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那人是你吗？」
陈晚难以置信我也穿来了。
我没骗她，说:「是我。」
她平复了下呼吸，说:「宋卿，你非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让我难堪吗？你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有多如履薄冰吗？」
「万一让人发现你是我……我会死的，你知道我从一个活不了几章的小炮灰生存到现在有多不容易吗？我做错一个选择都可能送命。」
我笑了笑，说:「所以你就选择嫁给顾庭琛吗？」
「宋卿！」她似乎很生气，砸了手边的什么东西，压低声音怒喊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吗？你一点都没有体谅过我。」
说完这句话，她旁边似乎有人过去收拾东西，她没再说话，怕别人听到我的声音。
「夫人，先生在浴室等您，还有，您打碎的这枚玉戒指是今天那位先生送您的礼物，感谢您替他付医药费。」
陈晚冷哼了声，像是又往那碎成渣的戒指上又踩了几脚。
伴随着这重重的声响，我的身体也像在快速瓦解，应声而碎。
我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在黑暗里哭了又笑，最后慢慢说出几个字。
「陈晚，我真的会死的。」
「那就去喽。」
她挂掉了电话。
我平静了几秒，扔下手机冲去卫生间，抱着马桶把今天吃过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实在没得吐了就开始咳血，鲜红的血丝融在水里开出妖冶的花。
像是什么人要来接我了。
8
从那天开始，我的身体彻底垮掉了。
起初还能在这个世界凭本事做些兼职，后来实在太疼了，我就辞职离开。
路过蛋糕店，我给自己挑了个最甜的蛋糕。
今天是我的生日。
这个秘密我只告诉过一个人。
这些年陪我过生日的都是陈晚，记得大四那年，我们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实习，几乎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可凌晨十二点之前，陈晚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我家门口。
一边抱怨等不到车人流又多，傲娇地说明年再这样她就不来了，一边拿出买好的蛋糕，在我脸上抹奶油。
「小寿星，生日快乐。」
「你爸妈在天上看着你，我在地上陪着你。」
……
我舀了一大勺蛋糕狠狠往嘴里塞。
其实我已经吃不下这样甜腻的东西了，但我怕再也吃不到，怕会忘记甜是什么滋味。
一勺又一勺，我一个人吃完了一整个蛋糕。
我还买了瓶酒，明明平时酒量不好，今天却怎么喝都不醉。
系统说，我的胃已经穿孔，再喝也不会有感觉的。
除了疼。
凌晨十二点的钟敲响，手机屏幕依旧保持平静，一条消息也没有收到。
我赌输了。
陈晚并不在意我，准确地说，她不爱我了。
「系统」，我靠墙坐着，喊了系统一声，「你说陈晚能改变的情节线，我能改变吗？」
系统似乎被我吓到了，说:「宿主你是想……」
我笑笑，蜷着身子将自己抱得更紧一些。
「我只是想让一切回到该有的正轨。」
9
原本，我的计划的确是这样的。
直到我见到了顾庭琛。
我和陈晚关系匪浅的事还是被顾庭琛知道了，他第一时间就派人找到了住在酒店的我。
京圈太子爷的架势果然不同凡响，包下整个酒店，只为了把我抓起来拷问。
「你是晚晚什么人。」
我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陈晚，说:「以前是男女朋友，现在不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陈晚终于抬头看向我，眼中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涌动。
顾庭琛看我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格外不顺眼，过来踹了我一脚，又吩咐手下的人一起打我。
「只要死不了人，怎么玩都行。」
他恶劣地笑着，又拥过陈晚宣示主权。
我扬起脑袋，往他身上吐了口唾沫。
他有洁癖，膈应坏了，又冲我脑袋踢了一脚，冲陈晚说:「晚晚，你也看到了，是他先惹我的。」
陈晚拿手帕蹲下给他擦了擦。
「老公别生气，他就是这样的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但顾庭琛不听。
在他的意识里并没有法律，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是主宰，怎么会放过任何一个惹他不高兴的人。
最后，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的房间。
只觉得今天的蓝天格外蓝，像极了我们那个世界。
10
晚些的时候，江小意偷偷来看我。
她熬了碗粥，做了几个小菜，扶我坐起来吃。
我勉强吃了几口，忍不住感谢她:「上次多亏你送我去医院，今天也是，谢谢你来看我。」
她摇了摇头，脸上永远带着善意的微笑。
「举手之劳，救人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我也冲她笑笑，怕她难过，并没有说我其实快要死了这件事。
吃完东西，她正要扶我躺下，陈晚却冲了进来，一把推开她，冷冷道:「你被解雇了，一个保姆还来多管闲事，家里的地扫了吗？」
这一刻，陈晚终于没忘了履行她炮灰反派的职责。
江小意隐忍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有安抚陈晚，反而强撑着拍了拍江小意的肩。
「既然被解雇了，就没必要难过了，江小姐，会有更好的人在前面等着你。」
她点点头，在陈晚发作前哭着离开了房间。
「宋卿！你干嘛对她那么温柔？她就是个白莲花女主，当时看书的时候你明明也吐槽过她的，怎么，现在看上她了？别被她骗了，我可亲眼见过她勾引顾庭琛。」
「可他们本来就该是一对。」我抬眼看她，提醒道。
「那又怎么样？现在和顾庭琛结婚的人是我，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是我把江小意身上的信物拿走了，当年带他走出阴影的青梅竹马是我。」
原来，她是这样才和顾庭琛结婚的。
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回去了。
想到在家苦苦等待的陈家二老，想到他们望眼欲穿的神情，我再也忍不住，吐了个昏天黑地，滚烫的血从鼻腔流出来，止不住地落在床单上。
刚刚还盛气凌人的陈晚这回彻底被吓到了。
「宋卿……你，你这是怎么了？」
五脏六腑传来密密麻麻的疼，一句话我也不能再回答她，耳边只剩越来越模糊的呼喊。
「卿卿！宋卿！你别吓我，我不要你死，别剩我一个人，别睡，我求你别睡……宋卿！」
11
陈晚终于相信我病入膏肓这件事。
昏迷期间她将我送去医院，听完检查结果，她像丢了魂一样瘫软在地。
我看过我从前的体检结果，每项都是健康，但这次，我的病严重到了连全球最好的医生都束手无策的地步。
陈晚花了巨额数字给我请医生，但每个人看完我的检查结果，都神色凝重地叹息。
我的身体已然到达极限。
而陈晚，而终于在最后一次检查结果出来时，脸色苍白地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陈小姐」，我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冷地没有温度，「不对，应该叫您顾太太。」
「不，我不是！」陈晚再次拉住我的手，死死拽着不肯松开，「卿卿，是我错了，你别吓我好不好，我们还要一起回去呢。」
「回去？」
听到这两个字我再也没有从前那样期待，只剩下失望。
「对，回去」，陈晚并没有察觉我眼中的失落，「我们一起回到我们的世界，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坏事都忘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卿卿？」
她把我的手心贴在她脸颊，以前她撒娇和道歉都爱用这一招，因为百试百灵，我总是能无限度无条件地纵容她。
可是这一次，我只摸到了满脸脂粉。
陈晚，你变了，我们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并不想原谅她。
同样地，也不想原谅顾庭琛。
我现在被殴打的那些地方还在发疼，伤口早就烂得不成样子，只是因为已经麻木，所以不曾在意。
我想，身为京圈太子爷的男主一定生来都没有过这样痛不欲生的遭遇，也没有失去过自己最在意的东西。
我突然好奇，失去一切的他，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绝伦的表情。
12
第二天一大早，陈晚就被叫走了。
我知道，是我寄给顾庭琛的一样东西起了作用。
陈晚这人藏不住事，不知道不该说的不要说，连穿书这种事都放在嘴边，也怨不得拿的是无脑炮灰的剧本。
我给顾庭琛寄了一支录音笔。
里面一共两段对话，一段是我和陈晚第一次见面时。
「宋卿，你非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让我难堪？你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有多如履薄冰吗？」
「万一让人发现你是我……我会死的，你知道我从一个活不了几章的小炮灰生存到现在有多不容易吗？我做错一个选择都可能送命。」
……
另一段是我被打之后江小意来看我，陈晚将她解雇，让她失去为母亲治病的经济来源，却无意说出了自己上位的手段。
「那又怎么样？现在和顾庭琛结婚的人是我，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是我把江小意身上的信物拿走了，当年带他走出阴影的青梅竹马是我。」
……
这两段话，尤其是后者，对于顾庭琛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认错了人。
或者说在陈晚的引导下被她骗了，青梅竹马不是她，救他的人也不是她。
毕竟是古早霸总文，对认人这事只凭信物不凭眼睛，问就是失忆忘了人长什么样。
事实证明，顾庭琛对陈晚的爱也并没有那样感天动地，听完录音便让人火速去查这件事。
而事情的结果也自然如陈晚所说，是她顶替了江小意成为了顾庭琛的妻子。
原本要成为顾太太的人在他们家当了很长一段时间保姆，如今还被解雇了，不知去向。
顾庭琛疯了。
他让陈晚回去，多半是为了商量离婚的事。
当晚，不出我所料，陈晚穿得朴素，失去了风光靓丽的样子，拿着离婚证让我看:
「卿卿，你瞧，我现在已经是单身了，我们一起回去结婚生宝宝好吗？这里发生的所有事都是假的，只要回去我们就会忘掉的。」
她斩钉截铁地以为我们回去就能忘记现在重新开始，可是却忘记问我一件事。
我的病究竟因何而来，只是生病那样简单吗？
13
离婚以后，顾庭琛开始满世界寻找江小意。
他想弥补自己的过错，像陈晚想和我重新开始一样，和江小意有一段新的婚姻。
但他忘了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要他这个二手货。
古早小白花往往只有两个特点，一是善良嫉恶如仇，二是倔强。
江小意有自己的坚持，况且她早就和管家的儿子情投意合。
圈里传闻，顾少一掷千金求娶自家保姆，甚至不惜下跪。
这次，由于有了陈晚在前，人们对这位狠心和妻子离婚的二手太子爷有了不同的声音。
「不是，上周还录综艺发恩爱通稿呢，怎么这周就离婚了？」
「都顾庭琛了，该不会有人没看过他十七岁未成年和嫩模游艇大战的视频吧？互联网果真没有记忆。」
「能抛弃大明星妻子养保姆小三的能是什么正常人，梦女们醒醒，别太溺爱了。」
「保姆是小三？别逗了，去看看热搜上的澄清贴吧，明明是陈晚鸠占鹊巢抢了那个保姆的人生，她才是小三。」
由于顾家和陈晚的明星流量实在太高，热搜一直居高不下，即使顾家花了大价钱买下叫人删贴，各种舆论也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冒出来。
是的，这幕后的推手是我。
我给除顾家以外的京圈三大家族各自发了封匿名信，告诉他们今天即将有场好戏开演。
顾家一手遮天，其他家族吃不到肉只能喝汤，早就不满，正愁没有一个搞垮顾家的缺口。
资本相争的力量是我无法想象的，只是在两天后的一个晚上，我看见顾家股价暴跌，顾老爷子亲自出面公开表示已经将顾庭琛这个不肖子孙赶出家门时，舆论才稍有平息。
可即使这样，顾家也很难回到从前顶峰时期。
什么京圈顾氏，什么京圈太子爷，一夜之间，全成了人们茶余饭后嘲笑的对象。
男主光环，看来也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不过我相信这还只是个开始，回旋镖镖镖致命，作为男主吸取到的气运，也会从这个突破口开始，一点一点地还回来。
看完最后一条新闻，我再也没有力气。
这口气仅仅能支撑我走到这里，对于我来说已经了无遗憾。
最后，我还有份礼物要送给陈晚。
14
陈晚再来看我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我躺在病床上，也睡不着，就安静地看着窗外。
「顾家的事，顾庭琛的事，都是我做的。」
陈晚走上前:「我知道。」
「录音笔也是我寄的，我是毁掉你婚姻的元凶。」
她又点点头，抓住我的手臂:「只要你能消气跟我回去，做什么都没关系的，我嫁给他也只是为了他的钱，可这些钱又带不到我们那个世界，没有什么意义。」
「我们回去好好过日子，不在这破书里走这种破情节了好不好？」
原来她也并没有那么爱顾庭琛。
陈晚，在你的眼中究竟什么是最重要的呢？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答案已经无所谓了。
我闭上眼，耳边陈晚的声音渐行渐远，脑海里的走马灯回放我这短暂的一生。
陈叔叔陈阿姨，对不起，小宋还是失约了。
天冷了，你们也多加衣。
「卿卿……卿卿！医生呢？你们快来救救他……」
电击失败，心电图逐渐趋于直线。
宋卿，于北京时间零点十三分，救治无效，宣告死亡。
15
这个世界原本并没有我的位置，即便死亡，我也只能以灵体的形态飘在空中，没有归处。
死后第十天，陈晚收到了我的礼物。
是我们从前唯一能进行沟通的东西——我的手机。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我拜托了系统一件事，问他可不可以将我的声音保存在这部手机里。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随着我的消失，周围人关于我的记忆也会随之消失。
系统答应了，将这部没有一切身份信息的手机留在了这个世界。
我原本以为陈晚的记忆也会消失，但并没有，她还记得我。
我看见她哭了，在打开语音信箱的时候。
那天，我把想说的话放在了草稿箱里，一直没有发出去。
我说:「晚晚，今天我终于和你看见了同一片天空，和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节那天很像。」
「晚晚，我可能要死了，你别难过，要好好的，一定要回去，叔叔阿姨很想你。」
「晚晚……」
声音到这里便只剩一片杂音，陈晚泣不成声，用了许多办法也不能听见后面的内容。
我存在过这个世界的痕迹只剩这些，她去问任何人，得到的答案也只有一个:「没见过，没印象。」
后来她萎靡不振不出家门，经纪人劈头盖脸骂了她一顿要和她解约，中间提了一嘴好像有什么人送过礼物的事，是个廉价的玉戒指。
陈晚想起来了。
那戒指被她砸碎了，早就不知道被扫掉扔去了哪里。
事实上，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陈晚其实见过的，她当时很喜欢。
我带过来是为了送她，希望她在这里一切平安。
只是没想到它最后的结局竟是伴随我那颗真心一起摔碎。
摔了也好，陈晚，你配不上这份爱。
可她似乎对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异常执着，耗尽最后的积蓄也要找到戒指的碎片。
她不知道，根本找不到的。
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留下的，只有那部手机而已。
16
陈晚给我办了场葬礼。
说是坟墓，其实连衣冠冢都算不上。
陈晚依照我的尺码买了许多衣服，又把我生前爱看的书爱抽的烟又放了进去，却迟迟不肯放那个手机。
她拿出她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我的号码，电话铃声响起，她泣不成声。
那是首外文歌，歌词大意是:「无论相隔万里，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歌是翻唱版，其实不怎么好听，但七年来我没有换过一次。
是的，歌手不是别人，正是大一时候的陈晚。
那时候她就说过，她的梦想是当大明星，是无数的鲜花和掌声，是漂亮的妆容和昂贵的奢侈品。
恭喜你，陈晚，你已经实现梦想了。
即使没有顾庭琛的助力，你还有美丽的脸蛋和傲人的身材，依然可以当大明星。
你还在哭什么呢？
她当然听不到我的疑问。
但我能听见她的声音。
她对系统说:「我想回家了。」
系统的语气不是太好:「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不回去了吗？走是你，不走也是你，你这样不讲诚信的人，在哪里都不会过得很幸福。」
「可当初让我穿进这破书的是你！」陈晚恼怒地抓了把头发，似乎想把系统从脑袋里揪出来，「如果不是你，如果我没有穿进这本破书，我和卿卿根本就不会分开，他也不会突然得病去世，一定是你们在害他！」
系统沉默了一会，语气冰冷:「你觉得他是我们害死的？陈晚，你错了，他是为了救你。」
陈晚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他和你不一样，你是被穿书局选中的人，宋卿不是，他是为了带你回去，用燃烧生命的方式主动进入书中世界，倒计时结束，他当然就死了。」
陈晚踉跄着跪倒在地，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但我和她说过，我生了病，会死的。
陈晚崩溃地大哭，砸碎了屋子里一切能砸的东西。
那些都是顾庭琛送给她的。
系统还在变本加厉:「如果当初顾庭琛没有派人去打他，按照穿书局给出的期限，他至少还能活三天。」
17
要找到顾庭琛其实并不难。
失去了股份和地位，剩下的钱还在。
他给了江小意一大笔钱请求原谅，江小意收了，转手就捐给了山区贫困儿童。
美其名曰帮他行善积德。
江小意这女孩外柔内刚，陈晚夺走原本属于她的人生，她反而慢慢脱离了小白花女主这个标签。
顾庭琛抛弃妻子去找她，告诉她自己即使不是公子哥也比她身份尊贵，配她足够了。
她直接反手一个大比兜。
「谁给你的自信？喝点马尿你是心高气傲，又油又普你是生死难料。」
然后优雅地坐上加长林肯扬长而去。
江氏集团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惯着他。
没错，就在前一天，还在便利店做帮工的江小意被凭借胎记和亲子鉴定认回了豪门。
她是江家现任董事长的孙女。
而江家，也是现在蒸蒸日上远超过顾家的豪门。
如今的顾庭琛根本配不上她。
陈晚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酒吧喝酒，左拥右抱，醉生梦死。
「啪！」
陈晚走到他面前打了他一巴掌。
「你他妈……」
顾庭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挥动拳头想还击，结果却被陈晚一刀子捅进了腹部。
「这是你欠卿卿的。」
陈晚脸上没有血色，眼下乌青一片，整个人像丢了魂，力气却出奇地大。
顾庭琛被她推到地上，哭求着让她冷静放过自己。
「一日夫妻百日恩，陈晚，你不能这么对我。」
没用的，陈晚现在心里想的念的只有宋卿这个人。
刀刀致命，陈晚捅了他十刀。
警察来的时候，顾庭琛已经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
陈晚没有反抗也没有逃，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18
当晚，#陈晚弑夫#这个词条上了热搜，热度高居不下。
人们都骂她白眼狼忘恩负义，她以前只是个十八线小糊咖，没有顾庭琛谁认识她啊。
除此之外，她从前那件偷江小意信物的旧新闻也一起登上热搜。
原本只是道德缺失，现在还成了法治咖。
她被彻底封杀了，还进了监狱。
曾经那些哭着喊着说不离不弃的小粉丝们也不见了，来看她的只有江小意一个。
被偷走人生的仇她还没有报。
「听说，你是穿书女？」
她一袭白裙坐在对面，将陈晚衬得更加肮脏。
「是又怎么样，江小意，为什么你这样又蠢又圣母的女人能当女主，所有人都喜欢你，围着你转，凭什么？」
陈晚看不起江小意，这事我知道，她从小爱看小说，至今不解为什么霸总对那样的女人情有独钟。
她以为江小意会冲她发脾气。
可是并没有。
江小意温柔又冷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哼。」
「但是我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不围着我转，不喜欢我」，她抬起头看着陈晚，「可你亲手把他毁掉了。」
「陈晚，你亲手杀死了最爱你的那个人。」
「不是！不是我！」陈晚想要扑上去，却隔了一层厚玻璃。
「宋卿……卿卿不是我害死的，不是，不是！」
江小意没有感到害怕。
因为她知道，陈晚可能已经疯了。
「什么宋卿，我说的是顾庭琛」，她皱眉道，「当时他抛下你去找我，喝得不省人事，嘴里喊的是你的名字。」
陈晚愣住。
「还有，宋卿又是谁？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除了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陈晚，所有人都被删除了记忆，忘记曾经有过宋卿这个人。
「不过似乎是有人鼓励过我」，江小意想了想说，「他说前面有更好的风景在等着我，所以我才鼓起勇气寻找我的家人。」
她起身，冲空荡的室内鞠了一躬。
「谢谢。」
我笑了笑，默默为她祝愿，希望她无忧无虑，永远善良。
陈晚目送她走了，眼泪也已经流干，整个人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气吊着。
「怎么可能呢，他们都忘了，他们怎么会都忘了卿卿……」
「不对，卿卿一定在家里等我呢，一定是……」
「系统，马上送我回家！」
19
系统真的把陈晚送了回去。
但作为违反规定的惩罚，她也要付出代价。
回去以后，陈晚第一时间就去了我们共同的那个小家。
「卿卿！」
她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在玄关等她，会笑意盈盈地对她说一声「欢迎回家」。
可是并没有。
陈晚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没有发现屋子尽头的遗照。
很快，她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下意识喊了声「卿卿」。
但也不是我，是我的律师。
我把遗产全部留给了陈晚。
不多，甚至比不上她拍一部戏录一部综艺。
但承载了学生时代我们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幻想。
而现在，这些幻想彻底化成了阳光下无处遁形的泡沫。
陈晚去自首了。
在那之前，她偷偷去看了她父母一眼。
她没有脸再去见他们。
警察逮捕了她，罪名依旧是故意伤人。
这就是系统给她的惩罚。
另一个世界没有赎完的罪，在这个世界也无法消减。
后来在监狱里，陈晚还是逢人便问我的名字，把一切能认出的事物都认作是我。
系统问我要不要再见她一面。
「算了吧。」我说。
「下一个世界，会有更爱我的人在等我。」
作者：MMM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