域海水突然静止。

然而下一刻,海水突然开始倒流,涌起千丈高的巨浪,眨眼的功夫就淹没了东海旁的小村庄。

我立刻运转神识,开始感应四境之中所有的水域。

海浪呼号,顷刻间淹没一座座城池,洪水如猛兽一般,吞噬席卷一切生灵……

哀声遍野,悲鸣四起。

未曾想到,这个蛟妖竟然利用江瑶,将自己的水域三十六族全部点为上神,在人间到处掀起毁灭性的洪水。

江瑶,你疯了吗?!

我运转周身灵力,东海域汹涌的海水有一瞬间的静谧,随后一股股海浪拔地而起,水柱直冲九霄。

蛟妖甩着尾巴,拍碎了扑面而来的水柱。

我以水化剑,剑气如霜,直刺向蛟妖命门之处。

洪水肆虐中,令人绚烂的流光深入云霄,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

斗了几百个回合后,我不得不承认,这蛟妖果然厉害。

我感觉自己肺腑之中似是着起了火一般的疼。

这是灵力枯竭反噬的前兆。

我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我说陵光仙君,你这点将台关了没?!再不快点儿,四境都得被洪水淹了!”我狠狠拔下一片蛟鳞,趁蛟妖吃痛躲闪之际,扯着嗓子问天宫上的陵光仙君。

下一刻,就听见这位七尺男儿嚎啕大哭:“完了!点将台关不上啊!只有帝尊能都关上!可现在……”

仙界天兵天将们终于姗姗来迟,各个焦头烂耳地布阵施法与蛟妖围斗。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腾出空来,吃力的向江瑶瞧去。

她立于云端之上,看着滔滔洪水,眼神迷茫,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11.

我恍惚想起了她幼年时犯了错的样子。

那时她七八岁,刚开始上私塾。

教书的老夫子为人古板又严厉,对于不上进的小孩子,必定要耳提面命反复唠叨教育,若是有犯错的,那更是要用竹板打手心惩罚。

阿瑶十分怕他。

有一次因为课业没完成,被打了回手心,第二日说什么也不去上学了。

我自是不答应,不想养成她半途而废的性子。

见她实在抵触,便答应她,若今日课业得了先生的夸奖,明日就可休息半天。

她这才不情愿的去了私塾。

下午接回来的时候,居然真的拿着一篇点评优秀的课业回来了。

她扎着双髻,脸圆圆的十分可爱,捧着课业递给我,十分得意:“爹,明天我要去放风筝!”

后来十来天,她回回都拿着评优的课业回来时,我终于发觉不对劲了。

待我去了一趟私塾回来,便看到她吓得脸色发白,呆呆站在门口。

我拉着她去向夫子道歉时,她扒着门框哭的声嘶力竭:“爹,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阿瑶,如今,你可知错了?

九天瑶池被蛟妖所毁,摇摇欲坠,池水从空中倾泻而下,江瑶转头看了看被毁的仙宫,终于扭头看向了我。

“父亲,我的道……真的错了吗?”

我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这十几年叹的气,比往常几千年叹的都多。

“道法自然,万事万物有四时之序,悟道、得道就在因果轮回之中,倘若一心只想斩断因果,又如何能看透凡情,修得道心呢?”

她怔忪了半晌,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我的心里一紧。

下一刻,在呼啸汹涌的海浪声中,我听见了一道轻轻的声音。

“父亲,我错了。”

话音落,她便扭头直上天宫。

蛟妖施加于她身上的魔气尽数被逼出体内,周遭灵气争先恐后的没入她的身体。

九霄雷云之中,金光大盛。

她用尽全身灵力,以神魂为引,遥遥落下一子。

点将台拨正,众神归位。

天宫之上,江瑶眼眸低垂,望着满目疮痍的四境,目光悲悯而又淡漠。

我知道,她终于懂得了自己的道。

在临死前,又做回了那个曾经睥睨天下的无双女帝。

12.

蛟妖伏诛后,我又回到了冥界。

人间渐渐平稳,小乞丐成了新一任人皇,民众修养生息,一日比一日好过了起来。

仙界的九天瑶池也终于修好,仙君们天天开会,出台了一揽子《神仙下凡历劫监督手册》《仙员管理条例》等文书,誓要杜绝恶性事件的再次发生。

冥界倒是没什么大变化,先前逃出鬼域的妖魔都被尽数抓了回来,正在卖力的修桥。

日子奔涌向前。

听说天宫又有几位神仙下凡历劫。

人界的帝王也换了一茬又一茬。

唯有忘川河亘古不变,万世长流。

作者:花喇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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