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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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什么刁民？！竟敢闯入...”
可宋伯伯的话音还未落。
“砰”地又一声，宋伯伯痛苦倒地。
那穿着军装痞子一样的人不耐开了一枪。
“废什么话？！老子告诉你，赶紧准备粮食，要是没有，下次打得可不就是腿了！”
“你！”
宋伯伯还想据理力争，可却被父亲拦了下来。
“好，好，好。将军...我们...我们马上去准备！”
“什么将军？”
那痞子将嘴里的草吐了出来。
“什么旧时代的糟粕，叫长官！”
父亲点头哈腰将那痞子送走。
赶紧叫来郎中包扎宋伯伯。
宋伯伯气得胸口连连起伏。
“老姜！你怎么能够这么纵容他们！这样的兵痞是喂不饱的！”
父亲叹了口气。
“不这样能怎么办？我还得庆幸能交出粮食，要是没有，他们抢的可就是人了！”
“我那娘子老家是北城。听说她的小妹被...”
父亲见我还在当场，随即吞了接下来的话。
我脑子一片空白，手心狠狠攒紧。
小姨从小带我长大，后来嫁人了才回到北城。
不过她看上那人家里清贫。母亲阻拦过几次，可都没用。
嫁人后，小姨一直都和我们通信。
直到两月前突然中断。
从那以后母亲便郁郁寡欢。
我问过母亲，她搪塞小姨怀孕了，身子骨差，不方便写信。
难道说？
我疯了般冲到内院。
推开母亲的门问到小姨下落。
可一开口，母亲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见我不停追问，哪怕是三缄其口的母亲终是恨恨将帕子扔在地上。
“按天杀当兵的，见你小姨拿不出余粮，不仅把她家洗劫一空，甚至当着你小姨夫的面将小姨给..”
“你小姨身上没一块好皮。小姨夫最后是活活给吐血而亡啊！”
我不可置信朝后打了几个趔趄。
小姨的音容笑貌不停萦绕在我的脑海。
或许是多日的负担总算卸下，母亲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落了下来：
“我...我都不敢去，你父亲怕我也惨遭毒手！听回来的人说，那当兵连尸首都不放过，你小姨最后就变成一块破布...”
一股铺天盖地的恶心朝我袭来。
让我忍不住在外面吐了起来，连胆汁都被吐了个干净。
从那日后我便发起了高烧。
昏迷时，外面依稀听到吵吵闹闹叫嚷的声音。
直至过了很久。
我才知道是父亲将家里的粮食全都拿了出来给这些兵痞。
若不是因为去年大丰收。
将这群兵痞吃的撑了个溜圆。
我和母亲都难逃他们的毒手。
等我醒来，
我才发现，原本堆的粮都溢出来的仓库早已被打劫干净。
我这才知道，南城旁边早就乱了。
只不过那些当兵的头头是南城人。
一开始没有抢。
可现在世道艰难，抢无可抢，便动起了南城的心思。
我想起母亲也不再穿着华丽的丝绸。
灰头土脸。
“绾儿，你以后也这般吧。虽然家里还有些余粮。可断断遭不住再来这么一次啊。”
“你婚事先缓一缓。我听说最近这些天杀的哪里办婚礼就去抢哪里…”
母亲后知后觉提了我的伤心事，
正要想办法转移话题。
“娘。”
听到“婚事”，我只是麻木，反倒问了母亲另一个问题。
“您说这事还要持续多久？”
母亲张了张嘴，说不出来答案。
我便上街转了一圈自己寻找答案。
原本喧嚣的街道如今变得凋敝。
最热闹的酒楼也关了。
我听母亲说了，老板娘不愿妥协，被当兵的拖到了巷子里轮番折磨一整晚。
最后投井自杀。
不知不觉，我便走到了宋府前。
这段昏迷的时日，我的床边若有若无环绕着一阵木香。
我知道这是宋随之。
可宋家在这场洗劫中更惨。
宋伯伯写了无数的折子递给朝廷全都渺无音讯。
见百姓被欺辱至此。
他只是忍不住嘟囔了几句，宋伯伯便彻底成了废人。
原本没有任何回应的朝廷立马下了文书，
新的大人马上就要走马上任。
宋伯伯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只是留下一行又一行的清泪。
我似乎找到了答案。
“我找宋随之。”
我敲响了宋家的门。
看着他长大的老管家一脸为难。
“姜小姐...我们少爷忙着照顾老爷焦头烂额，婚事的事情...”
我轻笑打断了他。
“你告诉他。我祝福他和玉娘。他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