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三年，陈锋在废弃超市捡回一个小女孩，本来只想给她一包饼干就走，结果她吹了声口哨，十公里内的丧尸和变异兽全来了。
幸存者小队堵住他，骂他带着灾星害人。
“把那小孩交出来，不然你也别活。”
陈锋把朵朵往身后一拉，抬枪指向尸潮。
“交？晚了。她现在是我家的，谁抢谁先死。”
1
末世第三年，北城废了。
街上没有车声，只有丧尸拖脚走路的声音。
陈锋背着砍刀，拎着撬棍，钻进一家废弃超市。
他进门先停三秒。
左边货架倒了，右边收银台下面有血。
他抬脚踢了个易拉罐。
哐当。
货架后面扑出两只丧尸。
陈锋侧身，撬棍砸断第一只的腿，反手抽刀，砍进第二只脖子。
第一只还在地上爬。
陈锋踩住它脑袋，刀尖往下一压。
超市安静了。
他摸到食品区，翻出半袋压缩饼干，又在柜台底下找到两瓶水。
“运气不错。”
话刚落，冷柜后面传来咔嚓声。
陈锋举刀。
“出来。”
冷柜门慢慢推开。
一个小女孩抱着空罐头坐在里面，脸上全是灰，头发乱成团。
她抬头说：“叔叔，你有吃的吗？”
陈锋刀没放下。
“你一个人？”
小女孩点头。
“你爸妈呢？”
“没了。”
“怎么没的？”
“被咬了。”
“你怎么没被咬？”
小女孩把空罐头举起来。
“我躲这里，它们不咬我。”
陈锋盯着她。
这话不对。
末世三年，他没见过丧尸挑食。
他往后退半步。
“你叫什么？”
“朵朵。”
“几岁？”
“六岁。”
“会哭吗？”
朵朵眨眼。
“啊？”
陈锋把一块饼干扔过去。
“别哭。哭会招东西。”
朵朵接住饼干，咔嚓咬了一口。
“我不哭，我会吹口哨。”
陈锋眼皮跳了一下。
“别吹。”
朵朵已经把两根手指放进嘴里。
陈锋冲过去捂住她嘴。
“我说别吹！”
朵朵被他按得往后一仰，手里的饼干掉地上。
她瞪大眼。
“叔叔，你抢小孩吃的？”
陈锋松手，把饼干捡起来拍了两下，塞回她手里。
“吃你的，别出声。”
他刚说完，超市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
是一片。
陈锋走到门口，透过破玻璃往外扫了一眼。
街口的丧尸全转了头。
三十只。
五十只。
后面还有。
陈锋回头盯着朵朵。
“你刚才吹了？”
朵朵摇头。
“没有。”
“那它们怎么来了？”
朵朵低头咬饼干。
“我刚才哼了一下。”
陈锋把刀插回背后，弯腰抱起她。
朵朵搂住他的脖子。
“叔叔，你要带我走吗？”
“不是。”
“那你抱我干啥？”
“带你跑路。”
陈锋踹开后门，冲进巷子。
身后货架被撞倒，丧尸挤进超市。
朵朵趴在他肩上，还在嚼饼干。
“叔叔，后面好多。”
“闭嘴。”
“它们跑得不快。”
“闭嘴。”
“前面也有。”
陈锋猛地刹住。
巷口，一只变异犬趴在垃圾桶上，嘴里叼着半截骨头。
它放下骨头，冲陈锋呲牙。
陈锋把朵朵放到身后，抽刀。
变异犬扑上来。
朵朵探头说：“狗狗，坐下。”
变异犬在半空转了个弯，落地后真坐下了。
陈锋刀停在半路。
“你再说一遍？”
朵朵冲变异犬招手。
“过来。”
变异犬低头走到她脚边，还用脑袋蹭了蹭她鞋。
陈锋后背发凉。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朵朵抱住变异犬脖子。
“我是小孩呀。”
巷子后面，尸群涌过来。
变异犬突然转头，冲尸群扑了过去。
它咬倒第一只丧尸，第二只丧尸又扑向它。
没几秒，巷子里打成一团。
陈锋抱起朵朵就跑。
朵朵还回头喊：“狗狗加油！”
陈锋咬牙。
“你别加油了！”
2
陈锋的住处在城西一栋烂尾楼。
三楼，门口挂着三串空罐头，楼梯上撒着玻璃渣，房间里有两把弩，四把刀，半箱药。
他把朵朵放在墙角，指着地上的垫子。
“坐。”
朵朵坐下。
“吃东西不能出声。”
朵朵点头。
“喝水不能出声。”
朵朵点头。
“睡觉不能磨牙。”
朵朵抬头。
“叔叔，我不磨牙。”
“吹口哨更不行。”
朵朵低下头。
“哦。”
陈锋把门锁上，又把窗帘拉严。
他蹲在朵朵面前。
“你老实说，丧尸为什么不咬你？”
“不知道。”
“变异犬为什么听你的？”
“不知道。”
“你以前还叫来过什么？”
朵朵掰着手指。
“丧尸，狗狗，猫猫，老鼠，还有一只大鸟。”
陈锋按住眉心。
“你管变异兽叫猫猫狗狗？”
“它们不咬我。”
“它们咬别人。”
朵朵不说话了。
陈锋把一瓶水推过去。
“喝。”
朵朵抱着水瓶喝了两口。
楼下突然传来罐头碰撞声。
叮铃哐啷。
陈锋立刻拿弩。
朵朵小声说：“叔叔，我没吹。”
“你最好没吹。”
陈锋贴着墙下楼。
二楼拐角处，一个男人举着砍刀蹲在地上，正在拆罐头线。
陈锋弩箭顶住他后脑。
“谁？”
男人举手。
“别杀我，兄弟，我路过。”
“路过到我家门口拆机关？”
“误会，真误会。”
陈锋一脚踹在他膝盖后面。
男人跪了。
这时，楼下又上来两个人。
一个拿钢管，一个背弓。
陈锋把跪着的男人挡在身前。
“几个人？”
背弓的女人骂道：“老张，你废物啊？一个人都拿不下？”
老张喊：“他有弩！”
陈锋冷声道：“滚。”
女人往三楼扫了一眼。
“里面有小孩？”
陈锋没回答。
朵朵从楼梯上探出脑袋。
“叔叔，我饿了。”
三个人同时转头。
老张眼睛亮了。
“孩子？”
拿钢管的男人笑了。
“末世还有小孩，能换不少东西。”
陈锋扣动弩机。
弩箭扎进钢管男肩膀。
钢管落地。
女人立刻拉弓。
朵朵忽然说：“姐姐，别打叔叔。”
女人手一抖，箭擦着陈锋耳边飞过去。
下一秒，楼外传来撞击声。
砰。
砰。
砰。
陈锋脸色沉下去。
“你干了什么？”
朵朵捂住嘴。
“我就说了一句话。”
窗外，一只变异猫从对面楼顶跳过来，爪子扣进窗框。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楼下的丧尸也开始撞门。
老张吓得往后爬。
“什么情况？”
女人盯着朵朵。
“是她？”
陈锋把朵朵拽到身后。
“滚，别逼我杀人。”
女人不退，反而盯着朵朵。
“这孩子能引怪？”
老张立刻喊：“发财了！这孩子能换基地名额！”
朵朵抓住陈锋衣角。
“叔叔，他们要卖我吗？”
陈锋举刀。
“他们没机会。”
变异猫撞破窗户冲进来。
女人尖叫，拉弓射猫。
老张转身就跑，被楼下丧尸拖住脚。
钢管男捂着肩膀往房间里钻。
陈锋一脚把他踹回楼梯。
“别进我屋。”
变异猫没扑朵朵，反而扑向那三个人。
楼道里惨叫一片。
朵朵躲在陈锋身后。
“叔叔，猫猫生气了。”
陈锋拉开背包，把药、水、饼干往里塞。
“搬家。”
“现在？”
“对，现在。”
“这里不是你家吗？”
陈锋扛起包，牵住她。
“从你进门开始，它就不是了。”
3
陈锋带着朵朵从楼顶走。
楼下全是丧尸。
变异猫和那伙人还在打。
陈锋用绳子挂到隔壁楼，先把朵朵绑好。
“抱紧绳子，别松手。”
朵朵低头。
“我怕高。”
“怕也得过。”
“叔叔，你先过去。”
“你先。”
“你是不是怕我跑？”
陈锋把绳结又检查一遍。
“你跑了我更安全。”
朵朵小声说：“那你为啥还带我？”
陈锋停了一下。
楼下传来老张的惨叫。
他把朵朵推上绳索。
“少问，滑。”
朵朵闭眼滑过去，落在对面天台，摔了个屁股墩。
陈锋随后过去。
两人刚落地，对面楼梯门被撞开。
一群人冲上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刀疤，手里拿着霰弹枪。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幸存者。
光头看了眼朵朵，又看了眼楼下尸群。
“就是她？”
女人从后面跑上来，胳膊被抓出血。
“虎哥，就是她！她能引丧尸！”
陈锋把朵朵挡住。
“你们跟得挺快。”
虎哥笑了。
“北城就这么大，有本事的人藏不住。”
陈锋举起弩。
虎哥也举枪。
“兄弟，别急。我不要你的命，我要那孩子。”
朵朵从陈锋身后探头。
“我不跟你走。”
虎哥咧嘴。
“到基地有吃有喝，比跟这个穷鬼强。”
朵朵问：“有糖吗？”
陈锋转头。
“你还真问？”
虎哥立刻说：“有，很多糖。”
朵朵又问：“有床吗？”
“有。”
“有叔叔吗？”
虎哥脸一沉。
“没有。”
朵朵缩回陈锋身后。
“那我不去。”
虎哥骂了一声。
“给脸不要脸。”
他身后有人抬出铁笼。
陈锋扫了一眼。
笼子里有鸡血，四周贴着铁皮，明显早就准备抓活人。
虎哥说：“孩子交出来，你可以走。你要护她，就一起关进去。”
陈锋把弩口压低。
“我数三声。”
虎哥冷笑。
“你一把弩，我十几个人。”
陈锋说：“一。”
虎哥扣住扳机。
“你吓谁？”
“二。”
朵朵忽然吸了口气。
陈锋转身捂她嘴。
“别！”
但晚了。
尖锐的口哨声冲出天台。
整座城都动了。
楼下尸群停了一秒，然后同时抬头。
远处传来兽吼。
虎哥脸上的笑没了。
“你干什么！”
朵朵被陈锋捂着嘴，含糊道：“他们欺负你。”
陈锋把她夹在胳膊下，转身就跑。
虎哥开枪。
砰！
水泥墙炸开。
陈锋翻过天台矮墙，落到下一层平台。
朵朵被颠得哇哇叫。
“叔叔，枪好响！”
“你口哨更响！”
身后，虎哥怒吼。
“抓住他们！别让孩子跑了！”
楼下，丧尸开始爬墙。
天台门也被撞得发抖。
更远处，三只变异老虎冲进街口，撞飞一排丧尸。
虎哥的人全乱了。
“虎哥，老虎！真有老虎！”
“开枪啊！”
“它们不上来吧？”
下一秒，一只变异老虎撞进一楼大厅。
整栋楼晃了晃。
陈锋抱着朵朵钻进通风管。
朵朵小声说：“叔叔，我是不是又搞事情了？”
陈锋在黑暗里爬得飞快。
“你终于知道了。”
“那你会不要我吗？”
陈锋没回头。
“先活过今晚再说。”
通风管外，虎哥的声音越来越近。
“陈锋！我知道你是谁！三年前你是搜救队的！你救过人！你不敢扔下孩子！”
陈锋停下。
朵朵也停下。
虎哥继续喊。
“把孩子交出来，我让你进基地！不然，我把你以前救过的人全杀了！”
朵朵贴着管壁，小声问：“叔叔，他认识你？”
陈锋握住刀柄。
外面，虎哥又喊。
“林医生也在我那儿！你不想见她吗？”
陈锋的呼吸停了半拍。
4
通风管里很窄。
朵朵抱着饼干袋，不敢出声。
陈锋趴在前面，手指在铁皮上敲了三下。
外面枪声、吼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虎哥还在喊。
“陈锋，林医生没死！她在南站基地！”
“你要找她，就把孩子带过来！”
“我给你十分钟！”
朵朵小声说：“叔叔，林医生是谁呀？”
陈锋继续往前爬。
“一个人。”
“很重要吗？”
“救过我的命。”
“那我们去救她吧。”
陈锋停下，回头盯着她。
“你知道南站基地在哪吗？”
朵朵摇头。
“知道那边有多少人吗？”
朵朵摇头。
“知道他们要拿你干什么吗？”
朵朵低头。
“关笼子。”
陈锋转回去。
“所以闭嘴，先出去。”
通风管尽头是仓库。
陈锋踹开铁网，跳下去。
仓库里堆着箱子，还有一辆没油的小货车。
朵朵爬出来，刚落地就打了个喷嚏。
远处立刻传来几声低吼。
陈锋抬手捂住她鼻子。
“喷嚏也算？”
朵朵点头。
“有时候算。”
陈锋翻箱子，找到半桶柴油，两根火腿肠，一包盐，还有一把车钥匙。
他把钥匙插进小货车。
车子咳了几声，居然打着了。
朵朵拍手。
“叔叔好厉害！”
“坐稳。”
小货车撞开仓库门，冲上街。
街上全是丧尸。
陈锋猛踩油门。
丧尸被撞开，挡风玻璃上糊满血。
朵朵坐在副驾，抱着安全带。
“叔叔，左边有狗狗！”
“别喊它。”
“右边有大猫！”
“也别喊。”
“前面有老虎！”
陈锋猛打方向盘。
变异老虎从车头前扑过，撞进尸群。
丧尸围住老虎，老虎反身撕咬。
朵朵趴在窗户上。
“它们又打起来了。”
陈锋咬着火腿肠包装袋。
“你这能力，害人是真害人，保命也是真保命。”
朵朵把另一根火腿肠递给他。
“叔叔，你吃。”
陈锋接过，塞进嘴里。
小货车一路冲出老城区。
天快亮时，车没油了。
两人躲进一间修车铺。
陈锋用铁链锁门，又把车胎堆在门后。
朵朵坐在地上，困得直点头。
“睡。”
“叔叔，你不睡吗？”
“我守夜。”
“你以前也是一个人守夜吗？”
陈锋没说话。
朵朵把饼干分成两半。
“给你。”
陈锋接了。
朵朵躺在旧衣服上，很快睡着。
陈锋坐在门边，刀放在膝盖上。
天亮后，外面来了一队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外套，袖子上写着南站两个字。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人，戴眼镜，手里拿喇叭。
“陈锋，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陈锋拉开一点卷帘门缝。
眼镜男站在街对面。
他身后有五个人，手里都有枪。
眼镜男举起双手。
“别开火，我们不是虎哥的人。”
陈锋说：“南站基地的人都这么巧？”
眼镜男说：“虎哥只是外勤队队长，他私下抓人，基地不知道。”
陈锋冷笑。
“这话你自己信吗？”
眼镜男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南站门口。
陈锋的手指停住。
眼镜男说：“林晚还活着。她让我找你。”
陈锋问：“她让你说什么？”
眼镜男沉默两秒。
“她说，你欠她三支消炎针。”
陈锋放下刀。
门后，朵朵醒了。
“叔叔，是自己人吗？”
陈锋盯着眼镜男。
“还不一定。”
5
眼镜男叫周赫。
他带陈锋和朵朵去了南站基地外的临时点。
一路上，陈锋一直把朵朵按在身边。
周赫几次开口，陈锋都没接话。
朵朵先忍不住。
“哥哥，基地有糖吗？”
周赫笑了一下。
“有。”
陈锋说：“她不吃陌生人的糖。”
朵朵小声说：“我吃。”
陈锋低头。
朵朵马上改口。
“我不吃。”
临时点在地铁口下面。
里面有发电机，有水桶，还有两张病床。
林晚站在病床旁，正在给伤员缝合。
陈锋进门时，她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还活着啊。”
陈锋说：“你也没死。”
林晚把线打结，剪断。
“命硬。”
朵朵躲在陈锋身后，探头问：“阿姨，你就是林医生吗？”
林晚看向她。
“我二十九。”
朵朵立刻说：“姐姐。”
林晚点头。
“嘴挺甜。”
陈锋问：“虎哥怎么回事？”
林晚摘下手套。
“他发现朵朵的能力，想把她交给基地高层。高层要建引尸塔，用她把城里的丧尸引走。”
陈锋冷声道：“用孩子当诱饵？”
周赫说：“我们反对。”
陈锋盯着他。
“你反对，所以带我来？”
周赫说：“基地分两派。虎哥那边有枪，有人，有物资。林医生这边只有病人和几支药。”
陈锋转身就走。
林晚叫住他。
“陈锋，你逃不掉。虎哥已经把朵朵的事传出去了。北城所有队伍都会找她。”
朵朵抓住陈锋衣服。
“叔叔，我们又要跑吗？”
陈锋没说话。
外面突然响起广播。
“全体人员注意，发现目标女孩，六岁，身边成年男性，武器为弩和砍刀。活捉女孩，男性可击毙。”
朵朵吓得缩脖子。
周赫骂道：“虎哥动作太快了。”
林晚走到柜子前，拿出两支针剂。
“这是抑制剂，能压住她的吸引范围，最多六小时。”
陈锋接过针剂。
“副作用？”
林晚说：“发烧，昏睡，严重会抽搐。”
陈锋把针剂放回桌上。
“不打。”
周赫急了。
“不打我们全暴露！”
陈锋说：“你们怕死就走。”
林晚看着朵朵。
“你决定。”
朵朵抬头。
“打了以后，叔叔就不用被追了吗？”
陈锋立刻说：“不用你管。”
朵朵把袖子撸起来。
“打吧。”
陈锋按住她胳膊。
“我说不打。”
朵朵说：“可你昨晚都没睡。”
这句话落下，屋里安静了。
林晚把针放回盒子。
“那就换方案。”
陈锋问：“什么方案？”
林晚指向地图。
“北边有个体育馆，虎哥今晚会带人押送物资回基地。我们抢他的车，抢他的通行证，再把朵朵送出北城。”
周赫补了一句。
“车上有糖。”
朵朵眼睛亮了。
陈锋瞪她。
朵朵立刻低头。
“我不是为了糖。”
当天夜里，陈锋带着朵朵、林晚、周赫摸到体育馆。
虎哥的人正在搬物资。
十几辆车，三十多个武装人员。
陈锋趴在看台上，指了指东门。
“周赫，你断电。”
周赫点头。
“林晚，你带朵朵去车库。”
林晚问：“你呢？”
陈锋拉开弩弦。
“我去找虎哥聊聊。”
朵朵拉住他。
“叔叔，别死。”
陈锋把最后一块糖放进她手里。
“吃完之前，我回来。”
6
体育馆断电的一刻，四周全黑。
人群乱了。
“怎么停电了？”
“守住物资！”
“谁在那边？”
陈锋从看台跳下，弩箭射穿探照灯。
灯泡炸开。
虎哥举枪大喊：“陈锋！我知道是你！”
陈锋没回话。
他钻进座椅区，撬棍砸断一人的手腕，夺下手枪，反手打碎消防箱。
警报声响起。
喷淋头开始喷水。
虎哥的人更乱。
车库那边，林晚牵着朵朵往前跑。
周赫背着包跟在后面。
朵朵嘴里含着糖，含糊问：“姐姐，叔叔会回来吗？”
林晚说：“他答应了就会。”
周赫踹开车库门。
里面停着一辆装甲越野。
车门没锁。
周赫钻进驾驶位，刚摸到钥匙，后座突然伸出一把刀架住他脖子。
“别动。”
林晚举枪。
后座的人慢慢坐起来。
是老张。
他脸上缠着纱布，半边耳朵没了。
老张盯着朵朵，笑得牙都露出来。
“可算让我等到你了。”
朵朵往林晚身后躲。
老张喊：“虎哥！人在车库！”
林晚开枪。
老张缩回座椅，子弹打穿车窗。
外面脚步声冲来。
周赫捂着脖子骂：“这货命真大！”
老张从另一侧滚下车，扔出一个遥控器。
滴。
车库门降下。
林晚冲过去，门已经锁死。
老张站在门外喊：“小丫头，你再吹啊！你吹了，体育馆里的人全得死！”
朵朵含着糖，眼泪往下掉。
林晚蹲下。
“别听他。”
周赫说：“可他说得对。这里人太多，尸群进来，谁都跑不了。”
朵朵把糖吐到手心。
“那我不吹。”
车库另一头，通风口传来响动。
一只丧尸从里面爬出来。
接着是第二只。
林晚开枪打倒第一只。
周赫脸都白了。
“不是没吹吗？”
朵朵摇头。
“我害怕的时候，也会来。”
林晚咬牙。
“那就不怕。”
朵朵吸了吸鼻子。
“我控制不住。”
车库里的丧尸越来越多。
它们不扑朵朵，全冲向林晚和周赫。
林晚子弹快打空。
周赫抡起扳手砸丧尸，边砸边喊：“陈锋！你再不来，我们真没了！”
体育馆里，陈锋听到车库方向的枪声。
虎哥也听到了。
虎哥笑了。
“你去救她啊。你一走，我就炸车库。”
他手里拿着引爆器。
陈锋停住脚。
虎哥说：“跪下，把刀扔了。”
陈锋扔刀。
虎哥走近。
“弩也扔了。”
陈锋扔弩。
虎哥抬枪顶住他的头。
“你不是挺能跑吗？”
陈锋突然抬手，抓住虎哥手腕往上一掰。
砰！
子弹打上天花板。
虎哥按下引爆器。
没反应。
虎哥脸变了。
“怎么回事？”
看台上，一个老太太举着剪线钳站起来。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天天在我体育馆埋炸药，真当我瞎啊？”
虎哥破口大骂。
陈锋一拳砸在他喉咙上，夺枪，转身冲向车库。
车库门外，老张正贴着门听动静。
陈锋一枪打穿他的腿。
老张跪地惨叫。
“别杀我！”
陈锋拿钥匙开门。
里面，林晚背靠车门，周赫被丧尸按在地上。
朵朵站在车顶，双手捂着嘴。
陈锋冲进去，枪口连点。
砰砰砰。
周赫爬起来，满脸血。
“你再晚十秒，我就交代了。”
陈锋抬头。
“朵朵，下来。”
朵朵哭着说：“叔叔，我没吹。”
陈锋伸手。
“我知道。”
朵朵跳下来，扑进他怀里。
体育馆外，尸群已经围住大门。
虎哥被手下扶起来，冲着广播喊：“开门！把他们放出去喂尸！”
老太太又剪断一根线。
广播哑了。
她冲陈锋喊：“小子，东边地下通道能走！”
陈锋问：“您谁？”
老太太提起菜刀。
“体育馆看门的。”
7
地下通道通向城东污水站。
陈锋开着装甲越野冲出出口时，天已经亮了。
车上除了他们四个，还多了体育馆老太太。
老太太姓马。
朵朵叫她马奶奶。
马奶奶把一袋奶糖塞给朵朵。
“吃，别听你叔的。小孩不吃糖，活着还有啥意思。”
陈锋说：“少给她吃，她一激动就招尸。”
马奶奶瞪他。
“那你别惹她激动。”
周赫坐在副驾，给自己脖子缠纱布。
“咱们去哪？”
林晚打开地图。
“北桥。过桥就出北城。”
陈锋开车没说话。
朵朵坐在后排，剥开糖纸。
“叔叔，出城以后，我们去哪？”
陈锋说：“找个没人的地方。”
朵朵说：“那林姐姐呢？”
林晚说：“我回基地。”
朵朵手里的糖停住。
“你不跟我们走吗？”
林晚说：“基地里还有病人。”
周赫立刻说：“我也回。”
马奶奶拍他后脑。
“你回去送死啊？”
周赫捂头。
“那也不能让虎哥继续抓人。”
陈锋开口。
“虎哥不会停。”
林晚看向他。
“你要回去？”
陈锋说：“先送朵朵出城。”
车开到北桥附近，所有人都沉默了。
桥断了。
桥面从中间塌下去，河里全是废车。
对岸停着三辆车。
虎哥站在桥头，手里抓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七八岁，脖子上绑着炸药。
虎哥拿着喇叭。
“陈锋，下来聊聊！”
周赫骂道：“他怎么比我们还快？”
林晚说：“基地有备用路。”
朵朵盯着那个孩子。
“叔叔，他也被抓了吗？”
陈锋停下车。
虎哥喊：“把朵朵交出来，我放这个孩子！”
马奶奶骂：“畜生！”
虎哥笑了。
“老太婆，你也在啊？正好，一起死。”
陈锋下车。
林晚拉住他。
“别过去。”
陈锋说：“他要拖时间。”
林晚问：“拖什么？”
远处传来发动机声。
南站基地的车队来了。
车顶架着机枪。
虎哥喊：“陈锋！你以为自己能护住她？基地要她，所有人都要她！”
朵朵从车里跑下来。
“我跟你走，你放他。”
陈锋一把拉住她。
“回车上。”
朵朵摇头。
“叔叔，他会死。”
陈锋蹲下，把她的手按回车门上。
“听话。”
朵朵哭着说：“我不想害人。”
陈锋看着她。
“那就别把自己交给坏人。”
虎哥不耐烦了。
“我数三声！”
“一！”
陈锋抬手打了个手势。
周赫立刻趴到车底，拿出绳枪。
“二！”
林晚开车门，把医疗箱扔给马奶奶。
“三！”
虎哥按下遥控器。
没响。
他低头看遥控器。
被绑的孩子突然抬脚，狠狠踩在虎哥脚背上。
陈锋冲出去。
绳枪射中桥墩，绳索绷直。
陈锋借力荡到对面，空中开枪。
虎哥身边两人倒下。
孩子转身就跑。
虎哥抓他没抓住。
陈锋落地，撞翻虎哥。
两人在桥头扭打。
基地车队到了。
机枪转向朵朵。
林晚举起白旗喊：“别开枪！她是活人！”
车队里，一个穿黑制服的中年男人下车。
“林晚，你越界了。”
林晚说：“院长，别用孩子做诱饵。”
院长说：“北城每天死人。一个孩子换几千人，值。”
朵朵站在车边，声音发抖。
“我不想去。”
院长看都没看她。
“带走。”
士兵上前。
马奶奶抡起菜刀。
“谁敢碰她！”
周赫举枪。
“都别动！”
院长冷声道：“开火。”
枪声没响。
因为地面开始震。
河对岸，桥下，废车堆里，尸群钻了出来。
变异兽也来了。
变异犬、变异猫、变异老鼠，还有昨晚那三只老虎。
它们没有冲朵朵。
它们冲向拿枪的人。
院长的脸终于变了。
“她没吹口哨！”
朵朵擦掉眼泪。
“我没吹。”
陈锋按住虎哥的头，把他砸在桥栏上。
“她哭了。”
8
北桥乱成一团。
基地车队开火，尸群和变异兽扑上去。
院长带人往后撤。
虎哥满脸是血，还想去抓朵朵。
陈锋用枪顶住他膝盖。
砰。
虎哥摔在地上。
“陈锋！你杀了我，基地不会放过你！”
陈锋把枪口移到他手上。
砰。
虎哥惨叫。
“你废话太多。”
朵朵跑到被绑的孩子身边，帮他解绳子。
孩子哭着说：“炸药还在！”
林晚冲过去，打开医疗剪。
“别动。”
马奶奶挡在前面，菜刀砍翻一只扑来的丧尸。
“快点啊，我这老胳膊撑不了多久！”
周赫一边开枪一边喊：“马奶奶，你比我猛多了！”
马奶奶骂：“少拍马屁，换弹！”
院长退到车边，被一只变异犬堵住。
他对朵朵喊：“孩子，救我！我能给你干净房间，给你吃的，给你老师！”
朵朵没回头。
她按住那个孩子的手。
“别怕，姐姐会救你。”
陈锋听见这句，脚步停了下。
“你才六岁。”
朵朵抬头。
“我比他大。”
林晚剪断最后一根线，把炸药包扔进河里。
轰！
水柱炸起。
断桥又塌了一截。
虎哥趁乱爬向朵朵。
陈锋转身，一脚踩住他的背。
虎哥抓着地面喊：“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要那孩子了！”
陈锋蹲下。
“你不是要用她换名额吗？”
“我不换了！”
“你不是要杀我以前救过的人吗？”
“我胡说的！”
“你不是说孩子交出去值吗？”
虎哥哭喊：“不值！不值！”
陈锋把他拖到桥边。
院长喊：“住手！他是基地外勤队长！”
陈锋回头。
“那你也听着。”
他把虎哥推向尸群。
虎哥尖叫着被丧尸按住。
院长脸色发白。
“陈锋，你疯了。”
陈锋抬枪。
“下一个到你。”
院长身后的士兵开始后退。
有人把枪扔了。
有人转身跑。
林晚站到陈锋身边。
“基地不是你的。病人也不是你的筹码。”
周赫举着枪喊：“愿意救人的留下！愿意抓孩子的滚！”
一半士兵没动。
另一半跑了。
院长还想说话。
马奶奶一菜刀砍在他车门上。
“再逼逼，我把你也喂了。”
院长闭嘴了。
尸群和变异兽还在打。
更奇怪的是，它们打着打着，慢慢往桥下退。
朵朵站在桥边，冲它们摆手。
“你们别打啦，回去吧。”
陈锋走过去。
“它们听你的？”
朵朵摇头。
“有时候听。”
“那以前为什么不说？”
“你不让我出声。”
陈锋沉默了。
周赫在旁边笑出声。
“陈哥，这事怪你。”
陈锋瞪他。
周赫立刻闭嘴。
北桥不能走了。
但基地车队还在，油也够。
林晚接管南站基地。
院长被关进自己准备给朵朵用的铁笼。
那些被虎哥抓来的孩子和幸存者，全被放了出来。
当天晚上，南站基地第一次没有广播抓人。
食堂开了锅。
朵朵坐在桌边，面前摆着米饭、罐头、糖和一碗热汤。
她拿勺子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叔叔，好喝！”
陈锋坐在她对面，正在擦刀。
“慢点。”
马奶奶端着碗坐下。
“以后就在这儿住吧，有床，有饭，还有我。”
周赫也凑过来。
“还有我。”
朵朵看向林晚。
林晚说：“还有医生。”
朵朵最后看向陈锋。
“还有叔叔吗？”
陈锋把刀收回刀鞘。
“我住隔壁。”
朵朵立刻笑了。
“那我明天能吹口哨吗？”
整张桌子都停了。
周赫筷子掉了。
林晚放下汤勺。
马奶奶端碗的手也停住。
陈锋盯着朵朵。
“你要干什么？”
朵朵指着基地外面。
“外面还有很多坏人，还有很多丧尸。它们不咬我，但会打坏人。”
周赫小声说：“这计划听着有点猛。”
林晚看向陈锋。
“她也许能清城。”
陈锋揉了揉额角。
“你们别跟着小孩胡闹。”
朵朵举手。
“我不是胡闹，我可以先小声吹。”
陈锋立刻说：“不行。”
朵朵把糖推过去。
“那给你一颗。”
“不行。”
“两颗。”
“不行。”
“三颗，不能再多了。”
马奶奶拍桌大笑。
陈锋看着那三颗糖，又看着朵朵。
门外，巡逻的人跑进来。
“林医生，东门外有一批幸存者求救，后面跟着尸群！”
朵朵立刻站起来。
“我去！”
陈锋一把提住她后领。
“坐下。”
“叔叔，他们会死的。”
陈锋拿起刀，又把一把小手电塞给她。
“跟紧我。”
朵朵笑着把糖装进口袋。
“那我能吹吗？”
陈锋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等我说吹，你再吹。”
朵朵用力点头。
东门外，幸存者哭喊着往基地跑。
后面尸群压过街道。
基地士兵架枪，手都在抖。
陈锋站到门前，刀尖垂下。
朵朵站在他身边，两根手指放到嘴边。
陈锋说：“现在。”
口哨声响起。
尸群猛地停住。
远处，变异兽的吼声一声接一声。
周赫站在墙头，咽了口唾沫。
“陈哥，咱们这算安全了吗？”
陈锋看着街口冲来的变异老虎，又看着尸群转头互咬。
他把朵朵往身后一拉。
“算吧。”
朵朵探头。
“叔叔，我厉害吗？”
陈锋抬刀冲出去。
“厉害。”
朵朵追在后面喊。
“那明天能多吃一颗糖吗？”
陈锋砍翻扑来的丧尸。
“看表现。”
朵朵冲变异老虎挥手。
“大猫，加油！”
陈锋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墙头上的人全笑了。
末世第三年，北城多了个规矩。
东门口贴着一张纸。
第一条，别抢小孩糖。
第二条，别惹陈锋。
第三条，听见口哨，坏人先跑。
因为那不是求救。
那是朵朵开饭前的集合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