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过三次高考后的结局。
每次都因为闻屿,我放弃了贴满奖状的医科大。
岑枝总会在我最痛的时候,笑着把刀递过来:
"你看,他选了我。"
醒来时是三十天前的教室。
她果然转来了,当着全班的面问我:
"下次考过你,闻屿归我,行吗?"
我看向闻屿。
他没看我,只是对岑枝笑了笑,说:
"她不会介意的。"
原来在我梦里死掉的每一次,都是他亲手默许的。
心口那点残存的温热,终于凉透了。
我撕掉了写满他名字的草稿纸。
"可以比。"
"但,闻屿。属于你的这场,我已经交卷离场了。"
1
"沈念,你再说一遍。"
闻屿的声音在教室后排响起,带着一种我陌生的紧绷。
我没有回头。手里的草稿纸被我折成两半,又折成四折,纸上的墨迹已经被我的指腹摩挲得有些发淡。
那些字迹是我一笔一划写的,每一笔都用了心。每一笔都是笑话。
"可以比。"我开口,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但闻屿,属于你的那场考试,我交卷了。"
纸片从我指间落下去,轻飘飘的,落在课桌中央。
岑枝站在讲台边,笑容凝了一瞬。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走向。闻屿没有看她,目光钉在我的后背上,像一根拔不掉的刺。
"沈念。"
下课铃恰好响起来。
纪柔走到我旁边,小声问要不要一起走。我摇了摇头,把那叠碎纸塞进桌洞最深处。
站起身的时候我看了闻屿一眼。
"你什么意思?"他问,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字面意思。"我拿起书包,"她想要你,我不要了。"
闻屿愣在原地。岑枝的目光从讲台那边扫过来,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得意。
我没有再看他,走向门口。
走廊上很安静。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把地面切成明暗两块。闻屿在身后追了上来,脚步声很急。
"你给我站住。"
我停下来,但没有转身。
"你是不是吃醋了?"他绕到我面前,皱眉,"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我重复了这两个字。
他每次都是这样说的。在岑枝当着全班的面挽住他手臂的时候,他说没什么。在岑枝在朋友圈晒出他的生日蛋糕时,他说没什么。在梦里他抱着岑枝站在医院走廊里,对她说"她太敏感了"的时候,他也说没什么。
"你每次都这么说。"我看着他,"但你选的从来都是她。"
闻屿张了张嘴。
"不是她选我。"
"我知道。"我打断他,"是你没拒绝。"
闻屿的脸色变了一瞬。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我侧过身,往楼梯口走,"她要什么你都给。我要什么你都让我再想想。"
"沈念。"
"闻屿,我真的没事。"我停在楼梯口,回头看他,"我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从今以后,你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我不介意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太傻了。"
纪柔在楼梯拐角等我。她没有追问,只是递给我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我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回到教室拿落下的笔记本时,岑枝已经坐在了闻屿的座位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见我进来,岑枝抬起头,朝我笑了一下。
我移开目光,蹲下去捡书。
手指碰到了一本积灰的笔记本。封面已经有些泛黄,边角微微卷起。上面用我高三时候的笔迹写着四个字:《医学入门》。
我愣住了。
这是高一那年我在旧书摊上买的。当时我立志要考华清的临床医学专业。封面上还有我给自己写的一句话,字迹稚嫩又用力。
后来我把这本书塞进了书包最深处,再没翻出来过。
我把它抽出来,用手擦掉封面的灰。
"你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纪柔惊讶地凑过来,"你不是说闻屿不想让你学医吗?"
我把书放进书包最外层。
"以前是我想错了。"
走出校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身后的教学楼在暮色里变得模糊。闻屿的脚步声从后面传过来,他小跑着追上了我。
"沈念,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什么都不用做。"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拒绝岑枝?"
"不。"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应该选你自己想要的。而不是让别人替你选。"
闻屿的嘴张开又合上,一时找不到话说。
我转身走进夕阳里,身后只剩下他的沉默。
"沈念。"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点我从未听过的慌张。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停步。
"以前的我,已经死了。"
2
第二天我比平时早起了四十分钟。
闹钟响的时候我正做着梦。梦里我站在华清医科大的校门口,手里攥着那张印了金边的录取通知书。身边的人是闻屿。他笑着看我,说"走吧,我们去你的学校看看"。
我正要答应,闹钟响了。
天还没亮透。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灰的天色,把刚才的梦过了一遍。然后起身,洗漱,把昨晚整理好的错题本放进书包。
母亲在厨房里探出头。
"这么早?"
"去图书馆自习。"
她愣了一下,没有多问。我背着书包出门,街上只有几个赶早班的清洁工。
图书馆六点半开门。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开理综卷子,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做。
做完两套卷子是早上七点四十。校园里开始有人陆续进来。我收拾好东西,往教室走。
经过操场的时候,闻屿从教学楼那边跑过来。
"沈念。"
我没有停步。
"你怎么不等我?"他追上来,喘着气,"我在你家楼下等了十分钟。"
"我去图书馆了。"
"图书馆?"他皱眉,"你以前从来不在图书馆自习的。"
"以前是以前。"
我继续走,他跟在我旁边。
"你是不是还在生昨天的气?"
"我没有生气。"
"那你——"
"闻屿。"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我真的没有生气。我只是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等一个不确定会来的人身上。"
他的脸色变了变。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转身进了教学楼。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但这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教室里人不多。纪柔在座位上啃面包,看见我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图书馆。"
"图书馆?"她瞪大眼睛,"你去图书馆干什么?"
"做题。"
"做题?"她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你以前不是只追过线就行吗?"
我没有回答她,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医学入门》,放在桌角。
闻屿在他自己的座位上坐着,面前摊着一本英语书,但眼睛一直往我这边看。
我没理他。
上课铃响之前,岑枝从教室后门走进来。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走到闻屿旁边坐下。
"早上好。"她笑着和闻屿打招呼。
闻屿没有回应,目光还停在我的方向。
岑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
"沈念,你最近气色不太好啊。"她关心似地开口,"是不是没睡好?"
"挺好的。"我翻了一页书。
"我听说你最近压力很大。"她笑得很温柔,"要不要我帮你跟老师请个假?"
"不用。"
"你别逞强啊。"她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出那种刻意的体贴,"有什么不舒服可以跟我说的。"
我抬起头,看着她。
"岑枝,谢谢你的关心。但我真的很忙。"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闻屿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眉头越皱越紧。
我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书。纪柔在旁边小声说:"她怎么这样啊。"
"不用管。"
上午第一节是英语课。老师在讲台上分析完形填空,我听得格外认真。每一个选项我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标记出生词和固定搭配。
下课后,闻屿走到我桌前。
"中午一起吃饭?"
"不了。"
"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话说。"
"沈念。"
"闻屿。"我合上书,看着他,"你不用刻意来找我。你应该去做你自己的事。"
他的脸涨红了一瞬。
"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让自己好受一点。"我打断他,"但你已经不在意我难不难受了。"
闻屿愣住了。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去了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接水的时候我看见窗户里自己的倒影,黑眼圈很重,但眼睛很亮。
中午我没有去食堂,从书包里拿出早上买的面包啃了两口。纪柔坐在我对面,一脸担忧。
"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你最近——"
"纪柔。"我看着她,"三十天后就是高考。我现在只想把每一分钟都用在刀刃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
"好。那我陪你。"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岑枝举手回答了一个问题,老师表扬了她。她转过头,朝我笑了一下。
我没理她。
放学的时候,我在整理书包,闻屿又出现在我桌前。
"沈念。"
"嗯。"
"今晚我们一起回家。"
"我今晚要去图书馆。"
"那我等你。"
"不用。"
我背起书包往外走。他跟在我旁边,一直跟到校门口。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我没有怪你。"
"那你——"
"闻屿。"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我没有怪你。我只是不想再喜欢你了。这两件事不矛盾。"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转身走进人群里,没有回头。
3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高考后的那个夏天。我站在华清医科大的录取通知书前,反复摸着上面的烫金校徽。母亲在身后抹眼泪,说"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我笑着点头,把通知书小心地放进文件夹里。
然后闻屿出现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说"沈念,我报了你那边的学校"。
我愣了一下,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你在这里"。
我很开心。开心得连通知书都差点拿不稳。
后来我跟他去了他的城市。通知书被我塞进了抽屉最深处,落了灰。
再后来岑枝出现了。她挽着闻屿的手臂出现在我们租的小房子门口。她笑着说"沈念,你还记得我吗"。
闻屿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说"她是我的大学同学"。
梦里我看着自己低头说"嗯,进来坐吧"。
我看着自己给他们倒水,看着自己听岑枝讲她和闻屿在学生会里的趣事,看着自己笑着送他们出门。
我看着自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眼泪掉在手里的水杯里。
梦里我得了重病。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屏幕一直亮着。闻屿的消息框里最后一条是"今晚加班,你自己点外卖"。
岑枝的朋友圈里晒着闻屿给她买的新包,配文是"谢谢某人"。
医院走廊里,岑枝挽着闻屿的手臂从我病房门口经过。闻屿压低声音说"她太敏感了,我和你什么都没有"。
我说不出话。眼泪流不出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上气。
然后我就死了。
死在出租屋的床上,身边只有一台开着的手机和一条没有回复的微信。
我猛地坐起来。
窗外天还没亮,闹钟显示凌晨四点二十。我坐在黑暗里,呼吸还没平稳。梦里的窒息感还在,那种一个人死在出租屋里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打开台灯,把那本《医学入门》翻开。
第一页是我自己写的一句话:
"沈念,你要成为最好的医生。"
字迹很稚嫩,但写得很用力。
我翻到第二页,开始看书。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
到学校的时候,我的眼睛下面多了一层黑眼圈。纪柔一看见我就叫起来。
"你昨晚又熬夜了?"
"复习。"
"你这样会累坏的。"
"不会。"
我坐下来,把错题本翻开。闻屿从教室后门走进来,看见我的时候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
"你昨晚没睡?"
"嗯。"
"我昨晚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我没看手机。"
"沈念。"
"闻屿。"我抬起头,看着他,"我说过了,我在准备高考。"
他的脸涨红了一瞬。
"我不是——"
"我知道你关心我。"我打断他,"但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关心。"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回了座位。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一道导数大题,我听得格外认真。这道题的解法和我梦里的某道题很像。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那种熟悉感让我写起题来格外顺畅。
下课后,岑枝从前排转过头来。
"沈念,你这道题写错了吧?"
"哪里?"
"第三问。"她指着我的卷子,"你是不是少写了一种情况?"
我看了一眼。她说的地方我确实漏了一个分类讨论。
"谢谢。"
"不客气。"她笑着转回去,但我看见她和旁边的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是得意。是施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怜悯。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看我的。在朋友圈里晒闻屿给她买的礼物时,在挽着闻屿的手从我面前走过时,在她笑着对我说"沈念,你还好吗"的时候。
我低下头,把那道题改了。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有两个女生在前面小声说话。
"你听说了吗?沈念最近状态不太对。"
"是啊,听说她天天熬夜。"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谁知道呢。"
我加快脚步,从她们身边走过去。
"是沈念。"其中一个女生小声说。
"别说了别说了。"
我没有回头。
下午第二节课间,岑枝走到我桌前。
"沈念,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我听说你天天熬夜。"她压低声音,一脸担忧,"是不是和闻屿吵架了?"
"没有。"
"你不用瞒我。"她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你要是不开心,我可以跟他保持距离。"
"岑枝。"我看着她,"我真的没有不开心。"
她愣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想好好学习。"我合上书,"你可以帮我跟闻屿说,让他别来找我了。我真的没时间。"
她的脸色变了。
"沈念,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背起书包,去了下一间教室。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呼吸声。
"沈念。"
我没有回头。
4
一模考试前三天,我把自己锁在图书馆里。
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我没有离开过座位。纪柔每天中午来给我送饭,晚上陪我一起走回宿舍。
"你这样会累垮的。"
"不会。"
"沈念。"
"纪柔。"我放下笔,看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拼吗?"
她摇了摇头。
"因为我不想再让自己后悔。"
她沉默了一会儿。
"好。那我陪你。"
考试那天早上,我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考场里人不多,我坐在座位上,把错题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是我昨天夜里整理的生物知识点。
深吸一口气,我合上本子。
第一场是语文。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我的手没有抖。作文题是"重逢",我写了一个关于"告别"的故事。写的是一个人在梦里死去了三次,醒来后决定不再重蹈覆辙。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的手心全是汗。
第二场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是导数,我看了一眼,差点笑出来。这道题我昨天刚做过。
下笔的时候,那种熟悉感让我的字写得格外稳。
第三场是理综。卷子很难,但我没有慌。每一道题我都仔细审题,把能拿的分都拿到。
交卷的时候,我的手心终于松了。
闻屿从考场里出来,看见我站在走廊上。他走过来。
"考得怎么样?"
"还行。"
"我看你最后一题写得很快。"
"嗯。"
"沈念。"
"闻屿。"我看着他,"考完了就别想考试的事了。"
他的脸涨红了一瞬。
"我不是——"
"我知道。"我打断他,"你只是想和我说话。但我现在只想回家睡一觉。"
我转身往楼梯口走。
"沈念。"他在身后喊了一声。
"考完再说。"
成绩出来那天,教室里炸开了锅。
"沈念第四!"
"她超过林朝阳了!"
"她进步了三十多名!"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成绩单。
第四名。比上一世进步了三十多个名次。总分只比闻屿差了十五分。
闻屿站在成绩单前,脸色发白。
"她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不知道啊。"
"她以前不是只追求过线吗?"
纪柔扑过来抱住我。
"沈念!你太厉害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闻屿走到我桌前。
"你进步很大。"
"谢谢。"
"沈念,我——"
"闻屿。"我打断他,"我们能出去说吗?"
他愣了一下,点头。
我们走到走廊尽头。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切成明暗两块。
"你想说什么?"
"沈念。"他看着我,"我承认我之前对你不好。"
"嗯。"
"但我和岑枝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
"那你——"
"闻屿。"我打断他,"你来找我不是因为想跟我解释什么。"
他的脸涨红了一瞬。
"你只是看到我进步了。"
"沈念。"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变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我不能为了你放弃我自己。"
闻屿的脸彻底白了。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往教室走。
回到座位的时候,岑枝站在我桌前。她脸上的笑容很僵,但语气还是温柔的。
"沈念,恭喜你。"
"谢谢。"
"你进步这么大,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啊?"
"没有。只是以前没用心。"
"是吗?"她笑了一下,"那以后多教教我。"
"好。"
她转身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教室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你听说了吗?沈念最近怪怪的。"
"是啊,听说她天天熬夜。"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谁知道呢。"
"我听说她跟闻屿吵架了。"
"难怪她最近都不跟闻屿一起走了。"
"她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坐在座位上,握着笔的手紧了一下。
纪柔凑过来。
"她们在说你。"
"我知道。"
"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我在意的东西不是她们的嘴。"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在意什么?"
"华清。"
下午放学的时候,岑枝叫住了我。
"沈念。"
我停下脚步。
"有事?"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关于闻屿。"
我看着她。
"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
"那你为什么最近都不理他?"
"因为我在准备高考。"
"你不用拿这个当借口。"她笑了一下,"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
"我知道。"
"那你——"
"岑枝。"我打断她,"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跟我没关系了。"
她的脸色变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转身往外走,"我不喜欢他了。"
"等等。"她追上来,"你是不是在赌气?"
"不是。"
"那你为什么——"
"岑枝。"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
她的脸色变了。
"我没有——"
"你当着全班的面问我愿不愿意用闻屿换。"我看着她,"我当时没回答。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我不要。"
"你拿走就好。"
我转身走进夕阳里,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沈念,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过很多次。"我没有停步,"但没有一次是因为放弃他。"
5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我站在华清医科大的校门口,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身边没有人。只有风从校门里吹出来,带着初夏的味道。
我醒过来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纪柔还没来,教室里只有几个人。我坐在座位上翻出《医学入门》,从头开始看。
看了大概二十分钟,闻屿从后门走进来。
"你又在看书。"
"嗯。"
"昨晚给你发消息你又没回。"
"我没看手机。"
"沈念。"他走到我桌前,"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可以。"
他愣了一下。
"你愿意谈了?"
"谈什么?"
"谈——"他顿了一下,"谈我们。"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有'我们'。"我合上书,看着他,"闻屿,我们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
他的脸涨红了。
"我们可以——"
"我不想。"我打断他,"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教室里开始有人陆续进来。我低下头,继续看书。
闻屿在我桌前站了很久,最后转身回了座位。
第一节课是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完形填空,我听得格外认真。下课的时候,纪柔凑过来。
"你和闻屿说什么了?他刚才脸色很不好。"
"没什么。"
"你拒绝他了?"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的不喜欢他了?"
"不喜欢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通了。"我看着窗外,"我不想再为他放弃任何东西。"
上午第二节是物理课。下课后,岑枝从前排转过头来。
"沈念,你这道题写错了吧?"
"哪里?"
"第三问。"她指着我的卷子,"你是不是少写了一种情况?"
我看了一眼。她说的地方我确实漏了一个分类讨论。
"谢谢。"
"不客气。"她笑着转回去,但我看见她和旁边的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是得意。是施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怜悯。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看我的。在朋友圈里晒闻屿给她买的礼物时,在挽着闻屿的手从我面前走过时,在她笑着对我说"沈念,你还好吗"的时候。
我低下头,把那道题改了。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有两个女生在前面小声说话。
"你听说了吗?沈念最近状态不太对。"
"是啊,听说她天天熬夜。"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谁知道呢。"
我加快脚步,从她们身边走过去。
"是沈念。"其中一个女生小声说。
"别说了别说了。"
我没有回头。
下午第二节课间,岑枝走到我桌前。
"沈念,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我听说你天天熬夜。"她压低声音,一脸担忧,"是不是和闻屿吵架了?"
"没有。"
"你不用瞒我。"她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你要是不开心,我可以跟他保持距离。"
"岑枝。"我看着她,"我真的没有不开心。"
她愣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想好好学习。"我合上书,"你可以帮我跟闻屿说,让他别来找我了。我真的没时间。"
她的脸色变了。
"沈念,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背起书包,去了下一间教室。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呼吸声。
"沈念。"
我没有回头。
6
一模成绩出来后的第三天,班主任找我谈话。
"沈念,你最近进步很大。"
"谢谢老师。"
"继续保持。"
"好。"
"但是。"他推了推眼镜,"我听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
"没有。"
"有同学反映你最近压力很大。"他看着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如果有事可以跟老师说。"
"真的没有。"
他看了我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好。那你继续努力。"
我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上看见岑枝。她靠在墙边,看见我出来,朝我笑了一下。
"沈念。"
"嗯。"
"老师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
"我听说你最近压力很大。"她压低声音,"要不要我帮你跟老师请个假?"
"不用。"
"你别逞强。"她关心似地开口,"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谢谢。真的不用。"
我绕过她,往教室走。
"沈念。"她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脚步。
"有事?"
"我们能谈谈吗?"
"谈什么?"
"关于闻屿。"
我转过身,看着她。
"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
"那你为什么最近都不理他?"
"因为我在准备高考。"
"你不用拿这个当借口。"她笑了一下,"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
"我知道。"
"那你——"
"岑枝。"我打断她,"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跟我没关系了。"
她的脸色变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转身往外走,"我不喜欢他了。"
"等等。"她追上来,"你是不是在赌气?"
"不是。"
"那你为什么——"
"岑枝。"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
她的脸色变了。
"我没有——"
"你当着全班的面问我愿不愿意用闻屿换。"我看着她,"我当时没回答。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我不要。"
"你拿走就好。"
我转身走进夕阳里,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沈念,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过很多次。"我没有停步,"但没有一次是因为放弃他。"
7
时间过得很快。
二模考试前一周,我把自己锁在图书馆里。
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我没有离开过座位。纪柔每天中午来给我送饭,晚上陪我一起走回宿舍。
"你这样会累垮的。"
"不会。"
"沈念。"
"纪柔。"我放下笔,看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拼吗?"
她摇了摇头。
"因为我不想再让自己后悔。"
她沉默了一会儿。
"好。那我陪你。"
考试那天早上,我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考场里人不多,我坐在座位上,把错题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是我昨天夜里整理的生物知识点。
深吸一口气,我合上本子。
第一场是语文。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我的手没有抖。作文题是"重逢",我写了一个关于"告别"的故事。写的是一个人在梦里死去了三次,醒来后决定不再重蹈覆辙。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的手心全是汗。
第二场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是导数,我看了一眼,差点笑出来。这道题我昨天刚做过。
下笔的时候,那种熟悉感让我的字写得格外稳。
第三场是理综。卷子很难,但我没有慌。每一道题我都仔细审题,把能拿的分都拿到。
交卷的时候,我的手心终于松了。
闻屿从考场里出来,看见我站在走廊上。他走过来。
"考得怎么样?"
"还行。"
"我看你最后一题写得很快。"
"嗯。"
"沈念。"
"闻屿。"我看着他,"考完了就别想考试的事了。"
他的脸涨红了一瞬。
"我不是——"
"我知道。"我打断他,"你只是想和我说话。但我现在只想回家睡一觉。"
我转身往楼梯口走。
"沈念。"他在身后喊了一声。
"考完再说。"
成绩出来那天,教室里再次炸开了锅。
"沈念第三!"
"她只比闻屿少三分!"
"她进步了四十多名!"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成绩单。
第三名。总分只比闻屿少了三分。
闻屿站在成绩单前,脸色发白。
"她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不知道啊。"
"她以前不是只追求过线吗?"
纪柔扑过来抱住我。
"沈念!你太厉害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闻屿走到我桌前。
"你进步很大。"
"谢谢。"
"沈念,我——"
"闻屿。"我打断他,"我们能出去说吗?"
他愣了一下,点头。
我们走到走廊尽头。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切成明暗两块。
"你想说什么?"
"沈念。"他看着我,"我承认我之前对你不好。"
"嗯。"
"但我和岑枝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
"那你——"
"闻屿。"我打断他,"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跟我解释什么。"
他的脸涨红了一瞬。
"你只是看到我进步了。"
"沈念。"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变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我不能为了你放弃我自己。"
闻屿的脸彻底白了。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往教室走。
回到座位的时候,岑枝站在我桌前。她脸上的笑容很僵,但语气还是温柔的。
"沈念,恭喜你。"
"谢谢。"
"你进步这么大,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啊?"
"没有。只是以前没用心。"
"是吗?"她笑了一下,"那以后多教教我。"
"好。"
她转身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教室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你听说了吗?沈念最近怪怪的。"
"是啊,听说她天天熬夜。"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谁知道呢。"
"我听说她跟闻屿吵架了。"
"难怪她最近都不跟闻屿一起走了。"
"她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坐在座位上,握着笔的手紧了一下。
纪柔凑过来。
"她们在说你。"
"我知道。"
"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我在意的东西不是她们的嘴。"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在意什么?"
"华清。"
下午放学的时候,岑枝叫住了我。
"沈念。"
我停下脚步。
"有事?"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关于闻屿。"
我看着她。
"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
"那你为什么最近都不理他?"
"因为我在准备高考。"
"你不用拿这个当借口。"她笑了一下,"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
"我知道。"
"那你——"
"岑枝。"我打断她,"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跟我没关系了。"
她的脸色变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转身往外走,"我不喜欢他了。"
"等等。"她追上来,"你是不是在赌气?"
"不是。"
"那你为什么——"
"岑枝。"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
她的脸色变了。
"我没有——"
"你当着全班的面问我愿不愿意用闻屿换。"我看着她,"我当时没回答。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我不要。"
"你拿走就好。"
我转身走进夕阳里,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沈念,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过很多次。"我没有停步,"但没有一次是因为放弃他。"
8
三模成绩出来的那天,整个学校都炸了。
"沈念第二!"
"她只比闻屿少一分!"
"全校第二!"
"她进步了六十多名!"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成绩单。
第二名。总分只比闻屿少了一分。
闻屿站在成绩单前,脸色发白。
"她怎么可能——"
"她以前不是只追求过线吗?"
"她是不是开窍了?"
"可是她以前不是一直让着闻屿吗?"
我合上成绩单,背起书包往外走。
"沈念。"闻屿在身后追上来。
我停下脚步。
"有事?"
"你——"他喘着气,"你进步太快了。"
"嗯。"
"你是不是一直在让着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
"闻屿。"我打断他,"我以前没用心。"
他的脸涨红了。
"你以前是不是一直在让着我?"
"没有。"我看着他,"我以前只是不想跟你比。"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比什么都重要。"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沈念!"他在身后喊了一声。
我停下脚步。
"还有事?"
"你能不能——"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转过身,看着他。
"闻屿,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再给你机会?"
他的脸涨红了一瞬。
"我——"
"你喜欢我,还是喜欢那个为你放弃一切的我?"
他沉默了很久。
"我——我不知道。"
我笑了。
"你看,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沈念。"
"闻屿。"我打断他,"我不需要你了。"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岑枝站在走廊尽头,看见我出来,朝我笑了一下。
"沈念,恭喜你。"
"谢谢。"
"你进步这么大,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啊?"
"没有。"
"那你为什么——"
"岑枝。"我打断她,"你和闻屿怎么样了?"
她的脸色变了。
"什么?"
"你不是说你喜欢他吗?"
"我——"她顿了一下,"我们很好。"
"是吗?"我笑了一下,"那恭喜你们。"
"你——"
"岑枝。"我看着她,"我说过了。我不要他了。你想要就拿去。"
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沈念,你——"
"我说完了。"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沈念,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我没有回头,"我后悔过很多次。但没有一次是因为放弃他。"
9
高考前一天,我去看了一次华清医科大的校门。
从学校坐公交要两个小时。我在门口站了很久,看着那扇古朴的校门和上面刻着的"华清医科大"五个字。
门口有很多家长和学生来来往往。我看着他们的脸,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
那时候我手里也拿着录取通知书。但我最后没有走进去。
这一次,我要走进去。
晚上回到学校,纪柔在宿舍里等我。
"你去看华清了?"
"嗯。"
"好看吗?"
"好看。"
"那你明天好好考。"
"嗯。"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考场里人不多,我坐在座位上,把错题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是我昨天夜里整理的知识点。
深吸一口气,我合上本子。
第一场是语文。作文题是"出发",我写了一个关于"不再回头"的故事。写的是一个人在梦里死去了三次,醒来后决定不再重蹈覆辙。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的手心全是汗。
第二场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是解析几何,我看了一眼,笑了。这道题我做过。
下笔的时候,那种熟悉感让我的字写得格外稳。
第三场是理综。卷子很难,但我没有慌。每一道题我都仔细审题,把能拿的分都拿到。
交卷的时候,我的手心终于松了。
走出考场,我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闻屿从考场里出来,看见我站在走廊上。他走过来。
"考得怎么样?"
"还行。"
"沈念。"
"闻屿。"我看着他,"高考结束了。"
"嗯。"
"我们以后还是同学。"
他沉默了一会儿。
"沈念。"
"嗯?"
"我们——"他顿了一下,"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他的脸涨红了。
"沈念。"
"闻屿。"我打断他,"我不需要你了。"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沈念。"
我没有停步。
"对不起。"
我停下脚步。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以前没有选你。"
我转过身,看着他。
"闻屿,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怪你了。"
他的眼眶红了。
"沈念。"
"闻屿。"我看着他,"我以前在梦里死过三次。"
他愣住了。
"什么?"
"我梦见我为了你放弃了一切。最后我死在出租屋里,身边只有一台开着的手机。"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沈念——"
"我在说什么,你不需要知道。"我打断他,"你只需要知道,这一次,我不会重蹈覆辙。"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沈念。"
我没有停步。
"对不起。"
我停下脚步。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以前没有选你。"
我转过身,看着他。
"闻屿,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怪你了。"
他的眼眶红了。
"沈念。"
"闻屿。"我看着他,"我以前在梦里死过三次。"
他愣住了。
"什么?"
"我梦见我为了你放弃了一切。最后我死在出租屋里,身边只有一台开着的手机。"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沈念——"
"我在说什么,你不需要知道。"我打断他,"你只需要知道,这一次,我不会重蹈覆辙。"
我转身离开。
10
放榜日。
我坐在电脑前刷新页面。分数跳出来的那一刻,我捂住了嘴。
689分。
超一本线120分。
林晓晓尖叫着抱住我。
"沈念!你超了闻屿7分!!你是全省第47名!!"
我愣在那里。
全省第47。
超了闻屿7分。
纪柔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我握着鼠标的手在抖,眼眶却干得发疼。
手机响了。是闻屿发来的消息。
【沈念,恭喜你。】
我没有回复。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看着屏幕,没有动。
"沈念。"纪柔凑过来,"你真的不回复他吗?"
"不回。"
"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好。"
下午我去了学校。教室里很热闹,同学们在讨论各自的成绩。
岑枝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她的成绩刚过一本线,离华清差了很远。
闻屿站在讲台边,看见我进来,走了过来。
"沈念。"
"嗯。"
"恭喜你。"
"谢谢。"
"我——"他顿了一下,"我能不能跟你谈谈?"
"可以。"
我们走到走廊尽头。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切成明暗两块。
"你想说什么?"
"沈念。"他看着我,"我承认我错了。"
"嗯。"
"我不应该在你和岑枝之间犹豫。"
"嗯。"
"我不应该——"
"闻屿。"我打断他,"你不需要跟我解释这些。"
他的脸涨红了。
"沈念。"
"我以前在梦里死过三次。"我看着他,"每一次都是因为你。"
他愣住了。
"什么?"
"我梦见我为了你放弃了一切。最后我死在出租屋里,身边只有一台开着的手机。"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沈念——"
"我在说什么,你不需要知道。"我打断他,"你只需要知道,这一次,我不会重蹈覆辙。"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沈念。"
我没有停步。
"对不起。"
我停下脚步。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以前没有选你。"
我转过身,看着他。
"闻屿,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怪你了。"
他的眼眶红了。
"沈念。"
"闻屿。"我看着他,"我以前在梦里死过三次。"
他愣住了。
"什么?"
"我梦见我为了你放弃了一切。最后我死在出租屋里,身边只有一台开着的手机。"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沈念——"
"我在说什么,你不需要知道。"我打断他,"你只需要知道,这一次,我不会重蹈覆辙。"
我转身离开。
三个月后,华清医科大开学。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纪柔走在我旁边,兴奋地东张西望。
"沈念,华清好美啊!"
"嗯。"
"你真的要成为医生了!"
"嗯。"
我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校园。
梦里的校门终于和现实重合了。
"沈念。"纪柔凑过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闻屿?"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我笑了笑。
"我在想,这一次我来了。"
"嗯?"
"我来了。"
她看着我,没有再问。
后来我听说,闻屿报了省城的大学,和岑枝没有在一起。岑枝考了个普通师范,据说毕业后要去考编。
再后来,我听说闻屿找过我很多次。但我都没有见他。
再再后来,我听说他在朋友圈里发过一句话:
"有些人的出现,是为了教会你成长。"
我没有点赞。
多年后,我站在手术台前,手里拿着手术刀。
无影灯很亮。
"沈医生,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
手术很成功。病人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家属握着我的手不停道谢。
我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
纪柔递给我一杯咖啡。
"又救了一个人。"
"嗯。"
"沈念。"
"嗯?"
"你当初是怎么做到的?"
我笑了笑。
"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看着我,没有再问。
窗外阳光正好。
我轻声说。
"谢谢你,梦里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