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允舒，我姐。
准确来说，是养姐。
007
宋家夫人生了我姐之后，身体不宜再孕，又想全了儿女双全的心愿，就从福利院领养了我。
宋家上上下下待我如亲子，可自从我因为明瑶和宋家断绝关系之后，宋家的人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个时候，我姐怎么会来？
「姐……」
我喊出了好几年都没喊过的称呼，突然间，莫名地涌上一股委屈感。
「混蛋小子，还知道我是你姐啊。」
宋允舒把地上的花踢开。
「什么玩意儿，真晦气。」
「妈听说你住院了，炖了点乌鸡汤让我给你带过来。」
宋允舒把带来的保温盒放在餐桌上，回头瞥了我一眼，发现我还在傻不愣登地盯着她看，又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干嘛，还指望我抱你下床不成？」
我回过神来，连忙翻身下床。
我已经有许久没有尝到妈妈做的饭菜了，
我以前觉得男人哭很矫情，可现在手里捧着汤，腾腾热气把我的眼睛熏得有点湿润。
在和宋家断绝关系的这些年里，我一直告诉自己绝不后悔，可现在，我后悔了。
我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喝汤，一碗汤不过两三口就见了底。
喝完了之后，我保持着动作不敢把碗放下来，眼泪无声地落下，肩膀随着缓缓抽动。
「姐，他们欺负我。」
我还像小时候一样被欺负了回家找姐姐告状。
因为，姐姐说过，她会永远保护我的。
「多大点儿事儿，从小我怎么教你的？别人怎么欺负你的，就怎么给我欺负回去，哭什么哭？」
宋允舒从小到大就是个强势霸道的主，一把拽下我的胳膊，看着我红红的眼眶满眼的嫌弃，可眸底深处却闪过异样的心疼。
她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叹了口气：「允谦，跟我回家见爸妈吧。」
「我没脸回去见爸妈……」
我做了这么多错事，伤透了养父母的心，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们。
「那就先跟我回家。」
008
宋允舒在市中心有一套顶楼复式，她让我搬过去跟她一起住，于是出院后，我回和明瑶的家里去收拾东西。
这套房子是明瑶用我的钱做原始积累赚钱后买的，而现在我却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去。
我看着房间里我和明瑶的订婚照，只觉得讽刺无比，当时我是怎么能笑得跟条傻狗一样的？如果时光能逆流，我恨不得打死当初的自己。
我的东西不多，只是一些衣服和日用品，很快就收拾完了，拖着行李箱刚要出门，明瑶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江玉鉴。
原来，在我住院的这段时间，明瑶都堂而皇之地带江玉鉴回家了么？
我握着行李箱的五指紧紧用力，手指发白。
江玉鉴睨着眼睛看了看我的行李箱：「允谦哥，你回来收拾东西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啊？要不是我们刚好回来碰到，你就打算这么悄悄拿走了？」
他这话搞得好像我要偷东西似的，我面色不悦。
「怎么？这屋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家里还有一些公司的合同，你要是存心报复什么的，得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
明瑶面色很冷，定定地盯着我：「打开。」
我的瞳孔微微放大，不敢相信明瑶会这么令我难堪。
江玉鉴在明瑶的身后，得意地弯了弯嘴角。
「箱子里都是我的衣服……」
「我让你打开！」
明瑶拔高语气，声音动怒。
「明瑶你发什么疯？」我也怒了：「你以为我会拿走什么呢？监控视频你们已经毁了，我现在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还想要怎样？」
「允谦哥，你要是没做亏心事，就打开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江玉鉴朝我走过来，我盛怒之下一脚将他踹出去，他狼狈地在地上翻了个跟头，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什么东西？配喊我哥吗？」
江玉鉴脸色青白交加，立马朝我扑过来，可他那小身板根本碰都碰不到我，就被我撂倒，明瑶还没反应过来，江玉鉴的脸就已经被我摁在地上摩擦。
「我懒得搭理你，你却还蹬鼻子上脸，是细狗就给我趴着，还真把自己当个人来看了？」
「宋允谦，放开玉鉴。」
明瑶脸色大变，冲过来拽我，还扬起手要打我巴掌，这次我握住她的手腕，狠狠用力，明瑶挣扎着怒骂。
「放开我，宋允谦你反了是不是？」
也许是我曾经太娇宠着她，让她觉得我对她好是理所当然，即便是现在这种情况，她也趾高气扬地指着我的鼻子骂。
可是，从今往后，老子不惯着她了。
我反手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明瑶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009
「宋允谦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她发了疯似的拽着我又踹又打，我用力将她推开。
「明瑶，我不欠你的，这辈子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五年前抛弃一切跟你订婚，以前你在我这里是块宝，可是现在，你屁都不是。」
她一屁股摔倒在沙发上，披头散发，像个泼妇。
「宋允谦你敢走，别忘了你的合同还在我这里，你走了，我就去告你。」
我站在门口，双拳攥紧，好想继续打人。
明瑶见我迟疑，便以为掌握了我的命门。
她爬起来，脸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见，却洋洋得意地盯着我。
「我不放人，你走得了吗？你现在就是一条落水狗，离开了我，什么也不是。」
「好大的口气，我宋家的人，你也配威胁？」
我回头看，宋允舒从门外走了进来，她身高腿长，又掌权宋氏多年，身上有股不可忽视的凌厉感，往那里一站，整个气场都上来了。
「姐，你怎么上来了？」
「还说呢，我等你半天了，两个杂碎都收拾不了，走出去别说是我弟。」
我垂着脑袋，不敢说话，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
「宋允舒，你怎么在这儿？」
在世家圈子里，宋允舒是毫无疑问的大姐大，明瑶从小到大都是有点怕宋允舒的，但她却讨厌自己表现出来怕这一点。
比如现在，她从沙发上爬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极力地表现出来自己很镇定的样子，可是那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出卖了她。
「我来接我弟，你有意见？」宋允舒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明瑶，不可一世，然后轻轻地踹了踹我的小腿：「愣着干什么？东西收拾完了吗？」
「已经收拾完了。」我指了指地上的行李箱，跟姐姐告状：「但是他们说我偷东西，不让我带走。」
「明瑶，这么多年了，你身上那股子小家子气还是没变，说我弟偷你东西，你这里从上到下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有什么可偷的？倒是你偷了这么个糟践玩意儿回来，传出去也不怕丢人。」
宋允舒瞥了一眼鼻青脸肿的江玉鉴，意有所指。
江玉鉴脸色难看：「这位小姐，宋允谦动手打我，我是可以报警的。」
「那你倒是报啊，正好我也想跟警察同志咨询下花钱雇水军，造谣诽谤他人该蹲几天，律师函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要是着急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人发出来。」
江玉鉴说不出话来了，眼巴巴地看向明瑶。
明瑶冷冷地说：「宋允舒，别以为你现在掌管宋氏就有多得意，宋允谦跟我签了合同，他这辈子都只能在我的公司为我做事。」
「那要是你的公司不存在了呢？」
明瑶瞳孔微微一缩：「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天凉了该破产了呗。」宋允舒漫不经心地扣着手指上的美甲。
「现在你公司的所有合作都已经断了，只要我不松口，没有会跟你谈合作，没有影视综艺会邀请你公司的艺人，以你公司现在的现金流能撑多久？」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明瑶，你以为你的小破公司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什么？」宋允舒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凌厉：「如果不是我弟在你公司，你能做得起来才怪。到底是拿了赔偿金放人，还是等着破产，你自己选。」
「你放屁！」
「不信啊，你自己打电话问问。」
明瑶不信邪，打了个合作方的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的脸青白交加，然后她继续打别的，甚至她还没开口说话，对方就已经拒绝了。
明瑶脸色黑如锅底，濒临爆炸边缘。
宋允舒轻笑：「允谦，我们走。」
「好。」
我赶紧拖着行李箱跟上宋允舒，隐约还能听见后面传来明瑶气急败坏的声音，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010
在宋允舒的强势打压下，明瑶连一个月都没能坚持住，就打电话给我说要谈谈解约的事情。
我再次踏进明瑶的办公室，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一切都那么陌生。
明瑶也不是我认识的样子了。
她满脸的憔悴，似乎连人都苍老了数岁。
一看见我，她像是饿狼看见肉一样两眼放光，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允谦，是我对不起你，我错了，你让宋允舒收手吧，算我求你了。」
其实这段时间宋允舒做了什么我是不知道的，她只让我在家好好养伤。
可眼前的明瑶眼睛红得像兔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星途是我这么多年的心血，我绝对不能没有它，允谦，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让宋允舒收手。」
「你想解约，我们现在就解约，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一句话没说，明瑶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慌乱地去找合同。
「你看，我已经签好字了，只要你签了字，你就自由了。」
她献宝似的把合同递给我看。
我的心情复杂：「明瑶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明瑶脸色僵硬，我看见她捏着合同的五指用力，指尖都在发白。
我抽出合同，在上面签了字。
「从此以后，你我形同陌路。」
「允谦……」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明瑶忽然抓住我的胳膊。
「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我目光瞥见了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江玉鉴，恶趣味地弯了弯嘴角，微抬下巴。
「那江玉鉴呢？怎么办？」
011
江玉鉴躲在门口，没进来。
「我对江玉鉴不是真心的，跟他也只是玩儿玩儿而已，是他先勾引我的，我从来都没想过背叛你，允谦，你相信我。」
明瑶眼神希冀，巴巴地望着我。
「我怎么信你？你和江玉鉴合谋陷害我推他落水的事怎么说？」
「我没有跟他合谋，这全都是他的主意，我可以以公司的名义发布声明澄清，说这都是江玉鉴嫉妒你，为了争夺资源而故意陷害你，我会还你一个清白名声的。」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知道我如果追究他诽谤造谣，他是可能会进去的吗？」
「那就让他进去好了，反正他留在公司也没什么用，允谦，我相信只要你在，公司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人可以不要脸到什么地步？
明瑶丝毫没有犹豫就说出了这番话。
我深深地盯着她，也是在此时此刻，我感觉自己才刚认识她。
「呵呵，是因为只要我在，我姐不仅不会找你麻烦，还会帮忙拉资源，你才假惺惺要和好的吧？」
我不知道江玉鉴听到明瑶这番话是什么感受，反正我是明白了，她从来没有爱过我，只是看中了我宋家的资源而已。
无论是我还是江玉鉴，都是她手中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
我甩开明瑶的手：「你好自为之。」
「允谦！宋允谦！」
我大步离开，明瑶追着出来，看见了站在门后面的江玉鉴，一下子顿住，脸色冷漠：「你怎么在这儿？」
江玉鉴也面色不佳：「明总，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到头来你是这样想我的，你是觉得我无依无靠很好欺负吗？」
「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无理取闹。」明瑶不耐烦。
「我无理取闹？」江玉鉴笑了：「你怕是不知道我手里有多少你的秘密。」
「江玉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听到了明瑶的怒吼声，嘴角微微勾起。
就让你们狗咬狗吧。
012
和星途解约后，我去跑了好几个剧组，都因为网上风评太差而不愿意用我，我成了无业游民。
说实话，挺愁的。
尤其是我还住在姐姐家里，别人都是啃老，我是啃姐。
「愁什么？我又没嫌弃你。」
宋允舒端着果盘出来，踹了踹我的脚，我往边上挪了挪，她在我身边坐下来。
「这不有我嘛，诺……」
宋允舒把平板递给我，示意我看。
我随意瞟了一眼，倏然瞳孔放大。
「你怎么搞到的？」
平板里正是已经被明瑶删除的监控视频，明瑶是个谨慎的人，她给了钱，就一定会确保自那以后没有任何人能从商家那里拿到这段视频。
宋允舒看了看果盘里的橘子，我麻溜地剥了皮，送到她嘴边。
她一边吃一边说：「我找江玉鉴要的。」
江玉鉴怎么会有视频？而且为什么会给宋允舒？
宋允舒一眼看穿我在想什么，她嗤笑：「你以为江玉鉴对明瑶有几分真心？他担心明瑶会用这个视频威胁他，所以提前找商家把视频拷走了，只不过商家也是黑心，骗他已经彻底删除了，还赚了明瑶一百万。」
「那江玉鉴怎么可能把他的犯罪证据交给你？」我还是不能理解。
「你往前拉。」
原来这段视频的开始不是江玉鉴落水，而是明瑶和江玉鉴在湖边的对话。
「我找了专业的口语翻译，可以证实明瑶是主犯，江玉鉴是听她的命令行事。」
我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忍不住扑过去给宋允舒一个大大的拥抱：「姐，你怎么这么好！」
「滚滚滚，这么大人了，腻不腻歪？」
宋允舒嘴上说着嫌弃，却没有推开我，只是她的耳根子微微发红，我当她是不好意思了，笑她姐弟之间还害羞。
她瞪了我一眼，我连忙举双手投降。
013
视频和口语翻译放到网上，反响很热烈。
有不少黑子说我做假证，我直接去派出所报案，并发布律师声明追究法律责任。
而江玉鉴这时候出来卖惨，说自己是星途的艺人，被明瑶逼迫威胁不得不听命行事，成功地将明瑶和星途推上风口浪尖。
对于江玉鉴，我谈不上喜恶，离开明瑶和星途之后，我跟他之间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所以，他爱作妖就去作，横竖闹心的是明瑶。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真把明瑶逼到了绝路。
星途被爆出逼迫艺人签署对赌协议和阴阳合同，偷税漏税高达三亿人民币，作为法人的明瑶面临限制，很有可能会进去踩缝纫机。
这段时间，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星途的热搜，我已经能想到明瑶焦头烂额，歇斯底里的样子。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想到她居然还敢来找我。
她孤零零地坐在楼下的长椅，没有化妆，往日的各种大牌包包也换成了布袋，佝偻着身体，像路边老木。
「你还找我干什么？」我来到明瑶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允谦……」
她慌忙站起来，想抓我的手。
我避开了。
「我的房子为了抵债卖出去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没地方去了，允谦，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能不能……」
「不能。」
这话不是我说的。
我回头，看见宋允舒从车上下来。
她面色不悦地看向我：「你还跟她见面做什么？」
我不吭声，默默地站到宋允舒身后。
宋允舒像是护崽的母鸡，嫌恶地睥睨明瑶：「还没被收拾够是吗？宋允谦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再来骚扰他，后果自负。」
说完后，宋允舒抓着我的胳膊往回走。
「宋允舒，你神气什么？我至少和允谦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过，你呢？永远都只能躲在阴沟里舔舐你恶心龌龊的感情。」
明瑶受到刺激，面目狰狞，语出惊人。
「宋允谦是你弟弟，可你却生出了其他的感情，他十八岁成人礼那天，你在休息室里偷亲他，被我看见了。」
我无法呼吸，讷讷地看着宋允舒。
宋允舒脸色阴郁，明瑶愈发得意。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不如你，可有一点你一定比不过我，你喜欢的男人，他喜欢我。那时候，你看到宋允谦对我殷勤备至，你很难受吧？」
「从那时起，我就决定，要把宋允谦从你身边夺走。」
「你喜欢自己的弟弟，真的好恶心啊。」
明瑶一步步逼近宋允舒，脸上挂着狰狞又得意的笑。
我看见宋允舒苍白的脸，鬼使神差地给了明瑶一巴掌，然后二话不说，拽着宋允舒的手腕回家。
014
我从来没想过宋允舒喜欢我，一直以来，她都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姐姐。
回家后我俩之间气氛很诡异，沉默许久，她说：「你暂时没地儿去，就住这里，我去另一套房住。」
我张了张口，却仿佛失去了说话的功能，就这么看着她离开了。
凌晨两点，我接到她的电话。
她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像是在酒吧。
「宋允谦，你是个混蛋。」
「你凭什么觉得我恶心？你凭什么不喜欢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呃……你别碰我，滚开……」
她语无伦次，应该是喝醉了。
我又听见她身边有其他男人的声音，顿时有点着急：「你在哪儿？」
我找到宋允舒的时候，她已经醉得有点分不清人了，身边是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
我冲过去，将那两个男人推开，这女人差点被人占便宜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冲我笑。
我把她带回了家里。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对她是怎样的情感，又感到怯弱又满是心疼。
在这种忐忑矛盾交织下，她亲我，我又没有拒绝。
我想，当她带着酒气的唇印在我的唇上时，也把醉意传递给了我。
这一吻，就不可收拾。
当然再度睁开眼，身边已经没有宋允舒的身影了。
只有一张纸条。
「对不起，是个意外，忘了吧。」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招惹我的是她，吃抹干净拍拍屁股走人的也是她。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015
宋允舒对我避而不见，我只能去公司堵她。「你打算一辈子这样躲着我吗？」
「那你让我怎么办？你又不喜欢我，光我在这里胡思乱想有什么意义？我是你姐，你要我怎么办？」
我陷入了沉默。
宋允舒别过脸，擦了擦眼角的泪，很快整理好情绪，平静地对我说：「就这样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要再捅破这层窗户纸让你我都难堪。」
我承认有被她的话刺激到，在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抓住了她的手。
她回过头来看我。
我捧着她的脸亲了过去。
她显然和之前我被她吻的时候表情一样，惊愕、僵硬、仓皇不知所措。
「宋允舒，我没有不喜欢你，只是分不清是怎样的喜欢，是感激？是亲情？亦或者是爱情？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尤其是在知道你喜欢我之后。」
我捧着她的脸，深深吸了口气。
「可是这段时间我发现，不是你心思龌龊，而是我胆小怯弱。」
我看见她的眼眶越来越红，眼泪在里面打转。
「所以，宋允舒，你愿意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鼓起勇气走到你身边吗？」
宋允舒哭了。
「你最好别骗我，我不会给你太长时间的。」
她哽咽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又有点娇嗔。
「我保证，我会很快的。」
我将她紧紧抱住，给她安慰。
016
我说的很快，也没多快，三个月了还没给宋允舒回应。
在这期间，星途被停业整顿，明瑶被有期徒刑。
江玉鉴又榜上了新的金主。
对于他为人处世的态度和方式我不做评价，但是当他端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想把主意打到宋允舒的身上，那我就不能忍受了。
江玉鉴坐在我的对面，相比起我的怒目而视，他倒是显得格外轻松自在，还笑着给我倒水：「允谦哥，喝点水，降降火。」
在我看来，他这是挑衅。
「江玉鉴，我警告你，离宋允舒远一点。」
「哦？我和宋总之间有什么让你误会了吗？」他挑眉看着我，表情玩味。
「少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宋允舒不是明瑶，你在她的身上费心思是讨不到半点好处的。」
我从前觉得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实在无理取闹，然而现在我已经快要被陈年老醋给熏入味儿了，浑身上下都冒着酸气。
江玉鉴轻笑，端起水杯慢慢地喝着：「既然你笃定我讨不到好处，又为什么要专门来警告我呢？」
我被堵的哑口无言。
「允谦哥，你在害怕。」江玉鉴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你怕我像抢走明瑶一样抢走宋总。」
江玉鉴说的不错，我就是害怕，我早就已经把宋允舒划入了我的领地范围。
「还得是宋总，想要一个男人动心，就要让他嫉妒。」
江玉鉴站起来，我扭过头往后看，宋允舒在对我笑。
「宋总，我的报酬呢？」
「回头打你卡上，赶紧滚。」
「得嘞。」
江玉鉴麻溜地滚了。
我贫瘠的大脑这才反应过来，我好像被宋允舒和江玉鉴联手给耍了。
我把宋允舒堵在墙角，在她耳边厮磨。
「为什么要让江玉鉴演戏给我看？」
她面色微红，眉梢上开出三月的桃花。
「你走的太慢了，我等不及了。」
「宋允谦，我要你现在就跟我在一起。」
她挺直腰板，霸道得理所当然。
我低头见她粉嫩的红唇，喉结滚动。
「好。」
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喜欢上了宋允舒，我不允许除我以外的任何男人靠近她。
「宋允舒，我们在一起吧。」
【全文完】
作者：沐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