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后的第三个中秋。
我哥特意托人从深山里挖的野山参又在厨房的药柜里不见了。
每次丈夫都叫我别疑心病太重。
今天他去参加球友聚会。
我忍无可忍翻了家里的垃圾桶,却发现包装盒早就被人拆开扔了。
看着盒子上丈夫今早撕开的防伪码,我以为他心疼我,知道我备孕辛苦,准备提前给我炖好鸡汤做惊喜。
可当我满心欢喜推开他书房的门,却看到他正将切好的参片装进精美的礼盒。
满脸我从未见过的巴结,递给他那个生意上的女合伙人。
“又不给她留一片啊?”
丈夫顿了顿。
“不留,你最近熬夜多拿去补补,不用管她,本来就不配生下我的孩子,别跟她说就行了。”
听到不配,我才知道这三年家里寄来的补药不是弄丢了。
是早就被他拿去铺垫前程了。
我默默联系了律师,清算了所有的婚前财产。
三年都换不来的真心。
再等就成傻子了。
01
“怎么不进去?站门口当门神啊?”
婆婆尖锐的嗓音在我身后骤然响起,还伴随着不耐烦的推搡。
我猛地攥紧了门把手,指骨泛白。
书房里,陆砚辞刚把最后一片野山参装进那只烫金的礼盒。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那抹讨好的笑意还没来得及从唇角褪去,就直直撞进了我的眼里。
沈星若坐在他的宽大办公椅上,手里还端着我的专属马克杯。
她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嫂子回来了呀,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逛到天黑呢。”
陆砚辞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将那个装满野山参的礼盒往身后挡了挡。
“南音,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他不关心我听到了什么,第一反应是责怪我的突然出现。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只要先发制人,错的就是我。
原本我应该为了那句“不配生下我的孩子”冲进去歇斯底里。
可看着他那副虚伪至极的面孔,我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那份我哥冒着危险从长白山带回来的心意,被他轻贱成了讨好别的女人的筹码。
“果盘切好了,妈让你趁新鲜吃。”
我语气平静,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陆砚辞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快步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果盘,顺势用身体挡住了我的视线。
“辛苦老婆了,星若刚好过来拿份紧急的合同,马上就走。”
合同?
谁家拿合同需要把别人大舅哥送的野山参切片打包带走?
我没有拆穿他那漏洞百出的谎言。
只是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他手腕的智能手表上。
屏幕正好亮起,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是一个星星的emoji表情。
【老公切的参片就是香,晚上洗干净等我哦。】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咙。
陆砚辞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按下表盘,声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公司群里的垃圾消息,一天到晚没完没了。”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是吗?那你们公司文化还挺特别的。”
陆砚辞的眉头皱了起来,那种熟悉的、居高临下的不耐烦又浮现出来。
“叶南音,你是不是又想无理取闹?”
“星若是我最重要的合伙人,你能不能别总是用那种龌龊的心思揣测别人?”
龌龊?
我将自己婚前打拼下来的资源全部倾注在他的公司。
为了他一句想要个孩子,我推掉所有应酬,在家喝那些苦得让人想吐的中药。
到头来,在他眼里,我成了一个心思龌龊的怨妇。
而那个拿着我的心血、喝着我的补药的女人,才是他最重要的合伙人。
沈星若适时地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门口。
她亲昵地拍了拍陆砚辞的肩膀,一副好哥们的姿态。
“行了砚辞,别为了我跟嫂子吵架,嫂子天天在家待着,难免爱多想。”
她转过头看向我,笑容灿烂。
“嫂子,女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不然很容易和社会脱节的。”
我看着她手里那个烫金的礼盒,那是陆砚辞专门去定制的。
为了装我的野山参。
“你说的对。”我扯了扯嘴角,“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多了确实容易脱节。”
沈星若脸色一僵,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回击。
陆砚辞立刻护犊子般将她挡在身后。
“叶南音,你说话夹枪带棒给谁听?星若好心劝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取决于别人办了什么事。”
我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卧室。
身后传来陆砚辞压低声音的安抚。
“别理她,最近备孕把脑子吃坏了,神经兮兮的。”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彻底将那些不堪的言语隔绝在外。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律师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
“南音?中秋节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眶里的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
“顾律,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另外,启动我婚前财产的清算程序,包括陆砚辞公司里我占的那百分之四十的暗股。”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想清楚了?一旦启动,陆砚辞的公司资金链会面临巨大的考验。”
我想起他刚才那句“不配生下我的孩子”。
冷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脏。
“想清楚了,我要他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挂断电话,门外传来陆砚辞的脚步声。
他推开门,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妥协。
“晚上星若留下吃饭,你去厨房做道你拿手的清蒸石斑鱼吧。”
02
我靠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
清蒸石斑鱼。
结婚三年,他居然连我对海鲜严重过敏这件事都记不住。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记。
“我过敏,做不了。”我头也没回,声音冷硬。
陆砚辞走过来,眉头紧锁,似乎对我的拒绝感到极度不满。
“戴个手套不就行了?星若最喜欢吃你做的那道菜,今天过节,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大度。
他让我用自己的命去大度,去讨好他的女合伙人。
我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陆砚辞,我是你请来的保姆吗?”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以往只要他稍微放软态度,我就会妥协,哪怕忍着满手红疹也会把菜端上桌。
“叶南音,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不就是几片破人参吗?我明天买十盒赔给你行了吧!”
“星若刚帮公司拿下一个大单,我留她吃顿饭怎么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给我甩脸子?”
破人参。
那是我哥亲自去长白山,跟着采参人守了半个月才挖到的野生棒槌。
到了他嘴里,成了可以用钱随便打发的破烂。
我没有和他争辩,因为争辩已经失去了意义。
“随便你,我不做。”
我绕过他走出卧室,径直走向客厅。
婆婆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到我出来,立刻翻了个白眼。
“现在的媳妇真是金贵,过个节连顿饭都不愿意做,难怪三年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沈星若坐在一旁,剥了个橘子递给婆婆。
“阿姨您别生气,嫂子可能身体不舒服。要不我来做吧,虽然我手艺不如嫂子,但砚辞平时在公司就爱吃我做的便当。”
婆婆立刻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沈星若的手直拍。
“哎哟,还是星若懂事。你说你要是我们家媳妇该多好,长得漂亮又能干,哪像有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种指桑骂槐的戏码,这三年里上演了无数次。
以前我会躲在房间里偷偷抹眼泪。
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陆砚辞从卧室出来,听到婆婆的话,不仅没有制止,反而走到沈星若身边坐下。
“妈,您别乱说,星若是客人。”
他嘴上说着客人,手却极其自然地拿过了沈星若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
“真甜。”他看着沈星若,眼神拉丝。
沈星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讨厌,那是给阿姨剥的。”
这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端着水杯,冷冷地看着他们。
“既然客人这么想表现,厨房在那边,请便。”
沈星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为了维护在这个家的地位,忍气吞声地去厨房忙碌。
陆砚辞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叶南音!你别给脸不要脸!”
“星若好心来陪我们过节,你这是待客之道吗?”
我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我的待客之道,只针对人。”
“你骂谁不是人呢!”婆婆把瓜子一摔,猛地站了起来。
“我告诉你叶南音,我们陆家不欠你的!你生不出孩子还有理了?信不信我让砚辞明天就跟你离婚!”
离婚。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巧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陆砚辞假意拉了拉婆婆的胳膊。
“妈,大过节的您说这些干什么。”
但他并没有反驳离婚这两个字。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笃定。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笃定我爱他爱到失去了自我。
“南音,给星若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他用一种施恩般的语气说道。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如果我不呢?”
陆砚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叶南音,你别逼我当着外人的面扇你。”
他扬起了手。
我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打一个试试。”
沈星若见状,赶紧上前抱住陆砚辞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
“砚辞哥,你别冲动,嫂子肯定是因为备孕压力太大了。”
她转过头,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看着我。
“嫂子,其实砚辞哥压力也很大。你一直怀不上,他每天在公司愁得头发都掉。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他吗?”
体谅?
我每天按时喝那些苦汁子,打促排针打得肚子上全是硬块。
他去参加球友聚会,去陪女合伙人吃烛光晚餐。
现在让我体谅他?
我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保存了录音。
“饭我不吃了,你们慢用。”
我转身走向玄关,换鞋准备出门。
陆砚辞在身后怒吼。
“叶南音!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03
“正合我意。”
我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的防盗门被重重摔上,震落了楼道里的一层灰。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我身上沾染的乌烟瘴气。
我独自走在街头,看着万家灯火,突然觉得一阵轻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律师发来的邮件。
【南音,初步清算结果出来了,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
我找了个安静的咖啡馆坐下,点开邮件。
附件里密密麻麻的流水账单,刺痛了我的眼睛。
这半年里,陆砚辞的公司账户有大笔资金被以“咨询费”、“市场调研费”的名义转移。
而收款方,全部指向沈星若名下的几个空壳公司。
不仅如此,三个月前,陆砚辞的个人账户有一笔两百万的支出。
备注是:提车尾款。
我记得很清楚,三个月前沈星若在朋友圈晒过一辆红色的保时捷718。
配文是:【感谢最好的合伙人,未来的路一起狂飙。】
当时陆砚辞跟我说,那是沈星若自己拉到了投资,奖励自己的。
原来,是用我的钱,奖励他的小情人。
我冷笑一声,将这些证据全部打包备份。
第二天一早,我预约了医院的妇科复查。
这段时间我一直觉得身体不对劲,不仅没有怀孕的迹象,反而例假极其紊乱,整个人虚胖水肿。
医生拿着我的化验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叶女士,你最近到底在吃什么药?”
我愣了一下,如实回答。
“就是您之前开的那些调理气血的中药,还有备孕的叶酸。”
医生把化验单推到我面前,语气严厉。
“你的激素水平完全不对!孕酮低得可怜,雌激素却高得离谱。这根本不是备孕的状态,这像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像是长期服用避孕药,而且是那种副作用极大的长效避孕药导致的内分泌失调。”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鸣声瞬间盖过了周围的所有声音。
避孕药?
我怎么可能吃避孕药?我每天做梦都想要一个孩子。
“医生,您是不是弄错了?我每天吃的都是我先生亲自熬的中药。”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
亲自熬的中药。
从半年前开始,陆砚辞突然变得极其体贴。
他包揽了熬药的活,每天晚上都会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看着我喝下去。
他说中药太苦,他要亲自监督我,还会在我喝完后剥一颗糖塞进我嘴里。
我曾以为那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现在想来,那颗糖,只是为了掩盖毒药的苦涩。
“我建议你把正在吃的药拿来化验一下。”医生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感觉踩在棉花上一样不真实。
回到家时,陆砚辞不在。
我径直走进厨房,拉开储物柜的底层。
那里放着我平时吃的备孕药和一些维生素瓶子。
我颤抖着手,将那些胶囊倒出来,一粒一粒地掰开。
直到我在一个不起眼的维生素瓶子里,发现了颜色和形状完全不一样的白色药片。
我立刻拍了照,发给一个当药剂师的朋友。
五分钟后,朋友回了消息。
【南音,这是左炔诺孕酮片,强效避孕药,吃多了对卵巢伤害很大的,你从哪弄的?】
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流理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跌坐在地上,捂着嘴,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他不仅把我的补药送给别人,说我不配生他的孩子。
他甚至亲手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权利!
用那种最温柔、最残忍的方式。
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满怀期待地喝下他递过来的毒药,然后忍受着婆婆的辱骂和他的冷暴力。
太狠了。
陆砚辞,你真的太狠了。
大门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陆砚辞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走了进来。
看到我坐在地上,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老婆,你怎么坐地上?地上凉,快起来。”
他伸手想拉我,被我一把甩开。
他也不恼,将蛋糕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昨天是我态度不好,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黑森林,别生气了行吗?”
他转身走向厨房,熟练地打开火。
“药差不多该熬好了,你先去洗个手,乖,把备孕药喝了。”
他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黑汤,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04
看着他那张深情款款的脸,我的胃里一阵翻腾。
我强忍着作呕的冲动,站起身。
“先放着吧,太烫了,我待会儿喝。”
陆砚辞没有强求,将药碗放在餐桌上,顺手解开了领带。
“南音,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变得有些试探。
“星若那个新能源的项目,现在到了关键期,资金链突然断了。”
“投资方那边要求我们提供更多的资产担保,否则就要撤资。”
我冷眼看着他表演。
“所以呢?”
他搓了搓手,眼神有些躲闪。
“你婚前在城南不是有一套独栋别墅吗?一直空着也没人住。”
“我想着,能不能先拿去银行做个抵押?等项目资金回笼了,我连本带利赎回来。”
我差点笑出声来。
用我的婚前房产,去给他和小情人转移资产的空壳项目填窟窿。
陆砚辞,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外太空都听见了。
“那套别墅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嫁妆。”我语气平淡,没有立刻拒绝。
陆砚辞见有戏,立刻凑了过来,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老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星若也说了,只要这次难关度过,她愿意让出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
拿我的钱,买我的房子,最后还施舍给我百分之十的股份。
这买卖做得真是稳赚不赔。
我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不着痕迹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抵押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陆砚辞眼睛一亮。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什么条件都行!”
“签一份补充协议。”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项目失败或者资金无法按时回笼,你名下公司所有股份,无条件转让给我。”
陆砚辞的脸色变了变。
“南音,你这是不相信我?”
“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是这么大一笔钱。”我端起那碗药,走到水槽边,当着他的面,缓缓倒了下去。
黑色的药汁顺着下水道流走。
“这药太苦了,我不想喝了。”
陆砚辞看着空掉的药碗,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行,我签!”
晚上,陆砚辞为了庆祝资金问题解决,特意组了个局。
他说投资方也会来,让我务必出席,显得我们夫妻同心。
我换上了一件正红色的长裙,化了精致的全妆。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里面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陆砚辞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几个大腹便便的投资人,右手边,坐着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的沈星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才是今天的主人公。
“嫂子来了。”沈星若站起身,笑容甜美得有些发腻。
“快坐砚辞哥旁边吧,大家都等你呢。”
我走过去,拉开陆砚辞身边的椅子坐下。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投资人端着酒杯,眼神在我和沈星若之间扫来扫去。
“陆总真是好福气啊,家里有娇妻坐镇,公司有红颜知己帮忙,齐人之福,羡煞旁人啊!”
这话一出,包厢里响起了一阵暧昧的哄笑。
陆砚辞不仅没有澄清,反而端起酒杯迎合。
“李总说笑了,星若确实帮了我不少忙,这杯我敬她。”
沈星若娇羞地低下头,举起酒杯和陆砚辞碰了一下。
“砚辞哥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手里把玩着一只空酒杯。
突然,沈星若哎呀了一声。
她手里的红酒不小心洒在了裙摆上,晕开了一大片红色的污渍。
“怎么这么不小心?”陆砚辞立刻紧张地抽纸巾帮她擦拭。
沈星若红着眼眶,楚楚可怜地看向我。
“嫂子,你能陪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吗?我一个人弄不好。”
这拙劣的绿茶手段,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我没动。
陆砚辞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命令我。
“南音,去帮帮她。李总他们看着呢,别让我下不来台。”
他觉得我不懂事,觉得我让他丢了面子。
“她自己没手吗?”我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整桌人听见。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砚辞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脸色铁青。
“叶南音!你今天非要在这个场合闹是不是?”
“之前你对星若就有意见,今天当着各位老总的面,你端起酒杯,给星若敬个酒,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他让我给一个小三敬酒道歉。
为了他的面子,为了他的投资。
我看着他,怒极反笑。
我缓缓站起身,端起面前那杯满满的红酒。
陆砚辞以为我妥协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沈星若也装模作样地端起酒杯。
“嫂子,没关系的,我从来没怪过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
我手腕一翻,杯中的红酒连带着冰块,毫不留情地泼在了陆砚辞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
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狼狈至极。
“这酒,你配喝吗?”
05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红酒滴落在地毯上的“滴答”声。
陆砚辞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叶南音!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他猛地站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响。
沈星若尖叫一声,赶紧拿纸巾去擦他脸上的酒渍,转头冲我怒目而视。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对砚辞哥!他每天为了这个家在外面拼死拼活,你不仅不体谅,还当众羞辱他!”
几个投资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难看。
那个地中海李总干咳了两声。
“陆总啊,看来你这后院起火了,我们就不掺和了,先走一步。”
眼看着金主爸爸要走,陆砚辞慌了。
他一把推开沈星若,冲上去想拦人。
“李总,李总您听我解释,这女人今天没吃药,犯病了!”
我冷笑一声,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重重地拍在餐桌的转盘上。
“我是没吃药,因为你给我熬的根本不是备孕药,是长效避孕药!”
这几个字掷地有声,砸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陆砚辞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胡说什么!”他声音发颤,眼神开始疯狂闪躲。
我将化验单和药剂师的鉴定报告转到李总面前。
“各位老总既然要投资,不如先看看陆总的人品。”
“一个为了不让妻子怀孕,偷偷把中药换成避孕药的男人;一个为了转移婚内财产,和女合伙人搞空壳公司的男人。”
“你们的钱投给他,就不怕肉包子打狗吗?”
李总停下脚步,狐疑地拿起那份报告扫了两眼,脸色顿时变得极为精彩。
沈星若急了,冲过来想抢文件。
“你血口喷人!这些都是你伪造的!砚辞哥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清脆响亮地扇在她的脸上。
“啪!”
沈星若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汉子茶!”
我揉了揉发麻的手心,语气冰冷。
“一口一个好哥们,转头就让他给你买两百万的保时捷。怎么,你的好哥们是提款机成精了?”
我拿出手机,将他们转移资金的流水记录直接投屏到了包厢的电视上。
一笔笔账目,清清楚楚。
沈星若的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砚辞彻底慌了。
他冲过来想关掉屏幕,却找不到遥控器。
“南音,你听我解释,这些都是误会!资金转移是为了避税,那个车也是……”
“够了。”
我打断他那漏洞百出的谎言。
“陆砚辞,那套别墅的抵押手续,我今天下午已经通知银行中止了。”
“不仅如此,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冻结了我们所有的联合账户,包括你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
陆砚辞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冻结了公司账户?你疯了!资金链断了公司会破产的!”
“破产就破产吧。”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反正你签了补充协议,公司破产,你名下的股份全归我。我宁愿把它砸了听响,也不会留给你去养别的女人。”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扔到他脸上。
“签字吧,净身出户。不然,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你挪用公款和职务侵占的罪名,足够你进去踩几年缝纫机了。”
说完,我没有理会他绝望的嘶吼和沈星若的哭泣。
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外面的夜风很凉,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三年了,我终于从这场令人窒息的婚姻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06
接下来的三天,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我住进了酒店,每天跟着顾律师跑银行、跑法院,将每一个能钉死陆砚辞的证据都落实。
第四天下午,我带着搬家公司回到了那个公寓。
密码锁还没换,我推开门。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酒味和泡面发馊的酸臭味。
陆砚辞颓废地瘫在沙发上,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
听到动静,他猛地弹了起来。
看到是我,他眼里闪过一丝狂喜,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想要抱我。
“南音!你终于肯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是在跟我闹脾气,你不会真的那么狠心的!”
我侧身躲开,嫌恶地拍了拍衣角。
“别碰我,嫌脏。”
我转头对身后的搬家师傅说:“师傅,麻烦把主卧里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打包,动作快点。”
陆砚辞愣住了。
他看着几个壮汉走进卧室,开始熟练地拆卸梳妆台,打包我的衣物。
“你干什么?你要搬走?”
他冲过去想拦住师傅,被我一把拽住后领扯了回来。
“不搬走留在这里过年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离婚协议你看了吗?没看赶紧看,明天周一,民政局见。”
陆砚辞的眼眶红了,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死死抱住我的腿。
“我不离!南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公司现在被你冻结了资金,李总他们也撤资了,催债的天天堵在公司门口。我快被逼疯了!”
“你把资金解冻好不好?只要你解冻,我马上开除沈星若,我以后再也不跟她联系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尊严可言。
可我只觉得可笑。
他后悔,不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伤害了我。
而是因为他发现,离开了我这棵摇钱树,他什么都不是。
“开除她?”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沈星若昨天已经把她名下那几家空壳公司注销了。”
陆砚辞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你……你说什么?”
“你转给她的那些钱,早就被她洗干净转到海外账户了。你现在不仅是个穷光蛋,还背了一身债。”
我一脚踹开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好合伙人,早就拿着你的钱跑路了。”
陆砚辞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星若不会这么对我的……她说过要跟我一起把公司做大……”
我懒得再看他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师傅们很快打包完毕。
我环顾了一圈这个我曾经精心布置的家。
窗帘是我亲自挑的,沙发垫是我一针一线缝的,连阳台上的多肉都是我一盆盆种的。
现在,这里只剩下一地狼藉。
“陆砚辞,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你不来,我就直接向法院起诉。”
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哦对了,那盒野山参的钱,记得打到我账上。我哥的东西,你不配吃。”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伴随着砸东西的巨响。
我没有回头,走进电梯,按下了下行键。
刚走出单元门,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
是婆婆。
她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头发凌乱,眼眶红肿。
看到我,她直接扑上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南音啊!你不能这么绝情啊!砚辞可是你丈夫啊!”
她哭嚎着,试图用道德来绑架我。
“他就是一时糊涂,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你原谅他这一次吧,妈以后再也不催你生孩子了!”
07
我冷眼看着她那副涕泪横流的模样,用力将手腕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阿姨,您这声妈,我可担待不起。”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当初是谁天天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下不出蛋?是谁纵容沈星若在家里登堂入室?”
“现在公司破产了,您倒想起来我是您儿媳妇了?”
婆婆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眼珠一转,突然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小区门口的青石板上。
周围路过的邻居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南音,妈给你跪下了行不行?砚辞他昨天晚上急火攻心,吐了血,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你就去看看他吧,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啊!”
她试图用苦肉计逼我妥协。
如果是以前那个把他们一家当成全世界的叶南音,或许真的会心软。
但我不是了。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120。
“喂,这里是锦绣华庭小区南门。有位老太太突然下跪,自称儿子吐血住院,精神状态极不稳定,麻烦派辆救护车来。”
挂断电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阿姨,有病就去治,别在我这儿碰瓷。”
“至于陆砚辞,他就是死在医院里,我也只会去给他送个花圈。”
说完,我越过她,径直上了搬家公司的车。
后视镜里,婆婆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活像个跳梁小丑。
搬到新住处的第二天晚上,下起了暴雨。
狂风夹杂着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正坐在电脑前核对顾律师发来的最终财产分割清单,门铃突然响了。
透过猫眼,我看到陆砚辞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
他穿着单薄的衬衫,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他的手里,死死地抱着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的盒子。
我没有开门,只是按下了可视对讲的通话键。
“滚。”
听到我的声音,陆砚辞猛地抬起头,眼眶猩红。
“南音!你开开门好不好?我把东西找回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撕开外面的塑料袋,露出里面那个烫金的礼盒。
“你哥送的野山参,我从沈星若那个贱人那里抢回来了!一片都没少!”
“我还把她名下的账户举报了,警察已经立案去抓她了!”
他像个邀功的孩子,隔着门板急切地向我展示他的“诚意”。
“南音,我知道错了。那个女人就是个骗子,她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
“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只有你……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抵着门板,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能没有你,南音,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看着屏幕里他那副惨状,内心毫无波澜。
“陆砚辞,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回头,我就必须要在原地等你?”
我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出去,冰冷而机械。
“你抢回来的不是野山参,是你仅剩的一点可怜的自尊。”
“你后悔,也不是因为你爱我,而是因为你发现,没有我,你连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
门外的陆砚辞拼命摇头。
“不是的!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只是被蒙蔽了双眼!”
“南音,我愿意净身出户!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他疯狂地拍打着门板,指关节磕出了血,混着雨水流在地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挂断键。
“晚了,嫌脏。”
08
那一夜,陆砚辞在门外跪了多久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第二天早上出门时,地上只有一滩干涸的血迹和那个被雨水泡烂的烫金礼盒。
野山参散落一地,已经被踩得稀巴烂。
就像他那廉价的真心,一文不值。
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
陆砚辞没有出现。
我打他的电话,关机。
顾律师站在我身旁,推了推金丝眼镜。
“看来他是不打算协议离婚了,那我们直接走诉讼程序。”
我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按计划进行,把他挪用公款和职务侵占的证据直接移交经侦。”
三天后,陆砚辞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
沈星若在准备潜逃出境时被海关扣下,两人在警局里狗咬狗,互相推诿。
沈星若咬定是陆砚辞自愿赠予,而陆砚辞则控诉沈星若商业诈骗。
曾经“不分彼此”的好哥们,如今成了恨不得将对方扒皮抽筋的仇人。
这期间,婆婆每天跑到我公司楼下闹事。
举着横幅骂我“毒妇”、“谋杀亲夫”。
我没有惯着她,直接让保安报警,以寻衅滋事将她拘留了几天。
世界终于清静了。
一个月后,离婚案开庭。
陆砚辞是被法警押着出庭的。
仅仅一个月没见,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头发灰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看到我坐在原告席上,他的眼神里满是绝望和哀求。
法庭上,证据确凿。
陆砚辞婚内转移财产、出轨(虽然没有实质性证据,但资金流向足以说明问题)、以及偷偷换药的恶劣行径被一一揭露。
法官当庭宣判,准予离婚。
陆砚辞净身出户,并需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和被转移的财产。
同时,他涉嫌的经济犯罪将另案处理。
宣判的那一刻,陆砚辞突然挣脱了法警,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叶南音!你满意了吗!我什么都没了!我彻底毁了!”
他被法警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板,目眦欲裂。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体检报告,扔到他面前。
“哦,对了,作为前妻,送你最后一份礼物。”
陆砚辞艰难地转过头,视线落在那份报告上。
那是警方在调查期间,对他进行全面体检的结果。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嫌弃我生不出吗?”
我微微俯下身,看着他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医生说,你因为长期熬夜、酗酒,加上纵欲过度,精子存活率几乎为零。”
“真正绝育的人,是你自己啊,陆砚辞。”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直劈在陆砚辞的头顶。
他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拼命摇头,像个疯子一样嘶吼。
“是你!是你伪造的报告!你就是想报复我!”
“我怎么可能绝育!我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我直起身,怜悯地看着他。
“是不是伪造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亲手断送了我们的婚姻,也亲手断送了你自己做父亲的希望。”
我转过身,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出法庭。
身后传来陆砚辞绝望的哀嚎声,那声音凄厉得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09
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我的身上。
久违的温暖。
顾律师走上前,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恭喜你,南音,彻底解脱了。”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谢谢你,顾律。这段时间辛苦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顾律师笑了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抬头看向远处的车水马龙。
“把公司重组,把失去的时间和精力都补回来。”
“我才三十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三年后。
我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里,拥有了一整层的办公区域。
公司在我的带领下,不仅度过了当初的危机,还成功上市。
我成了业界有名的“铁娘子”,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那个曾经只会在厨房里围着灶台转、为了一个男人卑微到尘埃里的叶南音,早就死在了那个寒冷的中秋夜。
这三年里,我偶尔也会听到关于陆砚辞的消息。
他因为经济犯罪被判了两年。
出来后,身无分文,又背着案底,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婆婆因为受不了打击,中风瘫痪在床,全靠他一个人端屎端尿。
至于沈星若,她被判得更重,现在还在里面踩缝纫机。
听说她在里面不安分,经常被狱友欺负,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善恶到头终有报。
我没有刻意去打听,这些消息都是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传进我耳朵里的。
对我来说,他们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周末,我受邀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晚宴设在一家五星级酒店。
我穿着一袭高定的黑色晚礼服,挽着新任合伙人——一个年轻有为、对我体贴入微的男人的手臂,走上红毯。
闪光灯此起彼伏。
走到酒店门口时,我突然感觉有一道异样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
在酒店大堂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把拖把,背有些佝偻,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皱纹。
是陆砚辞。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依然残留着熟悉的悔恨和痛苦,我几乎认不出他来。
他呆呆地看着我,看着我光鲜亮丽的模样,看着我身边那个优秀的男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他低下头,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推着清洁车,仓皇地逃离了我的视线。
10
晚宴进行得很顺利。
我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举起酒杯,和商界的大佬们谈笑风生。
中途去洗手间补妆时,我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长没长眼睛啊!脏水都溅到我鞋上了!”
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尖着嗓子骂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给您擦干净……”
一个沙哑而卑微的声音连连道歉。
我推开门,刚好看到陆砚辞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袖子去擦那个女人鞋上的水渍。
那个女人嫌恶地踢开他。
“滚开!弄脏了你赔得起吗?什么东西!”
陆砚辞被踢得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抬起头,刚好对上了我的视线。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羞愤和绝望。
他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拖把,连头都不敢回地逃走了。
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同情,也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彻底的漠然。
回到宴会厅,我的合伙人递给我一杯香槟。
“怎么去了这么久?遇到熟人了?”他温柔地看着我。
我接过酒杯,微微一笑。
“没有,只是看到一个不相干的人。”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喧闹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悦耳。
“为了我们的未来,干杯。”
“干杯。”
我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璀璨的夜景。
曾经,我以为爱情是付出,是隐忍,是委曲求全。
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爱,是势均力敌,是互相尊重,是绝不为了任何人失去自我。
那段不堪的婚姻,就像是我人生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我曾经被它绊倒,摔得头破血流。
但我最终还是站了起来,跨过了它,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至于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就让他们在自己亲手挖掘的地狱里,慢慢腐烂吧。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