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娱乐圈 > 八年深情,喂了狗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6-04 20:45:40

苏念死在陆星辞拿到金鹤奖最佳男主角的那个晚上。

彼时沪市大剧院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舞台中央,踩上去像踩在云端。陆星辞穿着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炭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他接过主持人递来的沉甸甸的金鹤奖杯,指尖微凉,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聚光灯像星河一样落在他身上,台下数千双眼睛注视着他,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海洋。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获奖感言,感谢导演的知遇之恩,感谢剧组全体人员的付出,感谢粉丝们不离不弃的支持。最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温柔地落在台下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那里坐着林清叙。

“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陆星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清叙,没有你在我身边一直鼓励我、陪伴我,就没有今天站在这里的陆星辞。这个奖杯,有一半是你的。”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林清叙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西装,眉眼干净,气质温润,像个不染尘埃的贵公子。他红着脸,对着台上的陆星辞轻轻笑了笑,眼里闪烁着幸福的泪光。

没有人注意到,后台最偏僻的那个消防通道口,苏念正安静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和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他的左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印,渗出来的血珠沾在U盘冰冷的外壳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袖子很长,遮住了手腕上缠着的厚厚的纱布。纱布下面,是昨天晚上他用刀片划开的一道口子,本来是想试试疼不疼的,结果血流了很久都止不住。他坐在地板上,看着血一点点染红白色的瓷砖,心里却平静得可怕。

原来,死亡也没有那么可怕。

苏念抬起头,透过半掩着的消防门,看向舞台的方向。

那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那里站着陆星辞。

是他爱了整整八年的人。

是他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一步步捧上神坛的人。

是他把自己的青春、自己的健康、自己的尊严、自己的一切,全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的人。

苏念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像寒冬腊月里结在窗玻璃上的冰花,一碰就碎,却带着刺骨的凉。

他想起八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年他十八岁,刚刚拿到国内顶尖大学计算机系的录取通知书,是整个家属院里最耀眼的少年。他的人生本该是一条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前途无量。可就在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他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剧场里,遇见了陆星辞。

那天陆星辞在一个话剧里演一个只有三句台词的死尸,穿着不合身的灰色戏服,脸上涂着惨白的油彩,躺在舞台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可即使是那样,当话剧结束,所有演员谢幕的时候,他站起来,微微鞠躬,眼睛里却有光。那是一种对表演近乎偏执的热爱,一种不甘于平凡的倔强,像暗夜里的星星,一下子就撞进了苏念的心里。

苏念坐在台下第一排,看得入了迷。

话剧散场后,他鬼使神差地走到后台,找到了正在卸妆的陆星辞。

后台很小,堆满了各种道具和戏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化妆品和汗水混合的味道。陆星辞正对着一面裂了缝的镜子,用粗糙的卸妆纸使劲擦着脸上的油彩,擦得脸颊通红。

苏念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走过去,递过去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你演得真好。”他的声音有些羞涩,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

陆星辞抬起头,看向他。那时候的陆星辞二十岁,眉眼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已经有了后来的俊朗轮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接过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阳光得晃眼。

“谢谢!”他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我叫陆星辞,星星的星,告辞的辞。你呢?”

“我叫苏念,思念的念。”

那是他们故事的开始。

从那天起,苏念就成了陆星辞的第一个粉丝,也是他唯一的粉丝。

陆星辞那时候穷得叮当响,住在城中村一个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夏天漏雨,冬天漏风。屋子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掉了漆的桌子,和一个破旧的衣柜。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跑各个剧组试镜,经常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有时候一整天都接不到一个活,只能啃一块钱两个的干面包度日。

苏念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没有退学,他舍不得让父母失望,也舍不得放弃自己多年的努力。可他更舍不得陆星辞一个人吃苦。

于是,他开始了两头跑的日子。

每天早上六点,他准时起床,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学校上课。中午下课,他来不及去食堂吃饭,就买两个包子,一边啃一边往陆星辞的出租屋赶。他要给陆星辞收拾屋子,洗他攒了几天的脏衣服,然后再匆匆忙忙赶回学校上下午的课。

晚上下了晚自习,他又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回到城中村。他会给陆星辞带一份热腾腾的晚饭,然后坐在旁边,一边写作业,一边等陆星辞回来。陆星辞经常半夜才回来,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苏念就一直等,等到趴在桌子上睡着。

为了给陆星辞凑钱买戏服、上表演课,苏念利用所有的课余时间去做兼职。他在学校的图书馆当管理员,在外面的培训机构当家教,周末还去发传单、做促销。他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件衣服穿了三年,洗得发白了也舍不得扔。他把所有兼职赚来的钱,一分不剩地都给了陆星辞。

陆星辞胃不好,一饿就疼得直冒冷汗,严重的时候甚至会疼得在地上打滚。苏念就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在出租屋的小厨房里给他熬小米粥,熬得糯糯的,温在保温桶里,让他带着去剧组。不管前一天晚上学习到多晚,不管自己有多累,不管刮风下雨,这件事他从来没有间断过。

有一次冬天,苏念晚上在图书馆学习到十一点,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雪。他骑着破旧的自行车往回走,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破了好大一个口子,鲜血直流。他咬着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到家,顾不上处理伤口,就赶紧去给陆星辞熬粥。

等粥熬好的时候,他的膝盖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了。陆星辞醒过来,看到他一瘸一拐的样子,皱着眉问他怎么了。苏念笑着说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陆星辞哦了一声,接过保温桶,就转身去了剧组,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说。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可他很快又安慰自己,星辞只是太忙了,他不是故意的。

大学四年,苏念没有参加过一次同学聚会,没有看过一场电影,没有去过一次游乐园。他所有的时间,除了上课和学习,都给了陆星辞。他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拿到了好几家知名互联网公司的offer,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家离陆星辞最近的小公司,工资不高,但时间相对自由,可以随时照顾陆星辞。

毕业那天,同学们都在庆祝,互相拍照留念。苏念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看着穿着学士服的同学们,心里有些酸涩。他的大学四年,好像除了学习,就只剩下陆星辞了。

可他不后悔。

只要能陪着陆星辞,看着他一步步实现梦想,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最艰难的是三年前。

陆星辞好不容易拿到了一个古装剧男二号的角色,眼看就要熬出头了,却突然在片场晕倒了。送到医院一检查,是急性肾衰竭。医生说,病情很严重,如果不尽快找到合适的肾源进行移植手术,他最多只能活三个月。

那简直是晴天霹雳。

陆星辞躺在病床上,万念俱灰。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不吃不喝,谁也不见。苏念去看他,他隔着被子对苏念吼:“你走!别来看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苏念没有走。他坐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着他的背,说:“星辞,别怕。有我在呢。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偷偷去做了配型。抽血的时候,护士的针头扎进血管里,他一点都不觉得疼。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配型成功,一定要救陆星辞。

结果出来的那天,他拿着报告单,手一直在抖。

配型成功了。

他没有告诉陆星辞,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是对医生说,他愿意捐肾,但是请医生一定要保密,不要让陆星辞知道捐肾的人是他。

医生不解地看着他,问:“小伙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你的亲人吗?”

苏念摇了摇头,笑了笑,眼里却含着泪:“他是我爱人。他这个人,自尊心强。如果让他知道是我捐的肾,他会觉得欠了我一辈子。我不想让他有负担。我只要他好好的,就够了。”

医生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手术那天,苏念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看着头顶明晃晃的无影灯,心里很平静。麻药渐渐生效,意识模糊之前,他仿佛看到了陆星辞的脸,看到他笑着对自己说:“念念,等我好了,我们就结婚。”

手术很成功。

陆星辞醒过来的时候,医生告诉他,是一个匿名的好心人捐的肾。陆星辞很感动,他说以后一定要找到这个好心人,好好报答他。

苏念站在旁边,笑着附和,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疼。

手术后,苏念只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他怕陆星辞起疑,也怕耽误照顾陆星辞。出院后,他依旧像以前一样,每天给陆星辞做饭、洗衣服、打理生活琐事。只是他的身体,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他看着陆星辞一天天好起来,看着他重新回到剧组,看着他凭借那个男二号的角色一炮而红,心里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他的星辞终于要发光了。

难过的是,他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陆星辞红了之后,他们搬进了市中心的大平层。房子很大,有三个卧室,两个客厅,装修得很豪华,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可苏念却觉得,这里比以前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还要冷清。

陆星辞越来越忙,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几天都不回家。他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有精明能干的经纪人,有手脚麻利的助理,有寸步不离的保镖,还有无数追捧他的粉丝和媒体。

苏念还是像以前一样,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可陆星辞却再也不需要他了。

他有了专业的营养师,每天给他搭配营养均衡的三餐;他有了贴身的助理,帮他打理一切生活琐事;他有了随叫随到的私人医生,随时关注他的健康状况。苏念做的那些,在他眼里,变得一文不值。

他开始对苏念不耐烦。

苏念给他熬的小米粥,他尝都不尝就倒进垃圾桶,皱着眉说:“太腻了,我现在喝不惯这个。营养师说了,我要控制碳水摄入。”

苏念给他洗的衣服,他随手扔在一边,冷冷地说:“以后这些事让助理做就行了,你别碰我的东西。你洗的不干净。”

苏念想跟他说说话,问问他今天工作累不累,他总是不耐烦地打断:“我很累,别烦我。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苏念以为,是陆星辞工作太忙了,压力太大了。他告诉自己,要体谅他,要懂事,要默默支持他。他不能给他添麻烦。

直到林清叙的出现。

林清叙是陆星辞在一次商业聚会上认识的。他是一个著名的钢琴家,家世显赫,气质温润。他长得像极了陆星辞年少时暗恋过的那个学长,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笑容,一样的白衬衫,一样的干净纯粹。

陆星辞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他端着酒杯,愣在原地,看了他很久很久。

从那以后,陆星辞的世界里,就只剩下林清叙了。

他会推掉所有不重要的工作,陪林清叙去听音乐会,去看画展,去环游世界。他会记得林清叙所有的喜好,知道他喜欢喝手冲咖啡,喜欢听肖邦的夜曲,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黑胶唱片。

他会在林清叙生日的时候,包下整个音乐厅,给他一个盛大的惊喜。他会在林清叙感冒的时候,放下所有的工作,守在他的床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给他喂药,给他掖被角,轻声细语地哄他睡觉。

他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林清叙。

而留给苏念的,只有冷漠和嫌弃。

从那以后,苏念的日子,就变成了一场漫长而残忍的凌迟。

陆星辞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羞辱他。

有一次剧组聚餐,苏念去给陆星辞送一份很重要的合同。他刚走进包厢,陆星辞就皱着眉,大声说:“谁让你来的?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一身穷酸气,别扫了大家的兴。”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苏念身上,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苏念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攥着合同的手,指节都泛白了。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还是陆星辞的经纪人张哥看不下去,打了个圆场,把苏念拉了出去。

张哥叹了口气,拍了拍苏念的肩膀,说:“苏念,你还是离开他吧。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陆星辞了。你这样跟着他,太委屈自己了。你名牌大学毕业,又这么有才华,去哪里不能有个好前程?”

苏念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地说:“我走了,谁照顾他呢?他胃不好,别人熬的粥他喝不惯。他睡觉喜欢踢被子,晚上没人给他掖被角会着凉的。”

张哥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还有一次,苏念发烧到三十九度八,头晕眼花,浑身无力,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他躺在床上,给陆星辞打电话,想让他陪自己去一趟医院。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陆星辞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我正陪清叙挑钢琴呢。”

“星辞,我发烧了,好难受,你能不能……”

苏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星辞打断了:“苏念,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不就是发个烧吗?自己去药店买点药吃就行了。多大点事啊,还要我专门跑回去陪你?清叙还在等我呢,挂了。”

说完,他就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苏念拿着手机,愣了很久。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苏念一个人去了医院。他烧得迷迷糊糊的,在输液室里坐了一夜。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他破碎的心。

最让苏念绝望的,是捐肾留下的后遗症。

自从捐了一个肾之后,苏念的身体就大不如前了。他经常会腰疼,尤其是阴雨天,疼得直不起腰,晚上根本睡不着觉。他不能干重活,不能太累,稍微一运动就会气喘吁吁。免疫力也变得很差,动不动就感冒发烧。

可陆星辞从来不知道这些。

他只看到苏念总是脸色苍白,总是容易疲惫,却以为那是苏念体质不好,是苏念装出来博同情的。

有一次,苏念的腰疼得厉害,他弯着腰,扶着墙,额头上全是冷汗,连站都站不稳。

陆星辞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他这个样子,不仅没有关心,反而嗤笑一声,说:“苏念,你又在装什么?不就是想让我心疼你吗?我告诉你,别白费力气了。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我的心疼。”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他张了张嘴,想告诉陆星辞真相,想告诉他自己的腰为什么会疼,想告诉他自己为他付出了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看到陆星辞眼里的厌恶和不耐烦,突然就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就算说了又怎么样呢?

他已经不爱自己了。

就算知道了真相,他最多也就是愧疚一阵子,然后还是会继续和林清叙在一起。

苏念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他终于明白,有些心,是永远捂不热的。

有些人,是永远留不住的。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上个月的那个雨天。

那天林清叙给陆星辞打电话,带着哭腔说他一个人住害怕,家里好像进了小偷,让陆星辞赶紧过去陪他。

陆星辞挂了电话,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苏念的东西。

苏念正在厨房里给陆星辞熬汤,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他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扔进行李箱,手脚冰凉。

“星辞,你干什么?”苏念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星辞头也不抬地说:“清叙害怕一个人住,以后他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你收拾一下东西,搬出去吧。”

苏念浑身一震,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一样。

“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里是我们一起住了五年的家啊!你让我搬出去?”

“什么我们的家?”陆星辞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刀子,“苏念,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我的一个助理,一个保姆。这里是我的房子,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助理?保姆?”苏念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陆星辞,我跟了你八年啊!八年!我为你放弃了那么多好机会,为你打了无数份工,为你……”

“够了!”陆星辞厉声打断他,“别再跟我提以前的事了。你做那些,不都是你自愿的吗?我又没有逼你。”

他走到苏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苏念,我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以前跟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我穷,没人愿意跟着我。现在我红了,我有了清叙,他才是我真正爱的人。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还有,”他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嫌弃,“以后别再出现在我和清叙面前,我怕他看到你会恶心。”

说完,他拖着苏念的行李箱,走到门口,打开门,把行李箱扔了出去“滚吧。”

然后,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那天晚上,下着瓢泼大雨。

苏念站在雨里,看着楼上那个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窗户里,映出陆星辞和林清叙相拥的身影。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打湿了他的衣服,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行李箱。

他没有哭闹,也没有纠缠。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无边的雨幕里。

那一刻,苏念的心,彻底死了。

他找了一个离市区很远的老小区,租了一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单间。房子很旧,墙皮都脱落了,窗户也漏风。可苏念却觉得,这里比那个豪华的大平层要温暖得多。

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整整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他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光彩。

他辞去了工作。

然后,他开始策划一场复仇。

一场盛大的,惨烈的,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的复仇。

他的复仇不是要曝光陆星辞的黑料,不是要让他身败名裂。

那样太便宜他了。

他要毁掉自己。

他要让陆星辞在人生最辉煌的时刻,亲眼看着他死去。

他要让陆星辞知道,他亲手杀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他要让陆星辞抱着他的奖杯,抱着他的林清叙,活在永无止境的自责和悔恨里。

直到死的那一天,都别想摆脱。

苏念去了医院,做了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医生看着报告单,皱着眉对他说:“小伙子,你的身体状况很不好。长期劳累和营养不良,再加上只有一个肾,你的肾功能已经开始衰退了。如果不好好休养,积极治疗,最多只能活半年。”

苏念笑了笑,对医生说了声谢谢。

半年,足够了。

他去银行,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取了出来,一共三万两千块钱。他把三万块钱寄给了远在老家的父母,只留下了两千块钱。他给父母写了一封信,说自己要去国外深造,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让他们不要担心,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他去了超市,买了一把最锋利的水果刀,和一个容量很大的U盘。

回到公寓,他开始录制那个视频。

他录了一遍又一遍。

一开始,他总是忍不住哭。一想到自己八年的付出,一想到陆星辞对他的种种伤害,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可后来,他越来越平静。

他坐在那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公寓里,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那是他唯一一件像样的衣服,还是陆星辞去年生日的时候,随手扔给他的。

他看着镜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他讲了八年前那个夏天,他和陆星辞的初遇。讲了那个小剧场,讲了陆星辞眼里的光,讲了他递过去的那瓶矿泉水。他讲了大学四年,他两头跑的日子。讲了他每天凌晨四点半起来熬粥的清晨,讲了他利用所有课余时间做兼职的辛苦,讲了冬天摔破膝盖也要给他熬粥的那个晚上。

他讲了陆星辞拍戏受伤,他守在病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讲了陆星辞被全网黑的时候,他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却还是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对他说“我相信你”。

他讲了三年前,他偷偷给陆星辞捐肾的事。

他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腰上那道长长的,狰狞的疤痕。那道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然后,他讲了陆星辞红了之后,对他的冷漠和嫌弃。

讲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递过去的水打翻,说他脏。

讲了他发烧到三十九度八,陆星辞却陪着林清叙去挑钢琴。

讲了他腰疼得直不起腰,陆星辞却说他是装的。

讲了那个雨天,陆星辞把他从家里赶出去,说他只是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保姆。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骂。

可越是平静,就越是让人心碎。

视频的最后,苏念抬起头,看向镜头。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陆星辞,”他轻轻地说,“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吗?我给你。 ”

“我把我的青春,我的肾,我的命,都还给你。”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

“我要你每天都想起我,想起你是怎么把一个最爱你的人,一点点逼上绝路的。”

“我要你抱着你的奖杯,抱着你的林清叙,活在永无止境的悔恨里。”

“你说我脏,说我不配得到你的爱。”

“那好,从现在起,我把我的爱也收回来了。”

说完,视频结束了。

苏念按下了停止键。

他把视频保存到U盘里,又备份了好几份,分别发给了几个他信得过的记者朋友。他设置了定时发送,时间定在金鹤奖颁奖典礼晚上八点半。他算过了,那个时候,正好是最佳男主角奖颁发,陆星辞发表获奖感言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苏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今天是金鹤奖颁奖典礼的日子。

陆星辞提名了最佳男主角。

他知道,陆星辞一定会得奖的。

他等这一天,等了八年。

苏念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卫衣,戴上帽子,把水果刀藏在袖子里,把U盘紧紧攥在手里。

他走出了公寓。

他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了沪市大剧院。

门口挤满了记者和粉丝,大家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颁奖典礼的开始。粉丝们手里举着陆星辞的灯牌和应援幅,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震耳欲聋。

苏念低着头,混在人群里,悄悄地从后门溜进了后台。

后台很热闹,人来人往。明星们穿着华丽的礼服,化妆师和造型师在他们身边忙碌着。大家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的笑容。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帽子,低着头的少年。

苏念找了一个最偏僻的消防通道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这里很安静,听不到外面的喧嚣。只有偶尔有工作人员路过,也只是匆匆看他一眼,以为他是哪个不起眼的工作人员。

苏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半。

还有一个小时。

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静静地等待着。

他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了和陆星辞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有开心的,也有难过的。

有甜蜜的,也有痛苦的。

八年的时光,像一场漫长的梦。

现在,梦该醒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八点十五分。

颁奖典礼开始了。

苏念能听到舞台上传来主持人的声音,能听到观众们的掌声和欢呼声。

一个个奖项被颁发出去。

最佳新人奖,最佳男配角奖,最佳女配角奖,最佳导演奖……

终于,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最佳男主角奖。

主持人拆开信封,故意卖了个关子,笑着说:“获得本届金鹤奖最佳男主角的是——”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念的心脏,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陆星辞!”

主持人的声音落下,全场瞬间沸腾了。

掌声和欢呼声震耳欲聋。

苏念透过半掩着的消防门,看到陆星辞站起身,和林清叙拥抱了一下,然后整理了一下西装,昂首挺胸地走上了舞台。

他接过沉甸甸的金鹤奖杯,高高举起。

聚光灯落在他身上,他像一个光芒万丈的神。

苏念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真好。

他终于做到了。

他终于成为了大明星。

陆星辞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表获奖感言。

他感谢了导演,感谢了剧组,感谢了粉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台下的林清叙身上,温柔地说:“还要特别感谢清叙。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就是现在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走到不远处的一个播放设备前。

这个设备是后台用来播放花絮和备用视频的,很少有人注意到。

苏念看了一眼台上正在深情款款地看着林清叙的陆星辞,然后,把手里的U盘,插进了播放设备的接口里。

他按下了播放键。

然后,他靠回冰冷的墙壁上,从袖子里拿出那把锋利的水果刀。

他看着舞台的方向,看着那个他爱了整整八年的男人。

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刀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黑色卫衣。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墙上,睁着眼睛,看着大屏幕。

大屏幕上,陆星辞的获奖感言还在继续。

突然,画面一转。

变成了苏念的脸。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约而同地看向大屏幕。

陆星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皱着眉,看向后台的方向,厉声喊道:“谁干的?!把它关掉!立刻关掉!”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去按关闭按钮,可已经晚了。

苏念早就设置好了,视频一旦开始播放,就无法中断。

视频里的苏念,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坐在那个简陋的小公寓里,平静地开口:“大家好,我叫苏念,是陆星辞的助理,也是他谈了五年的地下恋人。”

第一句话,就像一颗炸雷,在现场炸开了锅。

记者们瞬间炸开了锅,手里的相机“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林清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台上的陆星辞,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陆星辞浑身一震,他死死地盯着大屏幕,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慌。

他怎么也想不到,苏念会用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颁奖典礼上。

苏念继续平静地说着,从他们的初遇,讲到八年的付出,讲到大学四年两头跑的辛苦,讲到捐肾的事,讲到陆星辞对他的种种伤害。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地割在陆星辞的心上。

陆星辞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想起了八年前那个穿着白衬衫,笑着对他说“我相信你一定会红的”的少年。

想起了那个每天凌晨四点半起来给他熬粥的身影。

想起了那个在他生病时,整夜不睡守着他的人。

想起了那个在他被全网唾骂时,坚定地站在他身边说“我相信你”的人。

他想起了苏念腰上那道长长的疤痕。他一直以为那是苏念小时候不小心弄伤的。

想起了苏念总是脸色苍白,总是容易疲惫。他一直以为那是苏念体质不好。

想起了苏念无数次欲言又止的眼神。他一直以为那是苏念又在耍什么心机。

原来,他一直都错了。

原来,那个被他嫌弃、被他践踏、被他当作垃圾一样扔掉的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原来,那个匿名给他捐肾的好心人,就是苏念。

原来,他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用苏念的青春、苏念的健康、苏念的命换来的。

陆星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大屏幕上苏念掀起衣服,露出那道狰狞的疤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视频里,苏念说完了所有的事。

他抬起头,看向镜头,眼神里带着那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陆星辞,我把我的青春,我的肾,我的命,都还给你。”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

“我要你抱着你的奖杯,抱着你的林清叙,活在永无止境的悔恨里。”

“你说我脏,说我不配得到你的爱。”

“那好,从现在起,我把我的爱也收回来了。”

视频到此结束。

大屏幕变成了一片漆黑。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记者们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和林清叙压抑的哭声。

陆星辞瘫倒在舞台上。

他看着黑掉的大屏幕,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他张了张嘴,想喊苏念的名字,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停地从他的眼睛里掉下来。

“念念……念念……”

他一遍遍地呢喃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突然,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冲下舞台,朝着后台的方向狂奔。

“苏念!苏念你在哪里?!”

他一边跑一边嘶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知道,苏念一定在这里。

他一定在后台的某个角落里,看着他。

陆星辞在后台疯狂地寻找着,推开一个又一个房间,撞倒了一个又一个工作人员。

“苏念!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我错了!念念!我知道错了!你出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偏僻的消防通道口。

他的心猛地一跳。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门。

然后,他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苏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坐在地上。

他的黑色卫衣被鲜血染透了,地上是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那把锋利的水果刀,插在他的心脏上,刀柄还在微微颤抖。

他的帽子掉在了地上,露出了他苍白的脸。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舞台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解脱的笑容。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已经空了的U盘外壳。

原来,在按下播放键的那一刻,他就用刀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视频在大屏幕上播放,亲眼看着陆星辞的笑容僵住,亲眼看着全场哗然。

然后,在陆星辞疯了一样冲下舞台的时候,他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念念——!!”

陆星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扑过去,把苏念紧紧地抱在怀里。

苏念的身体还带着一丝余温,可呼吸和心跳,都已经停止了。

“念念……念念……你醒醒……你看看我……”陆星辞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求求你……回来好不好……”

“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你打我吧……骂我吧……怎么罚我都行……只要你能醒过来……”

“念念……我的念念……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他抱着苏念冰冷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

他把脸埋在苏念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残留的最后一点气息。

那是他熟悉的,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以前,他总是嫌弃这个味道,说太廉价了。

可现在,他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陆星辞抱着苏念,哭了很久。

直到警察来了,他才被强行拉开。

警察在苏念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封遗书。

遗书是写给陆星辞的。

字迹很清秀,却带着一丝颤抖。

“陆星辞: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我不恨你。

真的。

我只是累了。

爱了你八年,我真的太累了。

我用尽全力去爱你,可最终,还是没能焐热你的心。

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可你却把我当作垃圾一样扔掉。

我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你能回头看我一眼,哪怕只有一眼,我就会原谅你所有的伤害。

可你没有,一次都没有。

直到最后,你都没有。

不过没关系了。

现在,我把我的爱收回来了。

你自由了。

陆星辞,我不准你死。

你要活着。

替我看着这个世界,替我承受所有的痛苦。

直到你死的那一天,你都别想摆脱我。

苏念”

陆星辞拿着那封遗书,手不停地颤抖。

信纸被他的眼泪打湿,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我不准你死……”

“你要活着……”

“直到你死的那一天,你都别想摆脱我……”

苏念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

第二天,陆星辞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

他对着所有的记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我对不起苏念。”

“是我亲手杀死了最爱我的人。”

然后,他宣布,永久退出娱乐圈。

他卖掉了所有的房子和车子,包括那个他和林清叙一起住过的大平层。他把所有的钱都捐给了慈善机构,只留下了苏念住的那个十几平米的小公寓。

他搬到了那个小公寓里。

他把苏念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保留着。

苏念用过的牙刷,苏念穿过的衣服,苏念看过的书,苏念用过的杯子,苏念写过的代码笔记……一切都和苏念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每天都会打扫苏念的房间,把地板擦得一尘不染。

他每天都会去菜市场买新鲜的排骨,学着做苏念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以前都是苏念做给他吃,他从来没有下过厨。第一次做的时候,他把糖放多了,甜得发腻;第二次,他把盐放多了,咸得发苦。他做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做出的糖醋排骨,和苏念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然后,他会把排骨盛在碗里,放在桌子上,对着空气说:“念念,吃饭了。”

他每天都会对着空气说话。

“念念,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很暖和。我把你的被子拿出去晒了,晚上你睡觉的时候,就会有阳光的味道了。”

“念念,楼下的小猫生崽了,三只,都很可爱。你以前最喜欢小猫了,等它们长大了,我抱一只回来陪你好不好?”

“念念,我昨天梦到你了。梦到我们还在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你在熬粥,我在旁边看着你。你回头对我笑,笑得很好看。”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你骂我吧,打我吧,只要你能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和精神分裂。

他经常会看到苏念的幻影。

有时候,他会看到苏念穿着白衬衫,坐在窗边写代码。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有时候,他会看到苏念在厨房里熬粥,背影单薄而落寞。

有时候,他会看到苏念站在门口,笑着对他说:“星辞,我回来了。”

每次看到苏念的幻影,陆星辞都会疯了一样跑过去,想要抱住他。

可每次,他都只抱住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然后,他就会崩溃大哭。

他尝试过自杀。

割腕,跳楼,吃安眠药。

可每次都被救了下来。

每次被救醒,陆星辞都会看着天花板,绝望地说:“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

他想起了苏念遗书里的话。

“我不准你死。”

“你要活着。”

原来,这就是苏念对他的惩罚。

让他活着。

让他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活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小公寓,守着苏念的回忆,活成了一个行尸走肉。

他不再和任何人来往,不再关心外面的世界。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苏念。

很多年过去了。

陆星辞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的背驼了,眼睛也花了,走路颤颤巍巍的。

可他每天还是会打扫苏念的房间,还是会给苏念做糖醋排骨,还是会对着空气说话。

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微弱。

有一天,陆星辞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穿上了他最好的一件衣服。那是当年苏念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他买的生日礼物。虽然已经很旧了,但他一直舍不得穿。

他拿着那张泛黄的照片,颤颤巍巍地走出了公寓。

照片上,两个少年并肩站在一起,笑得灿烂。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那是他们最好的时光。

他要去看苏念。

苏念的墓地在郊区的一个公墓里。

陆星辞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达那里。

他一步一步地,艰难地爬上台阶,走到了苏念的墓碑前。

墓碑上,贴着苏念二十五岁时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满是星光。

他的笑容,永远定格在了二十五岁。

陆星辞在墓碑前坐了下来。

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苏念的脸。

“念念,我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老了,念念。你看,我的头发都白了,背也驼了。可你还是那么年轻,永远都是二十五岁的样子。”

“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你熬的粥,想你做的糖醋排骨,想你笑起来的样子。”

“我活了一辈子,也后悔了一辈子。”

“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了,我的钱,我的名声,我的命,都给你。”

“你能不能……把爱还给我一点点?”

“就一点点……好不好?”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没有人回答他。

陆星辞靠在墓碑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照片。

风继续吹着,卷起地上的落叶,飘向远方。

墓碑上,苏念的笑容依旧灿烂。

仿佛在说:

陆星辞,下辈子,别再遇见了。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