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是我闺蜜介绍的。
她总说："这人条件真好，你得抓紧。"
我问他爱不爱我，他说："实话说，你闺蜜说得对，你确实配不上我。"
我问他为什么还和我在一起。
他说："因为你闺蜜让我来的。"
我不信，闺蜜哭着说是为我好。
直到我看见他们从酒店走出来。
闺蜜挽着他的胳膊，笑着说："我就说她好骗吧。"
男友点头："确实，送上门的免费保姆，不要白不要。"
我站在街对面，手里的礼物掉在地上。
原来从头到尾，我只是他们游戏里的一颗棋子。
01
"你站那儿干什么？"
姜雪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刚哭过的鼻音。
我握着手机，看着街对面那两个人影走进车里，尾灯消失在转角。
"没事。"我说，"风大，眯眼睛了。"
"那你早点回家，别乱想。"她语气软下来，"安安，我真的是为你好。陆淮安那种条件的男人，外面多少女生抢着要，你要是再不抓紧，他真的会被别人追走的。"
我盯着地上摔碎的蛋糕盒子，奶油从透明塑料盖里渗出来。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四个月的纪念日。
"我知道了。"我说。
"那我挂了啊，明天约你逛街，给你挑几件新衣服，你那些衣服都太素了。"她语速很快，"对了，陆淮安下周生日，你打算送什么？我帮你参谋参谋？"
"还没想好。"
"那我帮你想！我记得他说过想要一款限量版的球鞋，我发你链接，你赶紧下单。"
"好。"
挂断电话，我蹲下来，捡起那盒蛋糕。
已经不能吃了。
和我手上的戒指一样，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陆淮安过生日那天，我会亲手给他戴上。
可现在想想，四个月来，他从来没主动牵过我的手。
每次见面都是我提前到，每次吃饭都是我买单。他说他工作忙，让我体谅。姜雪吟也说，男人事业心重是好事，让我别小家子气。
我打车回了家。
公寓里黑着灯，他还没回来。
这是他租的房子，我有钥匙。搬进来两个月，他从不让我碰他的手机，也从不在这里过夜。
我给他发消息："你今晚回来吗？"
隔了十分钟，他回："加班，不回了。"
"好，注意身体。"
没有回复。
我坐在沙发上，翻出姜雪吟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配图是一杯咖啡，定位在城西的星悦酒店。
文案写着："忙碌的夜晚，唯有咖啡相伴。"
可她从来不住酒店，她家离那里开车要四十分钟。
我点开评论区，没有共同好友留言。
退出去，我又看见三个月前的一条动态。姜雪吟发了张两个人的影子照，配文："有些人，注定是要并肩走很远的。"
那时候我还在评论区开玩笑："和谁呀？谈恋爱了？"
她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说："秘密。"
现在我才看清楚，那个影子的轮廓，和陆淮安一模一样。
我关掉手机，躺在沙发上。
凌晨两点，门锁响了。
陆淮安推门进来，看见我没睡，皱了皱眉："怎么不开灯？"
"等你。"
"以后不用等，我加班是常事。"他脱掉外套，往卧室走，"明天早上我有事，你自己解决早餐。"
"陆淮安。"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你今天晚上真的加班吗？"
他转过身，眼神里有一瞬间的不耐烦。"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笑了笑，"随便问问。"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转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巴掌扇在脸上。
第二天一早，他果然不在了。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姜雪吟发的："安安，我找到那双球鞋了，链接发你啦，记得买啊！晚安！"
后面跟着一个链接。
我点进去，价格三千八百块。
这双鞋我上个月在商场见过，陆淮安当时看了好几眼。我当时想买，但银行卡里只剩四千块。
现在想来，姜雪吟怎么知道他喜欢这双鞋？
他们什么时候聊过这个话题？
我放下手机，去洗漱。
镜子里的人脸色发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三个月前搬过来的时候，我还会涂口红，还会认真搭配衣服。现在我只想穿最宽松的睡衣，把所有皮肤都遮住。
不是因为懒。
是因为陆淮安说过，他不喜欢太爱打扮的女生，显得肤浅。
姜雪吟也说，素颜才是真爱。
我收拾好出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把那盒蛋糕扔了进去。
手机又响了，是姜雪吟："安安，中午一起吃饭呀？我订了一家新开的餐厅，特别好吃！"
"好。"
"太好了！十二点，老地方见！"
我坐上公交车，窗外的城市在后退。
三个月前，姜雪吟把陆淮安的微信推给我时，说了一句话。
她说："安安，他是我见过最适合你的人。"
现在我坐在公交车上，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最适合我的人，是她挑的。
我的工作，是她介绍的。
我搬进来的这个城市，是她先来的。
就连我身上这件外套，都是她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以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我从来没想过，她为什么会把一个"条件这么好"的男人介绍给我。
"免费保姆"这个词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我突然觉得胃里翻涌。
公交车到站了，我下车，往约定的餐厅走。
姜雪吟已经在了，她穿了一条碎花裙子，妆容精致，朝我挥手："安安！这边！"
我走过去坐下。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她伸手摸我的额头，"是不是没睡好？"
"嗯，有点失眠。"
"还是因为陆淮安？"她叹口气，"你就是太在意他了，女孩子要高冷一点，男生才会追着你跑。"
我看着她的眼睛。
很真诚，很担忧，和过去十年里的每一次一模一样。
"雪吟。"我说，"你认识陆淮安多久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
"大概……半年吧？公司有合作，见过几次面。"她拿起菜单，"这家的牛排不错，你尝尝。"
"那你们熟吗？"
"还行，正常同事关系。"她没抬头，"他这个人挺高冷的，不太爱说话。我也是观察了很久，才觉得他适合你。"
"观察了很久？"
"对啊，我这不是怕你被骗嘛。"她终于抬起头，冲我笑了笑，"安安，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没什么。"
"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她放下菜单，握住我的手，"我跟你说，陆淮安是真的对你好。他这个人就是嘴笨，不会说甜言蜜语，但心里有你。"
"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有我？"
"我是你闺蜜啊，我当然看得出来。"她拍了拍我的手背，"相信我，别想太多了。"
我抽回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杯沿上有她的口红印。
和陆淮安衬衫领口上的一模一样。
02
"你今天没涂口红？"
姜雪吟盯着我的脸，语气像是在责备一个小孩子。
"忘了。"我说。
"出门前照照镜子是基本素养，你总是这么不讲究。"她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递给我，"用我的，这支颜色特别衬你。"
我看着那支口红。
橘红色，和她今天嘴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不用了，我吃饭会沾掉。"
"吃完再涂啊。"她把口红塞进我手里，"女孩子要精致一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陆淮安怎么看得上。"
这句话像一根刺。
她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我当时觉得是善意的提醒。现在我开始怀疑，这到底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贬低我。
"他看不上我，为什么还和我在一起？"我问。
姜雪吟的表情僵了一瞬。
很快她又笑起来，用那种特别甜的声音说："因为他其实很喜欢你啊，只是嘴上不说。"
"那他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的善良、单纯、不物质。"她掰着手指数，"现在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太少了，他跟我说过，觉得你特别真实。"
"他跟你聊过我？"
"当然了，我们是朋友嘛，聊到你很正常。"她拿起筷子，"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夹了一块牛排，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雪吟，你说实话。"我放下筷子，"你和陆淮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什么意思？"
"我就问你，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吗？"
"安安，你在怀疑我？"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们认识十年了，你竟然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想确认。"
"确认什么？确认我有没有勾引你男朋友？"她眼眶红了，"安安，你太让我伤心了。我辛辛苦苦帮你牵线搭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
"我为了你，特意去接近他，了解他的喜好，帮你制造机会。结果你现在反过来怀疑我？"她抹了一下眼睛，"你怎么能这样？"
餐厅里有人往这边看。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我说，"是我问得不对。"
"你当然问得不对。"她吸了吸鼻子，"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你用脑子想想。"
"我知道，我只是……"
"你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她重新握住我的手，"安安，你要相信自己。你很好，陆淮安也很好，你们会幸福的。"
我看着她。
十年前，她也是这样。每次我有一点点质疑，她就会哭，就会说我误会了她，就会让我道歉。
然后我就真的道歉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
"你说得对。"我说，"是我想太多了。"
"这就对了嘛。"她破涕为笑，"我们是好姐妹，一辈子的，别因为一个男人伤了感情。"
吃完饭，她拉着我去逛街。
在一家服装店里，她帮我挑了三条裙子，都是短的、紧的、露得多的。
"这条特别适合你。"她把裙子往我身上比，"穿上绝对让陆淮安眼前一亮。"
"我不太穿这种风格。"
"所以才要尝试啊。"她把裙子塞进我怀里，"去试，听话。"
我走进试衣间，换上那条裙子。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裙子短到大腿根，领口低得能看到锁骨下面。
"安安，好了吗？"她在外面喊。
"好了。"
我走出去，她眼睛一亮："好看！特别好看！就买这条！"
"太短了。"
"短才好看啊。"她推着我去收银台，"相信我，男人就吃这一套。你整天穿得那么保守，陆淮安都看腻了。"
我站在收银台前，刷卡付了钱。
两千三百块。
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不够了。
走出商场，她接到一个电话。
"嗯，我知道了……好……等一下……"她看了我一眼，"我有个朋友找我，有点急事，你先回去吧？"
"谁啊？"
"一个同事，工作上的事。"她把手机揣进包里，"你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那我们明天见。"
"好，明天见！"她冲我挥挥手，转身快步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她走的方向，是城西。
那里有一家酒店，叫星悦。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陆淮安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你在哪？"
"公司，加班。"
"今晚回来吗？"
"看情况，你别等我了。"
"好。"
挂断电话，我又打开了姜雪吟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是一分钟前发的，配图是一杯咖啡。
定位：星悦酒店。
文案："又是咖啡相伴的夜晚。"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文案。
一模一样的定位。
我关掉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星悦酒店。"
"好嘞。"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倒退。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酒店门口。
我付了钱，下车。
酒店大厅灯火通明，有几个客人在前台办理入住。
我走进去，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下。
没有目的，只是坐着。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电梯门开了。
姜雪吟挽着一个人的胳膊走出来。
那个人，是陆淮安。
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很甜。
"我就说她好骗吧。"她的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陆淮安点头："确实，送上门的免费保姆，不要白不要。"
他们从我面前走过，没有看到我。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攥紧了裙摆。
那条两千三百块的裙子，此刻像一块裹尸布。
"安安，你怎么在这？"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过头，看见姜雪吟正站在门口，笑着朝我挥手。
"刚才那个是你吗？"她走过来，"我好像看到你了。"
"不是我。"我说。
"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她挽住我的胳膊，"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来这了？"
"路过，进来坐坐。"
"这家酒店不错，下次我和陆淮安……"她突然停住，咳了一声，"我是说，下次你和陆淮安可以来试试。"
"好。"我说。
"那我先走了，明天联系你。"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记得买那双球鞋啊。"
她转身走了。
我坐在原地，数着地砖的缝隙。
一条，两条，三条。
从大堂到门口，一共四十七条。
我站起来，走出酒店。
夜风很凉，吹得我眼睛发涩。
手机响了，是姜雪吟的消息："安安，到家了吗？早点休息，别熬夜哦。"
我盯着屏幕，打了两个字："到了。"
然后把她设置成了免打扰。
03
连续三天，陆淮安都没有回过家。
我给他发消息，他只回"忙"。我打电话，他要么不接，要么说两句就挂。
姜雪吟每天都会找我聊天，话题永远围绕着陆淮安。
"他最近加班很辛苦，你要多体谅他。"
"我帮你问了，他喜欢吃红烧肉，你学着做做。"
"对了，那双球鞋你买了吗？他下周生日，别忘了。"
我一一应着，像一个提线木偶。
第四天晚上，我收到了陆淮安的消息。
"明天晚上我回来，你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我没有问，只是回了"好"。
第二天下午，我去菜市场买了菜。
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份汤。
这是我第一次给他做饭。
以前他说过不喜欢油烟味，不让我在家里做饭。但现在我想试试。
七点，他回来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你在做饭？"
"嗯，你不是说想吃家常菜吗？"我把菜端上桌，"快坐。"
他没说话，在餐桌前坐下。
我给他盛了一碗汤。
"尝尝。"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碗："盐放多了。"
"那我下次少放点。"
"不用了，以后别做了。"他拿起筷子，"油烟味太重，我闻着不舒服。"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饭。
他吃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陆淮安。"我开口。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停下筷子，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你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我说过，加班。"
"加什么班需要三天不回家？"
他的眼神冷下来："你在查我？"
"我没有。"
"那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放下筷子，"我工作压力已经很大了，你能不能别添乱？"
"我只是关心你。"
"不需要。"他站起来，"我吃完就走，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你管不着。"
他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陆淮安。"我站起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他停住脚步，背对着我。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
"实话说吧，你闺蜜说得对，你确实配不上我。"
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你为什么还和我在一起？"
他转过身，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心虚，只有一种让我陌生的冷漠。
"因为你闺蜜让我来的。"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拉开门，"姜雪吟找到我，说有个女生很好骗，让我陪她玩玩。我觉得无聊就答应了，没想到你这么认真。"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问她啊。"他笑了一下，"我哪知道你们女人之间的那些事。"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是姜雪吟的电话。
我接起来。
"安安，你在哪？"她的声音很急，"我听说陆淮安回去了，你们聊得怎么样？"
"他说是你让他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始哭。
"安安，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陆淮安在骗你！他就是不想负责任，所以把脏水泼到我身上！"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我最在乎的就是你啊！"
"那你告诉我，他刚才说的是假话？"
"当然是假话！"她声音尖锐，"安安，你想想，我认识你十年了，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他是渣男啊！他玩腻了想甩掉你，就找借口！"她抽泣着，"安安，你千万别信他，他就是个骗子！"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相信我。"她的声音软下来，"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会骗你的。"
"可是你最近……"
"最近怎么了？"她打断我，"是不是他又跟你说了什么？你别听他的，他就是想离间我们！"
"我没有……"
"安安，你冷静一点。"她深吸一口气，"明天我们见面，我当面跟你解释。你不能就这样相信一个渣男的话，我们十年的感情，比不上他几句挑拨？"
"好。"我说，"明天见。"
"好，我发定位给你，老地方。"她声音恢复了温柔，"安安，我真的是为你好，你一定要相信我。"
挂断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没吃完的菜。
红烧肉是我炖了两个小时的，鱼是活杀的，汤里放了他喜欢的排骨。
现在全都凉了。
我拿出手机，翻到陆淮安的微信。
他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又翻到姜雪吟的朋友圈。
过去三个月，她发了十二张咖啡的照片，全部定位在星悦酒店。
配文全部都是"咖啡相伴"。
我数了一下日期。
每一张，都是陆淮安不回家的那天晚上。
我关掉手机，把桌上的菜全部倒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个词：星悦酒店，会员积分查询。
页面跳转出来。
我没有账号，但我记得陆淮安的身份证号。
他填入住登记的时候，我瞟到过。
我输入他的信息，页面显示：陆淮安，白金会员，入住记录37条。
最早的一条，是六个月前。
比我们认识，还要早两个月。
04
姜雪吟约的餐厅是一家日料店，装修精致，灯光昏暗。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角落的位子上了。
面前摆着两杯清酒，她的眼眶有些红，像是刚哭过。
"安安。"她站起来迎我，"你来了。"
我坐下，没有说话。
她递过来一杯酒，声音沙哑："先喝点，暖暖身子。"
"你说吧。"我看着她，"解释。"
她低下头，手指绕着杯子边缘转圈。
"我承认，我确实跟陆淮安说过你。"
"说什么？"
"我说你人很好，很单纯，是个值得交往的女生。"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我只是想撮合你们，我没有别的意思。"
"那他为什么说你让他来的？"
"他在撒谎！"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安安，你清醒一点，他就是想推卸责任！他玩够了想分手，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你怎么能信他？"
"我没有说我相信他。"
"那你今天来是干什么的？"她盯着我，"你是来质问我的？"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他骗了你！"她声音提高，"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害你？你用脑子想想！"
旁边有客人看过来。
她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压低了嗓音。
"安安，你听我说。"她握住我的手，"陆淮安这个人有问题，他从一开始就是在玩你。我早就想提醒你，但是我怕你不信。"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你昨天问我了。"她眼泪掉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本来以为他是认真的，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我抽回手。
"雪吟，我再问你一次。"我盯着她的眼睛，"你和陆淮安，到底有没有其他关系？"
她愣住了。
然后她哭得更厉害了。
"安安，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她捂着脸，肩膀抖动，"我们十年的姐妹，你怎么能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
"你就是在怀疑我！"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你宁愿相信一个认识四个月的渣男，也不愿意相信我？"
"我没有相信他。"
"那你为什么还来问我？"她站起来，"既然你已经认定我是坏人，那我还解释什么？"
她拿起包，转身就走。
我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走回来，重新坐下。
"对不起。"她说，"我不该冲你发火。"
"没事。"
"安安，我知道你现在很乱。"她深吸一口气，"我承认，我之前确实有些事瞒着你。"
我看着她。
"我和陆淮安，确实单独见过几次面。"她低下头，"但我不是为了别的，我是想帮你试探他。我想看看他对你是不是认真的。"
"试探到什么结果了？"
"他……"她咬了一下嘴唇，"他好像确实不太认真。"
"所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伤心。"她眼泪又掉下来，"安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忍心看你难过。我想再观察观察，等确认了再说，没想到他会先开口。"
"那星悦酒店是怎么回事？"
她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去那里，都会发朋友圈。"我说，"咖啡、定位，每一条都很明显。"
"我去那里是因为……是因为见客户。"她眼神躲闪，"公司在那里有协议酒店，我们接待客户都去那里。"
"和陆淮安一起接待？"
"安安！"她声音尖锐，"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我只是在问你问题。"
"你这不叫问问题，你这叫逼供！"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好，我承认，我确实和陆淮安单独见过面。但那是为了帮你，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就是真相。"
"什么真相？"
"他不爱你，他从一开始就是在骗你。"她盯着我，"我已经帮你证实了这个结论，你还要我怎样？"
我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这次真的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坐在原地，喝完了那杯清酒。
很苦。
手机亮了，是她发的消息。
"安安，对不起，我今天情绪不太好。你好好想想，我会等你的。"
我盯着屏幕，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
"那双球鞋，你买了吗？他下周生日，你不能忘了。"
我关掉手机，起身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屋里还是黑的。
陆淮安的痕迹还在，沙发上扔着他的外套，茶几上放着他的烟盒。
我拿起那件外套，口袋里掉出一张小票。
星悦酒店，开房记录。
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
入住人：姜雪吟。
我拿着那张小票，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手机，找到了陆淮安的微信。
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生日那天，我有礼物送你。"
他很快回复："什么礼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他回了个句号。
我关掉手机，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我这几个月攒下来的所有东西。
一张银行卡，存款四万七。
一本房产证，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在老家。
还有三份文件。
那是我大学毕业后考下来的三个职业资格证书。
我从来没跟陆淮安说过这些。
因为姜雪吟跟我说，男生不喜欢太功利的女生，让我把这些都藏起来。
现在我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怕男生不喜欢。
她是怕陆淮安知道，我根本没有那么好骗。
05
陆淮安生日那天，我提前订了一家餐厅。
姜雪吟也来了，她穿了一条白色裙子，妆容精致，坐在陆淮安旁边。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们。
"安安，你今天怎么不说话？"姜雪吟笑着给我倒酒，"是不是紧张？"
"没有。"
"那快把礼物拿出来啊。"她催促，"我们都等着看呢。"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
陆淮安看了一眼，没动。
"不拆吗？"姜雪吟推了推他，"安安专门给你买的，快看看。"
他伸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双球鞋。
正是姜雪吟推荐的那款，三千八百块。
他拿起鞋，翻看了一下，放下。
"谢谢。"他说。
"喜不喜欢？"姜雪吟比我更关心答案。
"还行。"
"还行？"姜雪吟拍了他一下，"安安可是攒了好久的钱才买的，你就说还行？"
"那你要我说什么？"他看着姜雪吟，眼神里有一丝宠溺。
那个眼神，我从来没有得到过。
"好了好了，吃饭吧。"姜雪吟笑着给我夹菜，"安安，你也吃，别光看着。"
我拿起筷子，没有吃。
"陆淮安。"我开口。
"嗯？"
"你之前说的话，是真的吗？"
他愣了一下。
"哪句？"
"你说，是姜雪吟让你来的。"
饭桌上的气氛突然变了。
姜雪吟脸色发白，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安安，你……"
"我在问他。"我看着陆淮安，"你说的是真话吗？"
陆淮安没有看姜雪吟，只是盯着我。
"你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我不爱你。"他语气平淡，"你想要的答案，我已经给过你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收我的礼物？"
"因为你愿意送。"他把盒子推到一边，"我又没强迫你。"
"安安。"姜雪吟拉住我的手，"你别这样，今天是他生日，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以后？"我看着她，"以后是什么时候？"
"等你冷静下来。"她声音发抖，"安安，求你了，别在这里闹。"
"我没有闹。"我抽回手，"我只是在问几个问题。"
"你这不叫问问题，你这叫找茬。"陆淮安站起来，"姜雪吟，我们走。"
"等等。"我也站起来。
他们两个同时看我。
"陆淮安，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和姜雪吟，是什么关系？"
餐厅里很安静，周围几桌客人都看过来了。
姜雪吟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
"安安，你在胡说什么？"她声音尖锐，"我和他是清白的！"
"我在问他。"我没有看她。
陆淮安看了姜雪吟一眼，又看向我。
"你真的想知道？"
"对。"
"那我告诉你。"他嘴角扯出一个笑，"我和她在一起，比和你在一起早两个月。"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了。
"安安，你别听他的！"姜雪吟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他在骗你！他是故意的！"
我甩开她的手。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设计好的？"
"不是设计！"她哭起来，"安安，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看着她，"解释你为什么要让你男朋友来骗我？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要让我给他买生日礼物？"
"我……"
"姜雪吟。"我打断她，"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她张着嘴，眼泪流了满脸，却说不出一个字。
陆淮安拿起那双球鞋，放回盒子里。
"这鞋我不要了。"他说，"太脏。"
"你说什么？"我盯着他。
"我说你买的东西太脏。"他把盒子推向我，"就像你这个人一样，让人恶心。"
我看着那个盒子，突然笑了。
"好。"我拿回盒子，"那这双鞋，我自己留着。"
"随便你。"他转身，"姜雪吟，走了。"
姜雪吟站在原地，看着我。
"安安，对不起。"她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走不走？"陆淮安在门口喊。
她咬了一下嘴唇，转身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得意，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站在餐厅里，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发朋友圈。
我没有理会，拿起那盒鞋，走出了餐厅。
街上很冷，风很大。
我走到一个垃圾桶旁边，把鞋盒扔了进去。
然后我掏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我按下拨出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哪位？"
"周老师，我是沈念安。"
"念安？"对方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你不是去了……"
"我有事想请您帮忙。"我打断他，"关于我之前递的那份简历，还作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作数。"他说，"你想通了？"
"想通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来报到？"
"下周。"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好嘞，去哪个航站楼？"
"随便。"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又响了，是姜雪吟的消息。
"安安，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你。"
"安安，你别生气，我们好好谈谈。"
"安安，求你了，回我消息。"
我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
"我去出差，这几天别找我了。"
发送。
然后我打开微信，把姜雪吟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出租车停在机场航站楼门口，我下车，走进去。
买了一张最早起飞的航班，目的地是一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城市。
候机的时候，我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我的简历。
照片、学历、工作经验、证书。
所有的信息，都和我给姜雪吟看的不一样。
她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行政文员，月薪四千，租着一千块的隔断间。
她不知道我有三个职业资格证书，不知道我父母在老家给我留了一套房子，不知道我银行卡里有将近五万块存款。
她以为她给我安排了一个"条件好"的男朋友，是恩赐。
她不知道，真正"条件好"的那个人，从来都是我。
06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周老师派了司机来接我，直接把我送到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报到。
周老师亲自带我办了入职手续，然后把我领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
"这是你的。"他推开门，"独立办公室，你之前投简历的时候，我就给你预留好了。"
我走进去，看着宽敞的落地窗和整洁的办公桌。
"周老师，谢谢您。"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能力。"他笑了笑，"对了，这次的项目组，还有几个人，我带你认识一下。"
他带我去了隔壁的会议室。
里面有三个人，两男一女，都很年轻。
"这是沈念安，从今天开始加入我们项目组。"周老师介绍，"念安，这是林越、何川、许知意。"
我一一和他们握手。
林越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温和。何川很高，笑容阳光。许知意是女生，扎着马尾，眼睛很亮。
"你好，我是许知意。"她握住我的手，"听说你考了三个证？太厉害了。"
"没什么。"
"别谦虚了。"她拉着我坐下，"周老师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带过最优秀的学生。"
"那是他夸张了。"
"才没有。"她凑近我，"对了，你之前是在哪个城市工作？"
"一个很小的地方，你没听过。"
"说来听听？"
我愣了一下。
"锦城。"我说。
"锦城？"她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那里是不是有个叫姜雪吟的人？"
我心里一紧。
"你认识她？"
"不算认识，但我知道她。"许知意说，"她是锦城那边一个公司的行政，之前参加过我们公司的培训项目，我见过她一面。"
"她参加过你们的培训？"
"对啊。"许知意点头，"她当时还想留下来，但简历没通过。"
我坐在那里，大脑飞速运转。
姜雪吟想来这家公司，但简历没通过。
而我，是这家公司的项目组长亲自邀请的。
突然之间，很多事情都有了答案。
"念安？"许知意看着我，"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回过神，"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不重要。"我笑了笑，"我们开始吧，我想了解一下项目的情况。"
许知意点点头，开始给我介绍。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我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姜雪吟。
"安安，你在哪？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安安，我听说你辞职了？怎么回事？"
"安安，你是不是在躲我？你不能这样，我们十年的感情，你不能说断就断。"
"安安，我求你了，回我消息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我翻了一遍消息，一条也没有回复。
然后我打开朋友圈。
姜雪吟发了一条新动态，配图是她和陆淮安的合照。
文案写着："有些人，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我盯着那张照片，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以为我还在锦城，还在为陆淮安伤心，还在那个一千块的隔断间里哭泣。
她不知道我已经离开了，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不知道我每天过的是什么生活。
她还活在自己的剧本里，以为自己是导演。
我关掉手机，开始工作。
项目很复杂，需要大量的数据分析和资料整理。我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把所有的文档都过了一遍。
晚上七点，周老师敲了敲我的门。
"念安，下班了，一起去吃饭？"
"好。"
他带我去了一家很安静的餐厅，点了几道菜。
"念安，我有件事想问你。"他放下筷子，"你之前在锦城，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我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投简历的时候，写的期望薪资只有四千。"他说，"以你的能力，这个数字太低了。"
我没有说话。
"我当初给你打电话，问你为什么不去更好的公司，你说你在等一个机会。"他看着我，"现在你来了，能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吗？"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菜。
"周老师，您相信有一个人会为了不让另一个人起疑心，把自己的所有成就都藏起来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有一个人，她告诉我，优秀的女生会让男生有压力，让我假装自己很普通。"我说，"她告诉我，不要让男朋友知道我有钱，不要让男朋友知道我有能力，不要让男朋友知道我能去更好的公司。"
"然后呢？"
"然后，她让她男朋友来接近我，玩弄我的感情，最后告诉我，我配不上他。"
周老师沉默了很久。
"那个人，是你朋友？"
"曾经是。"我说，"现在不是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我抬起头，"我已经离开那里了。我只想在这里重新开始。"
他看着我，点点头。
"好。"他说，"那我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吃完饭，他送我回酒店。
进门的时候，我掏出手机。
姜雪吟又发了十几条消息，语气从恳求变成了愤怒。
"沈念安，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以为躲着我就没事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哪吗？我告诉你，你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你给我回消息！"
我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
"姜雪吟，我已经不在锦城了。从今以后，你别再联系我了。"
发送。
然后我拉黑了她的号码。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沈念安？"是陆淮安的声音。
"你怎么有这个号码？"
"姜雪吟给我的。"他说，"你把她的微信也删了？"
"和你没关系。"
"有关系。"他笑了一声，"她现在情绪不太好，你能不能别刺激她？"
"她情绪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念安，我警告你。"他的声音冷下来，"你最好别把事情做绝，否则我……"
"否则怎样？"
他沉默了。
"陆淮安，我告诉你一件事。"我说，"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最好祈祷别再遇到我。"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挂断电话，把他的号码也拉黑了。
然后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为了陆淮安，不是为了姜雪吟。
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那三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07
在新公司的第一个月，我过得很平静。
每天上班、下班、加班、学习。
许知意成了我的朋友，她性格开朗，经常拉着我一起吃饭。
"念安，你有没有男朋友？"有一天她突然问我。
"没有。"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了。"我笑了笑，"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
"因为……"我停顿了一下，"因为我想先搞清楚自己是谁。"
她看着我，没有追问。
第二个月，我开始独立负责一个子项目。
周老师给了我很大的权限，让我组建自己的团队。
我招了两个人，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很有干劲。
每天带着他们加班到很晚，但很充实。
第三个月，项目进入关键阶段。
我需要去一趟锦城，做现场调研。
"念安，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吗？"周老师问。
"没问题。"
"那好，注意安全。"
我订了机票，飞回锦城。
这座城市和四个月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拥挤，那么嘈杂。
我打车去了调研的地点，是一家工厂。
工厂的老板认识周老师，对我很客气。
"沈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您。"我翻开文件，"我需要看一下你们近三年的生产数据。"
"没问题，我让人给你拿。"
调研进行得很顺利，三天后，我整理好所有资料，准备回去。
离开锦城的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
"安安？"是姜雪吟的声音。
我心里一紧，但很快平静下来。
"你怎么有这个号码？"
"我打了很多电话才找到的。"她说，"安安，你在锦城对不对？我听说你回来了。"
"我明天就走。"
"你别走。"她声音急切，"安安，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没必要。"
"求你了。"她开始哭，"安安，我真的有话想跟你说，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沉默了几秒。
"好。"我说，"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
"什么老地方？"
"你自己想。"我挂断电话。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那家日料店。
姜雪吟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眶深陷，皮肤蜡黄。
"安安。"她站起来，"你来了。"
我坐下，没有说话。
"安安，我……"她张了张嘴，眼泪掉下来，"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做了很多错事。"她哭着说，"我不应该让他接近你，我不应该骗你，我不应该……"
"姜雪吟。"我打断她，"你今天来，是想认错，还是想求我原谅？"
她愣住了。
"我只是……"
"如果是认错，我听完了。"我说，"如果是求原谅，那你可以走了。"
"安安……"
"我不会原谅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做的事情，不值得被原谅。"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你真的要这么绝情？"
"绝情？"我笑了一声，"姜雪吟，你抢了我男朋友，骗了我四年，现在跟我说绝情？"
"我没有抢！"她尖叫，"是他自己要和我在一起的！"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因为……"她语无伦次，"因为我嫉妒你！"
我看着她。
"你嫉妒我什么？"
"我嫉妒你什么都比我好！"她哭喊，"从小到大，你成绩比我好，长得比我好，所有人都喜欢你！我拼了命才能考上大学，你轻轻松松就拿了奖学金！"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我只是想赢你一次。"她捂着脸，"我只是想证明，我也可以比你强。"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哭。
突然觉得很累。
"姜雪吟。"我说，"你赢了。"
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我。
"你确实赢了。"我站起来，"你赢了陆淮安，赢了那些年我以为你是好姐妹的信任，赢了我曾经以为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安安……"
"但你永远不会赢了我。"我看着她，"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我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餐厅，阳光很刺眼。
我掏出手机，给许知意发了一条消息。
"知意，帮我查一下，姜雪吟现在在哪家公司工作。"
她很快回复："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就是想确认一件事。"
"好，我帮你问问。"
我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好嘞。"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看见后视镜里，姜雪吟冲出了餐厅。
她站在路边，四处张望，像是在找我。
但车子已经开远了，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车流里。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有些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08
回到公司的第二周，许知意给了我答复。
"念安，你要我查的那个人，我查到了。"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姜雪吟，现在在锦城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三千五。"
我翻开文件，看了看。
"还有呢？"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她三个月前去参加了一个招聘，目标是我们公司。"
"结果呢？"
"简历没通过。"许知意说，"第一轮就被刷了。"
我合上文件。
"谢谢。"
"念安，你到底为什么要查她？"许知意看着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有过节。"我说，"但已经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真的。"
她没有再问。
又过了两个月，项目顺利结项。
周老师请全组的人吃饭，庆祝项目成功。
"这次项目能顺利完成，念安功不可没。"他举杯，"来，敬念安一杯。"
大家一起举杯。
"谢谢大家。"我喝了一口酒。
吃完饭，许知意拉着我去酒吧。
"念安，今晚不醉不归。"
"我不太会喝酒。"
"那就学嘛。"她拉着我坐下，"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我喝了几杯酒，有些晕。
"念安。"许知意突然凑过来，"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之前那个朋友，姜雪吟，她最近又来投简历了。"
我愣了一下。
"投什么简历？"
"我们公司的。"许知意说，"听说她知道你在我们公司，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她想来这里工作。"许知意看着我，"你想让她来吗？"
我沉默了很久。
"和我没关系。"我说，"公司有自己的招聘标准，她够格就来，不够格就别来。"
"好。"许知意点头，"那我就当没说过这件事。"
"嗯。"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打车回家，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是陆淮安的消息。
我很久没看他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
"沈念安，听说你在大城市混得不错？"
我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姜雪吟说她要去你公司，你是不是该感谢她？"
我还是没有回复。
第三条消息："别以为你现在很了不起，你还是那个被我玩弄的傻子。"
我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
"陆淮安，你的白金会员积分，清零了。"
发送。
然后我关掉手机，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沈念安，你怎么知道我的会员信息？"
我看了看，没有回复。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那个号码每天都发消息，从质问变成了恳求。
"沈念安，我们谈谈。"
"沈念安，那些积分是你查的对不对？"
"沈念安，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条也没有回复。
第六天，周老师找我谈话。
"念安，有个人来应聘，简历上写了认识你。"
"谁？"
"陆淮安。"周老师看着我，"你要不要见他？"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见。"我说，"他的简历，直接刷掉。"
"好。"周老师点头，"我知道了。"
走出办公室，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手机又响了，是许知意。
"念安，你知道吗？姜雪吟和陆淮安好像分手了。"
"哦。"
"你不关心吗？"
"不关心。"我说，"他们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了。"
"好。"她说，"那今晚一起去吃饭？林越请客。"
"好。"
我收起手机，转身回了办公室。
桌上的文件堆得很整齐，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在闪烁。
这就是我的生活。
和姜雪吟、陆淮安无关的生活。
09
一年后，我升职了。
成为公司最年轻的项目总监，手下带着十几个人。
周老师在庆祝会上说："念安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希望她能继续带领团队，创造更好的成绩。"
大家一起鼓掌。
许知意在旁边悄悄说："念安，你现在可是公司的大红人了。"
"别乱说。"
"我才没乱说。"她努努嘴，"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在和周老师说话。
他很高，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五官深邃，气质矜贵。
"他是谁？"
"沈家的二公子。"许知意说，"他们家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
"沈家？"
"对，很出名的一个家族。"许知意压低声音，"听说这位二公子一直未婚，家里催得很紧。"
"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许知意笑着推了我一把，"他刚才一直在看你呢。"
我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庆祝会结束的时候，那个男人走过来。
"沈念安？"
我看着他。
"你是？"
"沈逾白。"他伸出手，"幸会。"
我握了握他的手。
"你好。"
"听说你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他收回手，"做得很不错。"
"谢谢。"
"你姓沈？"他看着我，"我们是本家。"
"可能是吧。"我说，"但我家和你们家应该没什么关系。"
他笑了笑，没有追问。
"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
"再说吧。"我转身走了。
许知意追上来："念安，你疯了？沈逾白请你吃饭你都不去？"
"我和他不熟。"
"不熟可以慢慢熟嘛。"她一脸可惜，"你知道有多少女生想接近他吗？"
"那让她们去接近吧。"我说，"我不感兴趣。"
"你啊。"她摇摇头，"真是无欲无求。"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收到了一个快递。
寄件人没有写名字，地址是锦城。
我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双鞋。
正是当初我买给陆淮安的那款。
盒子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安安，这双鞋我一直留着。对不起。"
我看了看落款，是姜雪吟。
我把纸条扔进垃圾桶，鞋子原封不动地放回盒子里。
然后我下楼，把盒子扔进了小区的回收站。
回到家里，我给许知意发消息。
"知意，帮我查一下，寄快递的人现在在哪里。"
"怎么了？"
"我想知道她想干什么。"
"好，我帮你问问。"
第二天，许知意给了我答复。
"念安，姜雪吟现在在锦城一家公司做前台，月薪三千。"
"还有呢？"
"还有……"许知意犹豫，"她最近在找房子，好像是想搬走。"
"搬去哪？"
"不知道。"许知意说，"但听说她想来我们这个城市。"
我沉默了很久。
"帮我约她。"我说。
"什么？"
"帮我约她。"我重复，"告诉她，我想见她。"
许知意看着我，眼神复杂。
"念安，你确定吗？"
"确定。"
"好，我去联系她。"
三天后，我在一家咖啡厅见到了姜雪吟。
她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安安？"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坐吧。"
她坐下来，手足无措。
"安安，你……你怎么突然想见我？"
"你寄的鞋子，我收到了。"
"哦。"她低下头，"对不起，我不该寄的。"
"你为什么寄给我？"
"因为……"她咬着嘴唇，"因为那双鞋，我一直留着。我一直想还给你，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所以你就寄快递？"
"嗯。"
我看着她。
"姜雪吟，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安安，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哭起来，"这一年来，我每天都在后悔。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我不应该骗你，我不应该……"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她抹着眼泪，"安安，我真的很抱歉。"
"道歉能改变什么？"
"什么也改变不了。"她说，"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我看着她哭，心里很平静。
"姜雪吟。"我说，"我今天来见你，不是为了听你道歉的。"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告诉你，我来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别再找我了。"
她愣住了。
"不要寄东西，不要打听我的消息，不要试图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站起来，"你做过的事，我不会原谅，但我也不会报复你。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你。"
"安……"
"再见。"
我转身走出咖啡厅，没有回头。
街上阳光很好，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块堵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开了。
手机响了，是沈逾白的消息。
"沈小姐，明天有空吗？公司年会需要你做一个汇报。"
我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走进了人群里。
10
公司年会那天，我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
不短，不紧，不露。
但很合身，很得体。
许知意在后台帮我整理领口："念安，你今天好漂亮。"
"谢谢。"
"紧张吗？"
"一点。"
"没事，你讲得那么好，肯定没问题。"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加油。"
我走上台，面对台下几百个人。
灯光很亮，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但我看得清自己站在哪里。
汇报很顺利，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下台的时候，掌声很热烈。
周老师在第一排冲我竖起大拇指。
沈逾白坐在他旁边，看着我，鼓了很久的掌。
年会结束后，我在走廊里遇到了他。
"汇报得很好。"他说。
"谢谢。"
"改天一起吃饭？"
我看着他，想了想。
"好。"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许知意从角落里蹿出来："念安！你答应了？"
"嗯。"
"天哪！"她激动地摇我肩膀，"你终于开窍了！"
"别闹。"我拍掉她的手，"只是吃饭而已。"
"吃饭是开始嘛。"她笑得眼睛弯起来，"我就知道，你迟早会遇到对的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夜风很凉。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沈念安，恭喜你升职。"
没有署名，但我认得出那个口吻。
是陆淮安。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删掉了那条消息。
不是因为恨，不是因为还在意。
只是因为，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许知意的名字。
"知意，明天有空吗？陪我去买条裙子。"
"当然！什么风格？"
"我自己选。"
"好！我等你！"
我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回家。"
车子启动，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流淌。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一年前，我站在街对面，看着姜雪吟挽着陆淮安的胳膊走出酒店。
那时候我以为，我的世界塌了。
现在我知道，塌的不是世界，是一面假墙。
假倒了，才看得见外面的天。
手机又响了，是沈逾白的消息。
"周五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我看着屏幕，嘴角微微翘起来。
"好。"我回了一个字。
出租车在路口转弯，我看见后视镜里，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
很远，很亮，像一条银河。
我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那条路很长，很宽，只属于我一个人。
"师傅。"我说。
"嗯？"
"开快一点吧。"
"好嘞。"
车子加速了，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吹散了我额前的碎发。
我没有去拢，就让它们这样乱着。
这才是我该有的样子。
不被任何人定义，不为任何人妥协。
从头到尾，我只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