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作为顶尖汽修师。
我看出京圈太子爷的超跑刹车线被人动了手脚,拼死拦下他没让他上盘山公路飙车。
我救了他一命,但他的未婚妻却甩了我一巴掌:
“哪来的修车穷酸鬼碰瓷?想引起逾白的注意,你也不看看自己这身机油味配不配!”
太子爷陈逾白抽着雪茄轻蔑一笑:
“行了,把她带回车队,让她给我洗一辈子轮胎,就当满足她攀附权贵的幻想了。”
我不愿受辱连夜辞职,却被他在业内全面封杀。
老父亲的修车铺被一群混混打砸,我也被挑断了手筋,扔在雨夜的高速公路上被疾驰的货车碾死。
陈逾白搂着未婚妻在远处看戏:“自尊心这么强,欲迎还拒的,可惜命太薄。”
睁开眼,陈逾白正踩着油门准备发车,未婚妻在一旁尖叫助威。
我淡定地收起工具箱,退到安全线外,甚至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祝陈少一路顺风,记得踩死油门别松脚。”
01
“算你这个底层的贱骨头有眼色!”
沈云雅高高在上地瞥了我一眼。
“逾白可是要拿今晚盘山公路赛冠军的人。”
她伸手替驾驶座上的男人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这种浑身机油味的下等人,若是耽误了发车时间,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这辆车的一个轮胎。”
陈逾白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冷嗤出声。
“跟一个修车工废什么话,沾上这种人的穷酸气,真是晦气。”
引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我拎着工具箱,站在维修区的黄线外,冷眼看着这辆造价千万的暗夜幽灵跑车。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冲上去的。
我凭借多年的职业素养,听出了刹车泵发出的微弱异响。
拼着被车撞伤的风险,我死死扒住车门,硬生生逼停了陈逾白。
结果换来的是沈云雅的一记耳光,和陈逾白将我踩在脚底的羞辱。
他们觉得我在用生命博取上位者的关注。
这一世,我绝不拦着。
既然他们赶着去投胎,我理应夹道欢送。
“轰——”
跑车如同一头脱缰的野兽,瞬间窜出了起步线。
沈云雅捂着口鼻退后两步。
她转过头,发现我还站在原地看着跑车的尾灯。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看什么看?再看那也是你这辈子都摸不到的方向盘。”
她双手抱胸,语气尖酸刻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底层女人的心思,故意站在显眼的地方,装出一副懂车的样子。”
我收回目光,把工具箱的锁扣按紧。
“沈小姐多虑了,我只看车,不看死人。”
沈云雅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你敢诅咒逾白?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扬起手,巴掌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微微侧头。
那巴掌落空,她自己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踉跄着差点摔倒。
“你还敢躲?”
沈云雅稳住身形,气得浑身发抖。
“保安!把这个贱人给我按住,今天我不撕烂她的嘴,她就不知道京圈到底是谁说了算!”
几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我看着逼近的壮汉,没有反抗。
这个时候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我。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钳住我的胳膊。
沈云雅冷笑着走上前,伸手死死捏住我的下巴。
“嘴硬是吧?等逾白拿了冠军回来,我要让他把你扔进后山的狗笼子里!”
就在这时。
维修区的大喇叭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是现场解说员惊恐到破音的嘶吼。
“出事了!三号弯道!陈少的车失控了!”
“直接撞上了护栏!车翻了!”
整个赛车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沈云雅捏着我下巴的手猛地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转头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那辆千万级别的跑车底朝天翻在路沟里。
车头已经完全变形,正往外冒着滚滚浓烟。
“逾白!”
沈云雅尖叫一声,踩着高跟鞋就往外跑。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医疗队也乱作一团,纷纷冲向赛道。
钳住我的保镖松开了手,也跟着跑了过去。
我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拎起工具箱,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身后传来沈云雅凄厉的哭喊声。
“医生!快救他啊!”
“要是逾白出了什么事,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我走到赛车场的大门外。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老父亲的电话。
“爸,今天早点关门,我马上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憨厚的声音。
“哎,好嘞,爸给你炖了排骨汤,等你回来趁热喝。”
挂断电话,我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赛车场。
陈逾白死不了。
那辆车的安全系统是顶级的,最多也就是断几根骨头。
但这只是开始。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后排。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姑娘,刚从赛车场出来啊?”
我点点头。
司机咂咂嘴:“听说刚才里面出了大事故,有个富二代翻车了。”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啊,开得太快,刹不住了。”
02
第二天清晨,修车铺的卷帘门刚拉开一半。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急刹在店门口,扬起一地灰尘。
四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推门下车,直接堵住了店门。
我爸齐建国正端着一盆水准备洗抹布。
吓得手一抖,水洒了一地。
“几位老板,修车还是洗车啊?”
为首的刀疤脸冷笑一声,一脚踢翻了水盆。
铁盆在地上滚出刺耳的声响。
“修车?你们这种破烂地方,配碰我们的车吗?”
我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扳手。
一眼就认出,这是陈逾白养在手底下的打手。
上一世,就是这群人砸烂了这家铺子。
“找我的吧。”
我把扳手放在操作台上,把父亲拉到身后。
“有话直说,别在这里耍威风。”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透着恶毒。
“齐嫣是吧?陈少在医院躺着呢,左腿粉碎性骨折。”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
“沈小姐发话了。”
“昨晚是你在这辆车上动了手脚,才导致陈少出车祸。”
“这是赔偿清单,连车带人,一共八千万。”
齐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
“八千万?这位老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他急得直搓手,“我女儿一直本本分分修车,绝对不可能干这种缺德事啊!”
“老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刀疤脸猛地推了父亲一把。
父亲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铁架子上,闷哼了一声。
“爸!”
我赶紧扶住他,转头死死盯着刀疤脸。
“车子发车前,是你们车队自己的机械师签的字。”
我声音冷硬,没有丝毫退让。
“监控录像拍得清清楚楚,我连那辆车的车门都没碰过。”
“想碰瓷,你们找错人了。”
刀疤脸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监控?昨晚赛车场的监控系统正好升级,什么都没拍到。”
他凑近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
“在这个圈子里,陈少说你动了手脚,你就是动了。”
“沈小姐仁慈,给你三天时间筹钱。”
“要是拿不出来,你们这家破店,还有你们父女俩的命,就都别要了。”
说完,他一挥手。
几个黑衣人直接掀翻了门口的工具车。
扳手、螺丝刀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他们大摇大摆地上车离开。
父亲捂着腰,眼眶通红地蹲在地上捡工具。
“小嫣啊,这可怎么办?八千万,把咱们卖了也凑不够啊。”
我蹲下身,握住父亲粗糙的手。
“爸,别怕。他们不敢杀人,就是想逼死我们。”
我站起身,看着满地狼藉,深吸了一口气。
我拿出手机,联系了几个平时合作的汽配供应商。
想进一批零件,先把店里压着的几辆车修完。
结果电话打过去,全是被拒接。
好不容易打通一个老熟人的电话。
对方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惊恐。
“齐嫣,你别怪叔,上面发话了,谁敢给你们家供货,就是在京圈混不下去。”
电话被匆匆挂断。
我看着手机屏幕,冷笑出声。
全面封杀。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手段。
陈逾白躺在病床上,都不忘用他那可笑的阶级特权来碾压我。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的清脆声响。
沈云雅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香奈儿的高定,手里拎着限量版包包。
看着满地狼藉,她嫌恶地捂住鼻子。
“啧啧,真是个狗窝。”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齐嫣,被全行业封杀的滋味怎么样?”
我没理她,转身去扶倒在地上的架子。
沈云雅见我无视她,脸色一沉。
“我今天来,是给你指一条明路的。”
她拍了拍手。
门外开进来一辆几乎报废的保时捷,车头撞得稀烂。
“这辆车,是逾白以前撞废的。”
沈云雅指着那堆废铁,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你不是自称技术好吗?”
“跪在这里,用你那双贱手,把这辆车一点一点给我拼回去。”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逼近。
“只要你跪着修完,再去逾白的病房门口磕头认罪,承认是你弄坏了刹车。”
“这八千万的债,我就替你免了。”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骂道:
“你们这是欺负人!没有王法了吗!”
沈云雅瞥了父亲一眼,冷嗤出声。
“王法?在京城,陈家就是王法。”
她重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期待我屈服的快意。
“怎么样,齐嫣?是跪下来当狗,还是等着你们父女俩横尸街头?”
03
“我选第三条路。”
我把手里的扳手扔在操作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带着你的破铜烂铁,从我的店里滚出去。”
沈云雅愣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到了这个地步,我居然还敢顶嘴。
她那张精致的脸瞬间扭曲起来。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沈云雅尖叫着指挥保镖。
“给我砸!把这里全给我砸了!我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保镖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父亲大吼一声,抄起一根铁棍挡在我面前。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女儿!”
但他毕竟年纪大了。
一个保镖飞起一脚,狠狠踹在父亲的膝盖上。
父亲惨叫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铁棍也脱了手。
“爸!”
我目眦欲裂,猛地冲过去推开那个保镖。
反手一记重拳,直接砸在那个保镖的鼻梁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保镖捂着鼻子哀嚎倒退。
沈云雅吓得尖叫着往后躲,指着我大喊:“反了反了!给我打死她!”
剩下的保镖一拥而上。
我双拳难敌四手,被人死死按在墙上。
脸颊贴着冰冷的墙面,粗糙的墙皮蹭破了我的额头。
沈云雅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她看着被制服的我,得意地笑了起来。
“骨头倒是挺硬。可惜,在这个社会,没钱没势,骨头再硬也就是个挨打的沙袋。”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脸,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把她带走。”
沈云雅转身往外走,“逾白说得对,这种底层垃圾,就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
我被强行押上了一辆面包车。
父亲在后面拖着伤腿追赶,哭喊着我的名字。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父亲的声音。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私人超跑俱乐部的后院。
这里是陈逾白的私人领地。
停满了各种千万级别的豪车。
我被粗暴地推下车,踉跄着摔在水泥地上。
手掌擦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
沈云雅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逾白虽然腿断了,但他的车队还得继续运营。”
她指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废旧轮胎。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洗轮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吃饭,不准睡觉。”
几个俱乐部的富二代凑了过来。
他们手里端着红酒杯,像看猴戏一样打量着我。
“哟,这就是那个弄坏陈少刹车线的村姑啊?”
“长得倒是清秀,可惜心肠太歹毒。”
“云雅姐还是太善良了,换做是我,早把她的手筋挑断了。”
他们肆无忌惮地嘲笑着,把底层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无表情地走到水槽边。
拿起刷子,开始清理那些沾满泥浆的轮胎。
沈云雅见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顿觉无趣。
“看紧她,别让她偷懒。”
她吩咐了一句,便挽着几个富二代回了内场。
四周安静下来。
我低头刷着轮胎,眼神却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院子。
上一世,我在这里受尽屈辱。
但这一世,我知道这里藏着陈逾白致命的秘密。
这家俱乐部,表面上是富二代们玩车的地方。
背地里,却是陈逾白进行非法改装和地下黑车堵伯的窝点。
我一边洗轮胎,一边慢慢向废弃零件区靠近。
那里堆放着被拆换下来的发动机部件。
只需一眼,我就看出了端倪。
违禁的涡轮增压器,私自篡改的行车电脑主板。
这些东西一旦曝光,足够陈逾白在里面蹲上十年。
我悄悄掏出藏在靴子里的微型摄像头,贴在水管的阴影处。
镜头正好对准了那个废弃零件堆。
到了晚上,会有专门的人来处理这些见不得光的证据。
我只需要耐心等待。
深夜,气温骤降。
我穿着单薄的衣服,双手在冷水里冻得通红僵硬。
肚子饿得隐隐作痛。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机械师走了过来。
他叫刘强,是陈车队的首席技师。
也是昨晚那辆事故车真正的签字人。
“别白费力气了。”
刘强递给我一个冰冷的馒头,眼神躲闪。
“陈少要搞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还是早点认罪,少受点苦。”
我没有接那个馒头。
只是抬起头,目光清冷地看着他。
“昨晚的刹车线,是你剪断了一半吧?”
刘强浑身一震,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
“你……你胡说什么!”
他压低声音,惊恐地四下张望。
我冷笑一声。
“陈逾白让你这么干的,对吧?为了骗取巨额的赛事保险金。”
“可惜他算错了车速,把自己搭进去了。”
刘强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
他话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你们在干什么!”
沈云雅披着外套,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馒头,眼神瞬间变得怨毒。
“好啊,让你洗轮胎,你倒在这里勾搭男人!”
她扬起手。
“给我继续洗!今天洗不完这一百个,明天我就让人打断你爸的另一条腿!”
04
接下来的三天,我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后院。
每天只有冷水和无尽的羞辱。
沈云雅每天都会来巡视一圈,变着法地折磨我。
今天让我用牙刷清理排气管。
明天让我跪在地上擦洗车底盘。
我全都照做了,平静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
因为我知道,微型摄像头已经录下了足够多的东西。
包括刘强半夜销毁非法改装零件的画面。
包括陈逾白手下在此进行巨额地下赌资交接的录音。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四天傍晚,后院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两辆轮椅被推了进来。
一辆坐着腿打着石膏的陈逾白。
另一辆,竟然坐着我鼻青脸肿的老父亲!
“爸!”
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刷子掉在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父亲看到我浑身湿透、满手冻疮的样子,老泪纵横。
“小嫣啊……他们不是人啊!”
陈逾白坐在轮椅上,嘴里叼着雪茄,满脸阴鸷。
“齐嫣,三天时间到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里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八千万,准备好了吗?”
我挡在父亲面前,死死盯着他。
“陈逾白,你心里清楚,刹车线根本不是我弄坏的。”
“那又怎样?”
陈逾白轻蔑地笑了起来,像看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臭虫。
“我说你是,你就是。在这个地界,真相是由我来定义的。”
沈云雅从他身后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
那是我的箱子。
里面装着我师傅临终前留给我的,一套纯手工打造的钛合金定制扳手。
“逾白,跟这种贱民废什么话。”
沈云雅打开工具箱,拿出一把闪着冷光的扳手。
“她不是最宝贝这些破铜烂铁吗?我今天就让她看着,她引以为傲的东西是怎么变成垃圾的。”
她走到旁边的工业废酸池前。
那是用来处理报废金属的强酸。
“不要!”我厉声喝止。
沈云雅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容越发扭曲。
她手一松。
“扑通”一声。
那把刻着我师傅名字的钛合金扳手,直接掉进了强酸池里。
刺鼻的白烟瞬间升起,金属被腐蚀的嘶嘶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我的心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那是我师傅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怎么?心疼了?”
沈云雅得意洋洋地又拿起一把,“你求我啊,你跪下来磕头求我,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给你留一把。”
我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陈逾白不耐烦地敲了敲轮椅扶手。
“行了,云雅,别玩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骤然变冷。
“既然拿不出钱,那就用命来抵。”
他打了个响指。
几个大汉推着父亲的轮椅,走到了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前。
“把这老东西的腿绑在车轮上。”
陈逾白残忍地笑着,“我今天倒要看看,是越野车的马力大,还是老骨头硬。”
“陈逾白!你敢!”
我疯了一样往上冲,却被三个保镖死死按在地上。
父亲绝望地闭上眼睛,嘴里还在喊着让我快跑。
引擎声轰鸣。
越野车开始倒车,轮胎一点点逼近父亲的伤腿。
沈云雅在一旁兴奋地拍着手。
“碾过去!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绝望和愤怒在我的胸腔里爆炸。
我不再挣扎,而是冷冷地看着陈逾白。
“陈逾白,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在轰鸣的引擎声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陈逾白愣了一下,抬了抬手,越野车停了下来。
“什么日子?你老子的忌日。”
我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度嘲讽的笑容。
“今天是世界汽车运动联合会(WMA)亚洲区巡视员,暗访京城赛道的日子。”
陈逾白的脸色猛地一变。
WMA是全球赛车界最高权威机构,掌握着所有职业车手和赛道的生杀大权。
“你一个修车工,怎么会知道这种内部消息?”他惊疑不定。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艰难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滴——”
院子角落里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画面中,清晰地播放着刘强半夜拆卸违禁涡轮增压器的全过程。
伴随着的,还有陈逾白嚣张的录音。
“给我把这批黑车全洗白,下个月的地下盘口,我要坐庄捞三个亿!”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陈逾白的雪茄掉在了腿上,烫穿了名贵的西裤。
沈云雅手里的工具箱“砰”地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院子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外国人,在几个京城高官的陪同下,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白发老者胸前佩戴着WMA的最高级别徽章。
他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乱象,目光最后落在了被按在地上的我身上。
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失声惊呼。
“Y神?!您怎么会被人按在地上?!”
老者这一声惊呼,让整个院子的空气瞬间凝固。
05
“Y神?”
陈逾白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他死死盯着那个白发老者,又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我。
Y神。
全球地下改装界和职业赛车圈的神话。
传说中蒙眼听音就能查出引擎故障,经手调校的车在勒芒耐力赛上包揽前三的顶级机械师。
“威尔逊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沈云雅强撑着笑脸迎上去,试图挽回局面。
“她叫齐嫣,就是个在路边开破修车铺的穷酸鬼,怎么可能是……”
“闭嘴!”
陪同的京城高官猛地呵斥一声,吓得沈云雅浑身一哆嗦。
威尔逊根本没理会沈云雅,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
那三个按着我的保镖早就吓傻了,连滚带爬地松开手。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好久不见,威尔逊。”
我语气平淡,就像在跟老邻居打招呼。
威尔逊眼眶都红了,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深深鞠了一躬。
“Y,真的是您!自从三年前您宣布退隐,整个WMA都在找您!”
他激动得声音发颤,“我们刚到京城,就收到了您发送的匿名邮件和定位,实在没想到您会在这里受这种委屈!”
全场死寂。
陈逾白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轮椅上。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他高高在上的特权。
在WMA亚洲区最高负责人对我的这一个鞠躬面前,碎成了齑粉。
我越过威尔逊,径直走向那辆改装越野车。
司机早就吓得拔了车钥匙,缩在驾驶座里瑟瑟发抖。
我亲手解开绑在父亲腿上的绳子。
“爸,没事了。”
父亲呆呆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那些平时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小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安抚地拍了拍父亲的手背,转过身。
目光扫过沈云雅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最后定格在陈逾白身上。
“陈少,八千万的赔偿,还要吗?”
陈逾白喉结滚动,满头冷汗。
“误……误会……齐小姐,这都是一场误会。”
他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误会?”
我冷笑一声,指着大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的监控画面。
“私自篡改行车电脑,使用违禁涡轮增压,涉嫌操纵地下黑车堵伯。”
我每说一句,陈逾白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还有,为了骗取保险金,指使技师剪断自己的刹车线。”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逾白,你不仅是个草菅人命的蠢货,还是个没有底线的疯子。”
威尔逊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随行人员。
“立刻查封这家俱乐部。通知全球赛车联盟,永久吊销陈逾白的赛车执照。”
“并将这些证据移交警方,WMA绝不容忍这种败类玷污赛车运动!”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立刻上前,控制住了现场。
沈云雅彻底慌了。
她猛地扑过来,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齐嫣!不,Y神!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嘴贱!”
她哭得眼妆全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求求你放过逾白吧,陈家就他一个独苗啊!你要多少钱我们都给!”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
“钱?”
我指着那个还在冒着白烟的强酸池。
“把你刚才扔进去的那把钛合金扳手,给我捞出来。”
沈云雅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
那可是强酸池!
掉进去的金属都化了,何况是人的手?
她惊恐地跌坐在地上,拼命摇头。
“不……会死人的……我捞不出来……”
“捞不出来,就别在这里碍眼。”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引以为傲的阶级壁垒,在我眼里,连那把扳手的一点残渣都不如。”
警车鸣笛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红蓝相间的警灯闪烁,刺破了黑夜。
陈逾白被警察从轮椅上架了起来,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他路过我身边时,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吼起来。
“齐嫣!你别得意!我爸是陈百川!陈家在京城手眼通天,你以为这点证据就能扳倒我吗!”
他双眼赤红,犹如困兽。
“等我出来,我一定弄死你!弄死你全家!”
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可悲。
“好啊,我等着。”
我微微倾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过你可能不知道,陈家赖以生存的‘凌风’引擎核心专利,署名是Y。”
陈逾白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球仿佛要凸出眼眶。
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理智。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被警察强行拖走,一路留下绝望的嘶吼。
我转头看向威尔逊。
“帮我准备一份律师函。”
我语气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我要全面终止对陈氏集团的专利授权。”
威尔逊恭敬地低头。
“如您所愿,Y神。”
06
警车呼啸着离开,俱乐部的院子被贴上了封条。
沈云雅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引以为傲的未婚夫,成了阶下囚。
我没有理会她,扶着父亲上了威尔逊安排的商务车。
车内宽敞舒适,父亲却显得局促不安。
他双手在裤腿上搓了又搓,看着我欲言又止。
“爸,有什么话就问吧。”
我递给他一瓶温水。
父亲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小嫣,你什么时候成了那个什么神?你师傅走的时候,没跟我说过这些啊。”
我看着车窗外飞驰的夜景,思绪飘远。
师傅是个性格古怪的老头,窝在贫民窟里修了一辈子车。
但他却是上一代最顶尖的机械大师。
我十岁跟着他学徒,十六岁就蒙着眼睛组装了人生第一台V8发动机。
“Y”这个代号,是师傅在国际论坛上给我注册的。
我靠着帮国外顶尖车队解决技术难题,积累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和声望。
但师傅临终前嘱咐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让我低调做人。
所以我一直守着那个破旧的修车铺。
上一世,我谨记师傅的教诲,隐忍退让。
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
这一世,我彻底明白了。
在那些自诩高贵的上位者眼里,底层的隐忍就是懦弱,善良就是可欺。
既然他们非要拿阶级来压我。
那我就站在他们这辈子都爬不到的顶峰,把他们踩碎。
“爸,以前是我不懂事,让您跟着受苦了。”
我握住父亲的手,眼神坚定。
“以后,没人敢再欺负我们。”
第二天一早,一则爆炸性的新闻席卷了整个京城商界。
陈氏集团太子爷涉嫌非法堵伯和诈骗被捕。
紧接着,WMA官方发布声明,宣布永久封杀陈逾白。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上午十点,一份由国际顶尖律师团队起草的律师函,直接送到了陈氏集团总部。
Y神正式宣布,终止与陈氏集团旗下所有汽车品牌的“凌风”引擎专利授权。
消息一出,陈氏集团的股票开盘即跌停。
几百亿的市值,在短短两个小时内蒸发了一半。
那些原本跟在陈逾白身后摇尾乞怜的富二代们,跑得比谁都快。
下午,我正在威尔逊安排的五星级酒店里陪父亲喝茶。
套房的门铃被疯狂按响。
我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满头白发、不怒自威的老人。
陈百川,陈氏集团的掌舵人,陈逾白的父亲。
他身后跟着几个战战兢兢的高管。
看到我,陈百川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显然已经调查过了我的底细。
知道眼前这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的年轻女孩,就是掌握着陈家命脉的Y神。
“齐小姐。”
陈百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屈辱,竟然冲我微微低头。
“犬子无状,冒犯了您。我这个做父亲的,代他向您赔罪。”
我靠在门框上,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陈董这声赔罪,我可当不起。”
我语气冷淡,“您儿子可是要打断我爸的腿,还要弄死我全家呢。”
陈百川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一巴掌扇在旁边的高管脸上。
“混账东西!谁让你们去砸齐老先生的铺子的?!”
那高管捂着脸,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陈百川转过头,再次看向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齐小姐,铺子的损失,陈家十倍……不,百倍赔偿!”
“只要您高抬贵手,撤销那份律师函。”
“凌风引擎是陈氏的根基,您这一断,是要逼死陈家几万名员工啊!”
他开始用道德绑架我。
我轻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
“陈董,您儿子在盘山公路上飙车的时候,想过会撞死无辜的路人吗?”
“他把我关在后院洗轮胎,用强酸毁我工具的时候,想过给我留一条活路吗?”
我直起身,目光锐利地刺向他。
“现在跟我谈员工?谈根基?”
“陈家的根基,从陈逾白草菅人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烂透了。”
陈百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纵横商场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齐嫣!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终于撕破了伪善的面具,露出獠牙。
“你以为有一项专利就能扳倒陈家?在京城,我想捏死你,依然有很多种办法!”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是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陈董,不如您先听听这个,再决定要不要捏死我。”
07
手机里传出陈百川熟悉的声音。
“那批走私的零件,必须赶在海关查验前混进生产线。出了事,让下面的人顶包。”
录音很短,却字字致命。
陈百川的脸色瞬间煞白,连退了两步,差点撞在走廊的墙上。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收起手机,语气嘲弄。
“陈董真以为,我当年把专利授权给你们,是不做任何背调的吗?”
“陈氏集团这几年底子有多脏,我比你更清楚。”
走私核心零部件,以次充好。
这可是要坐穿牢底的重罪。
陈百川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终于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声音里满是颓丧。
我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商界大鳄,眼神没有一丝怜悯。
“第一,陈逾白必须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陈家不准插手捞人。”
我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第二,带着你的人,从我面前消失。”
“否则,这份录音明天就会出现在经侦大队的办公桌上。”
陈百川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放弃唯一的儿子,对他来说无异于割肉。
但他没得选。
比起整个陈氏家族的覆灭,一个惹是生非的儿子,只能被当成弃子。
“好……我答应你。”
陈百川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过身,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走廊。
那几个高管大气都不敢出,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我关上房门,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个城市的某个雨夜,被他们像垃圾一样碾死。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也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商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陈氏集团因为专利断供,多条生产线被迫停工。
紧接着,税务和经侦部门同时进驻陈氏总部。
陈百川虽然没有进监狱,但也因为管理不善,被迫辞去了董事长职务。
陈家,彻底倒了。
而那个不可一世的沈云雅,日子也不好过。
沈家原本就是依附陈家生存的暴发户。
陈家一倒,沈家的资金链瞬间断裂。
银行催收,供应商逼债。
沈云雅的父亲在躲债途中出了车祸,进了ICU。
树倒猢狲散,曾经那些围着她转的富二代们,如今躲她就像躲瘟神一样。
这天下午,我正在新盘下的顶尖汽修中心指导技师。
这是威尔逊以WMA的名义,直接赠予我的产业。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让我进去!我要见齐嫣!我知道她在里面!”
我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图纸,走出车间。
只见沈云雅被两个保安拦在门外。
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致。
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的,脚上甚至穿着一双廉价的塑料拖鞋。
看到我出来,她猛地挣脱保安,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齐嫣!我求求你,救救我爸!”
她哭得声嘶力竭,毫无尊严可言。
“医院停药了,那些讨债的要把我们家的房子收走……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扬言要把我扔进狗笼子、逼我跪着修车的女人。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沈云雅,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语气平淡,“我只是个浑身机油味的下等人,怎么配帮你们这种高贵的京圈大小姐?”
沈云雅拼命摇头,伸手想抱我的腿。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是我嘴贱!是我狗眼看人低!”
她左右开弓,狠狠扇着自己耳光,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只要你肯借我钱,让我干什么都行!我给你洗轮胎,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静静地看着她把自己的脸扇得红肿不堪。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往回走。
“把她赶出去,以后别什么人都放进来。”
保安立刻上前,架起沈云雅往外拖。
她在背后绝望地咒骂着。
“齐嫣!你不得好死!你这么恶毒,会有报应的!”
报应?
我听着她的诅咒,扯了扯嘴角。
我的报应在上一世已经受过了。
这一世,轮到你们了。
08
沈云雅的咒骂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
我回到车间,继续跟技师们核对引擎的改装数据。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父亲在新店里挂了个闲职,每天乐呵呵地帮人泡茶递水。
他不再提以前的事,只是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心疼。
我知道,他还在适应我身份的转变。
三个月后。
陈逾白的案子终于宣判了。
数罪并罚,判了八年。
宣判那天,我没有去法院。
只是在新闻上看到了他被押上囚车的画面。
他剃了平头,穿着囚服,眼神呆滞,再也没有了昔日太子爷的嚣张气焰。
听说他在看守所里试图自杀过一次,没死成,被救回来后就变得有些疯癫。
嘴里整天念叨着刹车线、轮胎和Y神。
我关掉电视,将一份新的技术授权合同递给威尔逊。
“这是改良后的‘凌风二代’图纸,性能比之前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威尔逊激动得双手颤抖,接过图纸。
“Y神,您真是个天才!这项技术一旦公布,全球赛车界都要为您疯狂!”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按老规矩,专利费的百分之三十捐给底层汽修工人的援助基金。”
“剩下的,打到我爸的账户里。”
威尔逊恭敬地点头。
“您放心,一切都会办妥。”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关于那个沈云雅……”
我抬起头,挑了挑眉。
“她又怎么了?”
“她父亲上个月在医院去世了。”
威尔逊语气平静地陈述着,“沈家破产清算,她被高利贷追债,现在……在一家地下夜总会陪酒。”
我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地下夜总会。
那是京城最混乱、最肮脏的地方。
进去了,就别想干干净净地出来。
“知道了。”
我抿了一口茶,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如果她当初没有那么势利跋扈,没有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
或许她现在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晚上下班后,我开着那辆威尔逊送的阿斯顿马丁,准备带父亲去吃烤鸭。
车子停在红绿灯路口。
车窗外飘起了细雨。
我看着雨刮器机械地摆动,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上一世的那个雨夜。
冰冷的雨水,刺骨的疼痛,还有陈逾白那句轻蔑的“可惜命太薄”。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我的回忆。
一个人影突然从路边窜出来,扑倒在我的车头上。
我猛地踩下刹车,眉头紧皱。
碰瓷?
在这条繁华的商业街上?
我没有下车,而是按下了车窗,冷冷地看着趴在引擎盖上的人。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
头发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脸上,看不清面容。
她双手死死抓着雨刮器,似乎在极力忍受着什么痛苦。
“滚开。”
我按了按喇叭,声音冰冷。
女人没有动,反而缓缓抬起了头。
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布满淤青和伤痕的脸,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是沈云雅。
她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我。
眼神从一开始的茫然,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震惊,随后是深深的恐惧和屈辱。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落魄到碰瓷,竟然会碰到我的车。
“齐……齐嫣……”
她颤抖着嘴唇,吐出我的名字。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桌面。
我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像条野狗一样趴在我车头上的女人。
“沈小姐,碰瓷可是要进局子的。”
我语气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云雅的眼泪瞬间决堤,混合着雨水流下。
她猛地从车头上爬起来,踉跄着后退。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边哭,一边拼命鞠躬。
“我不知道是您的车……我马上滚……马上滚……”
她转身跑进了雨幕中,背影狼狈不堪。
我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缓缓升起车窗。
绿灯亮起。
我踩下油门,阿斯顿马丁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入了繁华的街道。
后视镜里,那条昏暗的街道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看不见。
09
秋风渐起,京城的落叶铺满了街道。
齐氏汽修中心的名号,已经彻底在圈子里打响了。
不仅是国内的超跑俱乐部,连国外的职业车队也纷纷慕名而来。
父亲每天穿着笔挺的西装,在店里笑呵呵地招待客人。
他再也不用看那些富二代的脸色,再也不用为了几百块钱的维修费卑躬屈膝。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我正在无尘车间里调校一台F1赛车的引擎。
威尔逊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Y神,出事了。”
他压低声音,递给我一份内部通报。
“陈逾白越狱了。”
我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接过通报扫了一眼。
“越狱?他那个脑子,能想出越狱的办法?”
我冷笑一声。
陈逾白就是个被宠坏的废物,离了陈家的权势,他连个普通混混都不如。
“是在转狱的途中,押解车出了车祸。”
威尔逊神色凝重,“他趁乱跑了。警方正在全力搜捕,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微微眯起眼睛。
人间蒸发?
以陈逾白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他逃出来第一件事,绝对不是躲起来。
而是报复。
“加强店里的安保,尤其是我爸身边,必须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
我果断下达指令。
“另外,查一下黑市上最近有没有人购买爆炸物或者剧毒化学品。”
威尔逊立刻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的车改装了防弹玻璃,底盘加装了防爆钢板。
连我随身携带的工具箱里,都多了一把小巧的电击枪。
陈逾白,只要你敢来,我就让你有来无回。
一周后的一个深夜。
我加完班,独自开车回家。
天空飘着细雨,路面湿滑。
车子行驶到一段偏僻的盘山公路时,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了一辆没有挂牌的黑色套牌车。
它紧紧咬着我的车尾,距离越来越近。
我眼神一凛,踩下油门,试图拉开距离。
但那辆车却像疯狗一样,猛地加速,狠狠撞在我的车尾上。
“砰!”
剧烈的撞击让我身体猛地前倾,安全带死死勒住肩膀。
防弹玻璃虽然没碎,但车身还是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
我稳住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
是陈逾白。
他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带着一种疯狂到极致的狞笑。
“齐嫣!你去死吧!”
他摇下车窗,冲我疯狂咆哮。
他再次猛踩油门,试图把我的车撞下悬崖。
我冷静地评估着路况和车距。
盘山公路弯道极多,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里赛车,我为了救他搭上了自己。
这一世,他居然想在这里杀我。
真是讽刺。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
阿斯顿马丁在湿滑的路面上完成了一个极其惊险的漂移,直接横在了路中间。
陈逾白显然没料到我敢这么做。
他惊慌失措地猛踩刹车。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车速太快,路面又湿滑。
黑色的套牌车在路面上疯狂打滑,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
“砰——!”
他的车重重地撞在公路边缘的护栏上。
护栏被撞断,车头悬空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我停稳车,解开安全带,推门走下去。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我走到那辆摇摇欲坠的车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车里的陈逾白。
他满头是血,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座里,动弹不得。
看到我走过来,他眼底的疯狂终于变成了恐惧。
“救……救我……”
他虚弱地伸出手,试图抓住我的裤腿。
“齐嫣……我错了……救救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团不可回收的垃圾。
“陈逾白,你还记得上一世在这个地方,你是怎么对我的吗?”
我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陈逾白愣住了,眼神茫然。
他当然不记得。
因为那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地狱。
“你说我自尊心强,欲迎还拒,可惜命太薄。”
我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他上一世的话。
“现在,这句话还给你。”
我后退一步,冷眼旁观。
陈逾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绝望地尖叫起来。
“不!齐嫣!你不能见死不救!杀人是犯法的!”
我笑了。
“杀人?我连你的车门都没碰,怎么算杀人呢?”
“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转过身,走向自己的车。
身后传来金属断裂的刺耳声。
紧接着,是重物坠落悬崖的闷响,和陈逾白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我没有回头。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内温暖如春。
我发动引擎,驶离了这片被诅咒的盘山公路。
10
第二天的新闻头条,被一则车祸坠崖的消息占据。
警方通报,在逃人员陈某在盘山公路因车速过快、路面湿滑导致车辆失控,坠崖身亡。
法医鉴定结果显示,车辆在坠崖前没有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的痕迹。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我关掉手机屏幕,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Y神,陈家的资产已经全部被银行清算拍卖了。”
威尔逊走进办公室,将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陈百川受不了打击,突发脑溢血,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
我翻开文件看了看。
曾经不可一世的陈氏帝国,如今只剩下几页薄薄的清算清单。
“沈云雅呢?”我随口问了一句。
“她?”
威尔逊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听说在夜总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打断了一条腿,现在被赶到天桥底下要饭去了。”
我合上文件,将它扔进碎纸机。
伴随着机器“嗡嗡”的吞噬声,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将底层的尊严肆意践踏的名字,彻底化为了碎屑。
“都结束了。”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没有了仇恨的重压,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下午,我提前下班,去菜市场买了一条父亲最爱吃的鲈鱼。
回到家时,父亲正在院子里侍弄他那些花草。
“小嫣回来了。”
父亲放下水壶,笑眯眯地迎上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店里不忙吗?”
“不忙,今天我下厨,给您做清蒸鲈鱼。”
我拎着鱼走进厨房。
晚饭桌上,父亲喝了两口小酒,脸颊微红。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欣慰。
“小嫣啊,爸这辈子没多大出息,唯一骄傲的就是生了你这么个好闺女。”
父亲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我碗里。
“现在日子好过了,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
我夹起鱼肉吃了一口,味道刚刚好。
“爸,我现在的重心在汽修中心和基金会上。”
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父亲。
“我想把师傅的手艺传承下去,也想帮帮那些像我们以前一样,在底层苦苦挣扎的同行。”
父亲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好,好!做人不能忘本,你有这份心,你师傅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饭后,我独自走到院子里。
夜空中繁星点点。
我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从一个被权贵随意捏死的底层修车工,到如今掌握行业命脉的Y神。
我走过了一条充满血泪的荆棘之路。
我没有去刻意报复谁,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自己的尊严和力量。
当一个人足够强大时,那些曾经试图欺凌你的跳梁小丑,自然会遭到反噬。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威尔逊发来的消息。
“Y神,世界赛车联盟邀请您担任明年的技术总顾问,机票已经订好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回复了一个字。
“好。”
我抬起头,看向无垠的星空。
属于齐嫣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