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怎么那么长时间都还不进来？」
继父一脸不耐烦地走出来。
他看到妈妈手里拿着的检查报告单，只是愣住一瞬。
然后又愤怒开口。
「吴浅浅，你居然还做了一张假的检查报告单，你知不知道父母养你到大有多不容易！」
「从小就喜欢骗人，真是越学越倒退！」
而妈妈似乎反应过来，她把检查报告撕得稀碎。
「吴浅浅，你真是一点都不学好，早知道我就把你扔给你奶奶了！」
他们笃定我是在说谎，我没有再理会他们，因为我脑海里的系统说话了。
「实在抱歉宿主，你违反了规定。」
「但是，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剩下30分钟内，妈妈对你的爱意满值，你就可以活下去。」
我望着妈妈一脸后悔，满是嫌弃的表情，心脏抽痛。
「……不用了，系统。」
她不会爱我的，更不要说让爱意满值。
系统没再说话，我对着一脸气愤的妈妈说。
「妈妈，我是真的快死了。」
「但是你应该也不会相信，毕竟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我死了，你肯定会觉得解脱了吧？」
妈妈听到我说的话，眼里有一丝慌乱，但是很快被妹妹的声音打断。
「姐，话不是你这么说的，妈妈怎么不关心你了？」
「你辞职就辞职，还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真是对不起生你的妈妈！」
妹妹说完，又搂着妈妈的手臂。
「妈妈，姐从小就是个撒谎精，你别信她的话，让她自己好好反省。」
妈妈再次看向我，眼里全是失望。
「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8
我心脏仿佛被捅出一个大洞，痛得我站不稳。
而他们一家三口又回到了包厢。
我还是没忍住，眼眶湿润，眼泪一滴滴掉下来。
「……宿主，你还要继续检测妈妈对你的爱意吗？」
我擦干净眼泪，苦笑出声。
「不用了……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晃晃悠悠地走出酒店，打了个车回出租屋。
车上，开车的阿姨开心地哼着歌。
「小妹妹，你知道吗？我闺女今天过生日，我跑完你这一单，就要去给她过生日了。」
我意识模糊，软弱无力地开口。
「阿姨，所有妈妈都会爱女儿吗？」
阿姨大笑出声。
「当然了！那是肯定的！」
是这样的吗？
我没再说话，而是望着阿姨给她女儿准备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放在副驾驶，被安全带紧紧固定住。
就像是妈妈对女儿的爱，那么牢固那么贴心。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这份爱。
下车后，阿姨有些担心地问我。
「小姑娘，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要阿姨送你去医院看看？」
我摇摇头，嘴角上扬。
「不用了阿姨，祝你女儿生日快乐！」
「有你这样的妈妈，她真幸福！」
说完，我踩着雪转身。
「宿主，你还有10分钟。」
系统声音再次提醒。
我淡淡点头，忍住浑身的疼痛，走回了出租屋。
回到小而破旧的出租屋，我换上新买的裙子。
裙子是大红色，我从来都不敢穿的颜色。
然后我就安静地躺在床上，听着系统倒数我还剩多少时间。
我想，我也不算孤单，因为有系统陪伴。
最后几秒来临，我感觉身体前虽未有的轻松。
9
第二天，我的尸体就被发现了。
是房东来收租，他打不开门，也打不通我的电话，就撬开锁进来。
他看到我的尸体被吓得跌倒在地。
然后，又颤颤巍巍打电话报警。
而我妈这时候在麻将馆。
她连着输了好几把，和她一起打麻将的阿姨问她。
「妹子，你姑娘怎么还没有打电话给你哦？以前都是这个时候，一天一个电话，比天气预报都还准时。」
妈妈满脸不在乎。
「姑娘长大了，心野了，昨天骂了她几句，就生气了！」
「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哦！」
她说着，又满脸笑意。
「哎！自摸！」
她们笑意盈盈搓麻将。
妈妈手机响了好几声，她都听到，直到警察找到她。
「你是吴春梅吗？」
「你的女儿吴浅浅昨天死在了出租屋，经法医判断，排除自杀谋杀可能，是因病去世。」
妈妈手里的麻将「砰」一声掉在地板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你……你说什么？！」
警察又重复了一遍，妈妈手脚颤抖。
「怎么可能？！」
「她昨天都还好好的！」
警察眼里带着安慰的神色。
「我们发现她已经癌症晚期的检查报告，请家属节哀。」
妈妈却像是疯了一样。
「那个是假的，是假的，她骗我的……」
最后，她终于接受事实。
满脸疲态地来到殡仪馆。
「吴浅浅就在这里了！」
工作人员把我的尸体拉出来。
妈妈颤抖着手掀开白布还没看到我的脸她就捂住嘴蹲下去。
我看到眼泪从她指缝中流出来。
她蹲着哭了很久，才又站起来。
白布被掀开，我穿着红裙子，面色惨白。
她却丝毫不在意，抱着我的尸体放声大哭。
「浅浅……妈妈的浅浅……」
10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她，心里已经没有了感觉。
这时候，门又被推开，妹妹刘茹赶到了殡仪馆。
她一进来就死死捂住嘴巴，眼里全是嫌弃。
「妈妈，这里好晦气，我们还是赶紧把姐火化了离开吧！」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对。
「妈妈，我是要考公务员的，这个地方太晦气，会影响我。」
「姐这真是的，死了都不让人安心……」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妈妈一巴掌打在脸上。
「刘茹！那是你姐！你在说什么？！」
妹妹刘茹被打，她委屈地捂住脸颊，大吼出声。
「妈，你装什么？！你不也是这样对吴浅浅的吗？」
「我这都是跟你学的！」
说完，她捂着脸跑出去。
妈妈被吼得愣住，她嘴里喃喃自语。
「浅浅，妈妈是这样对你的吗？」
她目光呆滞地抱着我尸体不说话。
这时候，有工作人员推门进来。
「吴春梅女士，这是我们在吴浅浅手里发现的银行卡。」
「她尸体被送来的时候已经僵硬了，手里一直死死握着这个银行卡。」
妈妈颤抖着手接过银行卡，她翻转银行卡，背面贴着密码。
密码是031477。
她看到密码后再也忍不住了，匍匐在地板上身体哭泣抽搐。
我飘在空中看着妈妈，心里想着，原来她还记得啊！
小时候，奶奶把爸爸的赔偿款全部拿走，妈妈和我没有钱。
她忙着找工作，每天下午回来都精疲力尽。
我当时很认真地跟她说。
「妈妈，以后我赚钱养你，我的银行卡密码就是031477，前面是你的生日，后面就是浅浅的名字！」
她那时候还是爱我的，她看我时，眼里全是爱意。
她温柔地摸着我的头说。
「浅浅最棒，妈妈等你！」
11
妈妈在殡仪馆呆了一晚上，她抱着我的尸体发呆。
我就这样飘在空中看着她。
忽然，我听到了熟悉的电子音。
「宿主，检测到妈妈对你的爱意……满值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
原来……妈妈是爱我的？
可是，那也没有用了，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了。
之后，我看到妈妈来到了我的出租屋。
她泪眼婆娑地走进来，妹妹刘茹也跟着来了。
因为钱不够，我租房子都是小而旧的地方，可是小小屋子，我每天都会精心打理。
我期待着妈妈哪天会来看我。
可是，那么些年，她一次也没有来过。
「妈妈，姐住的地方好恶心啊！」
妹妹刘茹捂住嘴巴，眼里全是嫌弃。
妈妈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脚步慌忙地把这个二十平的小房间走了个遍。
最后，她颤抖着手推开我房间的门。
我的尸体已经被送到殡仪馆了，现在里面空荡荡的一片。
妹妹进到我的房间，拿起我买的新裙子，嘴里挑剔。
「姐长得不好看，这些衣服她根本就配不上。」
妈妈转过头，大声呵斥她。
「刘茹，你别说了！你姐姐已经死了！」
妹妹刘茹看着妈妈样子，心有余悸不再说话。
我看到她眼神一转，手脚摸索着我的衣柜。
她想要找钱，真是可惜了，我的钱都在银行卡里了。
妈妈最后收拾了几件我的物品，她精神恍惚地抱着这些东西。
忽然，房间门被敲响了。
「你们是谁啊？！」
房东拿着一串钥匙，眼神警惕地看着她们。
妹妹撇嘴，开口道。
「吴浅浅是我姐，我和妈妈来给她收拾东西！」
12
房东又看了几眼。
「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
「我还以为吴浅浅是个孤儿呢！」
妹妹眼神一横，张嘴想骂，却被妈妈制止。
「不好意思啊！我确实是吴浅浅的妈妈。」
房东看到妈妈眼睛都哭肿了，才半信半疑点头。
「这小姑娘也真是命苦，有你这个妈像是没有的一样，你从来没看过她吧？」
「小姑娘也真是的，死在出租屋觉得对不起我，还特意写了很长一张纸的道歉信，多给了一个月的房租。」
「真是造孽啊！」
他摇摇头，然后就走出了房间。
屋内的妈妈动作顿住，低头一点点收拾我的东西。
后来，她们抱着两箱子的东西回到了家。
刚一进屋，继父就皱着眉头。
「吴浅浅东西那么多？」
「人都死了，东西放在家里晦气，不如全部拿去烧了吧！」
妈妈没有说话，直接抱着箱子进屋。
可是进屋后，她却不知道该把东西放在哪里。
我看着她抱着箱子在房间四处打转，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安置。
这个箱子和我一样，在这个家从来都是格格不入的。
「妈，真的找不到地方放姐的箱子，她的房间早就被改成书房了！」
「我的房间是绝对不允许放她的箱子，太晦气了！」
妹妹刘茹嘴角一撇，她一脚踢翻了另外一个箱子。
妈妈终于回神，她抱着箱子，嘴里不断说着。
「浅浅的房间呢？浅浅的房间呢？」
她说完，就打开了一道门。
门里全是透明的柜子，里面装满了妹妹刘茹的明星周边和玩偶。
以前这里是我的房间，后来我上大学，妹妹说她东西太多。
所以，我的房间就变成了所谓的书房，她有一次还给我炫耀。
她说：「瞧见了吧？你在这个家什么都不是！」
那时候，我在快递驿站兼职，和我一起上班的同学家里都是娇生惯养的。
她们来兼职是为了体验生活，她们兴致勃勃讨论家里的房间有多好看，里面贴满了喜欢的明星海报。
而我，只是默默地听着。
因为，我连房间都没有了。
13
我飘在空中，看着陌生的房间。
再也找不出原来的影子。
忽然，我看见妈妈放下手中的箱子，她把透明柜子里的周边和玩偶都拿了出来。
「这里是浅浅的房间，这里是浅浅的房间……」
她眼神有些疯狂，动作却丝毫不停留。
妹妹刘茹看到自己的东西被扔出来。
她气得跳起来。
「妈！这是我家哥哥的周边，这些都是我花了很多钱买的！」
「你快住手！你在发什么疯！」
妹妹心疼地抱着周边，她冲上前去阻止妈妈。
却被一个瓷玩偶砸中脑袋。
「啊！我的头出血了！」
「爸爸，好痛啊！」
继父心疼地搂着妹妹，他眼神狠厉地上前。
一巴掌打在妈妈的脸上。
「够了！吴春梅，你再给我闹，就滚出我的房子！」
妈妈被打得一个踉跄，她嘴角渗出鲜血。
「我闹？我的女儿死了！」
「刘光正，浅浅她不是你的女儿，所以你就一点都不难受对不对？」
继父揉着手腕，面色阴沉。
「你给我清醒点，再这样疯疯癫癫的，你看我不打死你！」
妈妈却哈哈大笑起来。
继父眉头紧皱，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听茹儿说，吴浅浅给你留了一张银行卡？」
「你把银行卡给我，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吴浅浅每个月都会打一笔钱给你，那个钱也最好给我拿出来！」
妈妈没说话，只是低垂着头。
「那个钱是我给浅浅存的嫁妆……」
继父却笑出声。
「嫁妆？她一个死人要什么嫁妆？」
14
妈妈似乎被触动到哪一根神经。
她张牙舞爪扑向继父。
「我不许你这么说浅浅！」
继父的脸被抓了一条血印子，他反应过来后，按着妈妈的头使劲捶打。
而妹妹刘茹趁机从妈妈身上把银行卡掏出来。
「爸，我拿到了！我拿到了！」
她邀功似地看着继父。
继父手里拿着银行卡，正准备问密码，就发现背面贴有数字。
「031477？」
「还是你的生日？你女儿可真爱你啊！」
「可惜了，她到死都不知道，她当初高考最后一科不是睡过头迟到，而是你送给她的水里有药。」
继父说完，妈妈脸色狰狞爬起来。
「你说什么？！什么药？」
继父笑得满脸横肉。
「吴浅浅她不是我女儿，我凭什么要供她上大学？」
「她去读个免费的专科不是更好吗？」
「你忘记了？当初她求着你，让她再复读一年，你是怎么说的？」
看着继父面目狰狞，妈妈哭得一脸泪水，我却忍不住笑了。
原来当年不是我的错啊？
高考失利后，我每一天都在悔恨自责。
为什么我要睡过头，原来是他们下药了。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妈妈还在喃喃自语。
她披头散发，看起来很可怜。
可是，我内心却一点都不怜悯她，甚至我心里带着丝丝怨恨。
当年我高考失利，我哭着求她，在她面前下跪求她给我一次机会。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她说：「机会只有一次，是你自己没把握住！」
15
也就在那一年，我仅剩的一点点骄傲也没有了。
我唯一引以为傲的学习，认为努力改变命运也成了笑话。
妈妈还在哭喊，继父已经拿着银行卡出门了。
关门前，他冷冷地说。
「你最好把家里收拾干净，我晚上要带朋友回来。」
说完，他把门砸得震天响。
而妈妈依旧坐着不说话，直到妹妹刘茹颤颤巍巍地出声。
「妈妈，我们还是先把家里收拾一下吧！这个房间我不要了，还给姐姐吧！」
她眼神迟疑，害怕地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拿走。
房间很快被收拾出来，妈妈抱着我的两个箱子进去。
她把我的骨灰拿出来，点了几个蜡烛，又插了几柱香。
她还对着我的黑白照拜了拜。
妹妹刘茹看到妈妈这样，她站在门外浑身一哆嗦，似乎很害怕。
晚上，继父带着三个男人回到了家。
他们推门进来就问。
「刘哥，你家怎么有一股香的味道？」
继父眼睛看向妈妈，嘴里敷衍。
「肯定是你闻错！」
「春梅，赶紧把饭做了，我今天要和兄弟几个喝一杯！」
继父说完，招呼着两个男人来到客厅。
三个男人中，有一个男人我很眼熟。
他身形胖胖的，带着一个黑框眼镜。
是我公司的同事，叫张海。
也是妹妹刘茹介绍给我的相亲对象。
我飘在空中，忽然看到妹妹刘茹和张海鬼鬼祟祟走到卫生间。
「茹茹，我听说你姐真的死了？」
「你说她怎么死得那么快？」
「她知道我们干的事情会不会来报复我们？」
16
我疑惑他们干了什么事情，就看到妈妈同样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卫生间。
她手拿着刀，贴在门上，仔细地听。
卫生间里面。
妹妹眼神有些不自然，却还强装镇定。
「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人都是死了，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能让我妈知道我们偷拍我姐的事情。」
「你不知道，我姐死了之后，她就像是个疯子。」
她说到这里，又看向张海。
「我也没想干什么，我只是想威胁一下我姐，让她给我点钱。」
「你没有发到其他地方吧？」
张海却支支吾吾。
「我……这个，我的几个兄弟都看过了，他们保证不外传。」
「再说了，你姐又不好看，没人稀罕的！」
他们还在说着，我却愣住了。
我被同事偷拍？妹妹也一起出力了？
甚至是外面和继父喝酒，称兄弟的中年男人也都看过了？
我飘出卫生间，看着道貌岸然的几个男人，忽然觉得恶心反胃。
我飘下去，想要撕碎他们，却都从他们身体穿过。
我又飘回到厨房，妈妈这时候已经拿着刀回来了。
她慢条斯理地剁着鱼头。
我在她耳边嘶吼，叫嚣着她帮我报仇。
她却一直带着笑容。
我最后死心，看着她笑意盈盈端着菜上桌。
「吃饭了！」
她眼里都是笑意，看不出一点之前的悲伤情绪。
她招呼着他们上桌，每个人都盛了一碗汤。
「你们快尝尝，这是我新学的三鲜汤，很好喝的。」
捧着汤的几个男人对着妈妈满嘴夸赞。
「嫂子手艺就是好，我家那媳妇要是有嫂子一半贤惠就好了。」
「可不是嘛！刘哥真是好福气！」
而继父瞥了一眼妈妈，眼里满是得意。
17
他们都低头喝汤，一口又一口。
妈妈没有喝，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你们多喝点，不够我这里还有。」
妹妹喝完后，她又拿碗给妈妈。
「妈，再给我盛一碗。」
妈妈接过碗，她的动作有些迟疑。
「要不茹儿你少喝一点？」
妹妹却没有听到她的话，她对张海抱怨说。
「都怪我姐死了，我这几天都没有心情复习了！」
「这次考试考不上，肯定都是怪他！」
她的话传进妈妈的耳朵里，她盛汤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盛了满满一碗的汤给妹妹。
「茹儿，你喜欢就多喝点。」
一桌子上六个人，除了妈妈以外，其他人都喝了很多汤。
几分钟后，他们脸色开始变得不正常。
我还以为看错了，飘进了看才发现他们的鼻子，嘴巴都流出鲜血。
「呕……好痛……」
继父颤颤巍巍站起来，他拉动桌布，一桌子饭菜都撒在地上。
「吴春梅……你干了什么？！」
妈妈面容扭曲地站在一旁。
「这都是你们欠浅浅的，你们该还给她！」
她说完，冲到门口把门反锁。
已经爬到门口的张海被妈妈一脚踹倒在地。
妹妹刘茹捂住嗓子，一脸哀求地看着妈妈。
「妈……妈救我……」
妈妈却没有看她，而是把几个人的手机拿出来。
通过指纹解锁后，她在照片里看到了我的照片。
总共有一百多张，甚至还有视频录像。
那些都是我在公司洗澡的时候拍的。
妈妈颤抖着手，把照片全都删除，最后她又拿起厨房里的刀，一刀刀把手机剁得稀碎。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自己也拿起碗，盛了满满一大碗，她笑着说。
「浅浅，妈妈来陪你了。」
之后，就把里面的汤一饮而尽。
18
我飘在空中，看着一屋子的狼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对于妈妈的爱，我从小都是小心翼翼地。
因为我知道，要得到她的爱，我就必须要乖巧听她的话。
所以那么多年，我从来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可是，现在我却释然了。
要是能重来一世，我绝对不再执着于不能拥有的爱。
而是……好好地爱自己。
随着内心那一丝怨恨飘散，我感觉身体逐渐透明。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说话了。
「宿主，本次时光旅途已经彻底结束，你是否满意？」
我不懂系统在说什么，忽然我的视线一转。
我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床上。
那是我高三时候的床。
「吴浅浅，快把这杯水喝了，你下午还要考试，好好休息一下！」
年轻一些的妈妈拿着一杯水，站在我的面前。
这是……我高考的最后一天？
我接过水杯，没有喝。
「妈，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她嘴里骂骂咧咧地出去，关门前，她叮嘱我。
「千万不要睡过头了，你妹妹生病住院，我要去医院照顾她！」
门被关上，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欢迎回来！」
我伸出手捏了一下自己，很痛。
「你到底是谁？」
「我是时光旅行系统，我刚刚带你经历了一次你的未来。」
我在嘴里默默重复了一遍。
「时光旅行系统……你们为什么会找到我？」
「因为你需要，所以我们就来了。」
「恭喜宿主结束旅途，再见！」
系统的声音消失，我继续问了好几个问题，它都没有再回复我。
我愣了几秒，压下心里的喜悦，站起身把水杯里的水倒进了厕所。
这一次……我的未来由我选择！
-完-
作者：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