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王婶子还扶着时珞,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时珞轻轻拍了拍王婶子的手,低声道:“谢谢婶子。”
王婶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一家人回到屋里。
沈桂香见桌上的菜都凉了,连忙打圆场:“菜凉了,我去厨房热一热。”
一边说,一边对着赵建国使眼色。
赵建国不为所动,直到沈桂香悄悄伸手,狠狠拧了一下他腰上的软肉,他才疼得一抽,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坐在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压下心头的火气,对着时珞,摆出一副勉强温和的样子,语气却依旧尴尬生硬。
“时珞,你看,翔子也给你道歉了,知道错了,你做姐姐的,就大度一点,这事就算过去了。”
时珞抬了抬眼,淡淡点头。
道歉?
赵翔那副样子,哪里是知道错了,分明是被逼无奈。
她没说话,安静坐着,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果然。
赵建国放下搪瓷缸,吐掉嘴里的茶叶,直奔主题:“上次爸爸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时珞故作疑惑,歪了歪头:“爸,什么事啊?我不记得了。”
赵建国脸色瞬间又难看起来,语气加重:“就是让你替你姐姐下乡的事!你考虑好了没有?”
厨房门口,沈桂香和赵莲早就偷偷躲在那里偷听,听到这话,都屏住了呼吸,一脸紧张。
生怕时珞拒绝。
时珞恍然大悟,轻轻 “哦” 了一声。
她故意皱起眉,一脸为难,支支吾吾,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沈桂香在门口急得直跺脚,再也忍不住,小跑着过来,一把拉住时珞的手,脸上挤出满脸恳切,声音哽咽。
“时珞啊,好孩子,你也知道,妈当年一个人带着你姐姐,改嫁到赵家,吃了多少苦。你姐姐从小身子就弱,落下了病根,到现在都好不了。”
“让她下乡,那不是要她的命吗?妈求求你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妈,替你姐姐去吧,啊?算妈求你了……”
时珞脸上故意装出一副犹豫不决、左右为难的模样,心底却通透得像明镜一般。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一趟下乡,本就是注定避不开的。
一来,她今日在大院当众硬气反击,已经和赵家撕破了脸,只能用受刺激、性情大变来搪塞旁人。
若是继续留在家里,往后只会被沈桂香一家三口处处刁难、暗中算计,日子只会更难熬。
二来,她本就不是原主那般软弱可欺、任人拿捏的性子。
留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赵家,只会被困在方寸之地,处处受牵制。
反倒下乡,远离这群极品亲人,没人管束,没人算计,凭着她的空间和功法,反倒能自在发育、安稳活下去,未尝不是一条更好的出路。
只是,想轻轻松松把她打发下乡,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既然要她妥协让步、顶替继姐去吃苦,那就必须付出实打实的好处。她打算顺势应下下乡。
往后再过几年回来,性情变得沉稳冷然、行事利落,也能用乡下磨砺、历经世事当借口,完美解释自己的转变,谁也挑不出破绽。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转瞬掠过,不过短短一分钟。
时珞适时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软和:“爸,妈,我自然是心疼姐姐的,只是……”
话说到一半,她故意顿住,欲言又止,不再往下细说。
一旁的沈桂香立刻心头一紧,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满脸焦急地催道:
“孩子,你倒是把话说完啊,但是什么?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时珞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算计,面上却露出一抹腼腆又为难的笑意:
“你们也知道,老话都说穷家富路。我这一去下乡,山高路远,还不知道要熬多少年才能回来,身上一点钱、置办东西的物资都没有,实在心里没底……”
这话一出,赵建国和沈桂香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这丫头,是摆明了想趁机敲一笔,想要钱、要票,才肯乖乖答应下乡。
要往外掏钱,赵建国立刻就面露犹豫,脸色微微难看,抿着嘴不说话了。
见赵建国一副舍不得掏钱的抠搜模样,沈桂香心里急得不行,生怕事情就此僵持下来。
最后还是要让自己的亲女儿赵莲去下乡。
她只能硬着头皮装出一副家家拮据的为难样子,看向时珞:
“给、给,你说多少,给你就是了。
只是二丫头你也懂事,家里这几年过日子本就紧巴巴,实在拿不出太多富余,你可别太贪心。”
时珞心底暗自冷笑。
既想把她推去乡下受罪,又一分一毫都舍不得付出,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她懒得再跟这对虚伪夫妻绕弯子周旋,适时皱起眉头,抬手轻轻扶着额头,露出一副虚弱难受的样子:
“爸,妈,今早被推倒摔了头,现在还一阵阵发疼,我实在没精神商量这些,先回屋休息了。”
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沈桂香和赵建国还没私下商量好给多少钱,哪能就这么放她走,连忙出声阻拦:“诶,你这孩子,话还没说清怎么就要走。”
一旁一直默默看戏的赵莲,心里早就慌得不行,生怕最后落到下乡的人是自己。
见状立刻快步走过来,装出一副懂事乖巧、顾全大局的模样,柔声劝道:
“妈,您就别为难妹妹了。要不还是算了,别逼妹妹委屈自己,下乡那苦,还是我自己去吧,妹妹身子本就弱,也不容易。”
这番惺惺作态的话,听得沈桂香心头一疼.
当即转头看向赵建国,带着几分委屈催促:
“赵建国,你倒是赶紧说句话啊,总不能真让我家莲儿去遭那份罪!”
赵建国被催得没办法,咬了咬牙,一副忍痛割爱的神情。
对着时珞开口:“二丫头,爸也不亏你,给你一百块钱,这事就这么定了,行吗?”
时珞依旧扶着额头,淡淡摇头:“爸,我头还是疼得厉害,先回去歇着了,你们慢慢商量吧。”
说着就抬脚要走。
赵建国一看她态度冷淡,生怕她反悔不肯下乡。
连忙急忙开口加价:“等等!一百五,爸给你一百五,这已经是家里能拿出的极限了!”
时珞脚步未停,神色平静,依旧没有应声。
赵建国看得心头肉疼不已,又怕把人逼急了彻底谈崩。
只能狠狠心放了底线,咬牙道:“二百块!最多就二百,再多一分都没有!
你要是还不乐意,那这事就作罢,照旧让你姐姐下乡!”
时珞心里了然,二百块已经到了赵建国的底线。
但人都是逼出来的,不能他说多少就认多少,还得顺势多要一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