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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6-09 02:15:30

我是个被收养的孤女,被养父母送去参加一场诡异的“新娘”选拔。

赢家可以嫁给首富之子,贺今朝。

他心里有个早逝的白月光,一个病死的画家。

我最终获胜那天,贺今朝看着我的脸,说我笑起来不像她。

他勃然大怒,将我关在了阁楼。

从那之后,我成了他豢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恰逢白月光的画展举办,为表纪念,贺今朝宣布做一件善事。

他会资助所有和他无干的“闲人”,送她们出国留学。

我心中燃起希望,偷偷黑进了他的电脑,给海外的朋友发了封求救邮件。

让他准备好接应我。

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

没想到第二天,贺今朝的平板电脑上,正循环播放着我发邮件的监控录像……

01

“你胆子不小。”

“我以为,你至少会比外面那些女人聪明一点。”

他站起身,脸上我看不到一丝表情,衬得他愈发像一尊没有感情的动物。

而我,是被他踩在脚下的尘泥。

“我……”

我刚开口,就被他冷冷打断。

“你想说什么?说你不是故意的?还是想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走到我面前,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贺今,我只是想离开。”我抬起头,颤抖的说道。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

“离开?去哪儿?去找那个能‘接应’你的朋友?”

他弯下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花钱‘选’回来的。”

“从你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所有物。没有我的允许,你连呼吸的节奏都不能错。”

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是他的首席秘书,宋瑶。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对贺今朝汇报:“贺总,监控是我检查安防系统时发现的。”

“是我失职,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位……乔小姐的异常举动。”

她嘴上说着失职,语气里却带着邀功的得意。

贺今朝松开我,接过她递来的另一台设备。

“你做得很好。”

他将那台设备丢在我脚边。

“从现在起,这个阁楼,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你‘求救’的画面。”

我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要让你记住,你的每一次‘小聪明’,都会让你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宋瑶适时地开口,声音柔和却字字诛心:“贺总也是为了您好,乔小姐。您既然是作为许念小姐的……‘慰藉’被选中的,就该有自己的本分。”

她顿了顿,看向我的脸,眼神像在看一件有瑕疵的赝品。

“许念小姐从不会像您这样,总想着逃离贺总。她的世界里,只有贺总和她的画。”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贺今朝似乎对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失去了兴趣。

他转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宋瑶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压低声音对我说:“乔小姐,别白费力气了。你以为你黑进的是贺总的电脑,其实你连这栋别墅的内网防火墙都没突破。你发的每一个字,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贺今朝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宋瑶。”

“是,贺总。”

“教会她规矩。从学着怎么笑开始。”

02

“许念小姐笑的时候,唇角会上扬十五度,只会露出上排八颗牙齿。”

宋瑶拿着一把尺子,冰冷地抵着我的嘴角。

“而你,笑得太假,像个廉价的玩偶。”

阁楼里,那段我发邮件的监控录像还在无声地循环播放,像一场公开的处刑。

而我的“规矩”课,已经进行了一整天。

宋瑶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许念所有的资料,从生前的采访视频,到她每一幅画的创作手记,甚至还有她学生时代的日记。

“贺总要的,是一个能让他看到许念小姐影子的人,不是一个会耍小聪明的野丫头。”

她将一杯水推到我面前,水温是精确计算过的四十五度。

“许念小姐喝水,从不会让杯子碰到牙齿,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我端起水杯,手腕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微微发抖。

“我不是她。”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

宋...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当然不是她。你只是个被收养的孤女,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有几分像她,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入我最隐秘的伤口。

我被养父母送来,不就是因为他们说我性情温顺,最适合扮演一个“影子”吗?

“乔小姐,我劝你认清自己的位置。”宋瑶的眼神变得锐利,“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许念小姐。你应该感激她,模仿她,成为她。”

我沉默地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冰冷的心。

下午,宋瑶让我临摹许念的画。

许念的画风空灵,色彩明亮,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

而我,曾经也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程序员,用代码构建属于自己的世界。可那些梦想,连同我的自由,一起被锁在了这个华丽的笼子里。

我拿起画笔,却怎么也画不出那种明亮的色调。

我画出的天空是灰色的,画出的花朵是枯萎的。

宋瑶站在我身后,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连画都画不好,真是废物。”

她将一叠厚厚的画册摔在我面前。

“把许念小姐所有的画都看一遍,背下来。明天贺总会亲自检查。”

深夜,我独自坐在画架前,一遍遍翻看着许念的画册。

她的每一幅画,都标注着创作日期和心境。

“19年6月7日,和阿朝在海边,他说我的眼睛里有星星。”

“20年1月1日,新年第一天,阿朝送了我一套新的画具,他说希望我的世界永远色彩斑斓。”

……

“阿朝”,“阿朝”。

这些亲昵的称呼,像一根根针,扎得我喘不过气。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我不能倒下,我必须找到机会。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指尖划过一页,我忽然愣住了。

画册上,一幅名为《新生》的画,标注日期是“21年3月12日”。

可我清晰地记得,在许念的日记里,她在21年3月10日写道:“病痛越来越严重,我已经很久没有力气拿起画笔了。”

一个连画笔都拿不起来的人,怎么可能在两天后创作出一幅色彩如此绚烂、笔触如此有力的画?

我心中升起一个巨大的疑团。

第二天一早,宋瑶来检查我的“学习成果”。

我状若无意地指着那幅《新生》。

“宋秘书,许念小姐真厉害,在病重的时候还能画出这么有生命力的作品。”

宋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一把夺过画册,厉声呵斥。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要模仿,不需要思考。”

03

“你,跟我去参加晚宴。”

贺今朝的命令来得猝不及防。

宋瑶为我挑选了一件和许念画中出现过的款式一模一样的白色长裙。

镜子里的我,像一个被精心打扮过的提线木偶,苍白,没有灵魂。

“今晚是为纪念许念小姐画展的慈善晚宴,也是‘启航计划’的最终候选人公布仪式。”宋瑶一边为我戴上昂贵的珠宝,一边在我耳边低语,“贺总让你去,是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别再耍小聪明。”

“启航计划”,就是那个资助“闲人”出国留学的善事。

我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要带着我,去看别人如何得到我梦寐以求的自由。

这是何等的残忍。

晚宴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贺今朝挽着我,接受着众人艳羡或探究的目光。

“贺总,这位就是乔小姐吧?真是和许念小姐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啊,贺总真是深情。”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虚伪的恭维,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公开展示的商品。

贺今朝没有理会那些人,他带着我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看到那些人了吗?”他指着不远处几个紧张等待的年轻人,“他们是‘启航计划’的最终候选人。”

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女孩身上。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眼神清亮,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资料,一看就是那种靠自己努力走到这里的学生。

“今天,我会亲自面试他们。”贺今朝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而你,就坐我旁边,好好看着。”

面试室里,气氛压抑。

那个白衬衫女孩是第一个。

她叫林溪,履历非常漂亮,对未来的规划也清晰可行。

我几乎以为她会被选中。

可贺今朝只是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她的资料,最后,他抬起眼,问了一个与面试无关的问题。

“你为什么想出国?”

林溪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回答:“我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学习更先进的知识,回来为……”

“为国家做贡献?”贺今朝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说辞倒是很漂亮。”

他把资料丢在桌上,身体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可我怎么觉得,你只是想逃离现在贫穷的家境,找个机会攀附权贵,就像……”

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我身上。

林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贺今朝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靠回椅背,冷漠地宣判:“下一个。”

林溪几乎是哭着跑出去的。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是在做慈善,他是在玩弄人心。

第二个,第三个……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被他用各种方式羞辱、打击,然后无情地淘汰。

轮到最后一个候选人时,我几乎已经麻木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怯懦的男生,他紧张地介绍着自己的项目,因为口吃,说得断断续续。

贺今朝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就在这时,我看到男生手里的U盘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弯腰去捡。

在他起身来拿的瞬间,我用身体挡住了贺今朝的视线,飞快地用指甲在U盘的标签背面,划下了一个地址。

那是我在黑进他电脑时,无意中发现的一个和他有合作的海外基金会的地址。

如果这个男生足够聪明,他会明白,直接向基金会申请,比在这里被贺今朝羞辱要有用得多。

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充满了风险的举动。

但我必须这么做。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所有希望都被他掐灭。

男生走后,面试室里只剩下我和贺今朝。

空气安静得可怕。

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对我刚才的“走神”不屑一顾。

然而,他却突然开了口,声音危险而低沉。

“你刚才,很关心他?”

04

“没有。”

我几乎是立刻否认,心跳却漏了一拍。

贺今朝的目光像X光,仿佛能穿透我的皮囊,看清我心底所有的秘密。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

“晚宴要开始了。”

我跟在他身后,手心全是冷汗。

晚宴的高潮,是贺今朝上台致辞,并宣布“启航计划”的最终获资助者。

所有人都以为,经过一下午的面试,他会选出一个人。

然而,他站在聚光灯下,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却让全场哗然。

“经过一下午的面试,我很遗憾,没有一位候选人能打动我。”

台下一片寂静,随即是窃窃私语。

“所以,今年的‘启航计划’,名额空缺。”

我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把所有人的希望捧到天上,再亲手摔得粉碎。

这就是他的游戏。

晚宴结束后,我以为这场折磨终于结束了。

可我没想到,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回到别墅,贺今朝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我关回阁楼。

他让我等在客厅。

深夜,门铃响了。

宋瑶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看到那个人的脸,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是我发邮件求救的那个朋友,周衍。

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衍看到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担忧,他想说什么,却被宋瑶一个警告的眼神制止了。

贺今朝从楼上走下来,他换了一身休闲的家居服,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却多了几分掌控一切的随意。

“周先生,欢迎。”他笑得像个优雅的主人。

“贺……贺总。”周衍显然被这阵仗吓到了,“您找我来……”

“别紧张。”贺今-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了你的简历,很优秀。正好,我今年的‘启航计划’还缺一个名额。”

周衍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而我,却如坠冰窟。

我终于明白贺今朝要做什么了。

他要把我最后的希望,我唯一的朋友,都变成他控制我的筹码。

“当然,这个名额不是白给的。”贺今朝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我身上。

“乔安,”他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叫我,“为了让你这位朋友能顺利出国,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点‘诚意’?”

我看着周衍那张充满希望的脸,再看看贺今朝那张布满算计的脸,心如刀绞。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哑声问。

“很简单。”贺今朝嘴角的笑意加深,“明天的画展,是纪念许念最重要的日子。你,当着所有媒体的面,为你的‘不忠’和‘背叛’,向许念的在天之灵,下跪道歉。”

“只要你跪了,周衍的留学申请,我立刻批准。”

我死死地盯着他,这个男人,是魔鬼。

他要的不是我的屈服,他要的是彻底碾碎我的尊严,让我变成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真正的行尸走肉。

周衍也听明白了,他急忙摆手:“不,贺总,我不能……”

“你闭嘴!”贺今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他重新看向我,像在欣赏我痛苦的表情。

“怎么样,乔安?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到宋瑶眼中的轻蔑,看到周衍眼中的焦急,更看到贺今朝眼中那势在必得的残忍。

我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我跪。”

我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向前走了一步,直到与他只有一臂之遥。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但贺今朝,你最好别后悔。”

05

画展当天,人山人海。

闪光灯像密集的星点,在我眼前炸开。

贺今朝为许念办的这场纪念画展,请来了大半个艺术圈和所有主流媒体。

他要让所有人都见证我的“忏悔”。

我穿着宋瑶为我准备的黑色长裙,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囚犯。

周衍被“请”到了现场,他就站在离台前不远的地方,脸上写满了愧疚和不安。

贺今朝用他的前途,给我上了一道最沉重的枷锁。

时间一到,贺今朝作为主办方上台致辞。

他深情地回顾了和许念的过往,将她塑造成一个完美无瑕、为艺术而生的圣女。

台下,有人感动落泪。

我只觉得讽刺。

致辞的最后,他话锋一转,看向了我。

“今天,还有一件特别的事情。我身边这位乔小姐,对我,也对许念,有一些话想说。”

所有的镜头瞬间对准了我。

我能感觉到宋瑶在我身后,用眼神催促我。

我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那里,挂着许念最负盛名的代表作——《新生》。

就是那幅画,给了我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

我走到画前,按照贺今朝的剧本,我应该立刻跪下。

我确实屈膝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跪下去的那一刻,我停住了。

我抬起头,目光没有看贺今朝,也没有看台下的媒体,而是直直地看向那幅画。

“在道歉之前,我想请大家,再仔细看看这幅许念小姐的遗作。”

我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展厅。

所有人都愣住了。

贺今朝的眉头瞬间皱起,宋瑶的脸色也变了。

我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伸出手指,指向画中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大家请看这里,这朵花的影子。”

“许念小姐的画,以光影运用著称。但这幅《新生》,光源在左上方,而这朵花的影子,却朝向了左边。这是一个非常低级的失误,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位成熟画家的笔下。”

台下一片哗然。

有专业的艺术评论家拿出放大镜,开始仔细端详。

我继续说道:“还有这里,画框边缘的签名。许念小姐的签名习惯是‘Nian’,而这幅画的签名,‘a’和‘n’的连笔方式,与她其他所有作品都不同。”

我的声音越来越稳,越来越亮。

“因为,这幅画,根本就不是许念画的!”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展厅里炸响。

“你胡说八道什么!”宋瑶第一个冲上来,想抢走我的麦克风。

贺今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乔安,你疯了!”

我没有疯。

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我侧身躲开宋瑶,看向台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那是国内最权威的艺术评论家,张老。

“张老,您是看着许念小姐成名的。但您一定也认识另一位画家,我的老师,他从不卖画,也从不参加任何展览,十年前就已经封笔。”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我老师的画,有一个从不为外人道的习惯。他会在每一幅他满意的作品里,用一种特殊的矿物颜料,画上一只青色的鸟。这种颜料,在普通光线下看不出来,但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灯下,会发出荧光。”

我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贺今朝。

“贺总,为了这次画展,您一定准备了最专业的设备吧?借您的紫外线灯一用,如何?”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呼。

那个白发苍苍的张老,浑身颤抖,他指着我,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说的是……那位封笔多年的‘青鸟’先生?”

06

“把灯拿来。”

贺今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瑶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很快,工作人员拿来了专业的紫外线灯。

当那束幽蓝的光打在《新生》上时,整个展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那片绚烂的色彩之下,一只栩栩如生的青色小鸟,正散发着幽微而清晰的光芒。

它藏在花丛中,仿佛随时会振翅飞翔。

铁证如山。

“天哪,真的是‘青鸟’先生的作品!”

“许念竟然是抄袭?不,这是盗窃!”

“首富之子的白月光,竟然是个骗子?这新闻太劲爆了!”

闪光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疯狂,对准的不再是我,而是脸色铁青的贺今朝,和那幅价值连城却充满谎言的画。

宋瑶瘫软在地上,嘴里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而我,终于挺直了我的脊梁。

我走到张老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张老,我叫乔安,是‘青鸟’老师的关门弟子。”

张老扶起我,老泪纵横:“孩子,你受苦了。老师他……他若是知道自己的画被人如此窃取,定会心痛不已。”

“老师他已经不在了。”我轻声说,“所以,我必须为他讨回公道。”

这场精心策划的“忏悔”大会,变成了一场轰动全城的艺术圈打假现场。

贺今朝当场宣布画展暂停,并让保安清场。

混乱中,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早就知道了?”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是。”我平静地回视他,“在你让我临摹她的画,让我背诵她的日记时,我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我笑了,笑里带着泪,“我说了,你会信吗?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卑劣的替代品,一个笑起来都不像她的赝品。我的话,有半分可信度吗?”

“贺今朝,我得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这么大一个舞台,让我能把真相公之于众。”

他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封邮件,你也是故意的?”他突然问。

“是。”我承认得干脆利落,“我知道你们监控着一切。那封邮件,不是发给周衍的,是发给你的。我就是要让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把柄,让你得意,让你把我逼上这个舞台。”

每多说一个字,我心里的压抑就释放一分。

贺今朝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许念……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因为她嫉妒。”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是张老。

他遣散了围观的人,走了过来。

“许念也是我的学生,但她天赋平平,心气却极高。而乔安,是‘青鸟’先生百年一遇的天才。许念嫉妒她的才华,更嫉妒‘青鸟’先生对她的偏爱。”

张老叹了口气。

“当年,‘青鸟’先生病重,将自己最珍视的一批未公开画作托付给乔安保管。没想到,许念为了能入你的眼,竟然偷走了其中几幅,当成了自己的作品。”

真相,一层层被剥开,露出最丑陋不堪的内里。

贺今朝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爱情,他为之疯狂的白月光,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构建的骗局。

他爱上的,不过是一个小偷和骗子。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懊悔,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就在这时,我的朋友周衍冲破保安的阻拦,跑了过来,将我护在身后。

“不准你再伤害她!”

贺今朝看着我们,嘴角忽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所以,你们俩,早就串通好了?”

07

“贺总,我想您误会了。”

周衍挡在我身前,毫不畏惧地迎上贺今朝的目光。

“我和乔安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天经地义。这和‘串通’,是两个概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更何况,在这件事里,乔安才是唯一的受害者。她被您囚禁,被您当成一个替代品,甚至被逼着向一个窃取她老师作品的骗子下跪。您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她?”

贺今朝的脸色一变再变。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闲人”,也敢当面顶撞他。

“很好。”他怒极反笑,“看来我给你的‘机会’,你是不想要了。”

“那个机会,如果需要用我朋友的尊严来换,我宁可不要。”周衍说得斩钉截铁,“贺总,世界很大,不是只有您给的路才能走。”

我看着周衍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我的朋友。

“乔安,”贺今朝的目光越过周衍,落在我身上,“你也是这么想的?”

“是。”我从周衍身后走出来,与他并肩而立。

“贺今朝,游戏结束了。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金丝雀,也不再是谁的替代品。我是乔安。”

我说完,拉着周衍,转身就走。

“站住!”

贺今朝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没有停步。

“乔安,你以为你今天能走出这个门?”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

我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贺总,您可能忘了。”我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笑容,“现在,外面全是媒体。您是想让他们明天报道‘首富之子恼羞成怒,非法拘禁‘青鸟’弟子’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我拉着周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出了那个困了我许久的华丽牢笼。

外面的阳光,前所未有的明媚。

我和周衍,还有张老,找了一家茶馆坐下。

“孩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张老关切地问。

“我想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把我老师剩下的画都整理出来,为他办一个真正的画展。”我说。

那些画,是我老师一生的心血,也是许念当年没有偷走,被我藏起来的宝藏。

“好,好!”张老激动地说,“这件事我来帮你!圈内我还有几个老朋友,一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

“谢谢您,张老。”

“至于住处……”周衍有些为难,“我那里地方太小……”

“不用担心。”我笑了笑,“我有点积蓄。而且,我想贺总现在,应该没空来找我麻烦。”

事实也的确如此。

许念画作抄袭的丑闻,像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网络。

贺氏集团的股价应声下跌。

贺今朝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他曾经的“深情”人设,如今成了最大的笑话。

#贺今朝 白月光是小偷#

#心疼贺总还是心疼赝品#

#青鸟弟子乔安#

一个个词条被顶上热搜。

我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有支持我的,说我勇敢,凭一己之力揭露了真相。

也有质疑我的,说我心机深沉,为了出名不择手段。

我一概不理。

我用最快的速度租下了一个带画室的小公寓,开始着手整理老师的遗作。

我以为,我和贺今朝的纠葛,会就此结束。

没想到,三天后,我的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形容憔悴的贺今朝。

他看起来像是几天没合眼,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一身名贵的西装穿在他身上,竟有几分颓唐。

“我们能谈谈吗?”他声音沙哑。

第88章

我没有让他进门。

我们就隔着一道防盗门,像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陌生人。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我的声音很冷。

“乔安,我……”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

我差点笑出声。

“贺总的道歉,真是廉价。”我靠在门上,语气里满是嘲讽,“您是对不起我被您当成替身,还是对不起我被您关在阁楼?是对不起您拿我朋友的前途威胁我,还是对不起您想让我在全世界面前下跪?”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插向他。

他脸色愈发苍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贺总只是来道歉的,那我已经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我说着就要关门。

“等一下!”他急忙伸手挡住门,“我不是……我来是想……”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乔安,回到我身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

“打住。”我打断他,“贺今朝,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发现我是‘正品’了,所以我就该感恩戴德地回到你身边,继续接受你的‘豢养’?”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可悲。

“你爱的从来不是许念,也不是我。你爱的,只是一个符合你想象的、完美的‘白月光’幻影。当许念符合时,你爱她。当这个幻影破碎,你发现我才是‘原作’时,你就想把这份爱转移到我身上。”

“可是贺今朝,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更不是一件可以被估价的艺术品。”

“我不需要你的爱,我只要我的自由。”

我说完,用力关上了门。

他没有再敲。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他像一尊雕像,在我门口站了很久很久,才转身离开。

那落寞的背影,再也激不起我心中半分波澜。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投入到老师画展的筹备中。

张老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为我联系了最好的展馆,邀请了最有分量的媒体和评论家。

周衍也一有空就来帮忙,搬画、布展,做各种杂活。

生活,似乎终于回到了正轨。

然而,贺今朝并没有就此罢休。

他开始用他的方式,笨拙地,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试图“补偿”我。

第二天,我公寓楼下就停了一排豪车,下来的人说是要给我当司机和保镖。

我直接报了警。

第三天,我的银行卡里凭空多出了一大笔钱,备注是“生活费”。

我当即把钱转去了慈善机构。

第四天,他收购了我租住公寓的整个物业公司,说要为我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我忍无可忍,直接给他打了电话。

“贺今朝,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他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在追你。”

我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气笑了。

“追我?贺总,您是不是对‘追’这个字有什么误解?您这叫骚扰。”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助,“以前,都是她们追我。”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一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偏执狂计较。

“那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对你没兴趣。请你,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挂掉电话,我以为他会消停几天。

没想到,第二天,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

是宋瑶。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精英秘书,穿着普通的衣服,素面朝天,看起来憔生了许多。

她在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乔小姐,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以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助纣为虐,我……”她说着,眼圈就红了,“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关于许念的事。”

09

“你想说什么?”我把宋瑶让进了门。

她是我和贺今朝那段不堪过往的见证者,也是执行者。

我对她,没有好感,但也谈不上多恨。

她和我一样,某种程度上,也是贺今朝权力体系下的一个工具人,只不过她扮演得更心甘情愿。

“许念……她可能没死。”

宋瑶一开口,就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我也不确定。”宋瑶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我从贺总的保密文件柜里偷偷复印的。贺总每年都会往一个海外的私人疗养院,打一笔巨款。那个账户的收款人,名字缩写是X.N。”

X.N.

许念。

我的心狂跳起来。

“贺总对外一直宣称许念小姐病逝了,墓地都修好了。但我跟了他这么多年,总觉得他对许念小姐的死,似乎……并不完全悲伤,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掌控的愤怒。”

宋瑶的话,点醒了我。

我回想起贺今朝在我面前一次次地发怒,因为我笑得不像她,因为我想逃离他。

他愤怒的,或许不是我的“背叛”,而是我又一个“她”,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个疗养院在什么地方?”我追问。

“瑞士。”宋瑶说,“非常私密,据说里面住的都是世界顶级的富豪和政要。没有邀请,外人根本进不去。”

我看着文件上的地址,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心中慢慢成形。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看着宋瑶。

她苦笑了一下:“就当是,我的赎罪吧。乔小姐,我以前觉得,能为贺总做事,能守护他心里那片‘圣地’,是我人生的最高价值。直到那天,我看到那只青鸟,我才发现,我守护的,一直是个笑话。”

她站起身,再次向我鞠躬。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宋瑶走后,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如果许念没死,那贺今朝这几年的“深情”,就更加可笑了。

他不是在悼念亡妻,他是在惩罚一个不听话的、抛弃他的女人。

而我,就是他用来惩罚和刺激许念的工具。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张老的电话。

“张老,画展的事情,可能要麻烦您加快进度了。我想尽快办完,然后出国。”

“出国?孩子,你要去哪儿?”

“去瑞士,见一个‘老朋友’。”

老师的画展,在张老和周衍的帮助下,比预期更早地开幕了。

开幕式那天,盛况空前。

“青鸟”先生的遗作,在尘封十年后重见天日,震惊了整个艺术界。

我作为他的弟子,一夜成名。

贺今朝也来了。

他没有走贵宾通道,而是像个普通观众一样,买了票,默默地站在人群的最后。

他看着我站在台上,接受着所有人的赞美和掌声,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画展结束的第二天,我登上了飞往瑞士的航班。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真实目的,包括周衍。

这不是他的战争,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飞机落地后,我直奔那家私人疗养院。

如宋瑶所说,这里安保极其森严。

我用尽了所有的黑客技术,都没能黑进他们的内部系统。

正当我一筹莫展,准备另想办法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疗养院门口。

是贺今朝。

他风尘仆仆,显然是直接从机场赶过来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到我,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你都知道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是。”我也不再隐瞒,“她在这里,对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带乔安来了。你见,还是不见?”

10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

贺今朝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挂掉电话,对我摇了摇头:“她不见你。”

“是吗?”我笑了,“那如果,我带了她最想看到的东西呢?”

说着,我从随身的画筒里,拿出了一幅画。

那是我连夜临摹的,老师的另一幅未公开作品。

也是当年,许念最想偷,却没有得手的那一幅——《归巢》。

贺今朝的瞳孔骤然一缩。

我拿着画,绕过他,直接走到疗养院那扇厚重的大门前。

“许念!”我冲着门口的对讲机喊道,“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是想看老师的《归巢》吗?我带来了!你出来,我们当面聊聊!”

没有回应。

“怎么?做了十年的小偷,现在连出来见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继续激她。

“你偷走了老师的画,偷走了我的名声,换来了你想要的一切。可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一个躲在笼子里,连太阳都不敢见的囚犯!”

“你以为你不出来,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许念,你骗得了贺今朝,骗不了你自己!”

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

随即,一个虚弱而尖利的女声响了起来。

“乔安,你这个贱人!”

门开了。

许念坐着轮椅,被一个护工推了出来。

她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哪里还有半点“白月光”的影子。

只有那双眼睛,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她看到我手里的画,眼睛瞬间亮了,挣扎着想扑过来。

“把画给我!”

我后退一步,将画举高。

“想要?”我冷冷地看着她,“你凭什么?”

“凭什么?”她疯狂地笑了起来,“就凭阿朝爱的是我!乔安,你赢了又怎么样?你以为揭穿了我,他就会爱你吗?别做梦了!在他心里,你永远都只是我的影子!”

“是吗?”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贺今朝,“贺总,她说的,是真的吗?”

贺今朝没有看许念,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锁在我身上。

“从前是。”他一字一句地说,“但现在,不是了。”

许念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贺今朝:“阿朝,你……你说什么?”

“我说,”贺今朝一步步走到我身边,站定,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爱的是乔安。从始至终,都只是她。”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他没有。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乔安,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做了很多错事。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不好?”

他伸出手,想来拉我。

我侧身躲过。

在许念嫉妒到发狂的目光中,我将手里的《归巢》,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

“贺今朝,晚了。”

我说。

“你欠我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而我,也不需要了。”

我把手里的碎纸屑,像抛洒垃圾一样,扔向空中。

然后,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灿烂的阳光落在我身上,我终于可以自由地呼吸。

身后,传来许念崩溃的尖叫,和贺今朝绝望的呼喊。

“乔安!”

我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头,看着异国他乡湛蓝的天空,轻轻地笑了。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轻松的笑容。

贺先生,你看。

我笑起来,真的不像任何人。

我只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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