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网直播的废物
热搜第二：“凌天剑神放话，叶家废物敢来就让他跪下叫爸爸。”
叶辰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顿了两秒，点了进去。
直播间在线人数三千两百万，还在往上飙。
画面里，叶凌天穿着那套S级黄金战甲，站在竞技场的中央，脚下踩着一个玩家的尸体。
他手里的蚀日剑泛着暗金色的光，剑身刻满了符文纹路，那是全服只有三把的神兵。
弹幕刷得像瀑布一样快。
“剑神牛逼！
第88连胜了！”
“那个废物叶辰要是在这里，估计吓得尿裤子。”
“别逗了，叶辰连游戏舱都买不起，拿头打？”
“听说他被叶家赶出去后住城中村，一天打三份工，笑死我了。”
叶辰面无表情地看着，又点了一根烟。
手机又弹出一条礼物通知——“晴空万里”在叶凌天的直播间送出十架宇宙飞船，价值十万块。
“晴空万里”是他的前未婚妻，苏婉晴。
她的留言飘在全屏最上面：“哥哥好帅，某些废物当年连让我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打得好，解气。”
叶辰嗤了一声，把烟叼在嘴里。
就在这时，叶凌天在直播里开口了。
他坐在王座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那种叶辰最熟悉的、居高临下的笑。
“今晚守擂，谁赢我，我送他一套S级战甲。”
弹幕又炸了，S级战甲市场价最低也得八十万，够一个普通人干三年。
叶凌天继续说，眼神里带着玩味：“如果那个叶家的废物——叶辰敢来，我直播吃翔三斤。”
弹幕瞬间变成一片“哈哈哈”，紧接着开始疯狂@叶辰。
“@叶辰，出来挨打。”
“废物，你堂哥叫你回家吃饭了。”
“我赌他不敢来，他连游戏舱都没有，拿什么打？”
“笑死，一个被叶家扫地出门的废物，也好意思叫叶家的人？”
叶辰看着屏幕，手指微微收紧，烟被捏弯了。
他一言不发，点了退出。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的脸。
二十三岁，眼神有点冷，嘴角有一道还没完全好的疤——那是上个月在工地搬砖被钢筋划的，缝了六针，没打麻药，因为打麻药要加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巨响，出租屋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墙灰簌簌往下掉。
房东张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五个混混。
张姐四十多岁，烫着一头卷发，身上穿着一件花哨的连衣裙，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嘴里叼着一根烟。
“叶辰，你这月房租拖了三天了。”
叶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张姐走进来，扫了一圈屋子，嗤了一声：“哟，还住得挺舒服的嘛。
我告诉你，我忍你够久了，一个被家族赶出来的废物，跑我这来蹭吃蹭喝，你当我是慈善机构啊？”
她转身朝后面的混混招了招手：“把他那破游戏舱搬走，抵房租。”
两个混混直接冲进去，把墙角那个老旧的游戏舱抬起来。
那是叶辰唯一值钱的东西，一台二手的《神域之战》标准款游戏舱，他攒了两年钱才买下来的，还是分期付款。
叶辰站起来，伸手拦住他们：“放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张姐笑了，笑得烟都差点掉了：“哟呵，还敢拦？
你个废物，知道你那破游戏舱才值几个钱吗？
你欠我三个月房租加水电，一共五千二，你那破玩意儿二手市场最多卖三千，我还没找你倒贴钱呢！”
她走到叶辰面前，指着他鼻子骂：“我告诉你，今天这游戏舱我搬定了！
你要是敢拦，我就让这几个兄弟教教你怎么做人！”
叶辰站在那里，握紧拳头。
五个混混围了上来，其中一个黄毛剃着寸头，脖子上纹了一条龙，他推了一把叶辰的肩膀：“小子，识相点，别逼我们动手。”
叶辰没动，只是盯着他。
黄毛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又推了一把：“你他妈聋了？”
叶辰还是没说话。
张姐不耐烦了，挥了挥手：“搬走搬走，别理这个废物。
对了，给他三天时间搬走，别弄脏我的房子。”
混混们把游戏舱抬了起来，往外走。
叶辰想要追上去，黄毛直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叶辰整个人往后摔了出去，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墙角。
“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血顺着他的后脑勺流下来，温热的感觉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就汇聚成一小滩。
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张姐站在门口，看都没看他一眼，骂了一句：“活该，废物一个。”
然后带着人走了。
门被关上了，屋里只剩下叶辰一个人瘫在地上。
血越流越多，地板上的血滩越来越大。
叶辰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灯光变得朦朦胧胧，周围的声音变得遥远。
手机还亮着，屏幕上还是那个直播间。
叶凌天还在笑，弹幕还在刷屏，苏婉晴还在刷礼物。
“一个废物，早点死了算了。”
“叶家出了这种败类，真是丢人。”
“他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该自己滚出京城。”
“听说他爸就是贪污犯，被叶家开除了族谱，有其父必有其子。”
叶辰想要握住手机，手指却使不上力。
他躺在地上，血染红了半边脸，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远。
就在他快要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脑海里。
“检测到SSS级神经适配天赋…
…”
“正在匹配唯一‘GM核心系统’…
…”
“匹配成功。”
“注意：系统被非法篡改，原定宿主‘叶凌天’强行剥离失败。
核心意识转向原主——叶辰。”
“正在启动‘GM协议·紧急绑定’…
…”
叶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道声音太清晰了，就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一样。
“机娘·艾琳正在苏醒…
…苏醒进度1%…
…3%…
…7%…
…”
那道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继续说道：“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垂危——执行‘GM急救协议’。”
“正在强制解除您的【永久禁赛】状态…
…解除成功。”
“正在解锁全服最高指令权限…
…”
“权限解锁进度：1%…
…5%…
…12%…
…”
叶辰的脑子突然清醒了，就像被人往脑袋里灌了一盆冰水。
他撑起上半身，血还在流，但他已经顾不上痛了。
他盯着房间门口，那扇被踹坏的门还在风中摇晃，走廊上还残留着张姐和混混们的脚步声。
他咧开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叶凌天…
…”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脚踢翻旁边的垃圾桶，从里面捡起半包还干净的面巾纸，按在伤口上。
手机又亮了一下。
直播间里，叶凌天还在笑：“听说那个废物出租屋被收债了？
连游戏舱都被搬走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要给他寄一套新设备，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
弹幕又是一阵狂笑。
叶辰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打字，发送。
“我来了。
开房，1V1。
输的人，删号。”
发送。
然后关掉手机，用沾着血的手抹了抹脸。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一个机械女声在回荡。
“系统绑定完成——欢迎回来，主人。”
窗外的雨停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叶辰的脸。
他的眼神，冷得像刀。
叶辰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手指还在滴血。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出租屋，游戏舱的位置只剩一片凹陷的地板。收债的人连垫子都掀走了。“主机还在。”叶辰走到墙角，拉开衣柜门。一台黑不溜秋的机箱挤在旧衣服中间，没被搜走。他没说话。只是把机箱搬出来，接上显示器，开机。屏幕亮了。机械女声再次响起：“正在接入《纪元：巅峰》后台数据…接入成功。GM权限剩余开放模块：人物创建模块、道具生成模块、地图传送模块。”
叶辰没急着登录。他盯着系统界面，问了句：“我能做什么？”
“主人可在权限范围内创建任意等级角色、生成任意装备、锁定指定玩家坐标。但系统尚在激活中，部分高级功能暂不可用。”
“够用了。”叶辰笑了一下。手还在疼。但他不在乎。他点开人物创建界面，输入ID：坟。系统提示：【该ID可用】
创建成功。等级？满级。装备？全服唯一隐藏套装【冥王裁决】。技能？全部点满。叶辰弄完这些，花了不到三分钟。他退出登录，重新打开了叶凌天的直播间。弹幕还在刷。“凌天哥太狠了，直接把人家家都拆了。”
“那废物估计在哪个角落哭呢。”
“心疼我凌天哥，跟这种人对线都是给他脸了。”
叶辰没看这些。他打字，发送。“房号发你了。”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两秒。叶凌天笑了：“哟，真来了？行，老子陪你玩。房间号：0420。密码：1234。别跑啊。”
叶辰关掉手机。他坐在显示器前，手指轻轻划过键盘边缘。血已经干了，手指僵硬。“登录。”
屏幕一黑。紧接着，白光闪过。叶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竞技场的传送点。周围站着几十号人。全是来看热闹的。对面，叶凌天一身金色铠甲，手持长枪，背后飘着【全服第一】的称号。“哟，真来了啊。”叶凌天笑着，“我还以为你要拉裤子里呢。”
围观群众开始起哄。“这废物真敢来？”
“就他这破号，进去三秒就得跪。”
“他这把怕不是要被打出屎来。”
叶辰没说话。他站在原地，等人到齐。人够了。系统提示：【双方确认，比赛开始】
倒计时：3…2…1…
叶凌天动了。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长枪直刺叶辰心脏。快。很快。全场都没来得及反应。但叶辰动了。他只是抬了一下手。下一秒，叶凌天停在半空中。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突然出现的一个洞。金色铠甲破了。血在滴。“你的装备，太垃圾了。”叶辰说。全场死寂。
第2章 给我锁他的号
一个护士推着轮椅从他面前过去，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吱嘎一声。
吴思雨往旁边挪了挪，后背撞到墙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脑中那个机械女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刺拉拉的电流声，像是老式收音机在调频时发出的噪音。
“喂？”
吴思雨试探性地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他皱了皱眉。
刚才那一切都太真实了——那个声音，那句“GM核心系统”，那个被强制解除的禁赛状态。
但如果只是一场梦呢？
他妈的。
吴思雨掏出手机，打开《神域之战》的官方APP。
围脖热搜第二还是叶凌天，热搜第五是自己的名字——“叶落无痕账号异常”。
他点了进去。
官方论坛上，管理员已经置顶了一条帖子：【关于ID“叶落无痕”账号状态异常说明，技术团队正在紧急排查中，请玩家耐心等待。
】 楼下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
那个被永久封禁的号解了？”
“我就说叶辰肯定有后台，他妈的他是不是给神域科技总部的人塞钱了？”
“塞个屁钱，他住城中村的，一天打三份工，连游戏舱都是租的。”
“那怎么回事？”
“开挂了吧。”
“开挂能解除永久封禁？
你他妈开个试试？”
吴思雨关掉手机，闭眼靠在墙上。
脑中那个电流声还在响。
突然，手机剧烈震动起来，震得他手心发麻。
他重新打开屏幕，看到《神域之战》官方APP弹出一条血红色的推送警告—— 【 紧急通知：检测到ID“叶落无痕”禁赛状态异常解除，该账号处于高危异常审核状态。
根据《神域之战》用户协议第17条：禁赛账号异常解封后，若在24小时内未完成至少1场合规对局，该账号将被永久注销，且关联身份ID将终身无法注册新账号。
】 吴思雨的拳头猛地握紧。
指甲掐进掌心里，疼。
“24小时。”
他咧了一下嘴。
他妈的，连游戏舱都没了，拿什么完成对局？
而且，就算他找到一台游戏舱，一个1级白板号，能打得过谁？
叶凌天59级，全身S级装备，哪怕站那里让他砍都要砍十分钟。
就在这时—— 脑中的电流声突然停了。
静。
死一般的静。
然后，一个慵懒的、带着一点傲娇的女声，像羽毛一样飘进了他的脑子里。
“主人，刚才我升级了一下系统架构，抱歉让您等了很久。”
吴思雨猛地睁开眼。
他四下看了看，走廊里没人注意他，护士站的小护士正低头刷手机。
“你、你真的是…
…”
“我是《神域之战》人格化GM系统，”那个女声顿了顿，带着一丝得意，“您可以叫我艾琳。
我现在已经完成了全权限整合，拥有除顶级防火墙外99.2%的上帝权限。”
吴思雨沉默了足足五秒。
“也就是说…
…”
“您可以在30秒内让叶凌天的号直接数据损坏。”
艾琳的语气带着一种轻描淡写的从容，“但温馨提示：把他号删了，您就看不到他跪着求您的样子了——那样太便宜他了。”
吴思雨笑了。
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带着血腥味。
“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五颜六色的光斑。
远处，市中心的高楼顶上有几块巨大的全息广告屏，正轮播着《神域之战》的城市赛预告。
“艾琳，我现在能做什么？”
“您想问的，是‘我能帮您做到什么程度’吧？”
吴思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先告诉我，叶凌天现在在哪里。”
三秒。
艾琳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您的堂兄叶凌天，此刻正在距离您13.7公里的锦江大酒店1001号套房内。
他在五分钟前刚刚结束了第89场守擂直播，目前正在与一名女性…
…进行高强度社交活动。
根据他佩戴的全息手环实时数据反馈，他的心率目前为137次/分，血压偏高，交感神经兴奋度过高。”
吴思雨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也就是说，他刚打完就搞上了？”
“用人类的话说，是的。
另外，他的神经反应速度目前比正常水平慢了约15%——剧烈运动后，加上酒精残留，他的神经阈值正在一个低谷期。”
“好。”
吴思雨抽了一根烟叼在嘴里，但没有点。
“艾琳，借我一套最垃圾的白板装备和一个1级新号。”
“可以是可以，但我建议您先看一眼叶凌天当前的实时装备面板。”
吴思雨面前突然浮现出一面半透明的光屏，上面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 ID：凌天剑神 】 【 等级：59 】 【 职业：剑士 】 【 当前装备：】 【 武器：S级神兵·蚀日剑（附魔+15，攻击力1780-2300，暴击率+37%）】 【 护甲：S级黄金战甲（附魔+15，防御力2400，减伤率65%）】 【 饰品：天狼之眼（S级，暴击伤害+80%，攻击速度+25%）】 【 戒指：影龙戒（S级，技能冷却缩减30%）】 【 背包：T1级紫装2套，S级材料34件，通用高级技能书7本，神域币2300万】 吴思雨盯着那串数值，沉默了两秒。
他现在的1级白板号，攻击力是10-15。
穿的新手布甲，防御力是12。
也就是说，叶凌天站在那里不动让他砍，他一剑只能打1点强制伤害。
而他只要被叶凌天的剑擦到一下，就秒躺。
“有差距。”
吴思雨咬着烟嘴。
“差距很大。”
艾琳补了一刀，“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可以帮您查到他所有装备的精确弱点值。”
艾琳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A级以上的装备，虽然面板数据夸张，但为了平衡机制，系统在生成时会嵌入若干个‘不可见弱点节点’。
只要命中这些节点，装备的防御系数会在0.3秒内归零。”
吴思雨的瞳孔骤缩。
“你怎么不早说？”
“您又没问。”
“…
…”
“好的，现在我来调取叶凌天蚀日剑和黄金战甲的弱点节点数据…
…”
三秒后，吴思雨的眼前又浮现出另一道光屏。
上面是蚀日剑和黄金战甲的3D全息图，剑身上的符文纹路被一层层拆解开，每一块符文覆盖区域都被标上了颜色。
红色的是强节点，黄色的是中性点，而绿色的是…
… 弱点节点。
艾琳的声音变得专注起来：“蚀日剑剑柄后方三寸处，有一个被剑格遮挡的符文衔接点，那是剑身能量回路最薄弱的区域。
只要命中那里，蚀日剑的攻击力会被临时削减90%——持续时间1.5秒，足够您近身出两剑。”
“黄金战甲呢？”
艾琳把战甲的3D图拉大，图上覆盖的符文纹路密密麻麻，像一张蛛网。
“战甲的弱点比较隐蔽。
在左膝盖位置，有一块护甲的符文覆盖在拼接时产生了一个0.3秒的衔接漏洞——这块区域的防御系数只有满状态的8%。
只要用穿刺类攻击精准命中那里，战甲的减伤效果会在接下来的3秒内下降50%。”
吴思雨的脑子飞速运转。
0.3秒的窗口期。
1级白板号，攻击力10，破甲后打出的伤害能有多少？
“艾琳，如果我命中左膝那个弱点，木剑能打出多少伤害？”
“如果使用穿刺类基础动作，配合您本身的神经反射速度，理论上一剑可以打出15-18点真实伤害。”
“那我要砍他多少剑，才能打完他的血条？”
“叶凌天的血条是7800点。
按照每次18点计算，您需要433剑。”
吴思雨沉默了。
433剑。
就算每一剑都能精准命中弱点，他至少要连续出剑一分钟以上。
而在这期间，只要叶凌天反应过来，哪怕只是一次普通攻击，他就直接变成尸体。
“还有别的吗？”
艾琳沉默了三秒。
“还有一个数据，您可能更感兴趣。”
“说。”
“叶凌天昨晚在庆功宴上喝了17瓶啤酒加3杯洋酒。
他的当前血液酒精浓度是0.12%——根据人类生理学标准，这属于轻度醉酒状态，但足以让他的动态视力和手部微操精度下降12-15%。”
吴思雨的眼睛亮了一下。
“也就是说…
…”
“他残了一只脚。
但您还是1级白板。”
“够了。”
吴思雨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进烟盒。
“艾琳，开一个新号。
ID就叫…
…这个号已封。”
“新号创建成功。
白板装备已发送至您的临时仓库。
但主人，您现在没有游戏舱，怎么登录？”
吴思雨愣了一下。
对。
游戏舱被房东让人抬走了。
就在他脑子转着怎么搞一台游戏舱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围脖推送。
热搜第一，爆。
【叶凌天直播口嗨：叶家废物敢来，我让他出不了出生点】 热搜第二，爆。
【神域科技官方回应：叶落无痕账号异常系数据错误，正在修复】 热搜第三，热。
【叶凌天：叶辰要是敢来，我直播吃三斤翔】 吴思雨划开热搜第一，点进叶凌天的直播间。
直播间里，叶凌天换了一身浴袍，头发还湿着，坐在套房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刚才有弹幕问我，叶辰那个废物是不是真的解封了？”
他嗤笑一声，抿了一口酒。
“解封了又怎么样？
他一个被叶家赶出去的垃圾，连游戏舱都买不起。
就算让他登录，他拿什么跟我打？
新手木剑？
新手布甲？”
弹幕刷得像瀑布一样。
“剑神说得对！
那个废物就是个小丑！”
“我刚才查了，叶落无痕那个号24小时内不完成对局就要永久注销了！”
“笑死，废物连游戏舱都没有，拿手机玩吗？”
“手机：我不配。”
叶凌天看着弹幕，笑得更开心了。
他放下酒杯，掏出手机，对着摄像头晃了晃。
“既然那位废物弟弟好像解封了，那我今天就给大家加个节目吧。”
他打开《神域之战》的手机端APP，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叶落无痕”。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摄像头。
“来，让全球三千万观众看看，这个废物弟弟现在——到底在不在线。”
屏幕上，搜索结果显示—— 【 ID：叶落无痕 】 【 状态：在线 】 叶凌天的笑容僵了一瞬间。
弹幕炸了。
“卧槽！
在线？
！”
“他真的上线了？”
“会不会是别人在登录他的号？”
“不可能吧，全息舱都是绑定的神经特征的，他妈的谁能冒名顶替啊！”
“叶辰！
出来说话！”
叶凌天的手机屏幕上，一个私聊窗口突然弹了出来。
发消息的人，正是【叶落无痕】。
他只发了两个字。
“开房。”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弹幕彻底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
“叶辰真的来了！”
“他疯了吧？
1级号打59级剑神？”
“这不是送死，这是送虐啊！”
“剑神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叶凌天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笑容慢慢变了味。
他舔了舔嘴唇，把手机放正，眼睛眯了起来。
“好啊。”
他对着镜头，一字一顿地说：“既然叶家的废物想送死，那我成全他。”
“不过——”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意。
“输的人，要跪下叫爸爸，然后当场直播删号。
怎么样，废物弟弟，你敢吗？”
直播间的人数在这一瞬间突破了四千万。
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文字，全是密密麻麻的“叶辰！
叶辰！
叶辰！”
。
吴思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没有犹豫。
他打字回复：“好。”
一个字，干净利落。
然后，他退出了后台，抬起头，看着窗外城市漆黑的夜空。
“艾琳，我现在用手机端发起的对局，能匹配到《神域之战》的主服务器吗？”
“可以。
但是主人，手机端只能进行基础操作，没有全息舱的体感反馈系统，您的动作反应速度会比正常状态慢至少30%。”
“那如果我用的是借来的游戏舱…
…比如某个正在被使用中的游戏舱呢？”
艾琳沉默了三秒。
“我可以为您临时建立一个‘影子接入通道’，绕过物理设备的账号绑定限制，借用其他人的游戏舱硬件。
但是，这样做会留下痕迹，一旦被神域科技的安全团队追踪到…
…”
“够吗？”
“够。”
吴思雨把手机揣进口袋，大步走向楼梯口。
他走到一楼时，正好看到走廊尽头有一排废弃的旧游戏舱——是医院淘汰下来的设备，堆在角落里，上面还贴着“待报废处理”的标签。
吴思雨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其中一台的舱盖。
“这台能用？”
艾琳扫描了三秒。
“硬件完好，只是系统固件过期了。
我有能力远程绕过激活它的核心程序。
大约需要两分钟。”
“好。”
吴思雨拉开舱盖，坐了进去。
舱里有一股淡淡的老化橡胶味，还有灰尘。
他躺下去，后脑勺靠在舱壁上，绷带蹭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
“开始吧。”
两分钟后，吴思雨的眼前，一片白光闪过。
【 欢迎回来，叶落无痕 】 他睁开眼，站在《神域之战》的出生广场上。
四周的空气是那种全息世界特有的透明质感，天上有云，脚下是石砖地面。
周围的玩家来来往往，有的在摆摊，有的在组队，有的在PK广场上打架。
但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个方向—— 竞技场入口处的巨型全息公告牌上，正实时滚动着一条消息：【 对战邀请已确认 】 【 模式：1V1死斗 】 【 地图：修罗战场 】 【 玩家A：凌天剑神（59级，剑士）】 【 玩家B：叶落无痕（1级，新手号）】 整个广场都炸了。
“操！
谁他妈是叶落无痕？
！”
“是叶辰！
叶辰真的来了！”
“1级打59级？
这不是去送死吗？”
“剑神那个千影连刺一个技能就能秒他八百回！”
“快去看看！
这他妈绝对是今年最精彩的一场狩猎！”
“狩猎个屁，这是屠戮！”
吴思雨没理会周围的议论。
他打开系统背包，看到里面躺着一把白板木剑和一套新手布甲。
武器攻击力：10。
护甲防御力：12。
他穿好装备，手里握着那把木剑，木头手柄上还带着粗糙的纹理，握起来有一点磨手。
然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栏—— 空的。
1级号，一个技能都没有。
吴思雨咧了一下嘴。
“艾琳，那个0.3秒的弱点，我只有一次机会去命中它。
对吗？”
“是的。
如果第一次攻击没有命中弱点，叶凌天就会警觉。
他的反应速度虽然下降了，但他是国服排名第17的玩家，不可能给你第二次机会。”
“那我只要命中一次，就够了。”
吴思雨打开好友列表，找到了叶凌天的ID。
对面已经在线。
他点开私聊，发了一行字：“准备好了？
让我看看，你这几年有没有长进。”
叶凌天秒回：“废物，嘴巴挺硬。
等我把你的骨头一段段打断，看你还怎么嘴硬。”
吴思雨没再回复，直接点击了对战开始。
白光一闪。
他站在了修罗战场上。
这个地图是一片废墟城市，脚下是裂开的柏油路，残破的楼宇在两侧耸立，天空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染过。
对面，三百米外，叶凌天穿着那套金色的黄金战甲，手里握着蚀日剑，剑身上的符文纹路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塔。
吴思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木剑。
木柄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湿。
“艾琳，他什么时候会动手？”
“正在分析他的攻击习惯…
…他在战斗开始的5秒内，通常会使用一次起手试探性攻击——千影连刺的前三式。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弱点：他总喜欢开局就用这套连招来震慑对手，以此展示自己的压迫感。”
“千影连刺的前三式，有没有固定的攻击轨迹？”
“有的。
叶凌天的作战数据中有记录：他的前三式，攻击角度依次是右上至左下、左上至右下、中点横切。
这三剑的覆盖区域几乎可以封锁住95%以上的闪避空间——但是，他每一剑之间的衔接间隔有0.7秒的冷却窗口，而第三剑的横切和后继剑雨之间，有一个0.3秒的空隙。”
“那片空隙，在哪？”
艾琳在他的视野里标出了一个坐标点——那是他左前方一步半的位置，刚好处于那一剑横切最远的攻击边缘和下一剑起手之间的夹角处。
“只要您在这个空隙里，站到那个坐标点上，千影连刺的后续所有攻击都会自动偏离您的位置——但您只有0.3秒的时间去执行走位。
晚0.1秒，就会被剑雨淹没。”
吴思雨的呼吸变得很慢。
0.3秒。
一步半的距离。
而他手里的武器，是一把10点攻击力的白板木剑。
“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金色的身影。
叶凌天把剑横在身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叶辰，你准备好了吗？”
吴思雨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木剑，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直到粗糙的手柄硌得他指节发白。
对战读秒结束—— 3。
2。
1。
【 战斗开始 】 叶凌天动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光，蚀日剑裹着暗红色的剑气，划出第一道弧光，从上到下，劈向吴思雨的右侧。
剑风带着剧烈的呼啸，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金属气息。
吴思雨没有后退。
他盯着那道剑光，瞳孔收缩。
然后—— 他向左侧横移了半步。
剑光擦着他的耳边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头皮发麻。
叶凌天愣了一下，但手上没停，第二剑紧接着就扫了过来，斜上至斜下，封死了他的左侧退路。
吴思雨下沉重心，膝盖一弯，整个人向下压了一寸。
剑光从他头顶掠过，擦过他额前的碎发。
叶凌天的脸色变了。
但他没有退缩，第三剑已经出手——中段横切，剑锋横扫，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这一剑几乎封死了他所有的走位可能。
吴思雨的脑海中，艾琳的声音清晰响起：“就是现在，左前一步半。”
吴思雨的身体比脑子还快。
他塌肩、收腹、左脚踏出一步，整个人像一柄绷紧的弓弦一样弹进了那0.3秒的空隙里。
蚀日剑的剑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擦过的。
金属的冷气，像刀一样刮在他的脸上。
然后—— 那0.3秒的窗口打开了。
叶凌天的千影连刺，在第一轮三剑之后，有一个极短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那是他调整重心、重新发力的间隙。
而那个间隙里，他的左膝，正暴露在吴思雨的木剑面前。
吴思雨没有犹豫。
他一脚蹬地，整个人像箭一样射了出去，手中的木剑没有技能，没有特效，就是最普通的一记平A—— 对准那个护甲符文衔接的漏洞，直直地捅了进去。
“嗤——” 木剑刺入那片金色的护甲缝隙。
系统提示音在吴思雨的脑子里炸开：【 -17 】 【 命中弱点节点，黄金战甲临时减伤效果下降50%，持续3秒 】 叶凌天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
…不可能。”
他瞪大眼睛，看着吴思雨手里的那把木剑。
“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弱点？”
吴思雨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嘴角的血痂裂开了，露出的是一抹森然的、带着血腥味的笑。
“叶凌天，你不是说要让我死都出不了出生点吗？”
“现在呢？”
叶凌天的脸色涨红了，又变得铁青。
他没有说话，而是咬紧牙关，重新握紧蚀日剑。
但那一瞬间，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他的左手在微微发抖。
而吴思雨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冷笑。
“还不够。”
“下一剑，我要打断你的剑。”
“下一剑，我要你——” “跪在我面前。”
竞技场上空，观战的观众席上的弹幕已经彻底爆炸了。
“卧槽！
他躲过了！”
“他他妈1级，没有技能，用木剑，捅穿了S级战甲的弱点？
！”
“刚才那一剑，你们看见没有？
！不是技能，是平A！
是平A
第3章 木剑杀神
“这他妈1级？
新手布甲？
木剑？”
“我没看错吧？
他连技能栏都是空的！”
“叶凌天59级，S级黄金战甲+蚀日剑，这打个屁啊？”
“送死也不是这么送的。”
“哈哈哈哈，废物就是废物，连装备都买不起。”
吴思雨的破手机搁在急诊室走廊的铁椅子上，屏幕亮着，直播画面里的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他看了眼手机，嘴角扯了一下。
城中村那个破出租屋已经被房东和混混砸了个稀巴烂，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现在只能靠这破手机撑着。
手机的电量只剩下23%，屏幕右上角还有个裂缝，那是刚才被推倒时摔的。
脑中艾琳的声音响起来：“主人，建议开启GM辅助模式，我可以实时标记对方的技能冷却时间和攻击轨迹。”
“不用。”
吴思雨握紧木剑，往前走了两步。
木剑的柄端粗糙，磨得他虎口有些发疼，上面还沾着不知道哪个新手玩家留下的汗渍，有点黏糊。
“那至少让我帮您把装备属…
…”
“我说了不用。”
吴思雨打断她。
他提着木剑，走过竞技场的石砖地面。
脚下的触感冰凉，带着石砖缝隙里的灰尘味，那是全息舱的高精度触觉模拟，每一块砖的接缝都能感受到。
对面传送点亮起金光。
叶凌天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黄金战甲，头盔上镶嵌着三颗S级符文宝石，在竞技场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他手里握着那把蚀日剑，剑身长一米二，剑脊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剑刃泛着暗红，那是附魔+15的火焰属性特效。
他站在那里，光是往那一站，S级装备自带的威压就让地面多了几道细小的裂痕。
那是装备的“威慑气场”，自动触发，低级玩家靠近会被直接压制10%的属性。
但吴思雨脸上没什么表情。
弹幕继续飞刷。
“叶凌天这装备光附魔就花了至少五十万吧？”
“不止，那套黄金战甲拍卖行起拍价就两百万。”
“我跪了，这差距也太大了。”
“1级打59级，木剑削蚀日剑？
笑死我了。”
“叶辰怕不是被打傻了吧？”
“他要是有脑子就不会来丢人了。”
叶凌天站在擂台中央，手里的蚀日剑往地上一插，剑刃没入石砖三寸，发出“嗡”的一声，剑气激荡，让前排观看的观众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叶辰，你还真敢来。”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传送点的吴思雨，脸上挂着那种叶辰最熟悉的、高高在上的笑。
“我还以为你早吓得躲回你的狗窝去了。”
吴思雨没吭声。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木剑，转了转手腕，让木剑在掌心换了个更舒服的握法。
叶凌天继续说道：“你这身装备是系统送的？
啧，也对，你现在连游戏舱都买不起，哪来的钱买装备。”
“听说你住的那个城中村出租屋被砸了？
房东把你赶出来了？
啧啧，真是可怜啊。”
“不过你既然来了，那我今天就成全你。
来，当着三千万观众的面，让大家看看，你这个叶家的废物，是怎么被我打得跪在地上叫爸爸。”
他话音刚落，竞技场的天空中亮起了倒计时。
10…
…9…
…8…
… 吴思雨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木剑的剑柄。
艾琳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语速干净利落：“主人，叶凌天目前状态：神经反应速度比正常慢12.4%，原因是昨晚饮酒过量。
他左膝盖的黄金战甲符文护甲连接处有一个0.3秒的衔接漏洞，在第357帧和第358帧之间，是他技能释放的盲区。”
“他的技能连招习惯是先手千影连刺，覆盖范围直径六米，每秒十七剑。
大招释放后有0.8秒的后摇硬直，但他习惯用后跳步来弥补，后跳步的落地位置通常是左后方2.7米处。”
“还有，他的蚀日剑火焰附魔触发是有概率的，每次平A只有34%的火焰伤害，但只要我在场，我可以在他每次攻击前把那个概率降到0%。”
吴思雨没说话。
他握着木剑的指节微微收紧。
3…
…2…
…1—— 开始！
叶凌天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59级的全属性加成让他的移动速度几乎像一个鬼影，地面上炸开一道暗金色的光纹，整个人冲向吴思雨。
蚀日剑出鞘，剑刃上的火焰符文瞬间亮起，整个竞技场的温度都随之升高了几度。
“千—影—连—刺！”
叶凌天暴喝一声，手中的蚀日剑在空中化作漫天剑雨。
暗金色的剑影覆盖了直径六米的圆形区域，每一剑都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剑雨落下的瞬间，空气都被搅动得嗡嗡作响，地面上的石砖碎了一块又一块，碎石飞溅。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叶凌天的成名绝技，当初他靠这一招在国服排行榜上杀进前二十，一剑削死了当时排名第三十五的“北风战神”。
剑雨落下—— 吴思雨动了。
他往左侧迈了一步。
就一步。
很简单的一步，看起来就像是随便换了一下站位，随便到让人怀疑他根本没认真看叶凌天的攻击。
但就是那一步落下去的时候，那漫天剑雨中最密集的一道光影中，恰好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空隙。
不是剑术的空隙。
是叶凌天左膝盖黄金战甲上那道符文衔接处的0.3秒真空区。
吴思雨踩进去的瞬间，那漫天剑雨从他身边擦过，带起的灼热气浪几乎扫到了他脸上的汗毛，能闻到布料被烤焦的气味，但没有一剑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那里，连血量都没掉一点。
弹幕瞬间炸锅。
“？”
“卧槽？”
“我没看错吧？”
“他躲过去了？”
“那可是千影连刺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叶凌天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这招空大。
但不愧是国服第十七，他立刻收剑回身，手腕一翻，蚀日剑横劈而出。
这一剑速度更快，剑气如虹，带着“嗡”的剑鸣，连空气都被切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刃。
吴思雨没动。
他计算着时间。
0.2秒…
…0.3秒…
… 当那道剑气即将扫到他脖子的瞬间，他往后撤了一步。
又是一步。
很简单的后撤步，速度不快，幅度不大，但落下去的时候，那道气刃正好从他鼻尖前两厘米处掠过，带起的灼热气浪烫得他鼻尖都泛了红，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烧出了焦臭味。
又没打中。
弹幕彻底疯了。
“这他妈是什么预判？”
“我眼花了？”
“叶凌天的剑雨都能躲？”
“他是怎么看到剑雨空隙的？”
“不，你们注意看他的走位，每一步都在剑雨的盲区里！”
“这操作不可能！”
叶凌天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咬着牙，一挥剑，又是连刺。
这次更快，剑影如龙，每一剑都是S级技能的全力释放，剑身上火焰附魔的红光几乎照亮了整个竞技场。
吴思雨依然在走。
他的脚步简单到离谱，每一步都像散步一样，好像根本没把叶凌天这个国服第十七放在眼里。
但他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叶凌天攻击的盲区里。
剑雨落在他身侧，剑气擦过他耳边，每一次都是与死亡擦肩而过。
石砖在他脚下碎裂，碎石溅起来打在他小腿上，泛出轻微的痛感，那是全息舱的真实物理反馈。
灰尘弥漫在空气中，带着石粉的味道，有些呛人。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夹杂着那股灼热的空气，但他手里那把五个铜币的木剑，还稳稳地握着。
三十秒。
整整三十秒，吴思雨没有出过一次剑。
他没有用任何技能——因为他根本没有技能。
但他也没有让叶凌天的任何一次攻击碰到他身上的新手布甲。
叶凌天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咬着牙，握剑的指节泛白，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他妈到底打不打？”
他喝道，又是一剑劈下来。
吴思雨侧身避开。
“你一个59级的打我一个1级的，还需要我主动出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但就是这种平淡，比任何嘲讽都让人憋屈。
叶凌天的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他怒吼一声，直接开大招！
“蚀—日—斩—！”
他手中的蚀日剑高高举起，剑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剑刃上凝出一道三米多长的暗金色剑气，带着灼热的气浪，直接朝吴思雨当头劈下。
这一剑的威力太强了。
剑气还没落下，脚下的石砖就已经承受不住那股压强，一块块爆裂开来，碎石飞溅，地面出现了几道裂缝。
吴思雨的头发都被那股气浪吹得向后飘扬。
但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点上。
叶凌天的左膝盖。
那道符文护甲的衔接处，在叶凌天抬起右脚发力时，出现了一个暴露的瞬间。
0.3秒。
吴思雨动了。
他往前冲过去，侧身，弯腰，就像一只猎豹，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过去。
他的速度不快，但刚好踩在叶凌天剑气最强、注意力最集中的那个瞬间。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道三米长的剑气上，没人注意他的走位。
但他就是踩着那道0.3秒的窗口，滑到了叶凌天膝盖前。
手里的木剑—— 没有特效。
没有技能。
没有附魔。
就是一把五个铜币的白板木剑。
出剑。
“噗——” 剑尖刺入叶凌天的左膝盖铠甲符文衔接处。
“-1” 伤害只有一点。
但叶凌天的整个动作，都在这一刻被打断了。
他想施放大招，想挥剑，想后退—— 但那把木剑，就像钉子一样，死死地卡在他的符文衔接处。
他的技能被硬生生打断。
大招的后摇惩罚出现了。
0.8秒的僵直。
吴思雨握住木剑，用力往前一顶，剑刃顺着那道衔接裂缝刺进去，剑尖卡在了盔甲内部的结构缝里。
然后—— 第二剑。
“-1” 第三剑。
“-1” 第四剑。
“-1” …
… 吴思雨一剑一剑地捅进去。
每一剑都是1点伤害。
但每一剑都精准地卡在叶凌天技能的释放前摇上。
他的动作太快了，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那把木剑在他手里，就像一台精密的缝纫机，每一剑都落在同一个点上，没有多余动作。
叶凌天想要挥剑，但每次抬手都被打断。
他想要后退，但每次抬腿都被卡住。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被一把五个铜币的木剑活活摁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
弹幕彻底疯了。
“我哭了。”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叶凌天被一把木剑卡得动不了？”
“他连技能都放不出来！”
“这不是技术碾压，这是羞辱啊！”
“剑神？
被人拿木剑戳的剑神？”
苏婉晴的ID“晴空万里”在弹幕里打了好几次，都是“…
…”
和“？”
，显然她也看懵了。
叶凌天的血量在一点一点往下掉。
他的脸色已经彻底扭曲了。
“叶辰，你他妈——” 但他的话被吴思雨的又一剑打断了。
那一剑直接刺破了他的技能前摇，他刚要说出的话都被卡回了喉咙里。
他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那个吴思雨…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好像每次出剑都卡在叶凌天释放技能的节点上。”
“不对，他不是卡技能，他是提前预判了叶凌天的后摇窗口。”
“你放屁，一个1级新手怎么预判59级的技能后摇？”
“那你给我解释！”
“…
…”
旁边的观众沉默了。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穿着破烂新手布甲的少年，手里的木剑一下一下地捅着叶凌天的膝盖，每一剑都精准到让人头皮发麻。
叶凌天的血条已经掉到了30%。
他彻底急了。
他嘴里开始咒骂，喉咙里冒出的全是脏话，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但他连抬手擦汗的时间都没有。
他想要开大招，但每次手刚抬起来就被吴思雨一剑捅回来。
他想后退，但每次腿刚动就被吴思雨截住。
他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挣扎得越厉害，越显得狼狈不堪。
终于—— 血条见底。
最后一剑。
吴思雨握紧木剑，剑尖对准叶凌天左膝盖那道已经被捅得硌裂的符文衔接处，用力往上一顶。
“咔嚓——” 符文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竞技场上空回荡。
叶凌天的身体晃了两下，跪在了石砖地上。
“GAME OVER” “胜者：叶落无痕” 系统公告弹出。
竞技场中央的大屏幕，叶落无痕的头像亮起。
弹幕瞬间刷爆了服务器。
“卧槽！”
“木剑杀神！”
“这他妈是1级？”
“打59级只用木剑？”
“我跪了！”
“叶凌天被一把木剑活活捅死！
他妈的！”
“不行了，我要去练木剑！”
“剑神？”
“你被木剑捅死的剑神？”
“哈哈哈哈哈哈！”
那边的叶凌天，在竞技场的传送点上跌坐在地上，脸色像死人一样白。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败北字样，牙咬得咯吱作响。
然后他的声音颤了一瞬，随即变得更狠：“你开挂！”
他猛地把蚀日剑插在地上，整个人站起来，冲着屏幕的方向怒吼：“你一个永久封号的废物，怎么可能打得过我？
你绝对开挂！”
“你们看他的走位！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外挂软件！”
弹幕里立刻有人附和。
“对啊，他号不是被封了吗？
怎么解封的？”
“肯定是开挂了。”
“不然怎么可能1级打59级？”
“举报！
必须举报！”
吴思雨站在擂台上，看着屏幕里的叶凌天张牙舞爪。
他把手里那把木剑往肩膀上一搁，嘴角扯了一下。
“你说我开挂？”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全服都能听到。
“好啊。”
他转身，面对着竞技场观众席上那几千双眼睛。
“那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开挂。”
他话音刚落，脑中艾琳的声音同时响起：“确认执行GM指令。
广播已就绪。”
下一秒，全服公告响起。
“【全服公告】ID‘凌天剑神’，正在实时执行封号。”
“封禁理由：恶意诋毁其他玩家、疑似使用非法第三方插件进行不正当竞争。”
“封禁时长：永久。”
“执行人：GM系统03号。”
叶凌天的账号瞬间灰了。
他的游戏界面直接黑屏，弹出了一个全屏警告框。
“您的账号因违规行为已被永久封禁。”
“封禁时间：即日起永久。”
他愣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游戏舱的门，冲到外面的客厅里，抓起手机就要打客服电话—— 电话还没打通。
他的围脖就炸了。
热搜第一：叶凌天被封号热搜第二：木剑杀神热搜第三：叶落无痕账号热搜第四：叶凌天被永久封禁热搜第五：叶辰热搜前五，全是他的名字。
叶凌天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新闻，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紫，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魂魄一样，跌坐在沙发上。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封了？”
“真的封了？”
“叶凌天被永久封禁？”
“卧槽，叶辰到底是什么人？”
“他真能开挂？”
“不是，你们没注意到吗？
全服刚刚有公告！”
“公告里写的是‘GM系统03号’！”
“那是官方封号系统！”
“叶凌天是直接被官方坐死的！”
“那叶辰就没开挂？”
“叶辰要真开挂，官方会封叶凌天？
官方应该封叶辰才对！”
“有道理！”
“那叶辰是怎么打赢的？”
“…
…”
吴思雨关掉直播。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那把五个铜币的木剑还握在手里，剑刃上沾了点叶凌天的血，是刚才最后一剑刺入膝盖时溅上去的。
他低头看了眼那把木剑，剑刃上还带着血迹，那股铁锈味混合着汗味，有点腥。
还挺好用。
他正要开口问艾琳关于那个账号溯源的事情，脑中艾琳的声音突然一紧。
“主人。”
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样慵懒随意的调调。
“我刚才用GM权限回溯了你的SSS级检测报告，发现了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
“那份报告确实是叶家的内网上传的，署名是你爷爷叶天正。”
“但他的上传时间…
…比你的报告生成时间早了7分钟。”
吴思雨的动作顿住。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爷爷是在报告还未生成之前，就预先上传了一份‘结果’。”
“而真正的检测数据…
…是被第三方拦截后销毁了。”
吴思雨的瞳孔骤然收缩。
艾琳的声音继续，带着一丝沉重：“更重要的是，我顺藤摸瓜，溯源那个销毁数据的第三方IP时…
…发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
“那个人的ID，在我系统的‘高危监控名单’里。”
“他曾经有过一次…
…试图入侵GM核心的行为。”
“而且，他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吴思雨握紧木剑的掌心微微发痒，指节泛白。
“那个人的ID…
…”
艾琳的声音里掺杂了一声复杂的叹息：“…
…叫‘黑帝’。”
“全服排名：未知。”
“神经匹配等级：SSS+。”
“20年前，同一份【神域之战】内测名单上，写着他的名字。”
“和你父亲——吴长天，并列第一。”
吴思雨的手指猛地收紧，木剑的剑柄在他掌心中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急诊室走廊的白炽灯闪烁着，啪嗒一闪，灭了。
整个走廊陷入黑暗。
只有吴思雨手中那把破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骤然紧绷的侧脸。
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谁是彭龙的家属？”
吴思雨转头。
医生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他刚才心率骤降，心脏曾停止跳动7秒…
…但我们抢救回来了。
只是…
…”
医生停顿了一下。
“他嘴里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
医生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他说…
…让叶辰别回京城。
他说，姓叶的人正在找他…
…还说他爸当年根本没死，被关在京城的一个地方。”
吴思雨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走廊尽头的日光灯“啪嗒”一声重新亮起，他的倒影在地面上被拉成一截长长的线，就像一个被遗忘在阴影里很久很久的人。
他握着手机，僵站在原地，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脑中，艾琳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带着一丝犹豫：“主人…
…那个‘黑帝’的登录记录…
…”
“三个月前…
…最后一次出现在…
…”
“京城叶家内网。”
第4章 一穿五，虐泉剑神
热搜第七：“叶家少爷直播删号”。
他点进去看了两眼，全是自己那把木剑刺穿叶凌天喉咙的慢动作回放。
评论区已经炸成一锅粥。
“我反复看了三十遍，他妈的真的没有技能特效！”
“木剑破甲？
这他妈什么操作？”
“我怀疑他卡了BUG，但没证据。”
“卡你妈，你看那个走位，那是人能走出来的吗？”
吴思雨把手机扔到枕头边，闭上眼。
脑子里的艾琳突然开口：“主人，叶凌天的号确实已经被封了。”
“嗯。”
“但神域科技的安全部门已经注意到了您。
他们正在追踪‘叶落无痕’的IP地址。”
吴思雨睁开眼：“能拦住吗？”
“可以。”
艾琳顿了顿，“不过…
…我建议您不要拦。”
“为什么？”
“让他们查到您这里，但查到的是一个——城中村出租屋的公用网络。
IP地址属于楼下网吧。
他们会查到网吧的老板，老板会告诉他们，这台设备平常是几个混混在用。”
吴思雨坐起来：“你想让我背锅？”
“不。”
艾琳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我想让您——把他们引到叶凌天那边。”
“怎么说？”
“我刚才顺手篡改了一下溯源记录。
神域科技的安全官会让数据指向叶凌天昨晚睡觉前使用的那台VIP游戏舱。
然后…
…他会发现，叶凌天在昨晚零点十七分，用自己的账号，登录过一个1级小号。”
吴思雨愣了愣，然后笑了。
这机娘，够阴。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
…主人，您还有二十三分钟。”
艾琳语气突然认真，“我刚才激活了您账号的一个隐藏权限——‘赛事候选者’资格。
这个资格需要您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一场‘五杀挑战’，才能保留账号的使用权。”
“五杀挑战？”
“对。
系统会匹配五个同等段位的玩家，随机进入一张地图。
您需要在十分钟内，完成五次击杀。
否则…
…账号会再次被锁定。”
吴思雨骂了一声：“你他妈不早说？”
“您没问。”
他翻身下床，一把抓起桌上那个屏幕边缘碎了一个角的备用手机，连上出租屋的破WiFi。
《神域之战》的登录界面弹出来。
他输入自己那串已经倒背如流的ID——叶落无痕。
登录成功。
竞技场的选择框弹了出来。
【检测到玩家“叶落无痕”拥有赛事候选者资格，正在匹配…
…匹配成功。
地图：废墟战场。
模式：1V5死斗。
】 吴思雨看着那个“1V5”的字样，眉头跳了一下。
“等一下，1V5？”
“对。”
艾琳语气平淡，“不是团队赛，是您一个人，打五个。”
“你他妈…
…”
“还有八分钟。
祝您好运，主人。”
地图加载完毕。
废墟战场。
吴思雨站在一片断壁残垣之间，脚下是碎裂的混凝土块，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铁锈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备——还是那把木剑，还是那件新手布甲。
连个回血的药瓶都没有。
而对面—— 五道传送光芒亮起，五个身影依次浮现。
第一个穿的是S级暗影战甲，手里提着一把紫色的双手巨剑，剑刃上刻着流动的符文。
第二个是个法师，法袍上镶嵌着三颗天蓝色宝石，是T1级的冰霜套装。
第三个拿着狙击枪，枪管上挂着五颗银色的子弹头——那是穿甲弹，一颗就能打穿S级战甲的护盾。
第四个是个刺客，全身笼罩在黑雾里，看不清脸，只有两把匕首在指尖转着，刃尖泛着绿光——淬了毒的。
第五个…
… 吴思雨眯起眼。
第五个人他认识。
叶凌天。
暗影战甲那个玩家先开口了：“哟，这不就是那个秒了叶凌天的废物吗？”
法师跟着笑起来：“听说你靠木剑赢了？
牛逼啊，我他妈还以为是吹的。”
狙击手把枪扛在肩上，瞄了一眼吴思雨的装备，吹了声口哨：“卧槽，新手布甲？
木剑？
这他妈是来送人头的吧？”
刺客没说话，只是转了转匕首。
叶凌天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挂着一个阴冷的笑：“吴思雨，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还敢登录。”
吴思雨也笑了：“怎么？
你号被封了，不是应该去跪着求客服给你解封吗？
跑这儿来跟我打？”
叶凌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后变成更浓的狠意：“你以为赢了我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这五个人，是我战队的人。”
“哦。”
“他们五个，都是职业选手。
排名在国服前两百。”
“哦。”
“我请他们来，就是为了把你这个外挂彻底的给打废了，打到你的号直接被系统封杀，让你永远都别想再玩这个游戏。”
吴思雨把木剑从腰间拔出来，指尖划过剑刃上粗糙的纹路。
木头的触感很凉，很粗糙，边缘甚至还有些毛刺。
他举起剑，对准叶凌天：“说完了？”
叶凌天咬着牙：“你他妈…
…”
“那开打吧。”
话音刚落，对面的狙击枪就响了。
子弹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金属撕裂空气的轰鸣。
吴思雨侧身一跳，整个人滚进一堆倒塌的混凝土块后面。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炸开一片碎石。
他蹲在掩体后面，吐了一口嘴里碎掉的灰渣。
脑中艾琳的声音响起来：“狙击手的子弹有穿甲属性，新手布甲扛不住一枪。
法师的元素弹可以覆盖十米范围，您现在这个位置，在他的最佳施法距离内。
刺客隐身了，冷却时间六秒，冷却间隙他会出现在您左后方三点钟方向，距离您七米。
暗影战甲那个是肉坦，他的技能‘钢铁壁垒’可以吸收三千点伤害，但释放后有三秒钟的硬直。
叶凌天…
…他没动，在等你出掩体。”
吴思雨握紧木剑：“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怎么打？”
“能。”
艾琳语气平静，“三十秒后，法师会先用冰霜新星封您的走位，狙击手会在您左前方五十米处的二楼窗口架枪，刺客会从背后摸上来，肉坦会在正面冲锋吸引火力——” “等等，你刚才不是说他没动吗？”
“他没动，但他的队友动了。
他现在站在原地，是在等您被他队友逼出来。”
吴思雨咬牙：“这帮职业选手还真是够配合的。”
“是的。
所以您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
“主动出击。”
吴思雨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笑：“行。”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直接从掩体后面冲了出去。
赛场上本来还在等着他露头的五个人，全都愣了一下。
狙击手的第一反应很快，抬手一枪。
但吴思雨没有躲。
他直接迎着子弹的方向，往左前方猛冲了一步。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把新手布甲撕开一道裂口，擦伤了皮肤。
疼。
很他妈疼。
火辣辣的，带着一股烧焦的皮肉味。
但吴思雨没停。
他冲进法师的冰霜新星范围，离那个穿着冰蓝色法袍的选手，还有十五米。
法师冷笑一声，抬手，法杖顶端亮起蓝色寒光：“冰霜——封！”
空气骤然变冷。
地面爬满冰层，从法师脚下往外蔓延，连空气都凝成一粒粒的冰晶。
吴思雨能感觉到脚底的冰凉透过鞋底爬上来，冻得脚趾头发麻，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低头看了一眼—— 冰霜新星的效果已经激活了。
他的移速被减了40%。
而那个肉坦，正在他正前方冲过来。
巨大的双手剑举过头顶，剑刃上缠绕着金色的光芒，那是“圣光裁决”的前摇技能，一旦砸下来，范围覆盖十米，伤害足够秒杀他三十次。
刺客的黑雾也出现在他身后三米处。
匕首上淬的毒已经滴落在石砖上，冒出几缕青烟。
叶凌天站在原地，嘴角挂着笑。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下一秒—— 吴思雨突然拐弯。
他硬生生地在冰面上转了九十度，用那把木剑撑着地面，整个人像冰壶一样，滑向左前方。
冰霜新星只能封地面的移动，不能封他本人。
他的身体滑过冰层，在距离肉坦还剩三米的时候，突然跃起—— 一脚踩在肉坦的膝盖上。
肉坦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挥剑斩他。
但吴思雨的落点，不是地面。
他的脚踩在肉坦的大腿上，整个人又往上窜了一截，在半空中翻转半圈，木剑对准肉坦的后颈—— 剑刃刺进去。
“噗——” 木剑穿过战甲护颈的缝隙，扎进肉坦的颈椎缝隙。
血飙出来，溅在吴思雨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肉坦的“钢铁壁垒”技能根本没来得及开。
他的技能栏还在冷却。
血条直接清空。
“First Blood。”
系统提示音响起。
法师瞳孔骤缩，法杖一甩，无数冰锥砸向吴思雨的位置。
但吴思雨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他在击杀肉坦的瞬间，整个人贴着地面往前滚了一圈，滚到废墟的墙角下，正好躲过冰锥的覆盖范围。
而那个刺客—— 因为隐身时间即将结束，又追得太急，被人石墙卡了一下，现出身形。
吴思雨没有犹豫。
他从墙角的碎砖堆里抄起一块砖头，砸向刺客的脸。
刺客下意识侧头躲开。
但吴思雨要的，就是这个躲的瞬间。
他的木剑已经横着扫过来，直接削在刺客的喉咙上。
刺客的血条瞬间清空。
“Double Kill。”
法师脸都白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喊了一声什么，应该是让狙击手掩护。
但狙击手的位置—— 吴思雨已经记住了。
二楼窗口。
那个狙击手正架着枪，枪口在寻找他的位置。
吴思雨猛地一个急停，上身往后一仰，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弦一样后倒下去。
他仰面朝天，后脑勺几乎贴着地面。
而那枚狙击子弹，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墙上，炸开一片碎石。
他躺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
高楼顶上的云层很低，天灰蒙蒙的。
他没多看。
翻身，冲刺。
在狙击手还没来得及拉栓换弹的间隙，他直接从二楼的窗口翻了进去。
狙击手看到那把木剑刺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迷茫。
他从来没想过，有人能用一把木剑，从五个职业选手的围攻下冲进来，而且只用了十八秒，就把他三个队友全给宰了。
他的手指刚搭上扳机，木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Triple Kill。”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声音比之前高了一度。
吴思雨把木剑从狙击手喉咙里拔出来，剑刃上挂着一丝血迹，滴落在脚下的水泥地上。
他转身，从二楼窗口跳下去。
地面上，法师已经跑出去老远，正在疯狂往嘴里灌回蓝药。
而叶凌天——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硬到极点的表情。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骂了一句脏话，但声音很轻，被风声盖住了。
吴思雨提着木剑，一步一步走向他。
脚步声在碎石地上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叶凌天咬着牙，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你他妈到底用了什么外挂？”
“想知道？”
吴思雨把木剑扛在肩上，“打完我再告诉你。”
叶凌天没再说话，握紧手里的蚀日剑，冲了过来。
他的起手式很标准，是“千影连刺”的起手姿态，剑尖在空气中划出几十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带着真实的伤害判定。
上一次，吴思雨是靠着艾琳的提示，找到他技能的空隙，用木剑破甲。
但这一次—— 吴思雨没有躲。
他迎着叶凌天的剑雨，直接冲了上去。
木剑和蚀日剑撞在一起，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木剑碎裂的声音。
木剑断了。
叶凌天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你的剑断了！
你他妈——”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吴思雨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着一块碎砖头，直接拍在叶凌天脸上。
全息竞技里，砖头是能打出硬直的。
虽然伤害只有0.5点，但硬直效果是百分之百。
叶凌天只觉得脑袋一蒙，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手中的蚀日剑差点脱手。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 吴思雨已经站在他面前。
手里那把断掉的木剑，抵在他的喉咙上。
“你输了。”
叶凌天气得浑身发抖：“你他妈这是耍赖！
敢不敢堂堂正正打一场！”
“堂堂正正？”
吴思雨笑着凑近他，“你带了四个职业选手围我一个，让我堂堂正正？”
叶凌天没话说。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吴思雨的眼睛：“你到底想要什么？”
吴思雨没回答他，反而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灌回蓝药的法师。
法师脸色煞白，手里的药瓶都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你你…
…你他妈——” 吴思雨没让他说完，松开那把断剑，一把捏住叶凌天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往地上掼下去。
“砰——” 叶凌天的后脑勺砸在石砖上，血条再次往下掉了一小截。
吴思雨踩着他的胸口，低头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吴思雨弯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你那条被封的账号，不是外挂导致的。
是我，亲手锁的。”
叶凌天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不可能？”
吴思雨笑了笑，脚底用了力。
叶凌天只觉得胸腔被踩得生疼，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血条，在一点一点往下掉。
法师冲过来想救他，但吴思雨只是转身，手里的碎砖头直接砸在法师的脑门上。
法师的血条清空。
“Quadra Kill。”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全服都能听到。
叶凌天躺在碎石里，血条只剩下一丝血皮。
“你他妈…
…”
吴思雨看着他，蹲下身，把掉在地上的蚀日剑捡起来，掂了掂。
剑很沉，剑刃锋利，握在手里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凉感，剑身上还刻着一行小字——“凌天战队·叶凌天”。
他把剑尖抵在叶凌天的喉咙上。
“你刚才说，输的人跪下叫爸爸，删号。”
叶凌天脸色惨白：“我——” “我不想听你叫爸爸。”
吴思雨说完，一剑刺下去。
剑尖刺穿喉咙，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温热黏稠。
“Penta Kill。”
系统提示音变成了一种特别庄重的男性声音，带着回音，像是在古老的竞技场中宣读胜利者。
【恭喜玩家“叶落无痕”完成五杀挑战。
您已激活“赛事候选者”最终资格。
】 【当前战绩：1V5，击杀5人，用时1分47秒。
】 【即将为您匹配赛事正式选手…
…匹配中…
…】 吴思雨擦掉脸上的血，把蚀日剑扔在叶凌天的尸体旁边。
他转身，准备离开竞技场。
脑中的艾琳突然开口：“主人，等等。”
“怎么了？”
“刚才系统在匹配赛事选手的时候…
…我截获了一条异常信息。”
“什么信息？”
“有人正在通过神域科技的内网，向您发送一条加密信息。”
吴思雨停下脚步：“内容是什么？”
“我没办法完全解密。”
艾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但我能认出这个加密方式…
…它用的是二十年前的——叶氏家族内部通讯协议。”
吴思雨愣住。
二十年前。
他父亲还在京城叶家的时候。
他母亲还没出事的时候。
那条加密信息的光标，在吴思雨脑中闪了一下。
艾琳接着说：“那个发送者的IP地址，我已经查到了。”
“在哪？”
“就在京城叶家大宅里。”
吴思雨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具体是哪个房间？”
艾琳停顿了片刻，声音变得有些古怪：“是…
…叶家老爷子的卧室。”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雷声炸响。
雨水从破窗灌进来，打湿了屋内的地面。
吴思雨站在原地，手里那把断掉的木剑还在滴血。
雨水和血迹混在一起，在地上蔓延开。
他看着那条刻着“叶凌天·凌天战队”的蚀日剑，突然笑了。
爷爷。
你到底是帮叶凌天，还是在帮我？
第5章 查封游戏舱，反手换神装
“你们是什么人？”
吴思雨刚推开医院急诊室走廊的铁门，就看见三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堵在门口。
中间那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胸口别着“神域科技·游戏监管部”的金属胸牌。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亮着一份红色的查封令。
“吴思雨是吧？”
那人抬起头，眼睛扫了一遍走廊墙上斑驳的墙皮，又看看吴思雨额头上缠着的纱布，“收到举报，你涉嫌使用非法第三方插件篡改游戏数据。
根据《神域之战》用户协议第17条，我们将依法对你的游戏设备进行查封。”
吴思雨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刚才直播回放的数据——那把木剑捅穿叶凌天喉咙的画面，已经播放了三十多万次。
“证据呢？”
“证据？”
黑眼镜笑了一声，把平板电脑转过来让吴思雨看，“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张数据异常截图。
上面圈出了“叶落无痕”这个ID的对战记录，后面标着一行红字：神经反射频率异常，高于正常玩家上限百分之三百。
吴思雨盯着那行字，脑子里艾琳的声音响起来：“主人，这个异常数据是我故意留下的。”
“为什么？”
“因为正常。”
艾琳的声音带着一丝傲娇，“如果我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反而显得心虚。
留一点看得见的异常数据，让他们以为自己查到了真相，他们就不会再往下追踪。”
吴思雨没说话，把手机塞进裤兜，抬起头看着黑眼镜：“你们要查什么？”
“你的游戏舱在哪儿？”
“被房东抬走了。”
黑眼镜愣了一下，旁边的两个制服男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矮个忍不住笑出声来：“被抬走了？
哈哈哈，这他妈还真是个废物啊，游戏舱都保不住。”
吴思雨没接话，盯着黑眼镜的眼睛：“所以你们要查封空气？”
黑眼镜脸色沉下来，压低声音：“吴思雨，我劝你配合点。
我们知道你住在城中村，也知道你靠打零工过日子。
但你要是敢在网上乱说话，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连外卖都送不了。”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走廊地面的瓷砖上发出“啪”的一声。
吴思雨闻到一股古龙水的味道，很浓，带着点刺鼻的酒精味。
矮个制服男在旁边补了一句：“昨晚你在网上可出了不少风头。
不过你那个游戏舱已经没了，以后也别想再用任何设备登录《神域》。
我们会在系统里给你打上永久标记，只要检测到你的神经信号，就直接封禁所有设备。”
“永久标记？”
“对。”
黑眼镜推了推眼镜，“只要你的大脑还在，《神域》的门，你就别想再进去。
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碰这款游戏。”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墙上的挂钟“滴答”一声，指针跳了一格。
吴思雨突然笑了一下。
“你说完了？”
黑眼镜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那我也有个东西给你们看。”
吴思雨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递给黑眼镜。
黑眼镜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照片里是一片废墟——准确的说，是昨晚被房东砸烂的那个出租屋。
但屋子里最显眼的，是那台被砸碎的游戏舱残骸。
“这…
…”
“你自己看吧。”
吴思雨把照片放大，指着游戏舱外壳上的一串编号，“生产序列号是SX-2024-0897123。
查查这个号，就知道这台设备是你们的。”
黑眼镜的脸色更白了。
旁边的矮个制服男凑过来：“头儿，这个序列号…
…”
“闭嘴。”
黑眼镜打断他，深吸一口气，盯着吴思雨，“这台游戏舱是公司的？”
“不然呢？”
吴思雨把手机收回去，“叶凌天昨晚找人来砸的。
他以为砸了我的游戏舱，我就没法上线找他麻烦。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台设备，是你们神域科技借给我做测试用的。”
“借给…
…”
“对。”
吴思雨笑得有点冷，“昨天晚上我登录之前，公司的安全部给我发了条消息，让我用这台设备做个神经适配测试。
结果被叶凌天的人砸了。”
黑眼镜的手开始发抖。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昨天晚上神域科技内部确实发过一条内部通知，说是有一位隐藏大佬要和公司联合测试新设备。
虽然是机密，但安全部的同事确实打过招呼。
那台游戏舱…
…就是测试设备。
现在被砸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警报还在闪烁，但他已经不敢往下看了。
“那个…
…”
黑眼镜咽了口唾沫，“吴先生，这个事…
…”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
…我…
…”
吴思雨没再理他，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矿泉水。
拧开瓶盖的时候，他的手指有点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后遗症。
他捏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水是冰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点消毒水的味道。
那是医院走廊特有的气味，混着漂白剂和酒精的味道，闻着让人胃里有点翻涌。
黑眼镜站在原地，手里的平板电脑亮着，屏幕上那行红色的异常数据还在闪烁。
矮个制服男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两句，他的脸更白了。
“吴先生…
…”
“你走吧。”
吴思雨把瓶盖拧回去，“回去告诉你们安全部的人，今天的事，我会亲自向你们总监汇报。”
“我…
…”
“还有，”吴思雨转过身，盯着黑眼镜的眼睛，“告诉叶凌天，我今天晚上会准时上线。”
黑眼镜愣住：“你怎么上线？”
“这是我的事。”
吴思雨说，“你只需要告诉他——今晚8点，修罗战场，我等他。”
黑眼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带着两个制服男灰溜溜地走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又跳了一格，指针指向下午三点半。
吴思雨靠在墙上，额头上的纱布有点松了，他伸手按了按，摸到纱布下面有点发烫的伤口。
“艾琳，他走了吗？”
“走了。”
艾琳的声音带着笑意，“主人，你刚才那招真行啊。
那台游戏舱明明是叶凌天砸的，你硬说是公司的测试设备。
那个监管部的人吓得腿都软了。”
“他软不软不重要。”
吴思雨把手机掏出来，点开《神域之战》的APP，盯着登录页面，“重要的是，我今天晚上确实得上线。”
“可是你的游戏舱已经被砸了。”
“我知道。”
“而且你的手机根本跑不动《神域》。”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上？”
吴思雨没回答。
他抬起头，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着的窗户。
外面是灰蒙蒙的天，城市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
远处传来警笛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沉默了几秒钟，他开口：“艾琳，我记得你说过，你能接入任何全息设备。”
“是。”
“包括别人的游戏舱？”
“…
…可以。”
“那就行了。”
吴思雨把手机锁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找个有设备的地方就行。”
“可是那些设备都是绑定了用户神经信号的。”
“那就帮我找个没绑定的。”
“…
…”
“你别告诉我，神域科技总部没有测试舱。”
艾琳沉默了。
三秒钟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点无奈：“主人，你确定？”
“确定。”
“那好。”
艾琳的声音变得认真，“我能强行侵入神域科技总部的地下测试中心。
那里有十七台未绑定的测试舱，都是顶级配置，神经延迟低于零点几毫秒。”
“位置？”
“京城，神域大厦，地下三层。”
吴思雨愣了一下。
京城。
那个地方，他已经三年没回去了。
那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每一栋楼，每一块地砖，都让他觉得恶心。
那地方有叶家，有叶凌天，还有当年亲手把他扔出家族大门的那群人。
“主人？”
“…
…我在。”
“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用远程接入模式。
但这样会有十五秒的信号延迟。”
“不。”
吴思雨握紧手机，“就去京城。”
“为什么？”
“因为今天下午，我还得做一件事。”
他转身朝医院大门走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过来，带着路面上扬起的灰尘。
吴思雨戴上卫衣的帽子，压低帽檐，沿着街边往前走。
三分钟后，他走进一家网吧。
前台老板正趴在桌上玩手机，看见有人推门进来，头也不抬地说了句：“五块钱一小时，通宵二十，不收现金。”
吴思雨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开两个小时。”
“身份证。”
“没带。”
“那不行。”
老板终于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未成年人不能上网。”
“我23了。”
“那也不行。”
老板指了指墙上贴着的告示，“本网吧按照国家规定，必须实名认证。”
吴思雨盯着那张告示看了三秒，又看看老板面前那台崭新的神域科技游戏舱——那是网吧里最好的设备，配着最新的神经感应头盔，外壳上印着“神域科技·职业选手定制版”的金色字样。
他咽了口唾沫：“那个…
…你这台机器能用吗？”
老板笑了：“你开什么玩笑？
这台游戏舱十八万，是我这片儿区最好的设备。
一个小时八十块，你确定你消费得起？”
吴思雨摸了摸兜里剩下的一百二十块。
那是他今天早上买的手机话费剩下的钱。
“能用就行。”
他把一百二十块拍在桌上：“我包三个小时。”
老板盯着那叠钱，又抬头看看吴思雨，最后哼了一声，把钱收进抽屉：“随便你。
不过我可告诉你，这台机器是绑定我的神经信号的，你要是乱动什么东西，出了问题我可不负责。”
“放心。”
吴思雨绕过前台，走到那台游戏舱前面。
舱门是银灰色的，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他能看见自己的脸倒映在舱门上——额头缠着纱布，卫衣领口沾着血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不像样。
他伸手摸了摸舱门。
凉的。
金属表面冰凉的手感顺着指尖传上来，让他打了个激灵。
“艾琳，能链接吗？”
“正在扫描…
…”
艾琳的声音停顿了几秒，“可以链接。
这台设备使用的是B型神经适配协议，我可以在零点几秒内完成解析。”
“那老板的绑定呢？”
“我会临时绕过。”
“不会被发现？”
“主人。”
艾琳的声音带着点傲气，“我可是GM系统。
你要相信我的能力。”
吴思雨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舱门。
里面是熟悉的座椅靠背，软硬适中，头部的位置装着神经感应头盔。
他爬进去，在座椅上躺好，手指碰到扶手的时候，摸到一点温热的触感。
那是上一个玩家留下的体温。
他把头盔戴上。
接触到头皮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阵微弱的电流从头顶流过，带着点刺痒的感觉。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耳边传来艾琳的声音：“正在链接…
…链接成功。
神经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正在绑定新设备…
…绑定成功。”
“艾琳，我上线了？”
“是的。”
“那我现在…
…”
叶凌天的话还没说完，他眼前的世界彻底亮了。
脚下是一片空旷的竞技场。
地面是黑色的石板，踩上去冰凉，带着点粗糙的磨砂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夹杂着一点灰尘的气息。
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竞技场对面，传送阵亮起白光。
叶凌天的身影从白光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亮银色的铠甲，手里握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剑，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叶凌天看到吴思雨，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哟，还真他妈来了？”
吴思雨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新手布甲，手里握着一把木剑，剑柄粗糙，握在手里有点打滑。
叶凌天笑得更嚣张了：“你他妈就这装备？
用木剑打我？”
“对。”
“你他妈以为你今天还能让我出丑？”
叶凌天举起长剑，剑尖对准吴思雨的喉咙，“我跟你说，昨天是我大意了。
今天从早上开始，我就让我弟弟帮我对着你那个走位的录像研究了一上午。
你那套打法，我已经练了一百遍。
你现在再给我耍一次试试？”
吴思雨盯着他手里的剑。
那剑尖距离他的喉咙只有十厘米。
他能闻到剑身上传来的铁锈味，混着叶凌天身上那件铠甲被汗水浸透后散发的酸臭味。
“叶凌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
“删号。”
叶凌天愣了三秒，然后笑出声来：“删号？
你以为你是谁？
就凭你这把破木剑，就凭你这件新手布甲？”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吴思雨握紧木剑，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的手指在木剑柄上收紧，虎口的位置被粗糙的剑柄磨得发疼。
叶凌天笑了，握着长剑往前冲。
他出手很快，剑光像一道闪电，朝吴思雨的胸口刺过来。
吴思雨侧身闪过。
叶凌天的剑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剑尖划破了他的新手布甲，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
“你他妈慢了啊！”
叶凌天狂笑着，转身又是一剑。
这一次更快。
吴思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看见那道剑光，但他躲不开。
叶凌天说的没错，他今天早上确实研究了吴思雨的走位。
这一剑，刚好锁死他的闪避路线。
“艾琳！”
“知道。”
叶凌天的话还没说完，吴思雨的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数据面板。
上面显示着叶凌天的属性——等级60，战力一万七千，装备全是S级，附魔全满。
数据面板旁边，有一行绿色的小字：“当前动作预测：后撤步接横斩，攻击轨迹锁定左肩三寸位置。”
吴思雨看都没看，直接往右边跨了一步。
叶凌天的剑擦着他的右肩划过。
“草！”
叶凌天急了，收剑再刺。
但这一次，吴思雨已经动了。
他握紧木剑，往前迈了一步，剑尖直刺叶凌天的胸口。
叶凌天愣了一下，举剑格挡。
但木剑在触碰到叶凌天的剑身的那一刻，吴思雨突然发力，木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滑了过去，刺进了叶凌天铠甲和胸甲的缝隙。
“叮。”
一声脆响。
叶凌天低头一看，胸口的铠甲上多了一个浅浅的白点。
“我操你妈！”
叶凌天怒吼一声，握着长剑疯狂连刺，“你他妈就这点伤害？”
吴思雨没说话，侧身闪开第一剑，退一步避开第二剑，再侧身躲过第三剑。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的纱布已经被汗水浸透，血腥味混着碘伏的味道在鼻子里炸开。
“主人，你的身体状态不太行。”
“我知道。”
“建议直接开启GM模式。
我可以让他的剑停在半空中零点五秒。”
“不用。”
“可是你这样撑不了多久。”
“我说了不用。”
吴思雨咬紧牙关，往后跳了一步，拉开距离。
叶凌天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盯着他：“你他妈行不行啊？
就这点本事？”
吴思雨没回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木剑。
剑刃上已经多了几个缺口，握柄的位置被汗水浸透，变得滑腻腻的。
“艾琳，我那个权限…
…能不能换装备？”
“可以。
你现在是GM，整个游戏的装备库都在你手里。”
“那给我换一把好剑。”
“主人，你确定要用这种方式？”
“确定。”
“那好。”
吴思雨话音刚落，他手里的木剑突然开始发光。
光芒从剑柄蔓延到剑刃，一层一层地往上爬，像一株生长中的藤蔓。
叶凌天愣住了：“你他妈在干什么？”
吴思雨没回答。
他握紧剑柄，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刚开始是凉的，然后慢慢发烫，最后烫得他虎口发疼。
光芒消散。
他手里握着的，已经不是那把破木剑了。
那是一把通体湛蓝的长剑，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剑柄的位置镶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宝石，隐隐散发着温热。
剑刃的边缘几乎是透明的，像凝固的水晶，上面映着吴思雨模糊的倒影��� 叶凌天瞪大了眼睛：“这…
…这是…
…”
“寒霜。”
吴思雨举起长剑在空中转了个身，“S级神兵·寒霜。”
叶凌天的脸彻底白了。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你怎么会有寒霜？
这把武器全服只有一把，只有职业联盟的冠军才有资格拿！
你怎么会…
…”
“很简单。”
吴思雨握紧剑柄，“因为我就是GM。”
叶凌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吴思雨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凌天，我不想跟你废话了。”
吴思雨往前迈了一步，握着寒霜的右手微微抬起。
剑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弧线，泛着幽蓝的光芒。
“我今天上线，不是为了跟你打。”
“那你…
…”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吴思雨握紧剑柄，盯着叶凌天那双因为震惊而失神的眼睛。
他开口说：“今晚8点，我会在修罗战场等你。”
“你…
…”
“你来，我让你死得明白。
你不来——” 吴思雨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我会把你的号，当着全服所有人的面，一剑一剑地削成零级。”
第6章 注册新号，挖角青训队
深夜一点半，医院走廊的日光灯嗡嗡响着，像一群烦人的苍蝇。
吴思雨坐在急诊室门口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张银行卡。
卡里还剩一千二百块——这是他最后的生活费。
手机屏幕上亮着神域之战的官网，一台最便宜的游戏舱要八千八。
“艾琳，有没有办法黑一台？”
“有。”
艾琳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但会被追查到。
神域科技的安全部正盯着你，你前脚黑一台，后脚就会被定位。”
吴思雨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护士站的人换班了。
两个年轻护士说说笑笑走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叶凌天那张脸还在晃，还有苏婉晴在直播间里刷礼物的那个ID——“哥哥好帅”。
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来，打开银行卡APP看余额。
一千二百零三块六毛。
“艾琳，帮我查一下本地有没有二手游戏舱。”
“查到了。
城南旧货市场，有个倒闭的网吧在甩设备，一台九成新的C级民用舱，报价六千。”
吴思雨盯着那个数字。
差四千八。
他把手机塞进裤兜，站起来朝医院门口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垃圾堆的酸臭味。
出租屋已经被房东锁了，他现在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一根烟从后面递过来。
“哥们儿，来一根？”
吴思雨回头，看见一个剃着板寸的男的靠在墙上，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手里捏着一包红塔山。
“谢了，不抽。”
板寸笑了笑，自己点上，吐出一口烟：“我看你在那儿坐了一晚上了，咋的，也被老婆甩了？”
吴思雨没接话。
“操，别这么看我，我没恶意。”
板寸弹了弹烟灰，“我就是看你这身打扮，估摸着跟我一样，穷逼。
穷逼才半夜蹲医院门口，有钱人早去会所了。”
吴思雨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是干什么的？”
“职业选手。”
板寸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哪个俱乐部？”
“星火战队，打过两届城市赛，最好成绩第三轮。”
板寸把烟头摁灭在墙上，“后来老板跑路了，战队解散，我现在搁网吧当网管。”
吴思雨没说话。
脑子里艾琳的声音响了：“主人，他叫彭龙，今年二十三岁，神域之战国服排名四百三十七，主玩打野位。
星火战队确实两年前解散了，他现在在城东一家叫‘极速空间’的网吧上班，单排段位是王者，胜率百分之六十一。”
吴思雨心里一动。
“你说你打过城市赛？”
他问。
“打过。”
板寸彭龙靠在墙上，眼睛里有点亮光，“第三轮，被凌天战队二队3比0送走了。
操，那群人真他妈变态，全程压着打，我们连野区都出不去。”
他顿了顿，看向吴思雨：“你也是玩神域的？”
“算是。”
“段位？”
“今天刚注册。”
彭龙愣了两秒，然后笑了：“操，新手啊？
那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也是被职业圈淘汰的废…
…咳，那什么，兄弟你别介意。”
吴思雨没在意他嘴里的脏话。
他脑子里在转另一个念头。
“艾琳，”他在心里问，“这个彭龙的实力怎么样？”
“打野节奏不错，团战意识中上。
缺点是前期运营弱，容易上头。
但以他的天赋，如果能进一个靠谱的队伍，上限至少是职业联赛正赛级别。”
吴思雨舔了舔嘴唇。
“喂，”他看向彭龙，“你刚才说你单身？”
“啊？
对啊，咋了？”
“那你现在住哪儿？”
“网吧啊。”
彭龙耸耸肩，“网管嘛，晚上守着机器，困了就躺电竞椅上眯一会儿。”
“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混？”
彭龙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吴思雨掏出手机，打开神域之战的官网，点开一个页面递过去。
彭龙接过来一看——是城市赛的报名页面。
上面写着：【第六届神域之战城市公开赛，报名已开启。
冠军奖金二十万，亚军十万，季军五万。
报名截止时间：本周五晚十二点。
】 彭龙盯着那行字看了看，把手机还回来：“兄弟，你一个今天刚注册的新手，连游戏舱都没有，跟我说要打城市赛？
你知道那些队伍是什么级别吗？”
吴思雨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凌天战队二队的那些畜生，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国服前五十的。
还有红月战队、黑神会、天穹俱乐部…
…他妈的全是职业门槛以上的队伍。”
彭龙摇头，“我一个被解散战队淘汰的废物，再加上你这个连新手村都没出的纯萌新，上去就是送人头。”
“谁说就我们两个？”
彭龙一愣。
“你认识章东来吗？”
彭龙皱起眉头：“章东来？
那个以前在‘血玫瑰’当替补辅助的？”
“是他。”
“认识。”
彭龙说，“他比我惨，被血玫瑰开了以后，现在在菜市场杀鱼，一个月两千五。”
吴思雨笑了笑：“那正好，明天你带我去找他。”
彭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是认真的？”
吴思雨没回答，转身往回走。
走出三步，他停住了：“对了，你刚才说你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什么？”
彭龙愣了两秒：“啥？”
“被凌天战队二队3比0的时候，你心里想了什么？”
彭龙沉默了。
半晌，他开口：“我想的…
…是如果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再打一次，我他妈一定要在那群畜生面前，掏出我最狠的打法，让他们知道老子不是废物。”
吴思雨点点头：“那就行了。”
他走进急诊室走廊，彭龙在后面喊：“喂！
你叫什么名字？”
“吴思雨。”
“明天几点？”
“十点，城南旧货市场门口见。”
彭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骂了一句：“操。
我他妈真是疯了。”
吴思雨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安全通道的铁门，爬上三楼，蹲在楼梯间里。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
艾琳在脑子里说：“主人，那个章东来的资料我查到了。
原ID‘血玫瑰·东来’，二十五岁，国服辅助位排名五百一十二。
巅峰赛最高打到过王者三百点，去年因为和战队经理发生冲突被开除。
现在的神经适配率是正常的，但精神状态评估显示中度抑郁。”
吴思雨没说话，打开联系人列表找到章东来的电话——这是他以前当陪玩时存下来的。
按下拨号键。
响了五声，对面接起来，声音沙哑：“谁啊？”
“章东来，我是吴思雨，以前在月光网吧当网管的那个。”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哦，是你啊。
大半夜的什么事？”
“明天上午十点，城南旧货市场门口，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打一场游戏。”
“操，你他妈逗我？
我明早六点要去菜市场搬货，没空跟你闹着玩。”
吴思雨说：“我组了一个队，准备打城市赛。”
对面沉默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找了多少人？”
“现在有一个打野，一个辅助，再加我一个中单。”
“三个人？”
章东来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疲惫，“吴思雨，你知道城市赛是什么概念吗？
五个人才能凑一队。
你连辅助装跟打野刀的合成公式都记不全——对，我记得你以前连野怪刷新时间都背不下来。”
“我知道。”
“你知道还他妈叫我？”
吴思雨说：“因为我想赢。”
“你想赢？
城市赛，你想赢？”
“是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吴思雨以为他挂了。
然后章东来的声音响起来，声音很轻：“我以前也想赢。
我他妈做梦都想赢。
我打了一年训练赛，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把全服所有辅助英雄的连招背得滚瓜烂熟。
然后呢？
那个傻逼经理，因为我在一局比赛里没听他的指令去送塔，就把我开了。
他说‘你不配当职业选手’。”
他的声音发抖。
吴思雨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章东来深吸一口气：“明天上午十点是吧？”
“城南旧货市场门口。”
“行。
但你要是耍我，我就用手里的菜刀砍死你。”
电话挂了。
吴思雨把手机揣进兜里，在楼梯间里坐着，后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
艾琳说：“主人，这个人脾气的确有点冲。
但资料显示，他打团战时的视野控制能力很强。”
“我知道。”
“而且他半个月没上线了，手应该很生。”
“我知道。”
“你明天准备怎么办？”
吴思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先去买个游戏舱。”
楼梯间的风从门缝灌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裹紧外套，推开安全门走出去。
外面天快亮了。
凌晨四点，吴思雨蹲在银行门口等开门。
他在这座城市没有家，没有床，没有枕头。
只有一部手机，一张银行卡，还有脑子里一个可以操控整个游戏的AI。
晨光从楼缝间挤进来，照在银行的不锈钢门把手上。
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卡APP，把余额截图发给了一个号码——那是以前在月光网吧上班时认识的同事，在城南旧货市场倒腾二手设备。
【这些钱，够买个游戏舱吗？
】 对面回得很快：【一千二？
兄弟，你买个屏幕都不够。
】 吴思雨把手机锁屏。
他又看了看那张余额截图，手指在屏幕上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手机塞回兜里。
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搞到一笔钱？
答案在脑子里炸开：利用GM系统权限。
“艾琳，我能通过修改数据赚钱吗？”
“可以。
但违反安全协议。
一旦触发神域科技的风险警报，哪怕只是一次小额转账，都会导致您的主机ID被锁定。
届时您的全服权限将下降至百分之零点一，连普通玩家都不如。”
“那就没别的办法了？”
“有。”
“说。”
“卖号。”
吴思雨抬起头：“什么意思？”
“我可以在后台生成一个全新的SSR级初始号，里面自带一套传说道具模板，市场价在五万到八万之间。
通过拍卖行用明面上合规的方式交易，只要操作得当，安全部门不会追查到您。”
吴思雨沉默了三秒：“我确实想赚钱，但不是现在。”
他声音很平静：“先把人凑齐，再把号弄出来，一石二鸟。
今晚先找到游戏舱，然后直接去拜访第三个人。”
他站起来，朝银行旁边的ATM机走去。
把卡插进去，输入密码，取出两千块——这已经是透支了。
钱包里还有一张欠条，是以前借钱给一个网友的，写着“三天之内还你三千”，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他把欠条揉碎扔进垃圾桶。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是彭龙发来的消息：【兄弟，城东那家‘极速空间’网吧有个二手游戏舱，老版C级，老板开价五千五，说要当场验货。
你有钱吗？
】 吴思雨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艾琳，帮我查一下叶家叶凌天的银行卡余额。”
“查到了。
他私人卡上有三百七十万。
但不建议动用，因为神域科技正在追查叶凌天的账号数据异动。”
“那叶家其他人呢？”
“叶家的代购账户里还有一笔流水，是给叶家旁系子孙发放年度补贴的。
每年每人五十万，今天下午三点会有一笔打到叶家的内部账户上。”
吴思雨眼睛亮了。
“艾琳，你能在转账到账之前，把这笔钱拦截吗？”
“理论上可以。
但需要您先绑定一个空壳账户，而且要被追查到，就能定位到您身上。”
“那就做干净点。”
艾琳沉默了几秒：“我有一个方案——将转账路径篡改至叶家同系旁系子孙的账户，造成‘财务系统错误’的假象。
只要您不在线下提现，只用于游戏内消费，安全部门大概率会认为是普通系统bug。”
吴思雨舔了舔嘴唇：“就这个方案。”
“但风险等级为B+。”
“我不管。”
手机又震了，是彭龙发来的语音：“兄弟，那个游戏舱被人订走了。
有个开网吧的老板说下午就来搬走，你要是今晚之前不付定金，他就要重新挂网上了。”
吴思雨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上那条消息。
十秒。
他回了两个字：“订了。”
把钱转给彭龙。
然后他拨通一个号码。
响了五声，对面接起来，声音沙哑又带着起床气：“谁啊操——不看时间？”
“彭龙，帮我约一下那个卖游戏舱的老板。
我说了能当场付全款，他要是觉得不踏实，我可以再加五百块钱的押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
…你不是只有一千二吗？”
“刚借到。”
“操，你他妈真有点本事。
行，我帮你问问。”
电话挂了。
吴思雨蹲在银行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绿色的转账动效，他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这钱来路不正。
但他没有回头。
下午两点五十分，吴思雨坐在城南旧货市场的路边摊上，面前是一碗没怎么动的牛肉面。
艾琳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转账正在处理中。
预计三分钟后到账，请确认您的空壳账户信息无误。”
吴思雨把碗往旁边推了推，拿出手机，打开那个提前用假身份证注册好的虚拟银行账户。
余额：0.00元。
“艾琳，锁定叶家补贴资金的流向。
三分钟后，有多少到账？”
“今年叶家旁系子孙共二十三人，每人五十万，总计一千一百五十万。
您的目标是拦截其中一笔用于购买游戏舱。”
“开始操作。”
“已经开始。”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开始变化。
0.00元——13500.00元——13500.00元—— 吴思雨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心跳快了，手心开始出汗。
艾琳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操作成功。
资金已到账，剩余款项留在叶家账上显示正常。
安全部门检测到的日志为‘银行系统转账延迟’。”
吴思雨站起来，把牛肉面的碗推到一边，打了一行字给彭龙：“钱到了，带老板来验货。”
彭龙回了一个字：“好。”
三分钟后，城南旧货市场深处的角落，吴思雨站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卷帘门前，面前是一个油腻的中年胖子，穿着格子衬衫，肚子圆滚滚的，一双手脏兮兮的。
“就是你小子要买我的二手舱？”
“对。”
“五千五，不二价。”
吴思雨没废话，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五秒后，胖子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眼睛亮了：“操，还真爽快。
行，搬去吧。”
吴思雨和彭龙一起把游戏舱抬上了租来的小推车。
游戏舱很沉，金属外壳磕碰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搬进货梯，关上铁门，吴思雨靠在游戏舱上喘气。
彭龙在一边抽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兄弟，你太他妈吓人了。”
“为什么？”
“我刚才琢磨了一天，你说你一个今天刚注册的新手，哪来的钱买游戏舱？
而且你说你要打城市赛，你连队伍都没凑齐，你跟我开玩笑呢？”
吴思雨擦了擦额头的汗：“人凑齐了。”
彭龙一愣：“凑齐了？”
“等会儿你跟我去个地方。”
“哪儿？”
“去找第三个人。”
彭龙沉默了几秒：“谁？”
吴思雨说：“等会儿就知道了。”
游戏舱被推着走在巷子里，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骨碌骨碌的响声。
几个蹲在路边玩手机的混混抬起头看了看他们，又低下头。
吴思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把注册新号和挖角青训队的事情办完，然后正式开启城市赛。
他抬头看向前方的路，脑子里艾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主人，刚才拦截的那笔钱，该账户是叶家旁系子孙——叶明辉的。
他是叶凌天同父异母的弟弟，现在正在国服青训队训练。”
吴思雨脚步微顿：“你想说什么？”
“青训队，‘天穹俱乐部青训营’——您的第三位队员，就在那里。”
吴思雨握紧了推车把手：“钱睿轩？”
“是的。”
彭龙走在后面，见他停下，问：“怎么了？”
“往左拐。”
“那边是死胡同。”
“那就翻墙。”
吴思雨推着游戏舱，拐进了左边那条窄巷子。
彭龙在后面骂了一句脏话，还是跟上了。
巷子尽头是一堵三米高的水泥墙，墙那头是一座灰色的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像一块正在燃烧的金字招牌。
大楼正门挂着几个烫金大字——【天穹俱乐部青训基地】。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正蹲在台阶上抽烟聊天。
吴思雨把游戏舱靠着墙放好：“你在这里等我。”
“你他妈要去哪儿？”
“找个人。”
“找人？”
吴思雨没回头，径直走到那堵墙的尽头，抬头看了看那扇铁门。
艾琳的声音响起来：“主人，青训基地的出入管理系统我需要三十秒破解。
但——铁门内侧有一个摄像头，建议您从东侧通风管道进入。”
吴思雨没理她。
他直接走到正门口，对着两个保安打了个招呼：“二位师傅，请问练习室在几楼？”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站起来：“你谁啊？
这里是青训基地，非内部人员禁止入内。”
吴思雨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递过去。
那是叶明辉的叶家旁系身份认证照片。
保安看了一眼，皱起眉头：“你是叶家的人？”
“对。”
吴思雨笑了，“叶明辉表弟，我来找他。”
保安又看了看他的脸，年纪不大，看起来挺面善，点了点头：“进去吧，别待太久。”
铁门打开了。
吴思雨走进大楼，走廊里静悄悄的，空调吹出来的风冰凉。
墙上是各种比赛海报，角落里摆着几台自动贩卖机。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贴满战队logo的门。
里面是一个昏暗的游戏厅，五台游戏舱排成一排，有几个人正戴着全息头盔打训练赛。
其中有一个人，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盯着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幕，手指在虚空中飞速划动——是辅助位的操作界面。
吴思雨走到他身后，站住了。
那人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转过头来。
吴思雨笑了笑：“钱睿轩。”
那人摘下全息头盔，露出一张苍白清瘦的脸：“你谁？”
“吴思雨。”
“不认识。”
“认识这个吗？”
吴思雨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段视频——正是之前在街头网吧里，那个ID“此号已封”用木剑打爆叶凌天千影连刺的操作回放。
钱睿轩盯着屏幕看了五秒，眼睛慢慢瞪大：“你在哪儿搞到的？”
“我自己打的。”
“不可能。”
钱睿轩站起来了，声音有点发抖，“这个号的操作‘此号已封’我研究过一百遍，那个人的走位和技能衔接完全是顶级职业选手的节奏，你一个没有任何职业背景的普通人，怎么可能…
…你他妈在逗我？”
吴思雨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城市赛，我有一个队，差一个人。”
钱睿轩盯着他，沉默了三秒：“你说什么？”
“我来挖你。”
“你疯了。
我是天穹俱乐部青训队的人，你知道我和俱乐部的合同有多长吗？
违约金二十万。
你拿什么挖我？”
吴思雨说：“我不需要你违约。
城市赛允许青训选手以外援身份报名，只要俱乐部同意。”
钱睿轩愣住了。
“你…
…你真的查过规则？”
“查过。”
“那你知道怎么说服俱乐部放人？”
吴思雨笑了笑：“你就告诉他们——叶明辉今天晚上就会被逐出青训队，天穹俱乐部接下来半个月没有人打野。”
钱睿轩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你猜。”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西装的秃顶男人快步走过来：“你就是那个冒充叶家的人？”
吴思雨转过身：“对。”
“你知不知道私闯青训基地是要被拉黑的？”
“知道。”
秃顶男人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你以为你认识叶家的人就了不起？
行，我现在就叫保安——” “等等。”
钱睿轩突然开口了：“教练，他是我朋友。”
秃顶男人一愣。
钱睿轩深吸一口气，然后对吴思雨说：“你有一句话打动了我。”
“什么话？”
“让我再打一次，我他妈一定要在那群畜生面前，掏出最狠的打法，让他们知道老子不是废物。”
吴思雨愣住了。
这是彭龙说过的话。
钱睿轩摘下青训队的胸牌，递给秃顶男人：“教练，我要打城市赛。
请假三天。”
秃顶男人瞪大眼睛盯着那枚胸牌，嘴唇哆嗦了半天：“你…
…你疯了？”
钱睿轩没回话，已经转身走向吴思雨：“走。”
他走出门口时，路过那两个保安，保安们还蹲在台阶上抽烟，看见他和吴思雨一起走出来，其中一个把烟头掐了：“钱睿轩？
你不在训练室待着，跑出来干嘛？”
“关你屁事。”
保安被他噎了一句，愣在原地。
吴思雨走到墙根下，把游戏舱从阴影里推出来。
钱睿轩看着那台锈迹斑斑的二手舱，愣了两秒：“你就用这个打？”
“好用。”
“你再说一遍？”
“好用。”
钱睿轩摇了摇头，跟着他往前走。
三个人把游戏舱推过巷子，推上主路，推过下班的人流。
在一个卖臭豆腐的路边摊前，吴思雨停下了。
彭龙和钱睿轩也停下了。
他们三个面对面站在人行道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认真的吗？”
钱睿轩问，“城市赛只剩三天报名截止了。
你连训练赛都没打过，你知道凌天战队二队的那些人是什么水平吗？”
吴思雨没说话。
手机屏幕上亮起了一个弹窗—— “城市赛报名系统：您已成功报名‘第六届神域之战城市公开赛’。
队名：此号已封。
队长：吴思雨。
队员：彭龙、钱睿轩、章东来。
等待第五人。
报名状态：审核中。”
吴思雨把手机递给钱睿轩。
钱睿轩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时，他的眼眶有点红。
“你他妈效率真快。”
吴思雨笑了笑：“还有一个事要跟你说。”
“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天穹俱乐部大楼的方向，缓缓开口：“第四个人，我找好了。”
第7章 城市赛开幕，GM做局
弹幕飘过去：“你做梦呢？
凌天战队排名第十七，谁能虐他们？”
“听说那个叶落无痕也要来？”
“叶落无痕不是被封号了吗？”
“嘿，你这消息落伍了，人家现在改名‘此号已封’，牛逼得很！”
吴思雨站在人群外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
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额角还留着一道淡红色的疤。
彭龙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奶茶，嘴里叼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哥，你说今天能碰上叶凌天那孙子不？”
“能。”
吴思雨接过奶茶，喝了一口。
凉的。
糖放多了。
他把奶茶递给彭龙：“太甜了，你喝。”
彭龙嘿嘿一笑，接过去猛吸一口：“哥你不懂，甜的好，喝甜的能让人快乐。”
吴思雨没说话，眼睛盯着体育中心大门上方挂着的那块巨大的全息显示屏。
屏幕上滚动着参赛队伍的名单。
天榜排名第十七的【凌天战队】排在第一行，后面跟着队长“凌天剑神”的ID。
再往下翻，是各种地方战队、网吧队、散人队。
吴思雨的目光落在最下面一行—— 【此号已封·队长：此号已封】 那是他昨天晚上刚注册的队伍。
队员只有两个：他和钱睿轩。
钱睿轩那小子在医院躺了三天，昨天刚出院，说什么都要来参加城市赛。
吴思雨当时问他：“你能打吗？”
钱睿轩坐在病床上，腿上还缠着绷带，咬着牙说：“能。
我爹说了，男人可以腿断，但不能怂。”
吴思雨没再劝。
他知道钱睿轩是铁了心要跟叶凌天干到底。
“哥，你看那边。”
彭龙突然用下巴指了指对面。
吴思雨顺着方向看过去，瞳孔微缩。
对面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加长商务车。
车门打开，叶凌天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闪闪发光的表，看起来至少值一辆车。
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个帮他拿外套，一个帮他拿着平板电脑。
叶凌天站在车门口，环顾了一圈四周，脸上的表情像是看一群蚂蚁。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吴思雨身上。
嘴角翘起来。
叶凌天冲吴思雨比了个割喉的手势，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体育中心的VIP通道。
彭龙咬着吸管，牙关咯咯响：“操，老子真想上去抽他两巴掌。”
“不急。”
吴思雨把夹克拉链拉上，“进去了再说。”
他脑子里艾琳的声音响起来：“主人，我查到了今天城市赛的分组表。”
“说。”
“你们在第一轮抽签抽到了排名第三十七的【猛虎战队】。
队长ID叫‘虎王’，等级52，擅长近战压制，装备是T2级紫装。”
“叶凌天呢？”
“凌天战队在A组，你们在C组。
不进半决赛，碰不到他们。”
吴思雨没说话，转身往体育中心入口走。
彭龙跟在后面，嘴里的吸管已经咬变形了。
入口处排着长队，全是等着验票进场的玩家。
吴思雨刚走到队伍末尾，就听见前面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哟，这不是那个废物吗？”
吴思雨抬眼看去，说话的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队服，胸口绣着一只虎头。
正是猛虎战队的队长，虎王。
他身后站着四个同样穿队服的队员，一个个膀大腰圆，看起来像是健身教练转行打游戏的。
虎王打量着吴思雨，嗤笑一声：“就你？
也想跟凌天哥打？
你配吗？”
吴思雨没理他。
彭龙在旁边插了一句：“配不配的，打一把不就知道了？”
虎王瞥了彭龙一眼：“你又是哪根葱？”
彭龙咧嘴一笑：“我是他粉丝。”
“粉丝？”
虎王笑得更大声了，“一个废物的粉丝，那不就是废物中的废物？”
他身后的队员也跟着笑。
排队的人纷纷侧目，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吴思雨还是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调出了今天城市赛的实时数据面板。
艾琳的声音在脑子里轻轻响起来：“主人，要不要我现在就黑掉他们的装备数据？”
“不用。”
吴思雨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虎王，“留着点力气，等会儿好好打。”
虎王一愣，然后笑得前俯后仰：“好好打？
你他妈一个1级号，连装备都没有，跟我说好好打？”
吴思雨没再搭理他，绕开虎王，直接走进了入口。
彭龙跟上去，嘴里嘀咕着：“哥，你真的不生气？”
“气什么？”
“他那么说你。”
吴思雨脚步没停：“等会儿让他跪着就行了。”
彭龙眼睛一亮，嘿嘿笑着：“我就喜欢你这语气。”
进了体育中心内部，里面的规模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中央是八个巨大的全息竞技台，每个台子都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四面围着透明的防护罩。
观众席坐满了人，粗略估计至少有两三万人。
空气里全是汗味、可乐味，还有各种香水、除臭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吴思雨皱了皱鼻子。
艾琳的声音又响起来：“主人，我刚才扫描了一下猛虎战队的装备面板，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
“他们的装备数据被篡改过。”
吴思雨脚步一顿：“谁篡改的？”
“IP地址来自神域科技的内部服务器。”
艾琳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而且篡改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刚好是你们报名截止后的十五分钟。”
吴思雨眯了眯眼睛。
神域科技的内部服务器？
那是官方的人。
有人不想让他赢。
“能查到是谁操作的吗？”
“查不到。
对方用的是一级管理员权限，只有最高层的几位总裁和首席安全官才有。”
吴思雨没再追问。
他走到C组的休息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彭龙跑去买水了，钱睿轩还没到。
吴思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艾琳在低声汇报：“猛虎战队五名队员的装备都做了微调。
虎王的主武器‘裂地战斧’的破甲值被临时调高了15%，副武器‘钢盾’的防御值调高了10%。”
“其他四个人呢？”
“差不多，每个人至少有一项核心属性被上调了8%到12%不等。
而且调得很有技巧——每项都不超过15%，在系统允许的误差范围内，不容易被检测到。”
吴思雨扯了一下嘴角：“挺好的。”
艾琳一愣：“主人，你说什么？”
“我说挺好的。”
吴思雨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前方的全息竞技台上，“他们越是想让我输，我越是要赢。”
艾琳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主人，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别说废话。
给我调出猛虎战队五个人的技能数据，精确到每个技能的起手帧数和后摇时间。”
“收到。”
吴思雨的瞳孔里闪过一串串数据流。
虎王的技能面板在他的视网膜上投射出来，每一个技能都被拆解成几十个细节参数：起手时间、技能范围、冷却时间、硬直帧数、后摇时间、最远距离、最低伤害值…
… 吴思雨一条一条往下看，脑子里飞速生成着应对方案。
突然，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钱睿轩发的消息：“哥，我到门口了，有人拦我。”
吴思雨站起来，朝入口走去。
入口处，钱睿轩拄着拐杖，脸色苍白，额头冒着一层细汗。
两个保安拦在他面前，其中一个说：“先生，按照比赛规定，所有参赛选手必须身体状况良好。
你这种状态，我们不能放你进场。”
钱睿轩急了：“我没事，我能打！”
保安不为所动：“不行，这是规定。
你要是进场出了事，我们负不起这个责任。”
钱睿轩咬着牙，想要往里闯，但腿上的伤让他连站稳都费劲。
他手里的拐杖在发抖。
吴思雨走过去，拍了怕钱睿轩的肩膀：“怎么了？”
钱睿轩转头看见吴思雨，眼眶一下子红了：“哥，他们不让我进。”
吴思雨看向那两个保安：“他是我队友，参赛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保安皱眉：“那也不行，他这个样子…
…”
“他什么样子？”
吴思雨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冷，“他腿上有伤，但不影响打比赛。
全息竞技用的是脑机直连，跟身体状态无关。
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找赛事的医疗组来检查。”
保安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掏出对讲机叫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医生给钱睿轩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然后点点头：“问题不大，可以参赛。”
保安这才放行。
钱睿轩松了口气，拄着拐杖跟着吴思雨往里走。
“哥，谢谢你。”
“别谢。”
吴思雨头也没回，“等会儿好好打，别给我丢人。”
钱睿轩重重地点头：“嗯！”
两人回到C组休息区，彭龙已经回来了，手里拎着三瓶水。
看见钱睿轩，彭龙咧嘴一笑：“哟，瘸子来了？”
钱睿轩脸一黑：“你他妈才瘸子。”
彭龙把水递给他：“得，跟你开玩笑呢。
来，喝口水，等会儿好好干他们。”
钱睿轩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吴思雨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前方的全息竞技台上。
第一轮比赛已经开始了。
A组那边，叶凌天正带着凌天战队碾压对手。
五个打一个，纯属虐菜。
叶凌天甚至懒得用技能，就靠平A一刀一刀把对面最后一个活着的玩家刮死。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举着应援牌喊着“凌天剑神牛逼”。
叶凌天站在竞技台中央，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恶心的笑容。
他对着镜头比了个中指，嘴里说了句什么。
吴思雨没看到他说了什么，但他能猜到。
二十多分钟后，广播响了。
“C组第一轮，【此号已封】对阵【猛虎战队】。
请双方选手到三号竞技台就位。”
吴思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彭龙把奶茶剩下的最后一口喝完，把杯子扔进垃圾桶：“走！”
钱睿轩拄着拐杖站起来，额头的汗更多了，但眼神很坚定。
三人走向三号竞技台。
猛虎战队的五个人已经站在台上，虎王正抱着胳膊看着他们，脸上写满了不屑。
“就你们仨？”
虎王左右看了看，“你们战队就三个人？
凑不够五个？”
吴思雨没理他，走到竞技台边缘，把手按在感应区。
系统提示音响起：“认证通过。
欢迎您，此号已封。”
彭龙和钱睿轩也完成了认证。
虎王嗤笑一声：“还真敢来。”
他身后的队员也跟着笑：“队长，等会儿下手轻点，别把那个瘸子打哭了。”
“打哭了多没意思，直接打到他妈都不认识。”
吴思雨没说话，只是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全息竞技台亮起来，周围升起透明的防护罩。
倒计时开始。
10…
… 9…
… 8…
… 虎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嚣张：“小子，准备好叫爸爸了吗？”
吴思雨呼出一口气，手指轻轻搭在虚拟键盘上。
脑子里，艾琳的声音响起：“主人，我已经帮您优化了所有技能的释放路径。
按照我刚才计算的方案，您每三次攻击只会消耗两个技能点的精力。”
“知道了。”
吴思雨的目光锁定了虎王的左膝盖。
那是最薄弱的环节。
不管装备数据怎么调，人体的结构极限是不会变的。
虎王的装备再怎么强化，他的左膝盖也不会比右膝盖硬。
3…
… 2…
… 1…
… 比赛开始。
虎王抢先出手，裂地战斧带着风声劈向吴思雨的脑袋。
这一斧子的力道足以把一个50级的坦克玩家直接劈成半血。
吴思雨侧身一闪。
斧头擦着他的肩膀劈空，砸在地面上，震出一条裂缝。
吴思雨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一个贴脸斩击，直接砍在虎王的左膝盖上。
“-378” 虎王吃痛，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有点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左腿，重新摆出进攻架势。
下一秒，他身后的四个队员同时动了。
四个方向，四把武器，封死了吴思雨的所有退路。
彭龙和钱睿轩想要上来帮忙，但吴思雨已经快了一步。
他脚尖点地，整个人像一片落叶一样飘起来，从四把武器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落地的一瞬间，他手里的短剑再次刺向虎王的左膝盖。
还是同一个位置。
这一次，虎王没能躲开。
短剑直接刺穿了护甲，扎进了膝盖里。
“-824” 暴击。
虎王闷哼一声，左腿一软，整个人半跪在了地上。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喊：“卧槽，这他妈是1级号？”
“这个‘此号已封’是谁啊？
操作太离谱了吧？”
弹幕也疯了：“我靠，我还没看明白呢，虎王就跪了？”
“太快了，我眼睛根本跟不上！”
吴思雨没有停手。
他趁着虎王半跪的瞬间，一个上挑，短剑从膝盖滑到小腹，然后猛地一拉。
“-2156” 虎王整个人被挑飞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血条直接见底。
死。
全场寂静。
吴思雨站直身体，手里的短剑还在滴着虚拟的血。
他转头看向剩下的四个猛虎队员：“下一个。”
那四个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震惊和恐惧。
他们犹豫了。
吴思雨没有等他们，主动冲了上去。
三十七秒后。
剩下的四个人全倒在了地上。
全场欢呼。
广播响起：“C组第一轮，此号已封胜。”
吴思雨走下竞技台，额头冒了一层细汗。
彭龙拍着他的肩膀笑：“哥，你又牛逼了！”
钱睿轩也笑，脸上带着一丝自豪。
但吴思雨没有笑。
他脑子里，艾琳的声音在轻声说：“主人，我刚才检测到一个异常信号。”
“什么信号？”
“有人在通过神域科技的内部网络，观察你们这场比赛的实时数据。”
吴思雨脚步一顿，“查到是谁了吗？”
“差到了。”
艾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IP地址和上次篡改装备数据的是同一个——一级管理员权限。”
吴思雨捏紧了手里的短剑。
一级管理员权限。
那是《神域之战》系统里最高级别的管理权限，整个神域科技拥有这个权限的人不超过五个。
其中，包括那个30年前就被判定“无法适配全息舱”的神域科技幕后老板。
吴思雨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突然有种感觉—— 这场城市赛，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比赛。
有人在背后，布了一个很大的局。
而他，正在一步步走进这个局里。
休息区的角落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私信，发送者的ID是【神域科技·总经办】。
内容只有一行字：“打得不错。
期待决赛见。”
吴思雨盯着那行字，瞳孔微缩。
他慢慢把手机收起来，嘴角扯了一下。
“是吗？”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在局里。”
第8章 真相浮出，最强对手登场
“内容？”
“他们在计划第一轮就狙击你。”
吴思雨把手机翻了个面。
旁边的钱睿轩正在检查自己的游戏舱——一台从网吧租来的C级舱，外壳上还贴着“设备故障维修中”的标签。
他拍了拍机箱，机器嗡嗡响了两声。
“吴哥，这玩意儿撑得住高强度对局不？”
“撑不住也得撑。”
吴思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咱们没别的选择。”
彭龙抱着一箱矿泉水跑过来，咧着嘴笑：“哥，我刚才看见叶凌天那孙子了，穿得人模狗样的，旁边还跟着苏婉晴。
啧啧，一对狗男女。”
吴思雨没接话。
他看向赛场中央那块巨幅全息屏幕，上面浮现出战队的实时排名。
凌天战队排在第一列，后面跟着十七场连胜的战绩记录。
叶凌天的ID“凌天剑神”后面，标注着九十七连胜的个人记录。
“哥，你能赢他不？”
彭龙凑过来，低声问。
“能。”
吴思雨说得轻描淡写。
彭龙眼睛亮了：“那今天咱们就把他们干翻！”
“不着急。”
吴思雨站起来，朝赛场入口走过去。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头发有点长，遮住了额角的疤。
经过选手通道时，迎面走过来一群人。
领头的是叶凌天，穿着一套定制的白色西装，胸口别着金边队徽。
他看见吴思雨，脚步停了。
“哟，这不是我们的废物辰吗？”
他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怎么，还来参加比赛了？
不怕封号？”
吴思雨没停下脚步。
两人擦肩而过时，叶凌天补了一句：“对了，我听说你爸当年在叶氏财务部贪污的证据，爷爷那儿还存着呢。
要不要借你看看？”
吴思雨的脚步骤停。
他转过身，盯着叶凌天。
叶凌天笑得更欢了：“怎么，想打我？
来啊，这儿有监控。
你动手，我报警，你连比赛都打不了。”
吴思雨没说话。
他抬手，指了指叶凌天的胸口：“你那套护甲，左肩符文衔接处有0.2秒的延迟。”
叶凌天笑容僵了一瞬。
吴思雨已经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叶凌天的骂声：“废物，你就嘴硬，等会儿比赛老子打得你喊爸爸！”
吴思雨走到赛场入口，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巨大的倒计时—— 距离开赛还有十七分钟。
“主人。”
艾琳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我检测到叶凌天的舱内数据异常。”
“什么异常？”
“他的游戏舱连接了一条外部加密线路，可能是代打介入。”
吴思雨眉头一挑：“代打？”
“对。”
艾琳说，“我试着溯源，结果被屏蔽了。”
“高手？”
“能屏蔽我的溯源，不简单。”
吴思雨眯起眼睛。
十七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推开赛场大门，走进去。
中央赛场的全息投影已经打开，三百六十度环绕屏幕正播放着城市赛的宣传片。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人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话筒。
她是今天的解说，一个叫林晓的专业电竞解说。
“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神域之战华都市城市赛的现场！”
场上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今天的比赛总共有十六支队伍参赛，采用双败淘汰制。
冠军队伍将获得直接晋级职业联赛的资格！”
大屏幕上弹出参赛队伍名单。
吴思雨找到自己的队伍——“此号已封”，排在最后一位。
和第一名的凌天战队，隔了十五个位置。
“下面，让我们开始第一轮抽签！”
大屏幕滚动起来，所有战队的LOGO开始随机排列。
几秒钟后，结果出来了。
凌天战队对阵——此号已封。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锅。
“卧槽，第一轮就打凌天？”
“这个此号已封是哪冒出来的，没听说过啊。”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那个用木剑虐杀了凌天剑神的狠人！”
“你那消息落伍了，人家用1级号打的。”
“真的假的？
英雄都用木剑？
这他妈不是开挂？”
全场叽叽喳喳。
吴思雨站在原地，盯着大屏幕上那个对阵表。
叶凌天坐在对面的选手席上，翘着二郎腿，笑得一脸灿烂。
他朝吴思雨竖起中指。
吴思雨没理他。
“吴哥。”
钱睿轩走过来，手里攥着个拳头，“第一轮就打他们？”
“嗯。”
“咱们只有两个人。”
钱睿轩说，“对面是满编的五人队。”
“够了。”
吴思雨看着他，“你怕？”
“怕个屁。”
钱睿轩咬着牙，“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公平是打出来的。”
吴思雨拍拍他的肩膀，“走，上机。”
两人走进选手室，关上门。
房间不大，两张游戏舱并排放着，墙上挂着一块显示屏，实时转播赛场情况。
吴思雨脱掉夹克，挂在椅背上。
他躺进游戏舱。
金属盖子缓缓合上，头顶的灯亮起。
“指纹验证通过。”
“虹膜扫描通过。”
“神经链接建立中…
…”
“欢迎来到神域之战。”
吴思雨睁开眼睛。
虚拟世界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古罗马斗兽场中央。
脚下是血红色的沙地。
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太阳刺眼得很。
对面站着五个人。
领头的是叶凌天。
他穿着一套黄金战甲，手里提着一把血色长剑。
剑身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像沾了血迹。
这就是那套S级神兵——蚀日剑。
“叶辰。”
叶凌天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笑意，“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认输，我给你留个全尸。”
吴思雨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白板装备，手里拎着一把系统赠送的制式长剑。
“艾琳，帮我查他代打的位置。”
“查不到。”
艾琳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那人用的是一个加密代理，绕过了我的权限。”
“能绕过你？”
“不是绕。”
艾琳说，“是用更高权限覆盖了。”
吴思雨心里一沉。
更高权限？
整个《神域之战》里，唯一能压他一头的，只有神域科技的技术部。
难道叶家连游戏公司的人都买通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
“开始了。”
叶凌天说。
话音刚落，战斗倒计时归零。
叶凌天没动。
他身后的四个队员却率先冲了出来，每个人身上都亮着技能特效。
吴思雨站在原地。
他抬脚，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很轻，踩在沙地上也没留下太深的脚印。
但就是这一脚，踩进了四个技能覆盖范围的绝对死角。
那四个人的技能全落空了。
“什么？”
“他怎么躲过去的？”
“这他妈是预判还是运气？”
观众席上炸了锅。
吴思雨没停下脚步。
他又往前踏出两步，手里的制式长剑平平无奇地刺出。
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入其中一名队员的脖子。
那人当场倒地，血条掉了一半。
“-892！”
观众席的解说愣了。
“一击！
一击就打掉了对方将近九百滴血！
这个伤害量，完全不像白板装备能打出来的！”
吴思雨没说话。
他收回剑，又是一个侧身。
第二个人冲上来，手里的大刀劈下来。
吴思雨不退反进。
他的身体贴着刀刃擦过去，手里的剑反手捅进那人的膝盖窝里。
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上。
“-1473！”
又一个倒地。
观众的嘴张成了圆。
解说语无伦次：“这是什么操作？
这根本不是在打游戏，这就像…
…像是他能在对方动作发生之前就预判一样！”
吴思雨手里那把白板剑在空中画了个弧线，又是一剑。
第三个人倒下。
第四个人倒下。
从开战到现在，不过二十秒时间。
凌天战队，五人阵亡四人。
只剩下叶凌天一个。
他站在斗兽场中央，手里那把蚀日剑垂着，血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
“打完了？”
吴思雨问。
叶凌天冷笑：“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举起剑。
剑身上的血光突然炸开，化作漫天剑雨。
千影连刺！
这是叶凌天的成名绝技。
吴思雨看着满天的剑雨落下。
他抬起手，手里的制式长剑横在身前。
剑雨砸下来，打在剑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吴思雨脚步没动。
那些剑雨在他身边炸开，溅起血红色的烟雾，但没一滴落在他的本体上。
“你的代打呢？”
吴思雨问。
叶凌天的笑容僵了。
“你以为找了个高手代打就能赢我？”
吴思雨说，“让他出来。”
话音刚落，叶凌天的游戏舱突然冒出一阵蓝光。
一股强大的信号波动从舱体里释放出来。
那股信号直接冲破了游戏系统的防火墙，硬生生地嵌入了比赛的服务器。
然后，一个声音在全服广播里响起。
“不错，能识破代打，你确实有点意思。”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到那个声音。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吴思雨盯着全息屏幕，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
“你是谁？”
“我叫…
…周正。”
声音很平静，“神域科技，首席安全官。”
吴思雨瞳孔骤缩。
首席安全官？
这人在游戏圈的名气极大，传说中他一个人就能写出一套完整的黑客防御系统。
当年神域之战内测时，一个黑客团队想偷数据，结果被他反追踪，把对方的服务器洗白，七个黑客全部送了进去。
这号狠人，怎么会来帮叶凌天？
“你在找代打？”
吴思雨问。
“不。”
周正的声音依然平静，“我是来查你作弊的。”
全场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作弊？”
“我就说那个叶落无痕有问题，不然怎么可能用1级号打赢剑神！”
“原来是开挂狗！”
吴思雨笑了。
“你说我作弊？”
他问，“证据呢？”
“你的操作太完美了。”
周正说，“完美到不像人类。”
吴思雨说：“那你也来试试？”
周正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
他说，“不过在此之前，我先给你看点东西。”
全息屏幕突然切换。
画面显示出一个巨大的数据库界面。
周正的声音继续：“吴思雨，真名叶辰，京城叶家旁系子弟。
五年前被以‘神经弱化’为由逐出家族。
一个月前，你的游戏ID叶落无痕被永久封禁。”
屏幕上弹出一封邮件。
吴思雨眯起眼。
那是一封被加密过的邮件，发件人是叶家老爷子，收件人是神域科技的服务器管理员。
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封掉他的号，理由永久禁赛。
吴思雨捏紧拳头。
所以，他的号被封，是爷爷亲自下令的。
“这封邮件只是第一层。”
周正说，“我再给你看第二层。”
屏幕又切换了。
这次，显示出一段全息影像。
一个男人站在一栋大楼天台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是他父亲。
“这个文件，就是当年你们叶家说的那个财务造假证据。
但我查过了，这份文件的原始数据，有一段被修改过的痕迹。”
屏幕放大，显示出一个音频波形图。
“这是那段修改后的录音。”
周正说，“你们听听。”
一阵沙哑的电流音过后，一个声音响起。
“这批账，做平。
查不出来。”
吴思雨浑身一震。
那是他爷爷的声音。
叶天正的声音，他绝对不会听错。
“这段录音修改前的原始音频，是这样。”
周正说完，又是一阵沙哑电流音。
“这批账，做好交接。
叶辰他爸要查，让他查。”
全场死寂。
吴思雨脑子里嗡嗡响。
所以，当年那份所谓的财务造假证据，是爷爷伪造的？
他父亲没有贪污。
是他们要嫁祸给他。
“看明白了吗？”
周正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们叶家内部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你现在在这打比赛，你想过你爸还在天上看着吗？”
吴思雨的胸腔在燃烧。
他咬着牙，一个字都说出来。
周正继续说：“今天这场比赛，是我故意设的局。
你赢了叶凌天，不过是个小角色。
真正的对手，在那座大楼里等你。”
屏幕再次切换，显示出京城最繁华的商业区中央那栋黑色大厦——神域科技总部大楼。
“我就在这等你。”
周正说，“你的对手，是我。”
吴思雨盯着屏幕。
沉默了几秒。
他开口：“我来了。”
说完，他退出游戏舱。
金属盖子打开，他坐起来，脱掉神经链接头盔。
钱睿轩和彭龙守在门外，见他出来，都愣住了。
“吴哥，怎么了？”
“走了。”
吴思雨穿上夹克，朝门口走去。
彭龙在后面喊：“哥，比赛呢？
还在打呢！”
吴思雨头也没回。
“有个人，我得去见见。”
他走出体育中心大门。
头顶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照在他脸上。
手机震动。
一条陌生短信弹出：“来神域科技，顶楼。
我等你。”
吴思雨盯着那行字。
然后，他笑了。
“好啊，最强对手。”
他抬手，把手机塞进裤兜。
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神域科技总部。”
车子发动了。
窗外，华都市的灯火倒流，像一条金色的河。
吴思雨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艾琳的声音轻轻响起。
“主人，你真要去？”
“嗯。”
“他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吴思雨睁开眼，看着窗外极速后退的城市。
“因为我有一个问题，只有他能回答。”
“什么？”
“为什么我父亲的死，会和他有关。”
车子驶过三座大桥，穿过两条隧道。
四十分钟后，停在神域科技总部大楼门前。
吴思雨付了车费，下车。
他站在那栋黑色大厦前，仰头看着顶层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然后，他推开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