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后，我在医院里。
柳如烟告诉我，医院根本没有检查到我有任何疾病，质问我是不是在耍她。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声音里带着颤抖。
“你只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她握着我的手：“下次别再这样了，我很担心你。”
可她不知道，从她冷漠地说出让我去死时，我已经注定要被抹杀了。
系统却冷不丁冒出来。
它说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只要我今晚能留住柳如烟，就向领导申请再给我活一段时间。
“那你能不能，今晚在家陪我？”
我摸着她的脸，“以前我们经常窝在小床看电影，你还记得吗？今晚就陪我再看一场电影好不好？”
柳如烟答应了，她出去打了个电话，告诉周衍今晚她不能去照顾孩子后，就和我一起回家。
路上，我给她买了她最爱的巧克力蛋糕。
一切准备就绪，我随手点开一部电影，抬头一看，原来是经典电影《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
我抱着柳如烟，可她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拿起手机看。
电影放到男主角再次为妻子甘愿自杀时，柳如烟挣脱我的怀抱，慌乱地起身：
“对不起回舟，珏宝又发烧了，我得去医院看看他！”
我拉住她的手，目露哀求：“就不能明天再去吗？”
柳如烟神情瞬间冷淡：“回舟，电影什么时候都能看，可小婴儿生病是很危险的！”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说，“我对你太失望了。”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的心已经麻木。
我将电影关掉，把桌面收拾好，只留下柳如烟一口没动的蛋糕，然后躺到床上安静等死。
我想，欧维爱妻子爱到甘愿赴死，而妻子也在冥冥中保护他，不要他自杀。
他真幸福。
我也能为柳如烟而死，可她到我死前，都没有偏爱我一次。
周衍说得对。
在柳如烟心里，我确实比不过他。
可他们终究没有实质性出轨，这也是我一直安慰自己的理由。我相信，和如烟相伴十年，她心中无论如何都有我的位置。
不知道她看见我的尸体，会不会害怕。
但我已经来不及找别的地方死了。
就在这里吧，以后柳如烟也不会回来住了。
这是我在世上唯一眷恋的地方。
有我和她一切甜蜜的见证。
5
我死了。
灵魂竟然没有消散，而是跟在柳如烟身边。
周衍看着她哄睡孩子，轻声问她：“回舟没事吧？”
柳如烟摇摇头，“大概是在跟我闹脾气呢。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这么真的血，差点就被他骗到了。”
周衍拍着她的肩，说我只是太害怕失去她。
“毕竟以前你为了气我，可是当众坐在他腿上吻他。”周衍眉眼含笑，“回舟没有安全感也正常。”
柳如烟怔了怔，笑说：“都过去了。”
周衍用孩子当借口，请求柳如烟留在别墅里过夜。
柳如烟却下意识摸了摸手机，说她今晚答应过我，要陪我的。
我自嘲地勾起嘴角，可惜我已经死了。
而周衍想要的，柳如烟从来不会拒绝。
再周衍再三请求下，她还是决定给我打电话，嘱咐我好好休息。
可她再也打不通我的电话了。
“可能是在跟我怄气吧。”
柳如烟打了两次，见打不通便算了。
但她最后还是给我发了消息：“明天就回去陪你，别闹了。”
第二天，她没有回我们的小家。
岳母叫柳如烟带周珏过去跟她玩，她总是呆在别墅里，偶尔有些孩子的欢声笑语，能让她感觉不孤独。
岳母没看见我，脸色都好看不少。
她只是循例问了一句：“徐回舟还好吧？”
柳如烟：“没事。”
岳母立即冷哼一声，话里话外指责我不懂事，竟然在柳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吓柳如烟。
“他没来更好。”她嘱咐柳如烟，“别让他过来了，看见就烦。”
柳如烟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屏幕里是我和她的聊天界面，我没有回她。
“再说吧。”她说，“回舟其实对我很好的，妈妈你别对他那么大意见。”
岳母抱着周珏不肯撒手：“那你们赶紧给我抱亲孙子。看在亲孙的面上，我勉强对他爸好脸色，不然免谈！”
到晚上，周衍过来蹭饭。
岳母很是感慨：“小时候总以为，你们长大后会在一起。看看，咱们多像一家人啊。”
岳父附和着点头：“今天连吃饭都舒心不少。”
他的意思是，平时跟我吃饭就难受。
周衍事业有成，家境富足，还跟柳如烟青梅竹马，他们喜欢得很。
饭后，岳父跟周衍闲聊，岳母逗着孩子，柳如烟跑到阳台给我打电话。
其实我就在她的身边。
看着她从警告我赶紧给她回电话，到生气发火留言骂我。
熄掉屏幕后，她却摸上自己胸口。
因为我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不回复她的消息。
不管再怎么生气，我都不会不理她。
她立刻下楼，“我要回去一趟。”
岳父岳母皱眉问她怎么回事，柳如烟支支吾吾，只说怕我出事。
周衍轻声笑说：“如烟担心他也是正常的。不过，昨天在医院不是没查出有事吗？他可能只是有些气愤，男人嘛，要面子的。”
岳父岳母也说：“就是，能有什么事。”
柳如烟犹豫了。
最后她没有回家找我：“再不回我消息，我以后都不要理你了！”
我飘在她身边，只感到无尽的悲凉。
但凡她稍微再爱我多一点，对我多一点关心，她都可以回家或者去工作室找我。
可她没有。
我真好奇，她回家看见我的遗体，会是怎样的表情？
6
不死掉都不知道，岳母对我意见那么大。
她直接让周珏和柳如烟留在老宅住。
“那徐回舟，嘴上说着那么爱你，这几天连人影都没见到！”岳母冷笑，“烟儿，不如你还是考虑考虑小衍，毕竟你们……”
“妈。”柳如烟打断她，“我跟回舟结婚都好几年了。”
岳母：“那又怎样，你跟小衍还是可以试试的嘛。以后你们还是夫妻，还能让徐回舟带孩子，你和小衍再生自己的。”
我在一旁目瞪口呆。
惊叹岳母思想开放。
又愤怒她竟然想把我当作免费的保姆，还要我的妻子跟别人生孩子！
“你自己想吧。”岳母丢下一句，抱着孩子就去玩了。
柳如烟再次给我拨电话，我没接。
她摸到车钥匙，终于要回家找我。
路上却被周衍叫住。
周衍上了财经杂志，因过人的样貌在一众商业大佬中脱颖而出，登上热搜。
本来还有网友喊着要嫁给他。
却扒出他已经结婚生子，就在众人感叹好男人都不流通时，又有人扒出他原配去世了。
同时，柳如烟和他高中时的合照，以及他们出现在医院的照片都被发到网上。
我看着那张高中合照有些恍神。
这还是我给他们拍的。
网友夸柳如烟人美心善，帮周衍渡过难关。
有综艺总导演看上他们的热度，邀请他们当一日嘉宾，周衍问柳如烟去不去。
柳如烟不曾拒绝过周衍。
综艺直播出去后，录制现场的粉丝都喊着他们好配好配，要他们在一起。
柳如烟害羞地笑了。
看到这一幕，我抚摸着已经不会跳动的心脏。
怎么，还会痛呢。
综艺录完，岳母又催着他们回老宅吃饭。
他们就像是寻常的一家五口，和乐融融。
入夜后，孩子跟着岳父岳母，周衍敲响柳如烟房门。
“介意我进来吗？”
他环顾了一周，“你的卧室，竟然一点都没变。”
柳如烟显然也回忆起青春，将他放进了卧室。
周衍逛了一圈后，坐到了柳如烟身边，问她要不要喝酒。
柳如烟关掉和我的聊天界面，她已经单方面发了几条信息给我，而最新一条则是：【你再不回我，别的男人就要登堂入室了噢！】
配图是穿着休闲睡衣的周衍。
我很了解她。
她虽是和周衍喝着酒，可频繁摸手机的动作，还是暴露她内心的急躁。
周衍一直和她聊年少时的话题，嘴里满是遗憾。
气氛变得暧昧时，他竟然俯身想要亲柳如烟！
柳如烟躲开了。
她神情有点慌乱，“我……我总感觉有点心慌。”
于是她火速换上衣服，迫切地想要见到我。无论岳父岳母再怎么阻止，她都一意孤行要离开了。
周衍怕她出事，要陪着她。
但我知道，他只是想上门表达他的挑衅——
看啊，你的女人，是我送回来的。
但迎接他们的，只是一具僵硬发紫，极度恐怖吓人的尸体。
7
柳如烟尖叫地扑到我身上，仿佛一点都不怕。
她泪流满脸，失声痛哭。
“徐回舟！”她拼命试图摇醒我，“你快点醒醒啊！”
我淡然地看着她悲痛哀嚎，看着周衍脸色难看地捂着鼻子出门打电话。
看见柳如烟后悔不已，我以为我会很痛快。
可我没有。
大概是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以后还会嫁给周衍，受到周衍一辈子的磋磨，被继子记恨，孩子们都不得善终。
柳如烟整夜陪着已经散发臭味的我。
对旁人的话一概屏蔽。
她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后，晕倒过去，周衍连忙将她带走。
岳父岳母找了人给我处理后事。
柳如烟醒来后发现自己回到老宅，一直哭：“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
她跑到灵堂，保住我的遗照，边哭边抽泣：
“徐回舟，你再不回来我就生气了……你说你要一辈子陪着我的，你食言！以后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周衍叹着气，想要安慰柳如烟，却被她一把赶走。
“都怪你们，你们都说他没事的！”她状似癫狂地指责，“现在他死了，谁赔一个徐回舟给我！”
要出殡火葬那天，柳如烟怎么也不愿意，拦着抬棺的人不给走。
我冷眼旁观。
当初是她让我去死的，如今这般深情给谁看呢？
为什么人总是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
柳如烟大闹过后，再度气急攻心晕过去。
她醒后，开始不哭不闹，一遍一遍在房间里播着《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那是我和她未看完的电影。
“快看啊回舟，电影播完你就会回来的对不对？！”
她抱着被子默默流泪。
不会的。
我已经回来八次了，每一次，我都失败了。
能载着她回到岸上的归舟，终究是被她亲手毁了。
8
我就像是连接他们和睦相处的纽带。
我在时，岳父岳母讨厌我，对周衍是越看越满意。
柳如烟责怪我，觉得我冷血无情，连孩子都不愿帮周衍带。
我死后，他们却都变了。
柳如烟只顾着伤心，根本没空照顾周珏。
岳母只是喜欢偶尔逗逗孩子，一直要她带着，她觉得烦人和吵闹。
岳父再欣赏周衍，也只能硬着头皮叫他把孩子带走。
周衍怎么可能放过柳如烟。
他回国的目标很明确，娶到柳如烟，吞并柳家，为他的周氏集团添砖加瓦。
那是他和白月光的孩子，他可放心不下保姆带。
而柳如烟曾经那么喜欢他，自然也会喜欢他的孩子。
不彻彻底底死掉还不知道。
周衍比计算机还能算计，亡妻之死，竟是他谋杀的。如今他已经吞并岳家，才回国发展，柳父对他的欣赏，都是建立在吸另一个女人血上的。
濒死的周氏，硬生生被他靠这样狠毒的手段救回。
周衍劝岳父岳母：“如烟这样下去，也不是解决之法。”
岳父母愁得很：“我们何曾不知道。都怪徐回舟！不舒服又不早点告诉我们，真是害人害己！死了都不能安生！”
他们开始默认周衍接近柳如烟。
岳母又重新开始照顾周珏。
周衍带着她最爱的巧克力蛋糕到房间看她。
谁知柳如烟看见那蛋糕就让他滚，她留着泪：“我都没有吃到回舟给我买的蛋糕，我一口都还没吃到……他再也不会给我买了……”
周衍又告诉她：“你这幅样子，伯父伯母看到心疼。”
他缓缓搂住柳如烟：“如烟，回舟一直那么爱你，他不希望你这么难过的。要是他看见，他一定会说你的。”
柳如烟终于崩溃。
她伏在周衍怀里痛哭。
等她哭累了，周衍直接整夜待在她房间里。
第二天她醒来后，周衍拿着早餐上楼陪她吃，又拿以前高中的照片出来看。
“你看以前你最喜欢黏在我身后。”
柳如烟摸着照片，眼神怀念：“是啊，回舟就喜欢和我玩。你们看，站在旁边那个就是他。”
然后她发现，几乎每一张照片，我都站在远处默默地看她。
她双手捂着脸，忍不住大哭，吓得周珏一起哭。
周衍耐心陪她半个月后，就露出马脚。
他抱着一束红玫瑰：“如烟，我失去了妻子，你失去了丈夫，我们都是可怜人。以后，不如我们抱团取暖好不好？”
这是柳如烟第一次拒绝他。
周衍：“我们只领证，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柳如烟还是摇头。
背地里，周衍掐着烟，对着周珏骂她。
“当初总爱跟在我屁股后面，又不愿意跟我睡，我还得分神应付她！现在和徐回舟结婚了，看见我还不是扑过来。”
“反而人死了，就开始装深情。”
他嗤笑：“这样自我感动有意义吗？”
他伸手掐住周珏的脸：“等你长大了，可不能学这些恋爱脑。只有财富和地位，才是世界上最有用的东西。”
他灭掉烟后，摸黑进了柳如烟的房间。
他们在柳如烟的饭菜里下了药。
9
柳如烟怀孕了。
她爸妈逼着她嫁给周衍：“回舟已经走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烟儿，孩子是无辜的呀！”
“你以前那么喜欢小衍，为什么不试着走出来呢？”
那一天，柳如烟来到我的墓碑前，说了好多的话。
然后她就和周衍去民政局领证了。
她的噩梦，从此刻要开始了。
最初，周衍在网上爆出他和柳如烟结婚的消息。
网友们都没有忘记曾经嗑过的这对才子佳人，纷纷献上祝福。
【哇，我嗑的cp成真啦！】
【青梅竹马，还从校服到婚纱，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梦！】
【这样的爱情也太浪漫了吧，互相救赎！】
至于那些——
“怎么他们一个死老婆一个死老公？挺克的啊。”、“都命硬，谁也克不死谁，这样看起来确实般配。”之类的评论，全都被压下了。
周衍趁此良机，将周氏的新项目引入大众视线之中。
就连柳如烟去医院产检，遇见认出她的网友，都会被祝一定要幸福。
柳如烟像虚空之境中显示的一样，慢慢从悲伤里走出来。
可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怀着孕还要照顾孩子，是多么折磨人的事。
她跟周衍反应，说要请保姆。
周衍不放心外人，直言让她找爸妈带。
岳母心疼女儿，可也舍不得自己的自由生活，只能忍痛抽出部分时间照顾周珏。
周珏变成皮球一样，被他们踢来踢去。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来看我，跪趴在我的墓碑前痛哭。
她轻声自言自语：“要是你还在，肯定舍不得我受苦受累……你一定会把我照顾得很好很好。你比他们都要疼爱我，只有你最爱我……”
“徐回舟，你怎么舍得丢下我啊？！”
“求求你……求求你回来吧……”
于是她越看周衍越不顺眼。
两人的争吵也越来越多。
终于在某次大吵时，周珏往柳如烟脚边随手丢了一个玩具，他们谁也没看到。
柳如烟踩在上面，摔倒流产了。
周衍此时还不能得罪她，只能尽心照顾，又发誓不再跟她吵架，才把人哄好。
结果周衍跟秘书偷吃，被给他送爱心午饭的柳如烟撞个正着。
秘书当场被柳如烟扇了一个巴掌！
直接把人扇翻在地！
正值饭点，不少人目睹，闹得全集团上下都知道了。
更令她万念俱灰的是，这一推，秘书就流产了。周衍当场发火，抱起秘书送医院了，只留下柳如烟被员工探究打量。
她受不了这些灼人的眼光，逃离周氏。
和我看见的不同的是，柳如烟没了孩子以后，周珏和柳家关系日渐亲密，周衍就不打算要他了，准备新培养一个孩子。
他私下查过，秘书这一胎是男孩，他正指望着，却被柳如烟害没了。
一气之下，他开始对柳家发难。
曾经人人艳羡的佳偶变成怨侣，网友们无不唏嘘。
柳父忙于对付周衍，可周衍年轻有为，周氏已经在国内站稳脚跟，柳父已经是过去式，被高层联合逼下台。
“周衍，看在我们夫妻一场，放过我爸妈吧！”柳如烟祈求地说。
“爸，坏人，打！”周珏见妈妈哭了，也挥着小拳头打周衍。
周衍也不生气，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大腿：“如烟，你没有资本跟我谈条件。”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
她孤注一掷，将当初周衍下药迷奸她的事情公之于众！
10
网友们哗然。
周氏股价动荡，股东对周衍发难。
可惜事情早已过去，证据不足，只能草草了事，两人彻底撕破脸皮。
走向已经跟我看到的完全不同了！
我揪着系统问怎么回事，它说：“是你的爱意，真正牵绊住了她。”
从系统的话里，我明白了。
前几次穿越，我尝试用不同方法阻止柳如烟接近周衍，但都失败了。
唯独最后一次，我被逼入绝境后苦求过她很多次，但每次在她应该选我时，她选了别人。
就是这么一点微弱的，小小的哀求。
在我死以后，被她在心中无限放大。
反复地想，反复心痛，成为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为什么最后留给我的是吵架？
如果没有跟我吵架就好了。
如果陪我看完电影吃完蛋糕就好了。
如果服软一次回家看看我就好了。
可惜没如果。
11
而我，也留了一手。
虽然我没能改变我必死的结局，却也希望柳如烟不要对周衍没有任何防备，真的被他迫害至死。
我爱柳如烟十年，占据我短短人生中一半的日子。
我无法看着我捧在手心里的明月，被周衍硬生生折磨成黄脸婆，孩子们也个个死状凄惨。
于是我留下一本日记，生前无法说出口的话，死后都被留在日记本里。
我写的时候，是无字书。
柳如烟终于再又一次回到我们的小家后，发现了那日记本。
我把日记本藏在一只巨大的白熊身体里。那是我送给柳如烟的，告诉她我不在时，就让白熊陪她入眠。
白熊是我的化身。
我将我无数次穿越拯救她的过程，以及她和周衍的结局，全都写在上面，没有遗漏一点细节。
她看完后，呆呆坐了一整夜。
“错的离谱……我真是错的离谱……”
天亮之前，她又哭又笑，直到天完全亮起，她将日记本收回那只巨大的娃娃身体里。
她平静地继续过日子，向周衍低头。
周衍很享受这种玩弄掌控别人的感觉，对柳如烟很满意。
就在他对柳如烟渐渐放松警惕时，柳如烟直接用刀将他下半身砍得稀烂，血肉模糊。
周衍下半身瘫痪，成了废人。
他怒火冲天，发誓要柳如烟血债血偿，找到最好的律师帮他打官司时，发现她怀孕了。
这下事情变得棘手。
我坐在柳如烟身边轻叹一声，却发现她浑身激灵了一下，兀地看向我的方向。
我惊得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应该只是巧合吧，她怎么可能看得见我呢？
律师建议周衍引诱柳如烟打胎或者意外流产。
但还没等他们讨论出个所以然，柳如烟就推着周衍坐电梯上到周氏顶楼。
风很大，周衍很害怕。
“柳如烟……如烟，你清醒一点！”
若是他是正常男人，柳如烟肯定打不过他。可他现在是个废人，他无力回手。
柳如烟站在边缘，伸出脚晃了晃：“原来当时他临死前是这样的感觉。”
“谁死了？你在说什么啊？如烟，我们快下去。”周衍强忍着崩溃，“这里太危险了！”
柳如烟回头看他一眼，连人带轮椅将他推到顶楼边缘。
周衍惊恐地睁大双眼，扶着轮椅满脸抗拒，吓得身下裤子都湿了。
“柳如烟，你疯了？杀人要偿命的！”
柳如烟低沉沉地笑了：“是啊。我们都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我们都要给他偿命！”
她摸着周衍的脸：“你放心，到底是夫妻一场，我尽量不让你头先着地。”
周衍彻底吓哭了。
“是你害死回舟的，是你……”
柳如烟狠狠地将他推下楼，如同第一世周衍对我的那样。
周衍在被推出去那一瞬间，终于听懂她在为我报仇，可惜他再也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机会了。
柳如烟选中深夜时分，楼下无人，园区里更是寂静。
她就这么坐了一晚，在别人上班之前，她先是打电话报警，再一跃而下——
“徐回舟，我来见你。”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穿过我的手，犹如蝴蝶扑翅，瞬间飞离。
12
她死后，没有见到我。
系统说，我本来就是死去之人，跟柳如烟他们都不一样。
他给我十次机会，我都没有改变自己的结局。从此以后，我会跟它绑定，穿越在三千世界里为它做任务还债。
后来，我再回去那个世界看过。
女儿死后，柳父柳母一夜白头。
周珏长大，知道生父害死生母，联合外祖家彻底搞垮周氏。
周衍过往生平所有坏事被一一展现在众人面前，和曾经夸他是商业奇才的杂志被放在一起报道，特别讽刺。
他在畜生道轮回。
柳如烟后来投胎到一户重男轻女的人家里，属于她的故事又再度开始。
而我，也要去过属于自己的，不同的人生。
（完）
作者：半生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