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社会伦理 > 错认春风七年整,不爱樱花爱栀子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6-09 01:01:45

裴宴让我帮他清旧电脑那天,我刚定好了领证当天要穿的裙子。

白色的,像栀子花。

加密文件夹我试了所有我们的纪念日都打不开。

不知道为什么,我输了表妹夏晚樱的生日。

开了。

日记最后一段话,他写:

"她爱樱花,爱初雪,最期待圣诞。你要替她记住这一切。"

我这才想起来,我们的订婚宴是圣诞节办的。

满场樱花瓣,还造了人工雪。

那天我问他,为什么是樱花,我更喜欢白栀子啊。

他笑着说,粉比较温柔。

他笑的时候真好看,我信了七年。

我关掉电脑。

那条白裙子的链接还开着,我也关了。

1

"电脑清完了吗?有几个旧文件夹不用管,直接格式化就行。"

裴宴发了条语音过来,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我盯着手机,已读,没回。

把电脑重新翻开了。

加密文件夹的目录排列得整整齐齐,最早一篇是七年前,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天。

"晚樱喜欢粉色,不喜欢红色。记住。"

第七篇:"晚樱对酒精过敏,以后聚会提前准备无醇香槟。"

第十二篇:"晚樱小时候最爱《小王子》里的玫瑰。她说自己就是那朵花,需要人守着才能活。"

第十五篇贴了一张旧照。夏晚樱六七岁,穿碎花裙,眯眼笑。照片背面手写了一行字:

"这是你一辈子都不能忘的脸。"

我往下翻。

每一篇格式相同,像一份精心维护的用户手册。七年,一百多条。笔迹从潦草变工整,主语始终没换过。

晚樱,晚樱,晚樱。

我开始做一件很蠢的事。

对照。

甜品台做的玫瑰千层,我不喜欢玫瑰口味,嫌腻。他说甜品师推荐的。日记第十二篇写着:《小王子》的玫瑰。

无醇香槟摆满了宴会桌。我能喝酒,白的红的从来不挑。他说起泡酒上镜。日记第七篇写着:酒精过敏。

每对上一条,他当时笑着给的理由就在脑子里过一遍。

栀子花不好造型,粉比较温柔,圣诞有气氛,起泡酒好看。

十条。全中。

门锁转动的声响传进来。

我合上电脑,坐到沙发上。手搁在膝盖上,指根发凉。

裴宴换了鞋,提着一袋车厘子走过来。

"怎么不开灯?"

"忘了。"

他去厨房洗水果。水龙头哗哗响。

我盯着客厅天花板的一角,开口了。

"我们领证那天,你送我什么花?"

"栀子花啊。"他头也没回,很笃定,"你最喜欢的。"

心脏松了一瞬。

只有一秒。

"那订婚宴为什么不用栀子花?"

水声停了。

他擦着手走出厨房,表情很自然。

"栀子花太碎,做不了大面积装饰。婚庆公司说的。"

回答很流畅,只是擦手巾在指尖多绕了一圈。

"哦。"

"怎么突然问这个?"

"清电脑看到旧照片,想起来了。"

他笑了下:"是不是那会儿的视频?你穿蓝裙子挺好看的。"

我嗯了一声,换了个话题。

"今天清电脑出了个意外,有杯咖啡不小心洒键盘上了。"

他正剥车厘子,动作一顿。

"文件还在吗?"

不是问电脑坏没坏。不是问我有没有被烫。

第一反应是文件。

"在。"我说。

他整个人可见地卸了力气,肩膀垮下来。又剥了一颗车厘子放嘴里。

过了三秒,他像想起什么,看了我一眼。

"你没烫到吧?"

"没有。"

"那就好。"

他窝进沙发刷手机,车厘子核吐在纸巾上,码成整齐的一排。屏幕蓝光照着他的侧脸。

好看。真的好看。

只是那张脸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裴宴。"

"嗯?"

"你当初为什么跟我在一起?"

"因为你让我觉得安心。"

和七年前告白那天一个字不差。

那时我以为安心是很深的喜欢。现在我只想知道,这个安心,是安的谁的心。

"别想那么多。"

他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像安抚一只听话的猫。

"早点睡。"

我应了声好。

他去刷牙的时候,我摸出手机把文件夹里最关键的几页截了图,发到自己邮箱。

躺下的时候侧身对着墙壁。

"晚安。"他说。

"晚安。"

2

"姐,我晚上去你那吃饭行吗?一个人待着有点闷。"

夏晚樱的电话在第二天傍晚打进来,声音软软的,尾音上扬,像只刚睡醒的布偶猫。

裴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越过我的肩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顺手接了过去。

"来吧,你姐今天做了红烧排骨。"

挂了电话转头看我。

"多做两道菜,晚樱最近项目压力大,让她来放松放松。"

"我不想做饭。"

"啊?她都要来了。"

"我说了,不想做。"

他皱了下眉,那个皱法我太熟了,不是生气,是不解。像你对一台突然死机的电脑感到困惑。

"你当姐姐的……"

"裴宴,我说了不做。你想招待,你下厨。"

他看了我三秒,没再说话,转身去翻冰箱了。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夏晚樱站在门口,穿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裙,头发散着,眼尾微微泛红,像刚哭过又忍住了。

她进门先抱了我一下。

"姐,我是不是来得不巧?"

"没有。坐吧。"

裴宴端了三道菜出来,手忙脚乱的。其中有一盘清蒸鲈鱼,去了刺。

我不怎么吃鱼。

"晚樱不是嫌刺多吗?特意去的。"他冲她笑了笑。

"谢谢姐夫。"夏晚樱低头,睫毛颤了一下。

这个画面放在两天前,我会觉得裴宴体贴,有家庭责任感。放在今天,我只觉得那盘鱼的鱼眼珠在看着我。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起身去书房拿了电脑。

放在餐桌旁边的矮柜上,屏幕打开。

加密文件夹的目录页亮着。

我没有关。

裴宴转头看到屏幕的瞬间,脸上所有颜色都退了。

连嘴唇都白了。

"白茶。"他喊我全名,声音发紧。

我坐回座位,拿起筷子继续吃。

"怎么了?"

"你把那个……关一下。"

"关什么?我在整理旧文件。"

夏晚樱的目光从我移到屏幕,又从屏幕移回来。她咽了口唾沫,筷子架在碗沿上,没再动过。

"姐,你……"

我拿出手机,把那条白裙子的购物链接投屏到电视上。

然后从邮箱里翻出那张旧照片。夏晚樱六七岁,碎花裙,背面那行字。

电视屏幕被分成两半。左边是我为领证选的白栀子裙。右边是日记里贴的夏晚樱童年照。

"裴宴。"

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

"你要娶的人,穿白栀子花的裙子,还是粉樱花的?"

没人说话。

夏晚樱的呼吸开始急促。

裴宴把筷子放下,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开口:"白茶,你先冷静。"

"我问你话。"

"栀子花。当然是栀子花。"

"那订婚宴为什么全是樱花?"

他闭了一秒眼睛。

"我跟你说了,那是婚庆……"

"你日记里写的,她爱樱花。"

他没接上。

夏晚樱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

"姐,你听我解释。"

"我没问你。"

我看着裴宴。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指节攥得骨头发白。

空气安静到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

夏晚樱拎着包走向玄关,经过我身边时,她脸上不是慌张,不是委屈。

是一闪而过的失落。

那一秒我全明白了。

"你知道的。"我盯着她的后脑勺,"你一直都知道。"

她没有回头。

也没有否认。

门关上之后,裴宴终于抬起了头。

"白茶,你今天做得太过了。"

3

"你把晚樱吓哭了。"

裴宴站在客厅中央,声音很低,像是在压着什么。

"她做错了什么你冲她发火?她只是来吃个饭。"

我拎着包走到玄关,蹲下来换鞋。

"你去哪?"

"出去坐坐。"

"大晚上的你出去坐什么?白茶,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没回话。门带上之后他的声音被隔在里面,闷闷的,像水下说话。

小区楼下有一排长椅。我坐在最靠里的一张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十一月的风钻进领口。

手机亮了。裴宴发来一条微信。

"你别闹了。晚樱被你吓到了,她在哭。你上来哄一下她。"

整条消息里没有我的名字。没有问我冷不冷、走到哪了。

只有夏晚樱在哭。

我关掉屏幕,在长椅上坐了半小时。他没下来找过我。

后来想起钥匙落在鞋柜上,又折回去取。

门没锁。

经过卧室的时候,门虚掩着。裴宴的声音从里面透出来,很轻,是只对特定的人才会用的语调。

"别怕。她就是脾气上来了。你什么都没做错。"

夏晚樱在哭,断断续续的抽噎。

"订婚宴的事……那些是我想给你的。你值得全世界最好的圣诞节。"

他停了停。

"等这边处理好,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边。

我就是那个需要被处理的这边。

我在门外站了五秒钟,没有推门,没有质问。拿了鞋柜上的钥匙,轻轻地走了。

回到从小住到大的房间。桌上摆着绣了一半的十字绣,一对新人剪影,下面绣好了日期。

旁边散落着七年积攒的东西。电影票根,旅行冰箱贴。

还有裴宴写的第一封情书。

"致我最想守护的人。"

很好看的四个字。

但裴宴从来都是直呼我名字。白茶,白茶,白茶。只有对夏晚樱才说"我来守护你"。

七年前大学社团晚会我一个人搬道具,裴宴来帮忙。我以为那是一见钟情。

后来拼碎片才知道,他是先在社团里认识了来探班的夏晚樱。

得知我们是表姐妹,才开始靠近我。追了我三个月,告白那天说的就是那句话。

你身上有种让我安心的感觉。

当时感动得差点哭。

现在想来,安心也许只是方便。离她最近的人,就是最安全的位置。

凌晨两点翻来覆去睡不着。

点开裴宴的朋友圈。他的旧电脑自动登录着,我知道他密码。

三小时前他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一张夏晚樱小时候穿和服站在樱花树下的照片。

配文只有一个字:樱。

发布时间凌晨十二点零三分。

今天零点刚过三分钟。夏晚樱的生日。

他记得。

加密密码就是这个日期。

我锁上手机。

然后是夏晚樱的朋友圈。凌晨发的一束粉色樱花,配了句:"有些人从来不会忘记你的生日。"

没@任何人。点赞第一个是裴宴。

评论区里我妈说:晚樱生日快乐,裴宴这孩子真细心,比亲哥还贴心。

底下有人调侃:姐夫对小姨子这么好,你姐不吃醋吗。

夏晚樱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我一条条滑下去。有个高中同学转发配文:好甜的一家人。

紧接着有八卦群的截图流出来。

"白茶跟裴宴是不是出问题了?最近都没互动了。"

"人家跟表妹关系好吧,别啥都脑补。"

"不想说了,裴宴大学那阵跟夏晚樱才是一对。后来不知道怎么搞到一起的是姐姐。"

最后一条回复有六个赞。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小到大一直在,没人修过。

"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对着黑暗说了一句,没有人回答。

4

"白茶啊,你这脾气得改改了。"

周末回父母家吃饭,进门才发现夏晚樱已经在了。她和我妈一起在厨房包饺子,围裙系得端端正正,手上沾着面粉。

裴宴坐在客厅跟我爸下棋,桌上摆着他带来的水果。全是车厘子。

我打开冰箱。没有山竹。

我爱吃山竹,他知道的。

"裴宴这孩子越来越会挑水果了。"我妈端着盘子出来,笑得合不拢嘴。

饭吃到一半,我妈把我拉进卧室,门关上,声音压低了。

"你跟裴宴到底怎么回事?晚樱跟我说你俩吵架了。裴宴这几天一直帮晚樱找房子,说是你让他滚出去住?你消停点行不行?人家够委屈的了。"

"谁告诉你我让他滚的?"

"晚樱说的啊。"

我转头望向厨房方向。

夏晚樱刚好抬起头,隔着玻璃门看了我一眼,表情温顺得像一幅画。

我回到饭桌上没说话。

我爸借着酒劲,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白茶,你听爸一句话。裴宴对你够好了。人家跟晚樱就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交情,你连这都吃醋,以后怎么过日子?"

他扭头看了夏晚樱一眼,又看我。

"你二姨说得对。晚樱要是没你这个姐姐,裴宴怕是早就娶她了。"

全桌笑了。

只有我和夏晚樱没笑。

但笑声够了。够我在凳子上坐得像一根钉子。

当晚我找裴宴摊牌。

他先否认。沉默了很久。最后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疲惫语气说了实话。

"我对你是真的。但你要问我心里有没有晚樱,有。一直都有。"

我看着他。

他说:"可我选了你,是因为你更适合结婚过日子。她太脆弱了,不适合。我跟你在一起,才能离她近一点,又不伤害她。"

他抬起眼睛。

"你就当……我对你哪里不好了?"

我听完了。每个字都听清楚了。

"我不领证了。"

他慌了,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你冷静一下。"

这时候夏晚樱的电话打进来。她说一个人在家害怕。

裴宴低头看手机,又抬头看我。

那个犹豫只有一秒。

但一秒足够回答所有问题。

我抽出手腕。

"你去吧。你每次都去的。"

他走了。

半小时后夏晚樱发来一段长语音。我点开。前半段是哭:"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回来打扰你们的生活。"

说到一半她开始喘,像是上不来气。过度换气。

语音最后传来裴宴的声音:"晚樱,你怎么了?"

然后断了。

十分钟后裴宴发消息:"晚樱送医了,焦虑发作。你能不能别再刺激她了?"

我去了医院。

夏晚樱在病床上,眼圈红红的,拉着我的手。

"姐。从小到大你对我最好了。爸妈离婚之后你是第一个来找我的人。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姥姥家后院看萤火虫吗?你说你会一辈子保护我。"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因为那段回忆是真的。

她握着我的手,声音忽然变得平静而清醒。

"但是姐,感情的事没有谁对谁错。裴宴心里有我,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你的错。我不想抢,可是你硬要领证……他不快乐的。"

她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

"你看不出来吗?"

5

"你说感情没有先来后到?"

我抽回手,声音硬了。

"你高中那会儿指着电视里的第三者跟我说,这种人最恶心。现在倒是先来后到了?"

夏晚樱的脸色变了。

门被推开,裴宴正好进来,一步跨到病床前把她挡在身后。

"你对你亲表妹下这么重的话?她是病人!"

"她刚跟我说,是我强迫你不快乐。"

"她说的是事实你怎么不反驳一下?"

我盯着他。

"裴宴,你让我反驳什么?反驳你对我哪里不好吗?你确实没打过我没骂过我。你就是把别人的人生嫁接在了我的生活里,然后问我有什么不满意。"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夏晚樱在他身后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我转身走到门口,回头说了最后一句。

"你们俩慢慢养病。我回去了。"

夏晚樱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

"姐,你走了他会担心的。"

"他担心的又不是我。"

从医院出来我坐上地铁,末班车。车厢里没几个人。

到家以后我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做了一件事。

把加密文件夹里所有日记逐页截图,按时间排好。然后翻出七年来裴宴送的每一份礼物,拍照。

圣诞节的雪花项链——日记原文是"晚樱爱初雪"。

生日的粉色围巾——"晚樱喜欢粉色"。

情人节的《小王子》精装版——"晚樱最喜欢的故事"。

一份一份标注好,整理成文档,连同截图一起打包,发给了律师。

手机弹出一条裴宴的消息:"今天的事我们好好谈,你别冲动。"

没回。

夏晚樱也发了一条:"姐,我真的没想伤害你。你冷静想想,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聊?"

我把这条消息截了图,一起发给律师。

凌晨三点我的高中同学靳瑶打来电话。

"你还没睡?"

"睡不着。在整理东西。"

"什么东西?"

"证据。"

她沉默了两秒。

"需要帮什么?"

靳瑶做纪录片导演,常年扛着机器跑田野调查。她不会问太多,只问能做什么。这一点我从高中起就确认过。

"还没想好。想好了叫你。"

"行。随时。"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面前的文档密密麻麻摊开。

七年的礼物清单并排着七年的日记条目。对照组做起来并不难。

真正难的是接受这件事——我不是被抛弃了,我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裴宴不是不浪漫。他只是把给夏晚樱的浪漫,转手放进了我的人生。

我活在别人的模版里,走了七年。

台词是她的,布景是她的,连观众席上他唯一想取悦的人,也是她。

手机又亮了。裴宴第二条消息。

"白茶,无论如何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们可以重新来过。"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分钟。

然后打字,没发送,删掉了。

"你连重新来过都不知道该从哪开始。"

6

"订婚了还跟别的男人约会?"

家族微信群周一早上炸了。

一张照片被匿名转发进来。我和一个男客户的工作午餐,被裁剪成搂腰的角度。配文写着白茶这几天跟外面的男的来往密切。

二姨第一个跳出来:"白茶你怎么能这样对裴宴!人家对你掏心掏肺的!"

我妈私信我:"你赶紧出来解释清楚,别害了裴宴名声!"

没人问照片是不是真的。

同一天,夏晚樱在小红书发了一组照片。她和裴宴从小到大的合影时间线——幼儿园、小学运动会、高中毕业典礼、大学校门口。

配文:有些故事不用讲,照片会说话。

评论区:

"青梅竹马好磕。"

"中间那几年没照片是怎么了?"

"所以是被人横插一脚?"

我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张照片里。

在所有人眼中,我才是那个闯进来的人。

周三人事经理私下找我谈话。

"白茶,最近……家庭方面稳定吗?投资人那边打了招呼,问了一下你的工作状态。"

裴宴亲戚是公司投资方之一。还没撕破脸就开始拿饭碗施压。

周四裴宴打来电话。

语气反常地温柔,像是想好了每一个字的措辞。

"我想通了。我们按原计划领证吧。日子不改。但是——"

我等着。

"我想请晚樱当伴娘。她最近状态很差,参加你的婚礼能让她开心一点。你不会介意吧?"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是一种古怪的轻松。

他终于把底牌全亮出来了。

在我的领证日,让情敌站在我身旁,微笑祝福,穿着她最爱的粉色裙子,被他注视。

沉默了五秒。

"好。我不介意。"

"真的?"

"真的。你说什么都好。"

挂掉之后我拨通了靳瑶的号码。

"想好了。"

"说。"

"领证那天定了一个小型家宴。两家人都在。你带机器来。"

"拍什么?"

"一部纪录片。关于我这七年。"

她没犹豫。

"几号?"

"下周六。我把地址发你。"

"收到。还有别的要求吗?"

"前三分钟放正常恋爱素材。第四分钟开始,我发你的那份文档派上用场。"

靳瑶那边打火机啪嗒响了一声。

"你想好了?这事没有回头路。"

"回头路在七年前就断了。"

"行。我到时候提前架机位。"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从裴宴那边搬出来以后我租了间一居室,桌上什么都没有。

打开衣柜,把之前选好的白色领证裙压到了最底层。

从网上下单了一条大红的。

付款的时候手没抖。

"白茶,你想看什么样的结局?"

我对着镜子问自己。

镜子里那张脸瘦了一圈,眼底乌青,但眼神很亮。

"我要的不是结局。我要一个交代。"

7

"裴宴你看,白茶今天穿红裙子。"

裴宴的妈妈站在宴厅门口,笑容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领证穿红色没什么不对,但我选裙子的事全家人都知道,白色的,像栀子花。

现在我穿着一身正红走进来,头发挽上去,口红也是正红色。

夏晚樱站在裴宴旁边,淡粉色长裙,拿着一小束满天星当伴娘手花,表情管理得妥妥帖帖。

"姐,你真好看。"她笑着说。

"谢谢。"

我走到宴席中央,身后的大屏幕暗着。靳瑶已经在侧面架好了机位。

"在领证之前,我想给大家看点东西。"

我拿起话筒。

"我请朋友帮我做了一个短片,记录了我和裴宴七年的故事。大家一起看看。"

裴宴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短片?怎么没跟我说?"

"惊喜嘛。"我对他笑了一下。

大屏幕亮了。

前三分钟是正常的。照片,旅行视频,日常拌嘴的手机录像。裴宴的妈妈看得眼眶泛红。

第四分钟,画面切了。

屏幕上出现加密日记的截图,一页一页。

旁白是我的声音,逐条念出关键内容。

"晚樱喜欢粉色不喜欢红色。"

"晚樱对酒精过敏,准备无醇香槟。"

"晚樱最期待圣诞。"

然后是对照组。

左边日记原文,右边订婚宴现场照。

樱花瓣——她爱樱花。

人工雪——她爱初雪。

圣诞树——她最期待圣诞。

无醇香槟——她酒精过敏。

玫瑰千层——《小王子》的玫瑰。

最后一帧是那句话。

"她爱樱花,爱初雪,最期待圣诞。你要替她记住这一切。"

屏幕上的那个"你"被标红了。

他写给自己的提醒,在七年后的领证日,被他的未婚妻播给了所有人听。

全场安静。

裴宴的妈妈先站起来。

"这什么意思?裴宴你说清楚!"

他爸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夏晚樱转身就走,裙摆挂在椅腿上,踉跄几步,捂着胸口开始大口喘气。

又来了。

她每次都这样。

但这一次,没有人第一个冲过去扶她。

我妈愣在原地,目光在屏幕和夏晚樱之间来回移动。

所有人都在重新审视过去七年里那些他们曾经觉得温暖的画面。

裴宴站在原处,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也没说。

我关掉投屏。

把话筒放回桌上。

"领证的事取消了。"

然后走向门口。

经过夏晚樱身边的时候,她蹲在地上喘着气,抓住了我的裙角。

"姐,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把裙角抽了出来。

"你说过,感情没有谁对谁错。那你也别怪我选择把事情说清楚。"

靳瑶全程在录。

"够了吗?"她凑过来小声问。

"够了。"

8

"你把那些东西删了。"

裴宴三天后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瘦了一圈,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手里攥着车钥匙。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说完五分钟。"

"那个纪录片必须删掉。晚樱的名声——"

"她用匿名照片造谣我出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名声?"

他停了。

"你亲戚在家族群里骂我是不是她递的刀?"

"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组后台截图。

家族群里那张搂腰照片最初发送者的IP,定位在夏晚樱常去的咖啡馆。原图存在她百度云里,是从我的工作群截的。原图里我跟客户隔了一张桌子。

裴宴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

"这不可能。"

"IP定位,缓存记录,时间线全对得上。你的小公主没你想得那么无辜。"

"四分三十秒了。"

我转身上了台阶。

"白茶!"

他追上来两步。

"晚樱看了那个视频以后瘦了十斤,天天哭。你把她逼成这样良心过得去?"

我站住了。

"我被家族群骂荡妇的时候,你替我说过一句话吗?"

他没话了。

"她在小红书暗示我是小三的那条帖子还挂着,你让她删了吗?你跟我谈良心?"

"那你让她怎么办?她现在根本出不了门。"

"裴宴,她能在病床上对着我平静复述你不快乐、你看不出来吗这种话,然后哭到过度换气让你冲进来保护她。你觉得她出不了门是因为怕,还是因为在等你去接?"

他的表情裂了一条缝。

不是被说服了。是第一次被迫从另一个角度看了一眼。

我没打算等他消化。

"东西我不会删。录像在律师那里。你如果觉得侵犯隐私可以走法律程序,我奉陪。"

说完我走进了公司大门,保安把他拦在了外面。

当天下午收到了夏晚樱的微信。

她没被拉黑。因为我需要留着这扇窗口。

"姐,那张照片真的不是我发的。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IP定位。有人栽赃我。你能不能查清楚再说?"

我没回。

十分钟后她又发了一条。

"就算是我发的,那张照片本身也是事实啊。订婚了还跟异性单独吃饭,本来就不合适。我只是替裴宴看着你而已。"

前一条说不是她发的。后一条就开始解释为什么发是合理的。

我截了图存档。

傍晚靳瑶发来消息。

"那天的录像朋友圈加短视频都发出去了。你猜怎么着?七年替身日记,本地社区论坛上了热帖。"

"之前在你评论区骂你的那几个亲戚全删评了。你那个二姨到现在没吭声。"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天黑了。写字楼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靳瑶又发了一条。

"白茶,你现在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打了四个字。

"该去退房了。"

9

"日记是你写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是裴宴把证据摊在夏晚樱面前之后,她说的第一句话。

他是自己告诉我的。

那天晚上裴宴来敲我出租屋的门,站了十分钟我才开。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无处搁手,把那段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

"她说订婚宴办成她喜欢的样子,是我自己的选择。跟她没关系。"

他低着头。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那个加密密码,是她告诉你的。"

"什么时候?"

"上个月你去她家。她趁你不注意在你手机备忘录里输了她的生日。她说她就想试试,你会不会去试那个密码。"

我愣了一秒。

"所以我打开那个文件夹根本不是巧合。"

"不是。"

"她设计好了整条路线。"

"她没想到你会反过来公开。她以为你看完会崩溃、会闹、会跟我分手。然后她就可以站在旁边安慰你,再安慰我。"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出租屋很小,膝盖和膝盖之间隔了三十公分。

"你现在来跟我说这些,是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

"那你回去。"

"白茶。"

"裴宴,你在空了的婚房里坐了一晚上有没有翻过手机相册?"

他抬起头。

"七年你给我拍过几张照片?"

他没回答。

"你唯一主动拍我那一次,是我在车上睡着了,你拍了侧脸。"

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某种不可描述的难看。

他知道那张照片是怎么来的。

"因为那个角度我像她。"

他闭上了眼睛。

"你连唯一一次主动看向我,都不是因为我。"

他没有反驳。

我回到屋里。

打开家族群,编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七年》。

没有控诉。没有脏话。逐年列出。

第一年我为他改了发型。第二年我学了他喜欢的菜系,后来才知道不是他喜欢的,是她不能吃辣所以清淡。第三年我开始穿粉色,因为他说粉色温柔。第四年我戒了红酒改喝起泡水。第五年我看完了整本《小王子》,我其实更喜欢三毛。第六年我把原本要在春天办的婚礼改到了圣诞。第七年我发现了那个文件夹,然后发现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喜欢什么颜色了。

最后一段写:

我不怪他爱别人。我怪自己花了七年连自己喜欢什么都忘了。从今天起我要找回来。

全文没提夏晚樱的名字。

但每个人都看得懂。

发出去之后我关掉了手机。

第二天下午开机。

二姨的消息排在最上面,沉默了二十四小时候发的。

"白茶,二姨对不起你。"

我妈打来电话,哭了十几分钟,说妈不知道他是这种人。

裴宴父母退了群。

夏晚樱的妈妈私信我:"能不能别再说了?晚樱快看心理医生了。"

到最后她们还是在要求我闭嘴。

但这次我没听。

我给那条长文加了一句话:

"这是我最后一次在这个群里说话。以后的事交给律师。"

然后退了群。

靳瑶问:"现在什么感觉?"

"轻了。"

10

"花我收了。送花的人不用来了。"

八个月。

我在成都开了一间工作室,做手作栀子花香薰。门面不大,门口种了一棵真的栀子花树。城南的街上不吵不静,偶尔有卖豆花的大爷推车经过。

某天午后快递员送来一个旧纸箱。寄件人裴宴。

箱子里装着七年来他送给我的每一件礼物的平替版。一束白栀子花。一瓶红酒。一本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他终于知道我不看《小王子》了。

箱底有一封信。

开头第一句:"白茶。不是晚樱。是白茶。"

我看完了。把栀子花留下来插在工作台上的玻璃瓶里——因为我本来就喜欢栀子花。

其余的东西原箱退回。信纸背面写了那行字。

花我收了。送花的人不用来了。

他本人还是来了。

三天后,站在工作室对面的茶馆门口,瘦了一大圈。手腕上多了一个纹身,白色栀子花。

靳瑶发消息问我要不要帮忙赶人。我说不用。

他站在门口,把手腕伸给我看。

"我把所有跟樱花有关的东西都去掉了。"

"你以前给自己纹过樱花?"

"不是……以前没有纹身。"

"那你现在纹栀子花,跟当年办樱花婚礼有什么区别?"

他愣住了。

"你只是换了一个符号来讨好另一个人。你的问题不是爱樱花还是爱栀子花。你的问题是你不知道怎么不靠符号爱人。"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可我现在记住了。你喜欢栀子花,喜欢红酒,喜欢三毛。我全记住了。你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裴宴,你写给自己的那句话是你要替她记住这一切。你用了替字。"

他的表情松动了。

"你跟我在一起七年,每一天都在替她过。你现在说你看见我了。你看见的还是一份新的清单。"

"不是……"

"你知道爱一个人和记住一个人的区别吗?"

他张了张嘴。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带着隔壁火锅店的辣味。

"爱是不用记的。"

我关上了门。

后来听说夏晚樱从北京飞来找裴宴,在街上拦着他大喊你跑来找她就是背叛我。裴宴推开了她的手。路人打了120。

他也没跟着去医院。

他在工作室对面的茶馆坐到天黑,走了。

再后来的事都是别人转述的。裴宴的公司被合伙人收购,去了另一座城市。夏晚樱开始看心理医生,确诊依赖型人格障碍。她在病房里托我姑姑转来一封信,只有一句话: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看了。没回。

把信收进抽屉最底层。不是原谅,是存档。存的是一个警示。

成都第二个春天。栀子花树开了满院。

我穿红裙子坐在门口吃麻辣烫。头发剪短了,口红是正红色,下颌线露出来。

走路步子很快——赶着去见一个新客户。

路过橱窗瞄了一眼自己的影子。短发让整个人看起来很利落。

脑子里想不起夏晚樱长什么样了。裴宴的脸也开始模糊。

倒是很清楚一件事:今晚想吃火锅,毛肚加鹅肠,蘸干碟。

打开手机备忘录,输了一行字。

不是谁的生日,不是谁的喜好清单。

"白茶的口味:辣。很辣。超级辣。"

靳瑶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笑了。

"你这算是终于想起来自己是谁了。"

"从来都知道。就是走岔了七年。"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