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好消息:单身两百年的我终于谈恋爱了,对象还是一个超级大帅哥更是人类世界的顶流影帝。
坏消息:我是刚成年的小人鱼,他是千年猞猁,我们是世仇。
更坏的消息:我把人鱼圣物的碎片送给他了。
我要和他分手,对不起祖宗的事儿我不能做。
所以我单方面的跟他分手了。
1 分手
我是伊雾屿,今天是我和男友单方面分手的第三天。
整片深海谁都知道,我是雾墟灵鲛王族里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人鱼小王子。
是天地原生正统水系灵族,海族最高贵的王族血脉,血脉纯净古老。
地位尊崇的我居然被一只猫耍了。
先人们自古定下法则:山克于海,兽畏于猎。
那只臭猫居然是千年猞猁。
虽然两族互不交战,无血海深仇,却是刻在血脉深处的先天宿敌。
怪不得刚见面时,我看到他就心脏砰砰跳,身体发软,分别后隐隐的心神不安。
当时居然以为是对那张帅脸的害羞。
而我居然和世仇谈了恋爱,这简直是对不起祖宗。
亏得我和他私定终身后,担心他命短。
铤而走险的去深海圣地偷偷的抠下来了一枚碎月沧璃主晶的细碎晶块,亲手做成项链送给他。
让他保持身体健康,寿命延长,期待着以后带他回雾墟海域当王妃。
去他的身体健康,寿命延长。
这可恶的冷脸猫比自己还多活了800年呢。
发现他是只猫后我连夜从他家跑了出来。
鱼和猫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更别提我们两个灵族还是世仇。
跑的时候我用手机给他发了分手讯息。
“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分手吧”。
这都已经三天了他还没有回复。
对话依旧停留在我发的那条分手信息上。
不管了,反正已经分手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我的身份。
看来我要好好的捂紧自己的小马甲了。
不过应该不用担心。
龙纹鳐匠是整个雾墟海域最优秀的匠人。
只要自己好好戴着他做的遮蔽气息的贴身饰品应该就不会出问题的。
不过自己也要更加小心一些。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是经纪人的电话。
“歪?”
“小鱼,你起床了没,我带了早餐,等会就到。”
电话里传来了程杨的声音。
“马上就起。”
伊雾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了起来。
明天要参加一个直播综艺。
今天要赶飞机。
说实话伊雾屿是不喜欢坐飞机的。
应该没有任何一条鱼喜欢在天上飞。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过伊雾屿没有去开门,经纪人知道自己家的门锁密码会自己进来。
这套房子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所以伊雾屿并不在意。
他可不是童话故事里单纯的小人鱼。
雾墟灵鲛在这个世上活了千年万年。
在人类世界里,早已有了自己的庞大产业。
当他提出去人类世界玩的想法之后,族中就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族中给他准备了私人房产,这里的公寓只是为了方便工作而已。
他现在在人类世界中的身份是一家老牌娱乐集团的小少爷。
有权利不用大傻瓜。
毕竟人类的纯粹喜欢对人鱼的修炼也有所帮助。
有足够的地基,才能让更多的人喜欢上自己。
2 前男友
“小鱼,我买的有水晶虾饺,吃一点吧。”
程杨将买来的早餐在桌子上摆好,伊雾屿也正好洗漱完毕了。
伊雾屿并不喜欢吃东西所以吃了两个虾饺就不吃了。
他以灵气为食,并不需要吃凡间的食物。
“饱了”
吃两个完全是为了应付程杨。
已经跟他说过好多次了不用带饭了,程杨依旧变着法子的给自己带。
在人类的思想中,不吃饭总归是不好的。
所以伊雾屿即使是不喜欢吃食物,每次也会吃两口。
幸亏程杨胃口大,剩下的都能吃完。
“走吧,咱们先去拍摄。”
程杨拉着沙发边上的行李箱就往外走。
“不是明天上午8点才开始吗,怎么这么着急?”
伊雾屿边系安全带边问。
“今天还有一个你和谢影帝谈的香水广告要拍。”
“我忘了。”
伊雾屿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希望不要遇见他。”
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其实又有些期待遇见他。
……
电脑前程杨看着照片对旁边的人说。
“拍的不错。”
伊雾屿环顾了四周,没看到想看到的人。
“走吧。”
赶紧远离这里,免得碰见那只猫。
“行。”
程杨对旁边的导演说“发布前拿到给我发一份,下次见。”
回到车上伊雾屿已经系好安全带了。
看着眼前兴致不高的人说了一句。
“累了吗,先睡一会儿吧。”
伊雾屿默默地嗯了一声。
此刻看着没有精神的人,已经在心里默默的用爪子抓那只丑猫的脸。
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和半小时的车了。
再等十分钟伊雾屿就能到达综艺的录制地点了。
录制地点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镇,7名嘉宾要在这里共同生活三天。
此刻。
客厅宽敞,六个人分散落座。
一只只行李箱规整地靠在门后,连成了长长的一排,形如矮墙。
寥寥几句闲聊过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互不相识的几人各守一隅,安静之下,又有些无处消解的尴尬。
忽然,玄关处传来行李箱滚轮滚动的轻响,打破了室内凝滞的气氛。
一名少年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他脚步顿了顿,明显也察觉到了这份微妙的氛围,便看向了众人。
六人之中,恰好有两人与他相识。
其中一位男子身形沉稳,周身气场冷寂,面色始终清冷淡漠。
此刻正不动声色的抚摸着右手中指上的戒指。
他抬眼望向新来的少年,目光内敛又富有攻击性。
好似看到美味的食物的,忍不住要吞吃入腹。
只是一瞬间又消散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除了伊雾屿没有人发现。
这人正是伊雾屿的前男友,谢狩霜。
另一位相熟的人神色柔和,眼底漾起笑意。
这是之前和伊雾屿同台演出过的沈辰辛。
余下四人则只是安静打量着这位新来者。
沈辰辛率先开口,语气熟稔:“可算到了,我们等你许久了。”
少年朝他弯了弯眼,语气自然:“路上耽搁了些,久等啦。”
话音未落,那名面色清冷的影帝已然起身。
他动作自然地伸手接过少年手中的行李箱,默默将箱子拉到一排的行李箱后面排队。
指尖的戒指随着动作偏了角度,那颗不规则的蓝宝石忽然闪了一下——
像深海里的生物,短暂地吸进一口氧气,
然后,又归于安静。
3 规则
少年下意识避开了那道锐利的视线,再向剩余的人逐一礼貌问好。
“我是伊雾屿,一名艺人。”
他看向众人,“很高兴和大家相聚,往后请多关照。”
旁边另外四人见状,也依次开口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Rove,一名调酒师。”
“我是孟君临,投资人。”
“我叫江寻,演员”
“我是沈言,软件工程专业的大四学生。”
众人都言语简短,举止拘束。
伊雾屿拉着自己两个行李箱进房间的时候直播已经开始了。
—
【我来看鱼鱼宝贝了。】
【谢影帝依旧冷着脸哈哈哈哈。】
【这场面简直是社恐人的地狱。】
—
“小鱼,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啊?”放行李箱回来的谢霜狩幽幽地问。
“谢影帝说笑了,咱们都是老相识了”,伊雾屿轻声回答。
谢霜狩笑了一下走向了单人沙发。
—
【哎呦呦,谢影帝说话怎么有股酸味啊哈哈】
【看的出来他们都不怎么熟悉了】
【好期待这七位帅哥在这三天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呀】
……
—
一番寒暄、自我介绍尽数落幕,七位年轻人都安静的找位置坐下。
现场算不上热闹。
忽然墙角悬挂的广播设备率先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
细碎的嗡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杂音消散后,平稳正式的播报声清晰地回荡在整间屋子,打断了众人的状态。
各位嘉宾,三夜之约直播综艺,正式开启。
本次主题为封闭式别墅群居生存挑战,现在统一公示本场全部游戏规则。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下意识抬眼望向声源,凝神倾听。
“第一,每个房间里都藏匿了一部手机,每部手机内含二百元专属个人生存资金。一人仅限一部,不可叠加、不可抢夺,成员所有花费从生存资金中扣除,玩家可完成限时任务获取额外资金。”
“第二,本场七位嘉宾之中,隐藏两名内鬼,其余五人为平民玩家,身份信息已经发放到每个房间的手机上。”
话音落下,原本松弛的氛围瞬间收紧,诧异与警惕悄然蔓延开来。
广播声继续平稳播报。
“本场游戏胜负规则:第四天八点全员进行匿名投票。若平民成功找出两名内鬼,平民全员获胜。
若两名内鬼成功隐藏身份、未被全部揪出,则内鬼阵营获胜。
请注意投票须投两名不同玩家,得票最高的两名被指认,若这两人恰好是全部内鬼则平民胜,否则内鬼胜。弃票视为无效票。”
“第三,开启昼夜循环机制。每日夜晚将进入夜间猎杀阶段。
每夜两名内鬼可私下沟通,共同选定是否对一名玩家进行猎杀。
本场无人员淘汰机制,被猎杀成功的玩家,次日将直接扣除个人生存资金一百元,若资金扣完该玩家成为内鬼的傀儡并取消投票权。傀儡仍可被猎杀,但资金不再变动;若被猎杀,公告照常显示。
平民可对任何人使用防御(含傀儡),判定规则不变。”
“第四,每位平民夜间拥有一次防御权限。
平民们仅能防御一人,防御人选自行决定。
防御判定规则唯一:
若当夜防御对象为内鬼之一,内鬼猎杀失效,当夜无人受惩罚。
若当夜防御对象并非内鬼之一,防御判定失败,内鬼不受影响,依旧可以正常完成猎杀,被猎杀玩家照常扣除一百元资金。”
“第五,每日8点将准时公开昨夜结算结果。公示内容包含:当夜被猎杀人员、资金扣除情况。”
“第六,系统每日会单独向每位嘉宾的私人手机发送专属隐秘任务或限时任务。专属隐秘任务内容个人独立可见,嘉宾之间禁止互通、禁止告知他人任务细节,限时任务为集体任务,同一阵营内任务互通。”
“第七,别墅内的某些角落分布着一些线索,线索的真假由玩家们自行判断。”
“以上,为三夜之约的全部游戏规则。
文字版本已同步发送至各位房间的手机终端。
系统提示:从现在起,别墅进入封闭状态,外部通讯全面切断。
请各位嘉宾妥善分配资金,谨慎选择信任对象。
挑战——即刻开始。”
广播声缓缓落下,彻底归于沉寂。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4 阴煞
五位人类嘉宾神色各异,开始下意识悄悄打量身边的人。
谁也不知道身边谁是暗藏的内鬼。
谁会在今夜被猎杀、被扣资金。
猜忌的种子悄然在人群里生根发芽。
人群边缘,伊雾屿与谢狩霜眼底泛起沉色。
二人清晰看见屋内萦绕着阴冷的阴煞。
这些没有灵智的邪祟会借着夜间腐蚀人类的精神,引发意外灾祸。
无需多言。
鱼儿和大猫都暗下决心决定消除这些阴煞。
只不过相比于阴煞,伊雾屿更担心的是某只臭猫的态度。
他已经尽量在忽视某人的视线了。
“他到底有没有发现我的身份?”
那目光实在太过直白执拗,让鱼不敢回视。
谢狩霜就那样静静坐着。
目光牢牢的盯着身旁的人,没有半分移开的意思。
不说话也不表态。
—
【谢影帝这是咋了?一直盯着小鱼,搞得跟别人欠他钱似的。】
【感觉有瓜!这状态也太奇怪了吧。】
【这游戏规则狠狠的期待住了。】
……
—
伊雾屿心底泛起几分纠结与别扭。
之前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对方半句回复都没有。
现在又只是这样沉默地注视着自己。
他猜不透对方到底是什么心思。
混乱的思绪搅得他心神不宁,连周遭阴煞带来的寒意,都暂时被这桩心事压了下去。
“好了,大家先分房间收拾一下行李吧。”
看着大家都消化的差不多了。
孟君临这位年龄稍长一些的人担当起了大家长的角色。
话落,众人便朝着矮墙般的行李箱走去。
—
【分房间会起冲突吗?】
【影帝又帮小鱼拿行李箱了,太照顾后辈了吧。】
—
别墅楼梯上,谢狩霜一手提一个行李箱上楼了。
沈辰辛见状小声的询问:“你和谢影帝认识啊?”
伊雾屿同样小声的回答:“一起合作过,你咋还没通网啊。”
“嘿嘿,那不是刚从深山老林出来嘛。”沈辰辛用拿着手提包的手挠了挠头。
伊雾屿见状顺手接过来了他的手提包。
—
【小沈拍戏辛苦了。】
【前面说要发生冲突的人失望了。】
【小沈,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好多瓜。】
—
等众人爬上了三楼,才发现每一间卧室的门上都贴了名字。
房间已经被节目组给分好了。
那这就方便多了。
“先收拾行李,在自己房间里找线索。两个小时后大家客厅集合怎么样?”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狩霜提议道。
“可以”
伊雾屿同意这个决定,他想尽快解决这个方这里的阴煞。
“好”
众人同意后纷纷往贴有自己名字的房间走去。
谢狩霜看一眼伊雾屿后也拉着行李进自己的房间了。
伊雾屿感受到某个视线并没有回头。
先解决当下的事情。私事有的是时间问。
5 身份
卧室不大,家具也算齐全。
床、沙发、书桌样样都有,顺带还有独立卫生间,看着清爽又整洁。
伊雾屿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
【这么见外吗?卧室里面不给镜头。】
【我怎么黑屏了(⋟﹏⋞)】
【节目组能不能大方点?】
—
众人进入卧室后直播,突然黑屏了。
一分钟后直播画面分屏,转到走廊和客厅上。
将所有的东西整理好后,伊雾屿打开了床上的手机。
时间才过去40分钟。
其他人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手机没有密码。
打开后就是一张身份卡。
【内鬼】
【您需要隐藏身份活到最后,请牢记您的身份。本条信息阅后消失。】
详细的研究了一遍规则之后,伊雾屿下楼来到了会客厅。
谢狩霜已经在那里坐着了。
“阿屿坐到这里来。”
谢狩霜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伊雾屿有些不愿意的坐到了他的旁边。
“水崽,别害怕”
谢狩霜拍了拍伊雾屿的手,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听到这个称呼伊雾屿确定,他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他必须要保持警惕。
可是对方的侧脸清冷又性感。
伊雾屿的耳尖变成了淡粉色。
耳边传来的一声轻笑。
—
【俺咋感觉有些粉红泡泡呢?】
【这俩人不对劲。】
【不对劲,想磕。】
—
伊雾屿在心里默念“不能对不起祖宗,不能对不起祖宗。”
轻轻的往另一边挪了一下。
内心想着“看来今天晚上要好好的谈一谈了。”
这时调酒师Rove下来了。
“我来调几杯酒吧,两位有什么想喝的吗?”
“都可以”伊雾屿对酒不是很了解,平时喝的也很少。
“纯饮”谢狩霜喝不惯那些糖浆果汁。
楼上的人都陆陆续续下来了。
沈言喝不了酒,要了一杯苏打水。
其余三人一人要了一杯简单的特调。
“我们大家互相说一下自己的发现和身份吧。”
—
【调酒师挺聪明的,喝酒之后说不定能套出来话。】
【快来了,快来了,紧张的辩论环节。】
—
调酒师做完最后一杯酒后提议道。
众人应声赞同。
沈言率先开口。
这位大四学生神色坦然,语气毫无破绽。
“我的身份是平民,目前没有触发任何特殊任务。”
紧接着,沈辰辛紧跟着出声附和。
“我也是平民,暂时没有任务。”
孟君临细致补充,缓缓道出细节。
“我房间陈设简单干净,家具规整,手机被放在书桌正中央,没有任何异常痕迹。”
话音落下,伊雾屿开口。
“我的手机放在床上正中央,其余和大家一样”
Rove补充,“我的身份卡写了阅后消失,现在无法再次查看。”
谢狩霜最后“我也是平民,发现和大家大同小异,暂时没有任务,没有线索。”
一轮信息交换结束,全场依旧没有指向性线索。
众人两两对视,低声讨论。
目前没有任何人露出破绽,无从锁定可疑目标,自然无法决定防御对象。
客厅的讨论陷入短暂僵局。
伊雾屿提议“仅凭口头陈述无法判定身份。有人刻意收敛了痕迹,现在猜谁都没有依据,不如我们先找线索。”
众人赞同,分散开始寻找线索。
6 任务
时间悄然推移,墙上时钟跳转至傍晚七点。
别墅的统一提示音准时响起:
“请各位成员于九点前返回房间休息。”
距离宵禁还有两小时,限时任务同步开启。
【平民:利用厨房的食材制作七种菜并保证每位玩家每道菜都品尝一下。任务完成:资金+50】
【内鬼:身边有非同伴玩家时藏匿大于或等于两份的餐具或厨具。任务完成:资金+100】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各人脸上一瞬,下一秒,七人已朝厨房走去。
伊雾屿跟在人群后方,心里清楚得很——他不会做饭,更不喜欢明火。
哪有鱼会喜欢火焰呢。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站在水池边,挽起袖口,慢条斯理地洗菜。
动作松散,像在摸鱼,可镜片后的目光却始终在沈言身上停留。
厨房很快热闹起来。
江寻打蛋、调糊,动作利落;沈辰辛剁骨,刀与砧板撞击出节奏;孟君临指挥摆盘,语气像在开项目会;谢霜狩盯着火候,冷静地报出下一道菜的时间。
趁众人注意力被锅铲吸走——
伊雾屿与沈言在蒸汽中对视了一眼。
无需言语,默契已成。
沈言将一双筷子洗净,顺势塞进冰箱冷冻层的缝隙里。
伊雾屿则把一把未拆封的新剪刀,裹进纸巾,丢进装满废料的垃圾桶。
谢霜狩背对着他们翻炒青菜,余光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锅里的菜盛起,盖在米饭上。
“这把剪刀坏了,有刀吗?”
沈辰辛皱眉,手里肉骨还连着筋。
“刀在左边抽屉。”谢霜狩平静道,甚至连头都没抬。
—
【沈言是不是内鬼啊,任务是破坏餐具之类的?】
【谢影帝做饭咋不放调料啊,寡淡得跟养生餐似的】
【伊雾屿全程洗菜,洗了个寂寞】
【你们没发现沈言刚洗了筷子又去开冰箱吗?】
【这把剪刀:我招谁惹谁了(狗头)】
—
厨房里热气蒸腾,七道菜终于陆续上桌。
炸猪排金黄酥脆,蒜蓉扇贝缀着雪色蒜粒、粉丝透亮,红烧肉酱色油亮地在碗里轻颤,清蒸鱼覆着还冒水汽的葱丝,清炒时蔬翠绿挺立、挂着油光,菌菇鸡汤澄澈、碗沿凝着细密水珠,唯有一份清汤排骨清淡无油。
没人提任务,像是怕一开口,反倒给了内鬼借题发挥的余地。
七个人都已落座,江寻这才端着剩下的几副碗筷,挨个补充分到大家手边。
可当分到沈言时,却唯独少了一份筷子。
沈言笑嘻嘻地敲了敲面前的空桌沿:“没事哥,我拿叉子也能吃。”
江寻手下摆盘的动作没停,只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自然得像在照顾后辈:“想吃什么,哥给你夹。”
那双缺席的筷子,就这样被一句轻描淡写带过。
“尝尝这个。”沈辰辛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伊雾屿碗里,“影帝炒的健康餐。”
伊雾屿淡淡“嗯”了一声,夹起来吃了,牙齿撕开瘦肉,舌尖卷走渗出来的汁水。
没有调料掩盖,那股原本属于动物的、带着血气的腥甜在口腔里炸开。
这是一种不需要修饰的、赤裸裸的肉味,越嚼越香。
这确实是谢霜狩做饭的风格。
“这菜盐放少了。”孟君临吃了一口自己做的菌菇鸡汤微微皱眉,又给自己添了一勺汤,“不过能吃饱就行。”
江寻笑着打圆场:“已经很不错了。”
伊雾屿用筷子轻轻拨着碗里的菜,除了刚才那块排骨其他的没怎么吃,只是表示尊重用筷子夹了一些菜放碗里。
沈言坐在他斜对面,低头扒饭,动作规律得像写代码时的节奏——一口饭,三下咀嚼,再夹菜。
Rove 吃得最慢,眼睛却一直在动,从菜色看到人脸,再看回自己的碗。
谢霜狩没说话,只将一小碗菌菇鸡汤轻轻推到伊雾屿手边。那碗汤他一口未动,先递了过去。
沈辰辛正巧瞧见,立刻笑着扬声劝菜:“大家没尝的菜都尝尝,别光盯着眼前那一两样。”
他筷子点了点那碗红烧肉,语气带着点邀功的期待:“都评价评价我做的红烧肉哈,学了很久的。”
话音落下,几双筷子便伸向了那盘肉。
气氛忽然活络起来。
孟君临给江寻夹了块排骨,江寻又往沈言碗里添了勺汤,连一向话少的Rove都被塞了一筷子青菜。
身为卧底的沈言也混在其中,笑嘻嘻地给伊雾屿舀了一勺红烧肉的浓汁浇在米饭上,语气熟络得像认识了多年:“尝尝这个,肥而不腻。”
没人再提餐具的事。
饭桌上的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7 线索
碗碟碰撞,笑语混着咀嚼声,像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老友聚餐。
除了谢霜狩。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伊雾屿身上,像一道无声的探针,剖开那层精致的平静。
在那片喧闹的间隙里,两个内鬼有过一次短暂的对视。
沈言夹菜的动作没停,只是眼皮微抬,目光越过蒸腾的热气,精准地落在伊雾屿脸上。
伊雾屿正低头舀汤,睫毛遮住了眼神,只在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至于那抹始终钉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伊雾屿并不担心。
他知道以谢霜狩的性格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不会拆穿自己,更何况过了今晚他有的是办法让他闭嘴。
那对视很短,短得像错觉。
可某种无声的默契,已经在桌下悄然达成。
“明天要不要分工更细一点?”孟君临边吃边提,筷子点了点桌面上那张无形的流程图,“比如固定谁切菜谁洗碗,效率会高些。”
“行啊,”江寻点头,语气轻松,“反正都要活几天。”
沈言用筷尖拨了拨碗里的米饭,余光扫过对面的孟君临。
伊雾屿将汤勺轻轻搁在碗沿,瓷与瓷相碰,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他们已经确定要先对谁下手了。
不是那个一直盯着他们的谢霜狩,也不是笑得一脸无害的江寻。
而是此刻正喋喋不休、试图用“项目管理”逻辑掌控整场饭局的孟君临。
这个人太清醒,太爱算账,也太容易发现那些不该被发现的细节。
沈言想起孟君临刚才数餐具时停顿的那半秒,唇角浮起一丝冷意。
汤碗里的热气渐渐散了。
而真正的好戏,将在天亮之后开始。
饭后,大家收拾碗碟。
水声哗哗,泡沫堆满水槽。
伊雾屿站在旁边擦桌子,顺手把一把用过的剪刀塞进围裙口袋,又若无其事地放回原位——只是这一次,它已经不在原位了。
沈言洗碗时,把一双筷子冲净,擦干,插进外套袖口,再自然地从另一边拿出来,放回筷篓。
除了观众,没人看见。
九点整,灯光熄灭,直播也随之关闭。
别墅陷入黑暗。
而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熄灯后平民玩家开始选择了防御对象。
内鬼们今晚将票投给了伊雾屿,规则可没说内鬼不能自刀。
九点半,两个内鬼从房间出来。
伊雾屿走到厨房,从垃圾桶底层摸出那把没有开封的新剪刀。
他把它轻轻卡进了孟君临白天坐过的那把椅子隔层里。
这是猎人设置的陷阱。
与此同时,沈言走上三楼书房。
借着窗外的月光,抠出那份藏起来的、具有指向性的线索。
这是他在阳台的花里发现的,然后没人注意时藏在这里的。
小笺纸上写着四个字——沉思,言伪。
纸张在掌心被撕碎,揉成一团,丢进通风口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新的线索。
字迹模仿得恰到好处,逻辑严丝合缝。
真巧,他这次带的行李中正有两张这样的小笺纸。
做完这一切,两人回到各自的房间。
内鬼有宵禁后外出半小时的权利,这是其他玩家不知道的。
8 世仇
夜色已经深得发稠。
十一点,别墅内陷入彻底的寂静 。
伊雾屿刚拉开门,谢霜狩就站在那里。
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眼神交锋,两个人并排的下楼。
空气微微的颤抖。
淡得近乎透明的灵力从谢霜狩袖间滑出,像一层看不见的水膜,缓缓覆在两人身上。
脚步声消失了,衣角掠过扶手的摩擦也消失了。
就连影子,都被夜色吞得一干二净。
走到二楼转角,伊雾屿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被识破后的僵硬: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谢霜狩侧头看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天气:
“早有怀疑。”
他顿了顿,“你拿出碎月沧璃碎片那一刻,就确定了。”
伊雾屿脚步一顿。
碎月沧璃是雾墟灵鲛王族的圣物,整块主晶扎根深海圣地地心,和整片海域灵气融为一体。
他违背族中规矩,悄悄从镇族至宝上取下一枚细碎晶块,做成了戒指私自送给了他私定终身的男朋友。
本想借圣物灵力护他康健、延长寿命,只盼百年之后,二人同归深海,长相厮守。
不过这些念想都在他发现男友是雪山猞猁灵族后破碎。
灵力裹着的走廊像一条深海通道,把他悄悄围住。
“不分手,好不好,小水崽。”
谢霜狩的声线温柔得不像话,褪去了外界赋予的影帝光环,也不见半分灵族猎人的凌厉,反倒像相伴了许多岁月的旧人,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伊雾屿喉结动了动,别开视线:“不行。”
“我们是世仇。”
“世仇?”谢霜狩轻笑了一声,“两族之间,除了血脉上的旧账,有什么实质性的矛盾?”
他步步逼近,语气笃定,带着不容推翻的虔诚:“不要否认,我是你的命中注定。”
谢霜狩悄悄地靠近,脚步轻得落雪无声。
他微微俯身,漆黑瞳仁牢牢锁住眼前人,看得极认真。
那张骨相优越、素来清冷寡淡的脸,此刻卸下所有锋芒与疏离,眉眼松弛,眼尾微挑,每一寸神情都浸着直白又缱绻的勾引,温柔又蛊惑。
两人周身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层层交织,暧昧得令人心慌。
前方楼梯拐角,阴影浓得像水草。
伊雾屿没再反驳,只是指尖微微蜷起,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的,不是杀意,也不是拒绝——
而是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动摇。
千年世仇的规矩还悬在心头,可眼前这人的温柔与笃定,早已悄悄击穿了他层层筑牢的防线。
微凉的灵力困住了身影,也困住了摇摆不定的心意。
灵力仍在流动。
而楼下,那股被称为“阴煞”的气息,正静静等着他们。
伊雾屿没有开口。
幽暗沉沉的长廊里,忽然破开一点清亮的光。
谢霜狩右手佩戴的那枚戒指,悄然亮起细碎剔透的莹光。
那是用碎月沧璃圣晶打磨而成的指环,纯净的深海灵力冲破周遭晦暗,在浓稠的阴影里,亮得干净、耀眼,无比清晰。
幽蓝微光轻轻萦绕在他指骨,顺着空气里流转的灵力缓缓漫开,温柔的圣光本该净化阴邪,此刻却截然相反,像是精准触碰到了楼下蛰伏的黑暗。
死寂的楼道骤然一沉。
9 红珠
阴煞骤然躁动,黑雾在宅内狂奔,嘶鸣刺耳,不再游荡。
伊雾屿神色一凛,警惕全开,望向楼梯下的黑暗。
谢霜狩笑意尽敛,眼底只剩猎人的冷冽。他看向发光的戒指,声线沉下:“它在躲,也在引路。”
他垂眸看向指尖发光的戒指,声线沉了下来,带着一丝笃定的冷沉:“它在躲,也在引路。”
楼下骤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碎裂声,像是陈旧瓷片崩裂,又似禁锢已久的封印正在松动。
下一秒,谢霜狩瞳孔骤缩,墨色褪去,化为通透凛冽的琥珀金瞳——雪山猞猁灵族的本相。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是雪山猞猁灵族最本源的血统显现,清冷、锋利,像雪地里忽然亮起的兽瞳,在昏暗中灼灼发亮。
谢霜狩兽形显露。
伊雾屿此刻才算真正读懂,两族是与生俱来、深植血脉的宿敌。
鱼怕猫是本能,猫执着鱼也是本能。
“走吧,我们去看看。”
伊雾屿暂时冷静了下来,将心思放到了阴煞上。
两人下楼。
碎裂声是从楼梯口传来的。
“东西在地底。”
谢霜狩盯着楼梯口,护着两人的灵力微微收紧。
在人类世界,他们都不能动用太强的杀招。
好在阴煞只是由浊气聚成,层级不高,这才敢单独前来。
“先用碎月沧璃破开封印。”伊雾屿提议。
作为雾墟灵鲛王族的圣物,碎月沧璃主晶具有破除一切阴霾的能力,即使是一粒微小的碎片,也足够破除这里的封印了。
伊雾屿瞳孔微蓝调动起碎片,谢霜狩顺势将带着戒指的手抬了起来,淡淡的蓝色光芒包裹着两人。
此刻两人可以无视封印,自由进出这个空间了。
伊雾屿迈步走下常人看不到的地下台阶,“先看看到底是什么在下面。”
谢霜狩跟上,蓝光顺着台阶一寸寸漫下去。
两道身影,没入地底黑暗。
地下没有一丝光亮,但这片漆黑对两人而言,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透明。
一个是生于深海的月下海灵,在永夜的水域里看惯了幽光;
一个是雪山巅的暗夜猎手,习惯了在最浓的夜里狩猎。
黑暗,从来拦不住他们。
地下空间豁然开朗,只有一条单向通路向前延伸。
两人并肩而行,直到远处亮起一团暗红的光——
那是一颗被封印的珠子,正从内部源源不断地向外渗透浊气。
而之前听到的碎裂声,就是这颗珠子冲破了枷锁传出的。
“阴煞的源头,可惜了现在在人类世界。”伊雾屿低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蓝光与金芒交织,在珠体外层重新筑起封印。
两人受人类世界的规则所束,只能合力封印,暂且延缓这浊气溃散。
“先这样。”谢霜狩收回手,戒指上闪着微光,“回头交给人类那边处理。”
伊雾屿点头。
珠子安静下来。
谢霜狩将那枚已黯淡的红珠收回掌心。
伊雾屿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
身为雾墟灵鲛,自己受人类法则束缚,力量受制,但碎月沧璃不会。
这枚红珠,由携带着圣物碎片的谢霜狩保管,是最稳妥的选择。
只是他为何能调动碎片的力量?
那是雾墟灵鲛王族最尊贵的小王子亲手送出的礼物,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从小教导他的玄贝史官曾这般说过。
作为整片海域最年长的玄纹巨贝,他的话,小王子从未怀疑过。
看来,只能等回去时问问圣殿祭司了。
“走吧。”
伊雾屿率先向外走去。
谢霜狩收起戒指,随即跟上。
两道身影,回到地面。
10 清晨
第二日清晨。
嘉宾们陆续下楼,松散地聚在客厅里。
江寻站在餐桌旁,声音温和平静:“桌子上有早餐,没吃的可以去拿一点。”
沈言停下了记笔记的动作,笑得清爽:“谢谢哥,我正好没吃。”
他合上本子走过去,神色自然又轻松。
其余人道谢后各自散开——有的去拿了餐点,有的表示已经吃过了,气氛比刚开始时融洽了许多。
—
弹幕却比现场热闹得多。
【好可惜啊,不能看到他们在房间里的戏。】
【小鱼一定是卧底,我昨天看到他藏剪刀了。】
【还是我们江江有人夫感,斯哈斯哈。】
【前面的穿条裤子吧。】
【小沈盯着椅子看什么呢?】
【谢影帝是不是发现小鱼是内鬼了,老是盯着他看。】
......
—
只可惜,嘉宾们与外界彻底切断了联系。
他们听不见这些议论。
伊雾屿坐在沙发一角,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袖口下的皮肤。
他正思考着接下来如何做。
谢霜狩坐在他对面,低头喝着咖啡。
八点整。
传来了熟悉的电流声。
响起的播报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嘉宾的耳中。
“各位嘉宾,早上好。”
“欢迎来到《三夜之约》第二日。”
“现在公开昨夜结算结果——”
“当夜被猎杀目标:伊雾屿。”
“此玩家防御失败,资金扣除 100。”
“该玩家的防御对象由玩家自主选择是否公开。”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伊雾屿身上。
他坐在沙发一角,脸上有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沈辰辛小声倒吸一口气。
伊雾屿抬起眼,视线越过众人,落在谢霜狩身上。
面上闪过一丝微笑,对不起了前男友。
弹幕疯了一样刷过。
—
【小鱼真被猎杀了?!】
【谢影帝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前面说小鱼是内鬼的睁开眼睛好好瞧瞧!】
—
伊雾屿面向众人,声音温和的开口:
“看来我运气不是很好呢。”
他顿了顿。
“不过幸运的是,我帮大家排除一个选项——”
“我昨天选的防御对象是谢霜狩。”
咔哒。
谢霜狩放下杯子,瓷器与桌面轻碰,发出一声脆响。
他知道。
他被这只小鱼崽利用了。
可他没有说什么。
既没有拆穿那层恰到好处的惊讶,也没有反驳那句“帮大家排除选项”。
相比于人类在游戏规则里的输赢,他更感兴趣的,是猎物本身。
伊雾屿却在乎输赢。
作为雾墟灵鲛王族,世代居住在深海最深处的雾墟海域的群居种族,他们天生就有强烈的领地意识、胜负执念,和那种必须把局面掌控在手里的本能。
而谢霜狩不一样。
雪山猞猁独行惯了,输赢只是数字,规则也只是束缚。
他真正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要将这条从深海游上岸的小鱼,牢牢地抓在手里。
他抬眸,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伊雾屿身上。
那眼神不像在看队友,也不像在看前任。
倒像是一只雪地里的猎手,终于找到了值得花时间慢慢追的猎物。
伊雾屿似乎察觉到了,指尖在袖口下微微一蜷。
但他没躲,也没退缩,赢了这场比赛再好好解决。
弹幕还在吵个不停。
—
【现在稳出两个好人,好人赢面直接拉满!】
【好惨,小鱼直接成全场资金最少的玩家了(哭哭)】
—
观众和在场嘉宾皆被表面的结算结果蒙蔽。
伊雾屿昨日完成隐藏任务,早已悄悄赚回了100资金。
账面的扣分是真的。
但每个人的资金明细是不公开的。
很快有人提出了质疑。
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同为内鬼的沈言。
语气随意又带着质疑,像在随口复盘游戏:
“我突然想到个问题。”
11 分组
他抬眼看向众人,目光淡淡落在昨夜被猎杀的人身上,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戳点:“万一昨晚你根本没做防御呢?还有一种可能 ——你们两个人,其实都是内鬼。”
伊雾屿眼底极快掠过一丝了然。
沈辰辛若有所思的开口:“确实是有互相洗白的可能。”
他无奈地失笑:“这个猜测未免太过牵强。我如果真是内鬼,何必白白损耗自己的资金,用这种毫无意义的方式暴露自己?”
紧接着孟君临开口,“他说的有些道理内鬼要赢,靠的是隐蔽,不是自曝。”
沈辰闻言眨了眨眼睛,适时收敛攻势,佯装思索片刻,收回目光:“确实,可能是我想多了。”。
鱼儿上钩了。
弹幕静了一瞬,随即更疯。
—
【这话没毛病啊!内鬼脑子坏了才自爆?】
【那也未必,万一反向心理呢?】
【小鱼那个委屈的小表情……我信了!】
—
Rove眉头微蹙,显然还在权衡。
谢霜狩依旧站在窗边,没有为伊雾屿辩驳半句。
他知道,这只小鱼崽,又在用他那套“以退为进”的把戏了。
而他要做的只有顺顺鱼毛好了。
在此番辩论后,江寻适时开口。
“讨论不出结果的话,我们去找线索吧。”
孟君临提议:“内鬼可能会破坏线索,不如我们分组行动吧。”
“如果拆分小队分散行动,风险反而更高。”
沈言合上笔记本,语气平淡,“万一两名内鬼恰好被分到同一队,我们所有人都很难防备。依我看,干脆最简单直接一点——划分成两大队伍就行。”
众人权衡利弊,最终都觉得合并队伍的方案最稳妥。
“那就这么定了,简单省事。”孟君临一锤定音,“为了避免有人暗中做手脚,直接抽小纸条吧。”
江寻从茶几上撕下一张便签纸,裁成八份,拿起笔刷刷写了四个“A”、四个“B”。
“我来抽。”沈辰辛自告奋勇地伸手,闭着眼从杯子里摸出一张。
他展开一看,苦笑着举起纸条:“……我是B。”
—
【救命!辰辛别是跟内鬼一队啊!】
【这分组也太草率了吧,七个人分两队,这不就是明摆着送人头吗?】
【Rove还没抽!Rove快救一下!】
—
接着是Rove、孟君临、江寻依次抽取。
气氛莫名有些紧绷,每个人都像是怕抽到什么“不祥之物”。
终于,只剩下最后两张纸条。
伊雾屿和谢霜狩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先动。
“你先。”谢霜狩淡淡开口。
“还是你先吧,谢老师。”伊雾屿笑得无害,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深的蓝光。
僵持不下,最后还是伊雾屿伸出了手。
他指尖微凉,捏起其中一张,缓缓展开。
纸上,是一个清晰的 “A”。
几乎是同时,谢霜狩也拿起了最后一张纸条。
她甚至没看,只是随意地将其展开放在桌面上——
同样是 “A”。
—
【卧槽!!!真的凑一队了!!】
【剧本都不敢这么写!两个内鬼完美会师!】
【完了完了,A队另外两位好人是来送人头的吗?】
【只有我注意到小鱼那个笑有点瘆人吗?】
—
伊雾屿唇角弯起,将纸条轻轻放在桌上,看向谢霜狩:“看来,我们得好好相处了,队友。”
谢霜狩神色冷淡,将戒指在指节上转了一圈,声音听不出喜怒:
“希望如此。”
A队:谢霜狩、伊雾屿、江寻、孟君临。
B队:沈言、沈辰辛、Rove。
12 藏匿
相比昨天刚进别墅时的茫然无措,现在的大家都冷静了许多。
“漫无目的地乱撞效率太低了。”
孟君临恢复了投资人干练的本色,指着厨房两侧,“按照这栋别墅的结构,我们从一楼开始搜吧。”
众人一致决定先搜与厨房并列的两个黑门的房间。
“第一天只有白色房门能进,黑色打不开。”江寻率先推开房门,小声补充,“现在……好像可以了。”
看来第一天也不是所有人都没任何发现,只是隐藏了。
两扇黑门,一左一右。
“A队左,B队右?”沈言合上笔记本,语气平静。
“行。”谢霜狩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两队人分别站在门前。
伊雾屿隐晦的看了眼沈言。
众人进门后,两扇门被同时关闭。
房内灯光明亮。
像蚕蛹一样的虚拟仓排列整齐。
广播响起,机械女声不带一丝感情:
“欢迎来到晨间禁闭。”
“请玩家获取四个游戏的胜利,即可获得一条真实、无意义且正确的线索。”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同时亮起。
冷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玩家界面】:完成任意游戏,资金+10。
【内鬼界面】:未完成游戏,资金+20,身份保密。
伊雾屿扫了一眼那屏幕,眼底掠过一丝嘲弄。
20资金就想让他沦为失败者。
真是廉价得可笑。
他甚至懒得去算这笔账,而是更积极地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与此同时,B队所在的房间同样密闭。
沈言看着手机上的任务提示:【本队所有玩家在房间内呆满六小时,资金+20】。
“真抠门。”他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房间中央有一张金属桌,桌面上分布着不下二十张卡片,每张代表一个游戏或规则。
沈言眼尖地看到了带有“禁闭”字样的卡片。他上前将所有卡片拢到一起,看似随意地分给沈辰辛和Rove,却将那张带有关键字的卡片留给了自己。
“我们先选择游戏吧,把这些规则都看看。”沈言提议,趁另外两人低头看卡的瞬间,手腕一翻,将那张关键卡藏进了袖口。
幸亏卡片只有便签纸的大小。
—
【沈言绝对是内鬼,我看到他藏东西了】
【这看着真难啊。】
【房内的规则是一样的不知道,两边的隐藏任务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
弹幕依旧喧嚣。
A队这边,孟君临率先拿到了那张有禁闭关键词的卡片。“看来晨间禁闭也是一个游戏,这个只要在房间里五个小时内完成桑游戏这个游戏也就解决了。”他将卡片上的内容读了出来。
伊雾屿却不在意那张卡片。
众人商议后,最终决定采取“一人一个单线”的策略。
既然彼此间信任脆弱,不如彻底分散。
孟君临看着众多卡片,“一人选一个,进去完成里面的任务。完不完成无所谓,重要的是交换信息。”
很快,所有人都开始了行动。
时间流逝得飞快。
13 成功
A队这边,伊雾屿率先完成了自己选择的游戏。
虚拟仓的舱盖无声滑开,他迅速从中走了出来。
此时距离他们进入房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他这次的内容是【政权打败】——从一个草根出身的小兵,一步步铲除异己,最终登顶皇位的故事。那种在刀尖上起舞、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快感,非常适合他这种骨子里刻着强烈竞争意识的灵鲛。
不到十分钟,谢霜狩也出来了。
她选的是【猎艳鬼影】——讲述一位画家与友人进山采风,误入名为“木槐”的村庄,层层剥开闹鬼真相的故事。他出来时脸色很冷静。
这两人一次过了。
其余人暂时没成功也没失败。
谢霜狩看到他的小鱼崽在角落里休息,他默默的坐到了他身边。
B队那边不算很顺利。
Rove参与的是一个名为【七彩艳丽】的配色游戏,看得人头昏眼花。
他在最后一步匹配色环时出错,游戏强制弹出。
“啧。”Rove揉了揉太阳穴,立刻抓起笔,将刚才看到的错误规律记在笔记本上,转身投入了下一个游戏。
他们这组三个人却要完成四个游戏,时间紧迫,容错率极低。
沈辰辛和沈言也各自在不同的虚拟仓里奋战,整个房间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
在观众的屏息等待中,A队率先完成了任务。
—
弹幕瞬间爆炸:
【吓死我了!谢影帝那个任务里真的有鬼啊!!!】
【小鱼好厉害,我爱了。】
【那个配色游戏看得我眼都要瞎了,难怪Rove会错。】
【小沈扮演的小侯爷太鲜活了,完全就是本色出演吧!】
—
在A队结束的一个小时后,B队那边终于传来了通关的提示音。
沉重的黑门缓缓开启。
时间还不算晚,两队人各自从紧闭的房门出来后,都不约而同去往楼上寻找其他线索。
晚上七点。
众人重新聚集到客厅。
窗外已是黄昏,室内的灯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桌上摊开着两队搜集的线索——
“人前气度不凡,常居人群正中,身披轻羽为伴,身影隐入烟笼。”
“专业”
线索汇总,休息片刻。
谢霜狩见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提出了一些建议。
“看来今天的探索进度只能到这样了,我们讨论一下吧。刚才我们试了其他房间,剩余的黑色房门依旧打不开。白色房间只有客厅、阁楼、厨房、书房——这些昨天我们多少都去过。现在别藏着了,把知道的线索都说一下吧。”
沈辰辛拿出一张小笺纸,上面写着:一子居皿。只是不知线索真假。
三条线索整齐摆在茶几上。
沈言率先开口:“‘专业’是指做事很专业吗?比如演技?”他把问题抛出来。
Rove接话:“如果我没记错,江寻和沈辰辛是科班出身吧。”
他其实有些怀疑江寻,平时很安静,今天却是第一个提出房门问题的人。
沈辰辛说:“那就不能是专业的调酒师吗?我记得你还得过奖吧。”
他此刻没什么头绪,想到什么说什么,对推理一向不敏感。
伊雾屿把话题绕到另外两条线索上:“分析分析另外两个吧。”
只靠夜晚猎杀很难取胜,现在要引导他们怀疑孟君临。
14 投票
只要一怀疑,罪名就成立了。
沈言附和:“也对,一起分析比较好。”
江寻说:“‘诗句气度不凡,常居人群正中’,是不是在说一个人的气质?”
沈辰辛接着道:“那谢影帝和孟哥的嫌疑还挺大,一个是大影帝,一个是投资人。”
【哇塞哇塞,好紧张的环节】
【我感觉沈言好有怀疑】
【内鬼不会是孟吧】
孟君临指着桌上的线索:“这两条是无异议的正确线索,这张便签纸我们无法判断真假。”他看向线索,感觉对自己很不利。其实众人已猜出,“一子居皿”对应“孟”,只是没人说破——成年人讲究体面,更何况这个线索太有针对性了。
一旁的谢霜狩沉默着,出乎意料地没盯着伊雾屿,脸色冷淡,像在思考什么。
—
【太好了,谢影帝终于不是盯盯怪了】
【他们都好严肃哦】
—
伊雾屿也察觉到了什么。
大厅广播响起,熟悉的声音传出:
紧急通知,本次综艺将于晚上九点后关闭,请玩家即刻返回房间。内鬼需在十分钟内完成本次猎杀,本次猎杀拥有三次机会。玩家可开启防御。房门关闭十分钟后,所有玩家于客厅集合,共同投票结束游戏。
—
【咋回事,还没到时间怎么就要结束了?】
【三次猎杀机会,那肯定会死一个人了】
【到底谁是内鬼啊,每个人都好可疑】
—
众人回房后,伊雾屿悄悄走到客厅,拿走桌上遗留的线索,随后回了房间。
紧接着,谢霜狩凭空出现在伊雾屿房中,开口道:“雪鸮告诉我,人类探测到这栋房子里闯进了一只拥有灵智的阴煞,我去解决,你留在这里。”
雪鸮是谢霜狩的助理——看来那个小古板也不是人类。
两名内鬼已在专属沟通平台商定:三次机会全部用来猎杀谢霜狩。
十分钟后,众人聚集客厅。广播响起:
猎杀目标:谢霜狩。
该玩家防御失败,归为傀儡,自此禁止发言。
该玩家防御对象为Rove。
各位玩家拥有二十分钟讨论时间。
谢霜狩的猎杀目标是伊雾屿让他选的。
无论如何,比赛还是要赢。
他深知这只小鱼崽的性子,便随了他的意。
此刻,客厅里的“谢霜狩”只是个分身——真人已去了阁楼。
孟君临率先开口:“朋友们,现在我们已知的好人是谢霜狩。而Rove和沈辰辛在我这里身份是做好的。”
“等一下,先别拉我。”
沈辰辛走到餐桌旁,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孟君临座位对应的椅子夹层里掏出一把剪刀。
伊雾屿见状,笑意漫到眼角,开口道:“按现在的情况,我第一晚防御的是谢霜狩,而这次是他被猎杀,现场唯一身份做好的,只有他一个。”
说完,顺势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傀儡谢霜狩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言不发。
伊雾屿看着他,心想:这傀儡真傀儡啊。
—
【哇塞哇塞,又到了紧张的辩论环节。】
【小沈脑袋笨笨的。】
【他们都好会说啊。】
—
讨论结束后,投票开始。
结果公布,最高票数集中在孟君临、江寻二人身上。
结局已定:内鬼胜利,平民失败。
广播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伊雾屿、沈言获得胜利,平民玩家失败。请各位嘉宾于九点前有序撤离别墅,直播将于五分钟后关闭。
—
【怎么回事,别墅内不会进贼了吧。】
【哇咔咔,小鱼竟然是卧底,震惊!】
【沈言好厉害啊。】
【到底咋回事啊,这么着急。】
【居然没人看到沈言藏东西。】
综艺结束了,分手后的两人该好好谈谈了。
15 命中注定
等到众人都离开后,伊雾屿才走到车边,找到了正倚着车门等候的谢霜狩。
两人相继上车。
伊雾屿刚落座,视线便落在了最后排清瘦的陌生男生身上。
“这位是?”
不等谢霜狩开口,后排的男生已微微前倾,语气恭敬:
“你好,伊先生。我是人类管理局的调查员。”
谢霜狩关上车门,“来查浊气成因的。红珠和阴煞,都已经移交给他们了。”
清瘦男生点了点头:“这次的事,还要多谢二位出手相助。我先不打扰了。”
话落,便下车了。
车内只剩下两人,气氛有些微妙。
静谧几许后,伊雾屿开口,“去我家,我们谈谈。”
谢霜狩落了声“好”,便开启车。
回家后,两人同时坐到了沙发上。
伊雾屿率先询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为什么你可以使用圣物的力量。”
谢霜狩开口:“命中注定。”
伊雾屿心想去你的命中注定。
目光却深深的看向对面的人,眼中隐藏着爱意与不舍。
知道探究不出来原因后,伊雾屿打开了可以联系族中的水镜。
这面水镜是龙纹鳐匠制作的,可以凭心意显现,用于和族群联系。
龙纹鳐匠是雾墟灵鲛王族中最优秀的锻造师,伊雾屿上岸隐藏气息的装饰品都是由他创造的。
水镜展开,淡淡的微波散去后传来的深海中空灵的声音。
伊雾屿认为白珊圣祭是这方世界最富有智慧的人,遇到困惑都会去找他。
这次当然也不列外。
对面的白珊圣祭的声音清淡温柔:
“小殿下,您想知道什么?”
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也许是习惯使然。
“老师,我遇到了一只大猫......”
他将与世仇恋爱的消息,偷拿族中圣物碎片的消息一一道明,借由这次机会主动交代了自己的错误。
谢霜狩刚听到他开口就不动声色的做到了他认定的小水崽旁边,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以示安慰。
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默默的陪伴,他是没有想过一条小鱼会有这么大的决心。
认真的追求,偷拿圣物碎片,坦诚身份,主动承认错误......这一切的一切都带有伊雾屿热烈的爱。
这条刚两百岁的小鱼给了他这么强烈的爱,谢霜狩当然也不会逃避,他们会一直走下去。
远在深海的白珊圣祭微笑着听完自家小殿下的话,轻声说着没关系。
谢霜狩抬头说着“起初是我看他年龄小,是我勾引的他,我隐瞒了身份,任何责任我都承担。”
听见此言对面传来了一声浑厚的声音。
手握着权杖的男人出现在水镜中,他一直听着对面的声音。
“小屿,你想和他在一起吗?”
伊雾屿听言双手紧紧的握着,“父王,我想,我很想。”
“那就在一起吧,让白珊圣祭找个吉日订下婚约,昭告天地。”
谢霜狩握着伊雾屿的手开口。
“我愿违背山海法则,以雪山灵族继承者的身份起誓,以雪山为聘,护你生生世世。”
语毕,谢霜狩的手腕上出现了一条红绳,慢慢的消失不见,这是雪山之灵做出的承诺。
而右手上的戒指也闪起了淡淡的蓝色光晕。
看到这些水镜后的男人再次开口,“谢霜狩,是伊雾屿承认了你,圣物才认了你,灵鲛才会承认你。”
谢霜狩郑重的回答“我明白。”
伊雾屿听言紧紧的握着对方的手,他对他们两人有信心。
水镜后的国王看着眼前坚定的两人挥了挥手“就这样吧,在人类世界玩的开心就好。”
而后,白珊圣祭轻声道:“小殿下,再见。”
话音落,水镜缓缓闭合。
整个房间内仅剩两人,慢慢的紧紧相拥。
深海碧波间最温柔纯粹的生灵,捧着满腔热烈赤诚的爱意,接住了属于自己的圆满幸福。
而立于山林之巅、孤傲清冷的猎手,也终于拥住了这世间最温柔、最珍贵的救赎与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