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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08 20:17:44

林知夏以为手机坏了,刚想重启,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白色的字。

“你后悔了吗?”

她愣住了。这四个字像是从她的心里直接蹦出来的,但明明是她用眼睛看到的。她下意识地以为是某个APP的推送,但手机的状态栏不见了,没有时间、没有信号格、没有电量显示,整个屏幕只剩下那片诡异的墨绿和那行白色的字。

她试着按电源键,没反应。试着按Home键,也没有反应。手机像是被什么东西劫持了,又或者像是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那行字变了。

“林知夏,二十四岁,负债一百零三万七千四百六十二元。月收入一万二千元,扣除房租和基本生活开销后,可用于还款的金额约为三千元。按此速度,在不计算利息复利的情况下,你需要二十八年零十个月还清当前债务。”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因为那正是她今晚刚算出来的结果。一模一样。她从来没有把这个数字告诉过任何人,连分手三个月的那个前男友都不知道。

“你很痛苦。”屏幕上的字继续浮现,“但这种痛苦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错事,而是因为你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机器里,这台机器告诉你,你拥有的东西定义了你这个人,你穿什么、用什么、开什么车、住什么房子,决定了你是谁。你信了。”

林知夏的呼吸急促起来。这已经不可能是什么营销推送或者诈骗短信了,没有任何一个算法能用这种方式击中她的心脏。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墨绿色的屏幕上,字迹一个一个地显现,像是有人在屏幕那头一笔一划地书写。

“我会送你去一个地方,你要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那里的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每一顿饭都可能是最后一顿,每一个和你说话的人都可能在下一个瞬间消失。当你从那里回来之后,你会收到一笔钱,足够还清你的所有债务。”

林知夏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正在对着手机屏幕说话:“你要我去哪里?”

屏幕上的字停顿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出现了两个字。

“一九三七年。”

房间里很安静,闹钟在滴答,冰箱在嗡嗡地响。林知夏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她应该害怕的,应该觉得这是某种恶作剧或者精神错乱的征兆,但她此刻最强烈的感受居然不是恐惧。恐惧这东西她太熟悉了,她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恐惧催款电话响起来,恐惧同事知道她的窘境,恐惧下个月的工资不够还最低还款额。那种恐惧像慢性毒药一样渗透在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相比之下,眼前这个诡异的现象反而显得坦荡和直接。

“我可以选吗?”她听见自己这样问。

屏幕上又出现了新的字:“你可以选。你也可以拒绝。拒绝的话,你会带着你的一百零三万债务继续你现在的生活。但如果你愿意去,有一条规则你必须记住:在那边,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的来处,不能试图改变你已经知道的历史走向。你只能作为一个普通人,去经历,去感受,去记得。”

“去多久?”

“现实世界的时间不会流动。你回来的时候,会站在你离开的这一秒。”

林知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出这个决定的。也许是因为她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任何一条看起来能走的路都值得一试。也许是因为那句“去经历,去感受,去记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某个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锁。也许只是因为她太累了,累到想逃,哪怕逃到一个更可怕的地方去。

“好。”她说。

墨绿色的光芒从手机屏幕上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她的手掌、手臂、肩膀、脸庞。那光没有温度,却有一种奇异的重量,像被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包裹住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变得很大很大,大到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个声音。然后心跳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耳鸣,像是收音机在调频时发出的那种声响,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直到——

黑暗。

彻底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什么都没有。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还存不存在。

然后,光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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