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岑寒愣了一下,当即有种身为男人被侮辱的盛怒:“不可能!本座身体好得很!”
陈妙妙也赶紧为他挽尊说:“这不可能,岑寒……岑寒他挺厉害的,他在那方面绝对没问题,其实,早在我之前,他有过不少侍妾,其中几个侍妾,还为岑寒生下过孩子……”
我疑惑地啊了一声:“你知道他有侍妾,还对他死心塌地?”
陈妙妙娇羞地说:“自从有了我以后,岑寒就将那些侍妾遣散了。”
我又说:“他都有孩子了,还要孩子干嘛?是那几个孩子不能弥补他亲缘断绝的痛吗?”
陈妙妙一脸想当然地说:“别人的孩子,跟我的孩子,怎么能一样呢?”
她还很娇羞得意:“只有我的孩子,才配做岑寒的血脉,可见岑寒是真的爱我。”
也是,毕竟不是所有孩子都能被挖出心脏,献祭给白月光的。
我想了想,还是给顾岑寒开了药:“一日三次,每日煎服,若再无效果就认命吧。”
对上顾岑寒阴沉的目光,我又摆出一副‘我是神医听我的’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不孕不育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讳疾忌医才是最大的问题,不要一生不出孩子就怪女人。”
顾岑寒想要孩子,是为了献祭孩子的命。
我一个大夫,医者仁心,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发生。
所以,我给顾岑寒的,并不是治疗他不育的药,而是让他十年都生不出孩子的避子药。
但我没想到,陈妙妙还是怀孕了。
她还挺着大肚子哭哭啼啼地回来找我:“书意哥哥,顾岑寒又骗了我!他想要我的孩子,根本不是想跟我有个家,而是为了救别的女人,你一定要救救我跟孩子……”
我满脸纠结地盯着她的肚子,幽幽地问——
“所以,你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7
陈妙妙的孩子,并不是顾岑寒的。
顾岑寒自从药王谷离开后,倒是每日按照我的吩咐,煎服那些药。
但始终都没有效果,眼见着白月光清醒的日期将近,他突然顿悟了。
献祭至宝,只需要陈妙妙的孩子就行,陈妙妙的孩子,不一定非要跟他生啊。
于是,他就把陈妙妙赏赐给自己的手下,让手下玷污了陈妙妙,孩子也因此怀上了。
陈妙妙懊悔不已,还拉着我的手说:“现在我看清楚了,那个男人从未爱过我,他接近我,只是为了利用我,对我敲骨吸髓,等到我没用了,我连他脚下的一只蚂蚁都不如……”
她语气乞求,满是深情:“书意哥哥,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你才是真正爱我的人,现在我后悔了,想回来找你,从此以后,我们就带着孩子好好生活,可以吗?”
我立刻抽出了我的手,说:“陈姑娘,请你自重。”
陈妙妙急着说:“我们相识多年,还有婚约……”
我打断她,说道:“婚约早就解除了,你也说过,要跟我们药王谷恩断义绝。”
陈妙妙又说:“可我现在后悔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我笑了:“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回头,现在即便你想回来找我,我也不会要你了。”
陈妙妙的身躯一震,脸色更是不可置信。
毕竟在她眼中,我就是个卑微的舔狗。
顾岑寒不肯要她了,我会把她找回来,视若珍宝。
顾岑寒不肯要她的孩子,我愿意给孩子当爹,还做梦能跟她有个幸福安稳的家。
但只要顾岑寒肯回来找她,她又会一脚把我踹的远远的。
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懊悔痛苦,她都会忘了,问就是‘顾岑寒才是她的真爱’。
我把未婚妻牵到陈妙妙面前,说:“我现在已经有了真正的心上人,药王谷也即将迎来自己的女主人,陈姑娘既已选择了他人,就按照自己的选择,继续走,莫回头。”
“说好的恩断义绝,那就别再来纠缠不休了。”
8
我现在的未婚妻,是药王谷一名普通的女弟子。
前世,我被顾岑寒挑断了手脚筋,眼睛也在陈妙妙那里,彻底沦为了废人。
药王谷在修真界的名望一落千丈,不少人虎视眈眈,想侵占我们药王谷,也想要我的命。
是她不离不弃照顾我,更是为了保护我,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而那时候,陈妙妙在哪里呢?她口口声声说跟顾岑寒不死不休,要为爹娘和孩子报仇。
结果报着报着,又报到了顾岑寒的床上。
哪怕顾岑寒当众折辱她,令她身败名裂,过得猪狗不如,她还是爱那个男人。
当我痛苦哀嚎着质问她为什么的时候,陈妙妙悲苦地笑了一下,说——
“温书意,我是真爱他,你从没有像我这样爱过一个人,自然不会明白我的心情。”
她坚持称顾岑寒是个走错路的人,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误入歧途,她坚信,只要有爱,只要让顾岑寒感受到温暖与光明,就能让他回头,她卑微的爱情,也终于会有回应。
得知我已有了未婚妻,陈妙妙尴尬地收回了抓着我的手。
她轻飘飘地说:“我、我现在走投无路,可以让我暂留药王谷借助么?”
我说:“不方便,我的山谷不收留魔头的家眷。”
陈妙妙急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且不说你我从前的交情,我现在腹中怀着孩子,孩子总是无辜的吧?药王谷不是向来自诩侠义?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这个孕妇落入火坑?”
我笑了:“陈妙妙,你现在还好意思跟我说侠义?你明知道顾岑寒是个魔头,却接二连三地把他往药王谷引,是嫌自己天泉宗死的人不够多,想拉我的族人陪葬是么?”
“要杀孩子的是顾岑寒,与其求我赔上全族的性命保护你,不如求那个魔头良心发现。”
我挨近她,低低地说——
“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9
陈妙妙被我赶出了药王谷,但在此之前,我还是帮了她一把。
我给她的肚子下了个封印,除了她自己,谁都不能把孩子怎么样。
陈妙妙哭哭啼啼地离开了,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被顾岑寒派来的人抓了。
未婚妻因此觉得挺愧疚,毕竟她一个孕妇,我们就这么把她赶出去,似乎不太近人情。
我说:“在帮别人之前,先掂量自己的斤两,顾岑寒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咱们惹上他,无异于拿自己全族的性命去拼,为陈妙妙那种人不值得,更何况,人家还不会领情。”
我看了眼陈妙妙离开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
“放心吧,用不了多久,陈妙妙就会回来,而且,也一定会原谅顾岑寒的。”
陈妙妙离开药王谷后没两个月,果然又又又回来了。
这一次,她是带着顾岑寒一起回来的。
顾岑寒受了伤,还中了毒,现如今昏迷不醒。
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救命,还咬牙威胁说:“如果你不愿意救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却幽幽地盯着她的肚子,问:“你的孩子呢?”
010
当日陈妙妙从药王谷离开后,被顾岑寒的人抓走。
顾岑寒想尽办法,想夺取她腹中孩子的心脏,但因为封印存在,都没能如愿。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陈妙妙自己挖出来的。
我直接愣住,更是不可置信:“自己……挖出来?”
我想过顾岑寒会对孩子强行下手,所以下了那个封印,就是希望能保住那个孩子一命。
但没想到,闹到最后,竟是陈妙妙亲自下了手。
面对我的疑问,她堵着气说:“他要我的孩子,去救那个女人,那我就成全他!我就是要他欠我的!我要让他后悔痛苦一辈子!反正我的孩子没了,他们也别想好过!”
我更加不理解了:“那你现在闹死闹活要救他,是为了……”
陈妙妙埋下头,抽抽噎噎地吸了半天鼻子,终于不吭声了。
我觉得,她就是有病,被情爱冲昏头脑的人,全都有病!
顾岑寒将孩子献祭给白月光那天,为了迎接白月光苏醒,还特意举办了祭典。
但他为了唤醒白月光,元气大伤,碰巧那个时候,正派人士围攻,想要顾岑寒的命。
顾岑寒受了重伤,前一刻,还生剖了自己肚子,挖出腹中孩子,睚眦俱裂要找顾岑寒报仇,让他血债血偿后悔一辈子的陈妙妙,突然临阵倒戈,在混乱中救下了重伤的顾岑寒逃走。
所以现在,她跪在了我的面前,求我救顾岑寒一命。
她还为自己找好了理由:“顾岑寒即便要死,也是死在我的手上。”
我直接戳穿她:“别装了,你就是不舍得他死,即便我把他救活,你也不会下手的。”
陈妙妙愣愣地抬起头,片刻,惨然一笑——
“你说得对,从我爱上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认命了。”
她含情脉脉地看了顾岑寒一眼,说——
“我早就知道他是个无心无爱的人,还义无反顾地栽进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就是爱上他了,不忍心看着他死,又能怎么办?”
她横着一把剑,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说:“要么,救他,要么,你亲眼看着我死。”
011
老实说,横剑自刎这样的戏码,我并不爱看,甚至觉得有些惊悚。
我不明白,陈妙妙为何会觉得拿剑抵在自己脖子上,就能威胁得了我。
该不会还以为我喜欢她,不忍心看她没命吧?
那我只能对着她笑了笑,说:“陈姑娘,你要死,也别死在我们门口,毕竟我们药王谷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在这里撒了血,会吓到谷中的医者和小朋友的,你要不……换个地儿?”
见我拒绝她,陈妙妙的瞳孔一缩,但她还是不肯走,非拖着半死不活的顾岑寒堵门。
几天后,跟顾岑寒有仇的那些人追赶而来,逼着让我交出顾岑寒。
这一世的情景,与上一世极为相似。
前世,顾岑寒也曾身受重伤,被陈妙妙历经艰险找到药王谷,她以自己的性命逼着我救他,不然就要自绝于我的面前,那时,我爱她爱得要死,甘愿为了她,救护这个魔头。
然后,顾岑寒的仇敌杀过来了,他们逼着我交出顾岑寒,不然就要屠戮药王谷。
那时的我,筋脉尽断,双目失明,毫无抵抗之力。
他们就抓了我谷中的亲族和弟子,每隔一盏茶的功夫,就要杀一个人。
除非陈妙妙和顾岑寒肯出来,不然,就要活活地屠尽我们山谷所有人。
那时候,陈妙妙又是怎么做的呢?
我爹娘将她抚养长大,对她如父如母,谷中的人亦是对她恩义深重,可当我爹娘和族人被押至刀下,一个个地丧命之时,她却抱着顾岑寒躲在地窖底下,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药王谷覆灭那天,我躺在尸山血海中,失去了一切。
陈妙妙始终都没有露面,事后,她才向我干巴巴地解释说——
“若是我一人的性命,我肯定会出来救你们的,但现在……关系到他的安全。”
就因为不想看自己的情郎涉险,她就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亲族惨死,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在烈火中化为灰烬,而那些曾视她如亲人的人,都成了她跟顾岑寒脚下的白骨。
这一世,我绝对不会再让当时的情景重现了。
012
我派人传信,直接邀请顾岑寒的那些仇人入谷。
作为东道主,我提出作为中间人,为他们调解此事,商量出一个处置的办法来。
顾岑寒这些年,为了修炼邪恶功法,四处掠夺宝物,屠杀了不少宗门。
所以,那些人恨不能将他挫骨扬灰才甘心。
最终商议的结果,那些人觉得杀了顾岑寒太便宜他了,还要把他送进寒狱中受苦。
寒狱那种地方,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是堪称地狱的存在。
在那里,受刑者每天都要忍受剜心蚀骨般的疼痛与寒冷,会有削骨钉一天天地刺进受刑者的筋脉骨髓,慢慢地消磨掉他们的慧根和仙骨,还要时刻保持着清醒忍受这种痛。
你以为死了就可以解脱了?不不不,在寒狱那种地方,无论被怎么折磨都死不了的。
陈妙妙苦苦哀求向我讨了一颗易容丹,她要为顾岑寒受刑。
送她进寒狱的时候,我问她:“值得么?”
陈妙妙满怀深情地说:“我要用我的命,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
我在心里呵了一声,果然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怎么那时候,她就从没想过要给我一次机会呢?
013
前世的我,是被陈妙妙亲手杀的。
药王谷覆灭之后,陈妙妙带着我跟顾岑寒四处逃亡,还承诺会为我复仇。
可我的仇人究竟是谁呢?我明明是因为顾岑寒这个魔头,才变成这副样子的。
那时的我,双目失明,筋脉尽断,唯一能做的,就是给顾岑寒下毒。
我甚至都不能亲自对他下手,但陈妙妙发现了,为了维护情郎,一剑贯穿了我的心脏。
当时,她也吓坏了,颤抖的声音向我辩解——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要杀他……”
“温书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是因为你要杀他,我才要杀你的……”
她完全忘了,在这个男人屠戮她全族,挖她眼睛的时候,是我收留她,给了她一双眼睛。
她也完全忘了,在顾岑寒生生地挖掉她孩子的心脏,差点杀了她的时候,是我保护了她,正是为了保护她,我才被顾岑寒挑断了手脚筋,变成了一个毫无用处的废人。
她也完全忘了,是她把这个魔头带回药王谷,导致我的族人全部惨死。
顾岑寒一次次地伤害她,她却一次次地给他重来的机会。
可我,仅仅是对顾岑寒下毒报仇,她就一剑要了我的命,甚至连杀我都理直气壮的。
从一开始,她心中的天平就在顾岑寒那边。
所以,对我,对任何人,都没有一丝丝的留恋。
前世的时候,顾岑寒和陈妙妙倒是欢喜大结局了。
顾岑寒一跃变成魔尊,陈妙妙在历经被挖眼挖孩子种种痛苦后,终于被顾岑寒‘追妻火葬场’三天后,原谅了他从前的所作所为,化身顾岑寒甜甜的小娇妻。
他们俩是甜了,但我却死不瞑目了,死在顾岑寒手下的那些冤魂,更加不能安息。
所以这一世,属于他们俩的结局,又会是什么呢?
014
我答应陈妙妙会救顾岑寒,但救他,跟完完整整地救他是两回事。
比如,为他解毒的时候,一不小心手抖,加了点料,导致他修为尽失也是难免的。
比如,在给他治伤的时候,一不小心没看清,导致他残了条腿,废了条胳膊也是正常的。
顾岑寒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废人。
我告诉他,陈妙妙为了救他,伪装成他的样子进了寒狱。
顾岑寒沉默半天,也没个表示,最后连医药钱都没付,就灰溜溜地跑了。
他现在一无所有,再加上手脚残疾,甚至连个普通的路人都不如。
他去找过那位白月光,想跟人家再续前缘。
但白月光瞅了瞅他现在的样子,转头出卖他,换取自己回到正派的机会。
顾岑寒差点没了命,虽侥幸逃脱,但变得更惨了。
昔日在修真界叱咤风云的魔头,变成了路边乞讨的乞丐。
他昔日的一个女部下收留了他,那位女部下暗恋顾岑寒多年,在顾岑寒落难之际,给了他无限的温暖,所谓回报,顾岑寒自然以身相许,两人成了亲,还发誓要过普通人的日子。
我经常去寒狱看望陈妙妙,她忍受着痛苦和虚弱问我——
“顾岑寒现在怎么样了?你千万不要把我在寒狱的事情告诉他,我怕他难过内疚……”
我哦了一声,说:“不好意思,你说晚了。”
我拿出一面镜子,上面清楚地显示出顾岑寒的现状,又说——
“我早就告诉他,他也早就知道了,现在他过得挺好的,你大可以放心了。”
015
也许是没了修为,也没那个本事去翻云覆雨了。
现在的顾岑寒连中二病,啊不,连精神病都好了许多。
他不再是那个动辄杀人灭族的魔头,而是那位女部下的亲亲好相公。
两人为了躲避仇人的追杀,还刻意搬到深山老林里,过着看似与世无争的生活。
在那面镜子里,他深情款款地为那位女部下摘花做花环,然后再深情款款地将花环套在那位女部下的头上,他感激女部下对自己的不离不弃,并跟人家许诺生生世世的婚姻。
女部下有些娇羞,也很担忧,问:“那……陈姑娘呢?”
顾岑寒愣了一下,然后说——
“妙妙对我的牺牲,我会一直记得,但我的心只有一个,也只能分给一个人。”
听到顾岑寒深情款款的表白,女部下是高兴了,但陈妙妙却发疯了。
她让我把自己现在的惨状告诉顾岑寒,让顾岑寒来见她。
我挑了挑眉,反问:“不是不想让顾岑寒知道你的现状,怕他会担心吗?”
陈妙妙破防了,嘶声怒吼着:“我对他所有的牺牲,可不是为了让别的女人上位的!”
我按照陈妙妙的说辞,将她现在的惨状告诉了顾岑寒。
为了让陈妙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观察到顾岑寒的反应,我还将法器连接到她的意识中。
但面对我的说辞,顾岑寒躲躲闪闪地说——
“以我现在的样子,如何有本事去救她?妙妙对我的牺牲,我会记得一辈子,但如果她真的爱我,肯定更希望看到我开心快乐地活着,不会希望让我为了救她而冒险的。”
我:“……”
只能说,他俩不愧是天生一对,连自私这点,都是如出一辙了。
016
陈妙妙是自己杀出来的。
被情爱和仇恨冲昏头脑的女人,献祭了自己的灵魂,走火入魔,找顾岑寒讨要说法。
但到了那种时候,她都不忍心伤害自己的亲亲心上人。
在得知顾岑寒确实变心以后,她反手捅了自己。
我干巴巴地站在旁边,总觉得自己的画风跟他们有些格格不入。
陈妙妙咬牙切齿地说:“我就是要让你记住!是你害死了我!我要你背负这份愧疚和罪恶,痛苦不堪内疚一辈子!我要你每天每时每刻都记得我,一次次地体验到那种剜心之痛。”
陈妙妙是个蠢女人,居然真的以为自己的死,能让顾岑寒痛苦内疚一辈子。
她甚至还在死前,以灵魂起誓,许下一个诅咒——
她要让顾岑寒从此亲缘断绝,不死不灭,享尽无边的孤独。
陈妙妙自绝死去后,顾岑寒才在女部下的护卫下从角落里钻出来,颇为后怕地说——
“要捅自己,早说啊,吓死我了,还以为她要捅的人是我。”
哦,我忘了,这一世的顾岑寒,依旧是那个无心无爱的烂人。
他可不是那个叱咤修真界,到处装逼宠着小娇妻的龙傲天了。
就是不知道,陈妙妙在九泉之下,听到他这番话,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不对,陈妙妙为了逃出寒狱,早已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现在的她,已经魂飞魄散,连九泉之下都没有了吧。
017
也许是陈妙妙临死前的诅咒起了效果,顾岑寒后来过得尤其惨。
那位对他不离不弃的女部下,没几年就死了,但凡跟他沾点边的人,也都死了。
有人要杀他,他又死不了,活活忍受被人折磨死的痛苦,又能慢慢地复活回来。
他像个拥有无限生命的臭虫,躺平摆烂又无用地活着。
这确实让他挺痛苦的,毕竟从叱咤风云的魔头,变成人人嫌弃的鼻涕虫。
从前,只有他挥挥手,就能取人性命将人灭族,现在是个人都能踩在他的头上。
他如何能接受得了这种落差?
但他修为尽失,又是个手脚残废的废人,连路边摆摊的小贩都打不过,遑论修真人士?
于是,他就把气全都撒在了陈妙妙的头上。
听人说,他隔三差五就去掘陈妙妙的墓,辛辛苦苦掘出来,把陈妙妙鞭尸一次才甘心。
丢钱了,是陈妙妙的错,走在路上被人打了,也是陈妙妙的错。
毕竟陈妙妙曾诅咒过他,要让他生不如死。
后来,顾岑寒来求我,让我给他一个解脱,他已经受够了当废人任人宰割的日子了。
我对视着他的眼睛,幽幽地问——
“现在的你,可明白曾经被你践踏在脚下那些弱者的绝望了?”
顾岑寒愣了一下,我又说:“因为你比别人强,所以你随便挥挥手,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他们无法反抗,只能在你手中被夺取性命,被摧毁人生,现在的你,即是曾经的他们。”
我顿了顿,又说:“我确实可以解开你的诅咒,但真正的解法在你这里。”
“直到有天,你真正意识到这点,你才能得到真正地解脱。”
顾岑寒像个臭虫似的被人蹂躏了三百年,才终于如愿以偿。
他死在一个大雪天,临死之前,还将早被他摧残的不成样子的陈妙妙的坟墓敛好。
这对痴男怨女,终于有了和解。
我跟未婚妻成了亲,有天,妻子突然对我说——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我们都死了,真正在修真界盛行的是顾岑寒和陈姑娘,他们成了魔王和魔后,还把修真界祸害的不成样子……”
我反问她:“那你觉得是这个结局好?还是现在的结局好?”
妻子笑了笑,回答说:“那自然是现在。”
我也觉得是现在,真正作恶者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活着,所有人该活的人都活着。
没有比这更加完美的结局了。
作者: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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