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霄华被打发出府那天,正好我为白家立了功。
自从跟章霄华分手以后,我心灰意冷,跟白家二小姐出门做生意。
古代的跑商条件尤其艰苦,我们商队赶着马车路过一片悬崖,其中一匹马受了惊,差点冲撞到白家二小姐,连同货物一起坠入悬崖,是我救了二小姐,保住了那一车的货物。
所以,现在的我,是白家的恩人,二小姐还承诺,回到家就会给我封赏。
我们回到府中,就看到三四个嬷嬷拖着章霄华,要把他拉到大街上卖掉。
章霄华哭着喊着要见三小姐,那些下人们怕他冲撞到主子,随手抓了把土塞进他嘴里。
白家三小姐始终都没有露面,章霄华看到我,忽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挣脱开押着自己的嬷嬷,躲到我的身后,嚷嚷着说——
“她是我妹妹!你们有什么事,找她就好了,要卖我们俩一起卖!”
二小姐一时好奇,望着我问:“怎么回事?以前没听说你在府中还有个妹妹啊?”
怕我撇清跟他的关系,章霄华偷偷地把我拉到一边,低声威胁我——
“如果你不肯救我,我就告诉他们说,是你居心叵测,指使我勾引三小姐的!”
我一阵无语,更多的是寒心,没想到从前亲密相恋的男朋友,如今变成这副嘴脸。
我幽幽地反问:“你觉得,仅凭你一面之词,别人就会相信?”
章霄华呵了一声,脸上浮现出得意的表情——
“你以为我之前受伤被关押在柴房,你给我送饭看望我的时候,就没人发现么?”
他眯了眯眼睛,再次威胁我:“若是无亲无故,你做什么要去看我?”
8
我皱了皱眉,隐忍着心中的怒意,呵了一声:“章霄华,我那时候还愿意去看你,是因为还把你当作我的男朋友,我们是一起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我不忍见你被冻死饿死在柴房里而已,我一片好心,是在关心你,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知,就不该拿那件事来诋毁我。”
章霄华的脸色微变,最终还是无所谓地拂了拂衣服上的土,说——
“我只知道,我想活下去,我绝对不能被卖到别的地方。”
最终,我答应了,并向章霄华撇清说——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从今以后,我算是看清了你的为人,你别再来找我了。”
我承认跟章霄华本就相识,并说他是我同乡的邻里。
白夫人本想把他打发出府重新卖掉,但因二小姐求情,再加上我对他们白家有恩,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但他也没让章霄华继续跟着白姝月,而是让他在外院做些洒扫的粗活。
我以为经历这次的事,章霄华大概已经看清楚了古代人的可怕之处。
但没想到,他依旧做着能与三小姐成亲,当豪门赘婿的美梦。
我跟二小姐在外跑商,历经艰苦,慢慢地攒了些家底。
眼见着赎身的日子就要到了,章霄华突然托人来找我,说想嫁给三小姐做小面首。
因他没有家人,在府中也就只有我这个‘同乡妹妹’互相照顾。
所以,他想来询问我的意见,他能不能做成这个小面首,还需要我的帮助。
那我,当然是不同意了。
收到章霄华的传书,我火速赶回到白家。
我苦口婆心地劝他:“我已经攒够了钱,很快就能为我们赎身,虽然咱们现在不是男女朋友了,但看在同是现代人,只能在这种破地方相依为命的份上,我不会亏待你的。”
“既然能做个自由自在的人,何必让自己落入贱籍,变成任人发落的牲口呢?”
章霄华却不以为然:“做面首怎么啦?除了没有正牌夫婿的称号以外,跟正常的夫妻有什么区别?就算是面首,我在白府也算是半个主子,吃香喝辣的,总比出去风餐露宿强。”
大约两个月前,三小姐出门同朋友游玩,不慎落水,染上重疾。
白家请了不少大夫给她医治,但始终都不见成效,便有人提出要办婚事给三小姐冲喜。
三小姐原本就有个未婚夫,对方是高门大院里的官宦之家。
他们的婚事,本就是白家高攀上去的,自然不能指望人家纡尊降贵冲喜嫁给一个半死人。
于是,白家只能从内宅中的使役丫鬟们挑选。
想给白姝月选个通房小厮做面首,然后,章霄华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
但他只是白府干粗活的洒扫丫鬟,再加上之前的事讨白夫人不喜,连做面首都没资格。
所以他想到了我,以我如今在白家商行的地位和脸面,只要肯出面说一说,或许能成功。
我劝章霄华:“你知不知道,作为面首意味着什么?”
真以为在古代,面首穿金戴银,除了正牌夫婿的名号,跟主子没有任何区别么?
“面首,说是半个主子,但难听点,跟奴隶有什么区别?她高兴了,对你好,不高兴,随便打发将你送人,你也没有任何办法,你俩从身份上就绝无可能对等,你还觉得是爱情?”
010
在白府就有现成的例子。
那位白小姐的大姐,年轻时风流成性,收了好几房面首回来。
但现在那几房面首,一个被她为了讨好波斯商人,转手送人,一个被她嫌腻歪了,转手当成奴隶卖了出去,还有一个,长相妖孽,被正夫人忌惮,下了几次毁容药疯癫了。
白家嫌他丢人,又怕他在府中疯疯癫癫地闹出事情,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派人弄了个马车,把他卷进草席里,丢在百里之外的山村荒地,到如今还生死不知。
这里是古代,真真切切的古代,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这里有无数底层人的血泪,尤其是他们这种人,被层层压迫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他居然幻想着什么才子佳人,风花雪月,能从这里得到无所图只为帮助他的爱情?
面对我的拒绝,章霄华气急败坏:“我不管!我一定要跟着三小姐!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只要能跟她在一起,朝夕相对就可以了,我管她什么面首和正牌夫婿呢!”
他颇为自负地说:“再说了,古代不娶正夫人的男人多得是,这里女人为尊也是一样的,只要我有本事,我虽然做面首,但她也可以没有夫婿的,这样一来,我跟她真正的夫婿有什么区别?”
见我不肯答应帮他,章霄华决定自己想办法。
当天晚上,白小姐的病情加重,差点没了命,关键时刻,章霄华跪在白夫人面前,自告奋勇,说愿意嫁给白小姐为面首,替她冲喜,白夫人被逼的没办法了,只能答应。
因是面首,章霄华连个像样的席面都没有。
曾经在现代的时候,他指着手机上的限定高级西装告诉我,等我俩结婚那天,自己也要这个,可现在,他穿着简陋的婚服,跟一只大公鸡拜了堂,被草草地送入了三小姐的洞房。
他说,他的机遇到了,一定能一飞冲天,跟白姝月有段甜蜜佳话。
可我却知道,那从来不是机遇,而是他这辈子都无法跳出的火坑。
011
大约真是冲喜起了效果,三小姐的病还真渐渐地好了。
府中都传,章霄华是白家和三小姐的贵人,什么福星转世之类的,说他救了三小姐的命。
章霄华也因此,在府中风光一时,端着主子的架子,俨然是白家的女主人了。
他跟白姝月的关系还不错,白姝月经常去院子里找他,起初那段时间,两人形影不离的。
有好几次,我听到白府的后花园中,传来章霄华爽朗的笑声。
他还撒娇哄着白姝月对自己说一堆深情款款的情话,俨然真在古代谈起了恋爱。
然而,好景不长,白姝月的身体康复后不久,白家就安排她娶夫了。
得知三小姐要娶别人,章霄华不可置信,还曾为此在府中大闹过。
他口口声声地说着,若三小姐真的爱他,为什么还要别的男人?有他一个不就行了?
三小姐当时很是莫名其妙:“牧君才是我真真切切的未婚夫,我们的婚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本就应该同他成婚,你一个使役小厮抬做的面首,如何能跟他相提并论?”
白夫人也曾为此敲打过章霄华,总而言之就是——
三小姐的婚事是两家定的,关乎到家族兴衰,对三小姐日后的前程也有助益,白家是惦念着章霄华冲喜救过三小姐,但做面首,说难听点,还是个下人,要有做下人的本分。
面对现状,章霄华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知道,现在的他,终于开始明白古代的残酷性,也终于要为当初的选择付出代价了。
012
三小姐成婚那天,白家都没让章霄华露面,直接把他锁在后院的房间里。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跟别人拜堂成亲,洞房花烛,宛若一对神仙眷侣。
章霄华还是不甘心,喃喃地念着:“不可能的,我们感情这么好,如果她不喜欢我,何必宠我?对我那么好?一次次地来找我?她给我念过这么多情诗,她还说过,我是她的知音……”
我呵了一声,反问他:“想从古代人身上获得爱情,你觉得,他们知道爱情是什么吗?”
事到如今,章霄华还做梦地以为,白姝月心中爱着的人是自己。
他通红着眼睛,反复念叨着对我说:“她是被白家逼迫,被婚约束缚,才会娶那个女人的!就算娶回家来又能怎么样?只要在她眼里,我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就行了。”
可惜,自从白小姐娶妻以后,就很少来看他。
章霄华想象中的举案齐眉,是别人的,他自以为的才子佳人,也是别人的。
对白家而言,他只是个面首,白小姐喜欢了,就给他几分好脸色,不喜欢了,就把他扔在一边不闻不问,毕竟一个面首而已,哪儿来的胆子跟主子萤月争辉呢?
就这样,盛极一时的宠爱,宛若昙花一现,就迅速地衰落了。
从那开始,章霄华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每日坐在后院的走廊内,遥遥地望着白姝月。
他像个望夫石似的,期盼着那道目光终有一天,还能落在自己身上。
他说他认命了,可我却不肯认命,属于我的人生,才刚要开始。
013
我在现代是做电商运营的,本就擅长经商那些事。
自从进入白府跟着二小姐做事以后,在商业和账目上帮了她不少。
那位白家二小姐,对我也是越来越倚重。
我从跟在二小姐身边的丫鬟,变成了店里的掌柜和掌管一整条商路的负责人。
我攒够了钱,向二小姐提出赎身,二小姐对此很是错愕。
她愣了一下,反问我:“赎身?为何要赎身?你在白府,我们可曾亏待过你?”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但做下人跟做自己,是完全不同的。”
我顿了顿,从水囊中倒了一杯酒递给二小姐,继续说——
“诚然,待在白府,我什么也不缺,二小姐重用我,道上的人也都听我的,我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但身上戴着枷锁,走到哪里都是枷锁,我想做我自己,出去闯荡一番。”
二小姐还是不懂,她想了想,又问:“可是觉得待遇工钱方面太低了?凡事都好商量。”
我摇了摇头,并向她说起了我的故乡。
“我的家乡,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在那里,人人平等,不管是做官的,还是富商,都不能凭一纸卖身契买卖他人,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人们为了更有尊严地生活去工作,而不是为了孝敬主子,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人,若有一天,你到了那里,我们会是朋友,而非主仆。”
我顿了顿,对上二小姐茫然的目光,笑了笑说——
“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也是我必须要离开的原因。”
014
二小姐同意了我的请求,还好心为我办了户籍。
我成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古代人,在这里,我将拥有自己的姓名和身份。
从此,脚踏实地,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只会为了我自己。
在我离府的时候,白家内宅传出一个消息,白三小姐怀孕了,但白家并不为此感到高兴。
毕竟,正牌夫婿刚到入府中不到月余,面首先让白三小姐怀孕生产,传出去不好听。
最起码,对于三小姐而言,她需要第一个孩子,必须是正牌夫婿的。
于是,白三小姐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到两个月,就被堕掉了。
堕胎的当天还为了给三姑爷一个说法,把章霄华强制绝子了。
古代不比现代医学技术发达,他被强行绝子的时候,遭受过不少的痛苦。
什么红花麝香啦,什么用一根粗银针扎腰腹啦,折腾了一圈,章霄华的身体也被消磨的不轻,我临走前去看他,他脸色惨白,坐在院子门口的台阶上,等着三小姐去看他。
章霄华被安排绝子以后,三小姐根本没来陪他,全都花时间陪自己的新夫婿了。
见到我,章霄华的眼光闪现出一抹光亮,期盼地问我:“她人呢?”
我回答说:“今早老夫人请了戏班,她陪少夫人去看戏了。”
章霄华激动了起来,向我质问:“什么看戏?她难道不知道我糟了多少罪?”
我只能告诉她:“连让你绝子这件事,都是白姝月的决定,你觉得她会不知道?”
章霄华整个人都愣住了,泪水从他的脸颊缓缓流下,喃喃地说——
“我变成这个样子,我们的孩子都没了,她还有心情去看戏?不对……我的孩子都没了,这应该是件丧事,为什么白家到现在都没人来看过我,他们还有心情请戏班子唱戏?”
015
章霄华全身颤抖,始终不敢相信白家对自己的绝情。
我说:“再过几日,便是少姑爷的生辰,那戏班,是为他庆祝的。”
章霄华抬起头,嘴巴张开,愣了半晌,才喃喃地说:“可我的孩子……”
他崩溃地大哭:“我的孩子都没了,我也成了这个鬼样子,他们杀死了我的孩子,现在还有心情,去庆祝别人的生辰?那我算什么?我的孩子算什么?没有一个人在意我们么?”
老实说,我现在对他都有点同情了:“章霄华,你现在明白自己当初的选择有多愚蠢了吧?在古代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自己愿意跳进火坑,也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我顿了顿,又继续说:“在这里,不会有人在意你的生死,更不会在意你孩子的生死,你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奴隶,即便没有了,多的是人可以代替,在他们的眼中,只有他们那个阶层的人,才能称得上是人,而我们,只是他们随意处置的草芥罢了。”
“你在收割路边杂草的时候,会在意它结过几次籽,受过几次伤么?”
我问章霄华愿不愿意跟我走,或许,我可以想办法带他离开。
当然,我再次向他伸出援手,并非是对他余情未了。
而是在这个偌大的古代,只有他跟我是现代人,若他也没了,我想不到自己会有多孤独。
章霄华还是拒绝了我,他说他喜欢白姝月,哪怕待在火坑中逐渐化为灰烬,也心甘情愿。
章霄华说他不甘心,明明同样是人,为什么那个人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他想要的位置?
只是因为那个人身份高,而他,只是被白家买来的奴隶?
他说他要留在白府,跟那个人争一争,但我没想到,他会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
016
这件事,是白家二小姐告诉我的。
自我离开白家以后,靠着从前积攒下来的那点微薄工钱,在城里开了家布匹店。
毕竟是现代穿越过来的,比古代人懂得几分知识和经营之道。
所以,布匹店的生意不错,还跟白家达成了合作。
苏二小姐经常来找我,还告诉我一些关于章霄华的近况。
章霄华在府中不知消停,整日跟少姑爷争风吃醋,他以为会让三小姐多看他一眼,可惜古代社会,尤其是白家这种名门望族,岂会容忍面首耀武扬威这种事情发生?
因此,章霄华的种种表现,都只会让三小姐离自己越来越远。
与此同时的,那位少姑爷不负众望传来喜讯,白三小姐再次有了身孕。
看到白家的人全都乐呵呵地围着少姑爷三小姐转,全都在期盼着小小姐的出生,章霄华愤怒,嫉妒,想到自己的孩子被堕胎时,白家全都围着少姑爷庆祝生辰的情景,他更是不可忍受。
于是,他对少姑爷下手,给少姑爷的补汤中下毒,还故意将少姑爷推下楼梯。
章霄华的罪行曝光,白家自然不能容他,还上报到官府。
章霄华因此被杖刑三百,还要被押送到边境为奴。
我去看望章霄华的时候,他全身血肉模糊,瘫倒在腐臭发霉的稻草窝里。
听到脚步的声音,他挣扎着爬起来,但看到来人是我,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他侧着头,喃喃地问我:“她呢?”
我说:“少姑爷受了伤,三小姐在陪他。”
章霄华的头抵着监牢破旧的墙,眼泪缓缓而下,又低低地呵了一声。
他面如死灰地看向我,问:“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他嘴唇颤抖着,极其卑微地说:“就看在……大家同是一个地方来的份上。”
017
章霄华被带走那天,我约白家三小姐见面。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白家的奴隶和婢女了,而是跟他们合作经商的人。
因此,在她眼中,我也不再是她家的奴仆,而是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朋友。
我有意向她提起章霄华的事,并旁敲侧击地向他问出了章霄华委托的问题——
在她心中,是如何看待章霄华的?可曾有过他的半分位置?
面对我的问题,三小姐很是奇怪:“慕姊怎会又提起那个人?大家都是女人,尤其像白家这样的名门望户,多几房面首不是很正常?用来取乐之人罢了,又岂会真正放在心上?”
我迟疑一下,又说:“可你之前给他念情诗,对他似乎还不错……”
三小姐疑惑地哈了一声:“我平日里逗逗书房中的鸟儿,也会念几句诗文呢!既然要取乐,自然有意思点才行,但取乐归取乐,过日子归过日子,夫婿与面首,我还是分得清的。”
最后,我告诉她官府判决章霄华杖责三百,即将被充没到边境为奴的事。
三小姐摇着扇子表示:“随他去吧。”
“他害我夫婿,又害得我失去第一个孩子,白家没要他的命,都是在行善积福了。”
白小姐急着回去陪摔下楼梯后虚弱伤心的夫婿,匆匆向我提出告别。
她离开以后,章霄华在衙役的看押下,满脸泪痕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这是他最后的心愿,想知道在三小姐心里,可曾对他有过半分的爱恋。
可惜,这个答案,并不是他想听的,他也终于能清醒了。
018
章霄华投水自尽了,官家从白府那里得知我跟他是同乡,便通知我去认人收尸。
到底是从现代一起穿越过来的,曾经又有过一段感情,我为他买了块地,搭了个坟墓。
几年后,我有了知心之人,我的夫婿温柔谦逊,是个典型的古代男子。
洞房那夜,他敛声屏息地为我宽衣,给我洗脚,恭恭敬敬地伺候着我。
但我拒绝了,我将家中的钥匙和钱柜交给他,告诉他以后不必做这些。
我们是夫妻,夫妻本就是同等的存在,在做我的丈夫之前,他首先要是他自己。
他可以放生开朗地大笑,对我有所不满,也可以不高兴,不开心地向我提出自己的意见,有任何事,我们可以共同商量,在这个家里,要以理服人,而非身份上的压迫和命令。
他大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必在乎什么别人的眼光和指点。
他喜欢赏花,我便让他时常约着几个朋友出去踏青采花,他想学经商,就经常来店铺中有模有样地打点生意,他可以做他这个世界的小男人,也可以做我那个世界的大男子。
我们成亲两年,都没能有孩子,他怕我生气,还张罗着要为我添个面首。
但我没同意,他还曾因此不解,觉得对不起我。
我无奈笑了笑:“我既然娶了你,就要对你一心一意,如何还能将这份感情分给别人?再者说,孩子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即便没有,也不是什么错事,何必揽在自己身上?”
我跟丈夫收养了三个孩子,孩子们很聪明,家里也因此变得更加温馨和热闹。
清明节的时候,我陪丈夫回家祭祖,路过章霄华的坟墓,也为他上了柱香。
丈夫好奇地问我:“他是谁?”
我默了默,略带感慨地回答说:“一个跟我同样从很遥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的同乡。”
曾经我以为,穿越到黑暗的古代,属于我的会是无尽的孤独。
可现在,我在这里扎了根,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幸福。
章霄华的经历,会是个深刻的教训,时刻提醒着我,在古代小心谨慎地活下去。
竹节文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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