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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6-10 02:09:02

穿进娱乐圈耽美文后,我成了那个陪主角受熬过全网黑、替他挡酒挡刀挡热搜,最后终于成功上位的深情男配。

我知道原攻顾闻洲羞辱谢迟的每一个节点。

他会在今晚的杀青宴上放任全网骂谢迟爬床,又在舆论最凶的时候递出一份十年经纪合约,告诉谢迟:“签了它,我护你。”

后来,谢迟会因为这份所谓的保护失去角色、失去自由,连抑郁症复诊记录都被顾闻洲拿来做控制他的筹码。

而所谓男配上位,不过是谢迟在大结局时离开顾闻洲,转身投入我的怀抱。

挺没意思的。

此刻,谢迟站在酒店走廊尽头,脸色惨白地看着我。

他低声问:“裴砚,你能不能帮我说一句,我没有爬顾闻洲的床?”

按照情节,我只需要说一句“我相信你”,他就会从今晚开始依赖我。

我却把手机屏幕按灭,平静地避开他的眼睛。

“抱歉,我没看见。”

1

谢迟的眼神暗了一瞬。

走廊尽头堵着十几个狗仔,镜头像一排黑洞,恨不得把他的骨头都吸进去。

他身上还穿着剧组杀青宴的白衬衫,领口被扯得有些乱,腕骨上有一道红痕。那不是暧昧痕迹,是刚才顾闻洲的助理拦他时留下的。

可热搜上没人关心。

#谢迟夜闯影帝房间#

#顾闻洲忍无可忍#

#谢迟滚出娱乐圈#

三条词条挂在前排,后面跟着暗红色的“爆”。

评论区比走廊更吵。

“十八线糊咖想红想疯了吧?”

“顾影帝都公开避嫌多少次了,他还往房间里钻。”

“长得是挺漂亮,怪不得心思不正。”

“裴砚不是他经纪人吗?赶紧出来管管啊,别让这种人蹭我们顾老师。”

我就是裴砚。

原情节里,我会在这一刻冲出去,红着眼挡在谢迟面前,说我相信他,说他不是那种人,说谁再拍我就告谁。

谢迟会因为这一句话,在最狼狈的时候记住我。

可一句相信有什么用?

相信是最轻的东西。

轻到风一吹就散,轻到顾闻洲第二天只要说一句“我没有怪他”,所有人就会把谢迟重新钉回爬床的耻辱柱上。

我要的不是让谢迟欠我一句相信。

我要让所有人闭嘴。

狗仔里有人认出我,立刻把镜头转过来。

“裴经纪,你是谢迟的临时经纪人,对今晚的事怎么看?”

“谢迟是不是真的暗恋顾闻洲?”

“有人说他借杀青宴爬床,是你安排的吗?”

谢迟站在我身侧,指尖白得厉害。

他很瘦,肩背却挺直,像一把被雨打湿还不肯折的竹片。

顾闻洲站在不远处的套房门口。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眉眼温和,神色疲惫,像一个被纠缠到无奈的体面人。

他没有替谢迟解释。

他甚至连一句“不是这样”都没有说。

他只是看着谢迟,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太好用了。

不用承认,不用否认,只要露出一点被辜负后的隐忍,所有人就会替他把故事补全。

谢迟脸色更白。

我侧头看他。

“房卡还在你身上吗?”

他一愣,像没听懂。

“什么?”

我重复:“顾闻洲助理给你的那张临时房卡。”

他迟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色房卡。

狗仔一下炸了。

“真有房卡!”

“谢迟,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顾闻洲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一步,嗓音低沉:“裴砚,别闹大了。谢迟年纪小,我不想毁了他。”

听听。

多像人话。

年纪小,不想毁了他。

如果不是我知道后面情节,差点都要以为他真是个好人。

我没有理他,转头问酒店经理:“这张房卡是谁开出来的,能查吗?”

经理夹在顾闻洲和狗仔中间,冷汗都要下来了。

“裴先生,这个涉及客人隐私……”

我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律师函模板和报警页面。

“有人以酒店房卡为证,指控我艺人私闯客房。你现在不查,我就报警查。到时候查出来是酒店内部人员违规发卡,还是有人利用你们酒店做局,性质不一样。”

经理脸色变了。

顾闻洲的助理也变了脸色。

我看见了。

谢迟也看见了。

他呼吸轻轻一滞,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十分钟后,酒店经理把权限记录调出来。

房卡不是谢迟自己拿的。

晚上二十三点四十一分,顾闻洲的助理赵元拿着工作证到前台补办,说顾闻洲房间有剧组合同需要谢迟签收,要求开一张临时卡。

二十三点四十七分,谢迟刷卡上楼。

二十三点五十一分,谢迟从房间出来。

四分钟。

监控里拍得清清楚楚。

谢迟进门后发现房间里没有工作人员,转身就走。赵元却在走廊拦他,拉住他的手腕说了几句话。

也就是那几句话的时间,狗仔从电梯里冲出来,镜头直接怼到谢迟脸上。

走廊安静了。

只有摄像机还在亮着红点。

我抬眼看向顾闻洲。

“顾老师,现在能解释一下吗?”

顾闻洲皱眉看向赵元。

赵元嘴唇发抖:“我、我只是听说谢老师有合同没签完……”

“哪份合同?”我问。

赵元答不上来。

我轻轻笑了一下。

顾闻洲看着我,眼底终于没了那层温和。

他声音还是稳的:“裴砚,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今天人太多,别让谢迟继续被围着。”

“顾老师说得对。”

我点头,把房卡和权限记录拍下来,发给公司公关群。

然后我对着还没关的直播镜头说:“今晚的事实很简单。谢迟没有夜闯顾闻洲房间,是顾闻洲助理开了临时房卡,把他叫上去。四分钟后谢迟离开,随后狗仔出现。各位要骂也行,先把主语骂对。”

谢迟猛地抬头看我。

他的眼睛红着,里面有一点没来得及藏好的震动。

我没有看他。

我只对酒店经理说:“报警吧。”

2

热搜反转得很快。

娱乐圈就是这样,骂人的时候像洪水,认错的时候像滴水。

#谢迟监控#很快爬上前排。

但没人真正在乎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们只关心下一口瓜是谁。

凌晨三点,谢迟坐在保姆车后排,一句话都没说。

车窗外的霓虹从他脸上滑过去,红一阵,蓝一阵,像一场没完没了的审判。

司机问:“裴哥,回公司还是回酒店?”

我说:“回公司。”

谢迟终于开口,声音很哑:“谢谢。”

我翻着手机里的舆情报告:“不用谢,我是你的临时经纪人,艺人被造谣,我处理舆情,这是工作。”

他怔了一下。

“只是工作?”

“不然呢?”

我把平板递给他。

“这三条澄清微博,你自己选一条发。第一条强硬,第二条委屈,第三条阴阳怪气。按你的性格,我建议第一条。”

谢迟低头看。

第一条只有三句话。

“我没有爬床。酒店监控和房卡权限记录已经交给警方。请造谣者等律师函。”

他看了很久,问:“我可以这么说吗?”

我皱眉:“为什么不可以?”

“公司以前说,艺人不能太硬,会败路人缘。”

“公司以前把你带红了吗?”

他沉默。

谢迟出道三年,拍过八部戏。

前六部都是查无此人的镶边角色,第七部靠一场雨夜哭戏小小出圈,第八部就是刚杀青的《长夜将明》。他在里面演男三,一个前期干净后期疯魔的少年反派。

原情节里,他会凭这个角色有一点水花。

然后顾闻洲递出合约。

再然后,他接的每一部戏都和顾闻洲绑定。

他会被安排演顾闻洲电影里的弟弟,顾闻洲剧里的白月光,顾闻洲综艺里的暧昧营业对象。

粉丝叫他们宿命,资本叫它流量,顾闻洲叫它保护。

谢迟呢?

他被困在一个人的光环边缘,永远不能比顾闻洲更亮。

我敲了敲平板。

“发。”

谢迟抿紧唇,按下发送。

微博发出去三分钟,评论区重新吵起来。

有人骂他装,有人说他刚,有人问顾闻洲为什么不出来解释。

谢迟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抖。

我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水给他。

他接过去,小声说:“裴砚,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没空讨厌。”

他噎住。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你为什么帮我?”

我看向窗外。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说为了不让你被顾闻洲养废?他不会信。

说为了不让我这个男配按情节上位?他更听不懂。

我只能说:“因为我看不惯别人把你当道具。”

谢迟愣了很久。

然后他把水瓶握紧,低声说:“我不是道具。”

“那就别活得像。”

这句话有点重。

他眼眶又红了,却没有哭。

保姆车停在公司地下车库。

我刚下车,就看见顾闻洲站在电梯口。

他身边没带助理,身上还穿着杀青宴那套西装,只是领带松了,显出几分疲惫。

谢迟脚步顿住。

顾闻洲看着他,语气温和:“谢迟,我们谈谈。”

我没有替谢迟回答。

谢迟看了我一眼。

我按下电梯,淡淡道:“十分钟。谈不完就上来,公司还有事。”

顾闻洲终于看向我。

“裴砚,你现在连他跟谁说话都要管?”

我说:“不管,所以给你十分钟。”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

门合上前,我看见谢迟站在原地,没有跟顾闻洲走,也没有跟我走。

他第一次站在两个人中间,像是不知道该往哪边。

这很好。

不知道往哪边,至少说明他开始知道,路不止一条。

3

第二天上午,顾闻洲的合约送到了公司。

厚厚一沓,封面烫金。

送合同的人是顾闻洲的经纪人程曼。

程曼在圈里很有名,捧出过三个影帝,手里握着半个电影圈的人脉。她把合同放到会议桌上,笑得很客气。

“昨晚是误会。闻洲已经把赵元辞了,也愿意公开替谢迟说话。为了表示诚意,工作室想签谢迟。”

上司孙总眼睛都亮了。

“顾老师愿意带谢迟?”

程曼说:“不是带,是扶。三部男主剧,一档S级综艺,两个高奢推广。违约金我们也可以帮他处理。谢迟这样的孩子,缺的就是一个能护住他的人。”

孙总看向谢迟。

谢迟坐在我旁边,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我知道他心动。

没有一个在泥里滚过的人,会不想要一把递到面前的伞。

尤其那把伞看起来很贵,很大,能挡掉所有雨。

程曼把笔推过去。

“谢迟,你昨天受委屈了。闻洲很自责,他昨晚一夜没睡。”

谢迟抬眼:“顾老师为什么不自己来?”

程曼笑容顿了一下。

“他怕你见了他不自在。”

这话说得真漂亮。

不来是体贴,沉默是保护,递合约是深情。

什么好事都让顾闻洲占了。

孙总咳了一声:“小谢,这是好机会。顾老师愿意拉你一把,你要懂得珍惜。”

谢迟没说话。

他看向我。

所有人也跟着看向我。

原情节里,我会在这里吃醋,会阴阳怪气,会阻拦谢迟签约。谢迟会以为我嫉妒顾闻洲,和我大吵一架,然后在顾闻洲的温柔里签下名字。

我把合同拿过来,翻到第十一页。

“程姐,剧本选择权归工作室最终确认,这条是什么意思?”

程曼笑容不变:“新人需要规划,工作室比他本人更懂市场。”

我翻到第十四页。

“私人行程、公开发言、社交关系需提前报备并经团队确认,这条呢?”

“艺人形象管理,正常。”

我翻到第十九页。

“与顾闻洲先生相关的联合宣传、CP营销、商务站台,乙方应无条件配合,不得以个人原因拒绝。”

会议室安静下来。

谢迟的指尖蜷了一下。

我继续翻。

“解约违约金八千万,另需赔偿工作室预计收益损失。程姐,预计收益这个范围,是不是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

程曼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裴砚,你也是经纪人,应该知道行业里合同都这样。”

“我知道。”我点头,“所以我问清楚。”

我把合同推回谢迟面前。

“签不签你自己决定。但签之前,至少要知道这几条什么意思。”

谢迟看着我。

我说:“第一,你以后接什么戏,顾闻洲工作室说了算。”

“第二,你以后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团队说了算。”

“第三,只要顾闻洲需要,你就要陪他卖腐、站台、营业。”

“第四,你想走,就先准备好八千万,可能还不止。”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孙总脸色难看:“裴砚,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

“合同不难听。”

我抬眼。

“难听的是人话翻译。”

谢迟忽然问:“如果我不签,你能给我什么?”

我看着他。

他问得很轻,却像拿最后一点体面压在桌上。

我知道他想听什么。

他说不定想听我说,我也能护你,我也能给你资源,我也能让你红。

可那和顾闻洲有什么区别?

我说:“我什么都不给你。”

谢迟脸色白了白。

我继续:“我不是顾闻洲的替代品。你要角色,就自己试镜。你要清白,就自己拿证据。你要站稳,就别跪着找人扶。”

“裴砚!”孙总拍桌。

谢迟猛地站起来。

他眼睛红得厉害。

“好。”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

“我自己试。”

说完,他转身出了会议室。

程曼慢慢收起合同。

“裴砚,你会后悔的。”

我说:“排队吧,想让我后悔的人挺多。”

4

我很快被停职。

理由是擅自泄露合作合同内容,破坏公司重要艺人的发展机会。

孙总把停职通知甩到我面前时,手都在抖。

“你知不知道顾闻洲背后是谁?你为了谢迟这种十八线,得罪一整条电影资源线?”

我说:“他不是十八线。”

孙总冷笑:“那他是什么?”

我透过办公室玻璃,看见谢迟站在走廊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攥着一张试镜通知。

我说:“是还没被他们养废的演员。”

孙总愣了一下,随即更怒。

“滚回去反省!”

我滚得很利索。

停职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用坐班。

我回到工位收东西时,谢迟跟了过来。

他把试镜通知放到我桌上。

“《无声潮汐》的男二,下午三点试镜。”

我看了一眼。

这部戏原本就该找谢迟。

导演陈墨看过他在《长夜将明》里的雨夜片段,点名让他去试。可原情节里,顾闻洲工作室买下了项目部分投资,把这个角色变成签约后的“见面礼”。

谢迟以为是顾闻洲赏他的。

于是感激,于是依赖,于是一步步把自己的路交出去。

我问:“谁通知你的?”

“副导演。”谢迟抿唇,“他以前给我发过邮件,但公司邮箱没人转给我。我刚才自己去翻了后台。”

还不算太蠢。

我把箱子合上。

“那就去。”

他站着没动。

“裴砚。”

“嗯?”

“你被停职,是因为我吗?”

“不是。”

他明显不信。

我说:“是因为我嘴贱。”

谢迟:“……”

他的眼眶本来有点红,被我这一句噎回去了。

我拎起箱子往外走。

谢迟跟在我身后。

“你去哪?”

“回家睡觉。”

“那试镜……”

“你试镜还是我试镜?”

他停住。

我转身看他。

“谢迟,我最多给你递时间地点。进去以后没人能替你演。”

他把试镜通知握紧。

“我知道。”

我走到电梯口,又想起什么。

“对了。”

他抬头。

我说:“别演讨好型。陈墨不吃那套。他要的是压着火的人,不是漂亮木头。”

谢迟怔住。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低头笑了一下。

很淡。

像压在灰里的火,终于透出一点红。

下午两点四十,顾闻洲也来了试镜现场。

他不是来试镜的。

他是投资方之一。

他坐在评委席旁边,姿态松弛,像一座随时能压下来的山。

谢迟排在走廊最后。

他身边没人。

其他艺人都有经纪人、助理、化妆师,只有他戴着黑色棒球帽,手里拿着薄薄两页试镜片段。

我站在楼梯间,远远看着。

手机震了一下。

是谢迟发来的消息。

“他在里面。”

我回:“嗯。”

过了几秒,他又发:“我有点紧张。”

我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过去一句:“你台词背熟了吗?”

“背熟了。”

“那就别浪费时间紧张。”

对面很久没回。

我以为他被我气到了。

结果两分钟后,他发来一个句号。

“。”

我差点笑出声。

轮到谢迟进去时,顾闻洲抬起眼。

“谢迟,你想好了?”

谢迟站在门口,脊背挺直。

“想好了。”

“合同不签了?”

“先试戏。”

顾闻洲笑了一下,温柔里带着一点怜悯。

“你觉得没有我,陈导会用你?”

谢迟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镜头前,把帽子摘了。

试镜片段是一场无声哭戏。

角色在海边认出杀死父亲的人,却不能报警,不能说话,只能装作不认识。

很多演员会演恨。

谢迟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把袖口一点点卷上去。

他的手很稳,眼睛也很稳。

直到镜头推进,他才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不是不恨。

他是恨到连恨都不敢露出来。

陈墨坐直了身体。

顾闻洲脸上的笑消失了。

谢迟演完,房间里安静了五秒。

陈墨问:“你以前为什么一直演花瓶?”

谢迟抬头。

“因为没人让我演别的。”

陈墨看着他,笑了。

“现在有人让了。”

5

谢迟拿到角色的消息,当晚就被压了。

热搜上突然出现另一条爆料。

#裴砚恶意剪辑监控#

爆料号说我和谢迟早就认识,昨晚监控是我提前安排好的局,目的就是蹭顾闻洲热度。

他们甚至翻出原主以前给顾闻洲发过的私信。

很尴尬。

原主确实喜欢过顾闻洲。

这也是原情节里裴砚被骂“舔狗男配”的原因。

他一边喜欢顾闻洲,一边心疼谢迟,最后像块海绵一样吸收所有人的痛苦,自以为伟大,其实只是把自己也活成了工具。

我不想当工具。

更不想当海绵。

孙总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马上发声明道歉,说监控是你误会了顾老师。”

我问:“然后呢?”

“然后公司会保你。”

“怎么保?”

“至少不至于让你被行业封杀。”

我看着电脑上的舆情曲线,问:“谢迟呢?”

孙总沉默两秒。

“顾老师愿意继续签他。只要他出面说昨晚是误会,一切都还能谈。”

我笑了。

原来绕了一圈,还是那份合约。

挂断电话后,我收到谢迟的信息。

“你别道歉。”

我挑眉。

下一条很快跳出来。

“昨晚的事不是你的错。”

第三条。

“我会说清楚。”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微博弹出特别关注提醒。

谢迟发了一条长微博。

没有卖惨,没有哭诉。

他把酒店房卡记录、报警回执、试镜通知邮件、公司后台未转发的邮件截图全部放了出来。

最后写:

“我感谢裴砚调出监控,但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背书。”

“我没有爬床,没有炒作,也没有被谁利用。”

“顾闻洲工作室递给我的合约,我不会签。”

“我想演戏,不想做任何人的附属品。”

这条微博发出来,评论区再次炸了。

“卧槽,他直接拒了顾闻洲?”

“这哥有点刚啊。”

“所以顾闻洲工作室真的给他递合约了?昨晚刚出事今天就递,细思极恐。”

“裴砚那句证据信你就够了突然有点帅。”

我盯着最后那条,顺手点了举报。

理由:造谣。

我不帅。

我只是嫌麻烦。

门铃响起时,我正在煮泡面。

打开门,谢迟站在外面。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拎着一袋便利店便当。

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家?”

“公司通讯录。”

“侵犯隐私。”

“那你报警。”

他把便当举起来,眼睛在帽檐下面亮得不像话。

“我拿到角色了。”

“知道。”

“我拒签了。”

“看见了。”

“我替你说话了。”

“嗯。”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夸奖,终于忍不住问:“你就没有别的话?”

我想了想。

“下次发微博之前,标点统一一下。你第三段用了中文分号,第四段用了英文逗号,很丑。”

谢迟深吸一口气。

“裴砚。”

“嗯?”

“你真的很讨厌。”

我点头:“很多人这么说。”

他却笑了。

很短的一声,像终于从水里冒出头。

我看着他手里的便当。

“进来吧。”

他站着没动。

“方便吗?”

“我泡面快坨了。”

他立刻进门。

房子是原主租的,两室一厅,乱得很有生活气息。

谢迟把便当放到桌上,看见电脑屏幕上的舆情表,愣了一下。

“你还在看?”

“停职期间也要找点事做。”

“公司会开除你吗?”

“不知道。”

他低头拆筷子,声音轻了些。

“如果他们开除你,我……”

我打断:“别说你养我。”

谢迟耳朵红了。

“我没想这么说。”

“那就更别说。”

他抬眼瞪我。

这一眼终于有点活气。

我把泡面端出来。

谢迟吃了一口便利店饭团,忽然说:“裴砚,我以前是不是很像你说的道具?”

我没有回答。

他自己说下去。

“公司说我不适合太有攻击性,粉丝喜欢乖的。顾闻洲说我太容易得罪人,他可以帮我挡。连我自己都觉得,只要有人愿意拉我一把,我就应该感恩。”

他低头笑了一下。

“可是今天试镜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不想被拉了。”

他看向我。

“我想自己站着。”

泡面热气往上冒。

我垂眼,把叉子插进面里。

“那就站稳点。”

谢迟问:“如果我站稳了呢?”

我装没听懂。

“站稳了就别摔。”

他沉默几秒,又笑了。

“行。”

那晚我们没有再说顾闻洲。

临走前,谢迟站在门口,忽然回头。

“裴砚。”

“干吗?”

“今天你没有替我做决定。”

“嗯。”

“谢谢。”

门关上后,我站在玄关很久。

这声谢谢,比原情节里那句“我相信你”重多了。

因为它不是依赖。

是确认。

6

顾闻洲不是一个会轻易放手的人。

《无声潮汐》开机前一周,陈墨突然被投资方约谈。

理由很体面。

谢迟舆论风险太高,建议换人。

同一天,谢迟母亲住院的消息被放到网上。

爆料说他为了红不管病母,拿到角色后立刻和经纪人同居庆祝。

配图是他那晚来我家的照片。

角度刁钻,文字恶毒。

谢迟给我打电话时,声音很冷静。

“我妈确实住院了。”

我问:“什么病?”

“旧病复查,不严重。她不想让我知道,怕影响我工作。”

“谁知道医院?”

“顾闻洲。”

我明白了。

原情节里,顾闻洲就是这样一点点拿到谢迟的软肋。

他帮谢迟安排母亲住进私立医院,替他垫医药费,找专家,安排护工。

谢迟感激他。

后来,顾闻洲用母亲病历逼谢迟接不想接的戏,用“你妈受不了刺激”逼他沉默,用“我都是为了你”逼他一次次妥协。

一开始是照顾。

后来是筹码。

我问:“医院账单谁付的?”

谢迟沉默。

我闭了闭眼。

“顾闻洲?”

“嗯。”

他声音低下去。

“我昨天才知道。”

“退回去。”

“我会退。”

“用什么退?”

电话那边没声音了。

我知道这句话难听。

谢迟刚拿到角色,还没进组,卡里钱不多。母亲住院不是小数目,他退不起。

但退不起才是绳套。

我说:“我不会借你。”

谢迟轻轻吸了口气。

“我没问你借。”

“最好是。”

“裴砚。”

“嗯。”

“你说话真的很难听。”

“很多人这么说。”

“但是我知道。”他停了一下,“你是在提醒我。”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他长进得比我想象快。

“医院有没有付款记录?”

“有。”

“发我。”

“你不是不借?”

“我不借钱,但可以查钱从哪来。”

半小时后,谢迟把付款记录发过来。

付款方不是顾闻洲个人账户,也不是工作室。

是一家叫星桥文化的公司。

我查了工商关系,星桥文化的实际控制人绕了三层,最后指向程曼的丈夫。

更有意思的是,星桥文化最近刚买下《无声潮汐》的海外发行权益。

这不是单纯帮谢迟母亲付医药费。

这是把谢迟的家庭困境、角色资源、项目投资绑在一根线上。

我把资料整理好,发给谢迟。

“自己看。”

他过了很久才回复。

“我懂了。”

“懂什么?”

“他不是帮我。”

“继续。”

“他是在提前买我的软肋。”

我看着这句话,终于有点满意。

下午,谢迟去了医院。

顾闻洲也在。

他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束白色洋桔梗。看见谢迟,他站起来,神色温和又疲惫。

“我只是想帮你。”

这句话他说得太熟练。

谢迟站在他面前。

“医药费我会还。”

“你不用跟我分这么清。”

“要分。”

顾闻洲看着他,慢慢皱眉。

“谢迟,是裴砚教你这么说的?”

谢迟摇头。

“不是。”

“那是谁?”

谢迟看着他。

“是我自己不想欠。”

顾闻洲眼底有一瞬间阴沉。

“你拿什么还?”

这句话终于露出真实的边。

谢迟脸白了白。

可他没有退。

“我会拍戏,会接商务,会一点点还。”

顾闻洲笑了。

“你觉得陈墨那部戏还能开吗?”

病房走廊的灯很白。

白得所有温情都像劣质布景。

谢迟攥紧手里的缴费单。

“那我就再试下一部。”

他说。

“顾闻洲,我不签你的合约,也不拿你的钱。”

7

《无声潮汐》还是停了。

投资方撤资,项目延期。

陈墨给谢迟打电话,骂了十分钟资本不是人,又说对不起。

谢迟听完,只说:“陈导,如果项目重启,我还想试。”

陈墨沉默很久。

“你不怪我?”

“怪有用吗?”

陈墨笑了。

“行,有机会我第一个找你。”

挂断电话后,谢迟坐在排练室地板上,半天没动。

我站在门口,看他把剧本翻到起皱。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睡好。

网上的黑料一波接一波,公司不给资源,孙总甚至暗示他,如果愿意签顾闻洲工作室,公司可以不追究他“擅自发声”的责任。

他像被逼到悬崖边。

但这一次,他没有问我怎么办。

他只是问:“裴砚,有没有别的试镜?”

我把一份资料扔给他。

“有。小成本悬疑片,男主,片酬低,导演脾气差,拍摄地点在山里,两个月不能出来。”

谢迟翻开。

“剧本好吗?”

“好。”

“那我去。”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导演不喜欢流量。他会让你素颜试戏,可能骂得很难听。”

谢迟笑了一下。

“你骂得还少吗?”

我看他。

他也看我。

那一瞬间,空气里有点东西不太对。

排练室很安静。

窗外下着雨,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

谢迟忽然问:“裴砚,你为什么不想上位?”

我手指顿住。

他像是终于把这个问题想明白了一半。

“原情节里,我最后会喜欢你,对吗?”

我没有否认。

他低声说:“你不想要?”

这个问题比顾闻洲的合同难答。

我可以拆条款,可以找证据,可以骂醒他。

但我没办法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说一句轻飘飘的“不想”。

我说:“我不想要一个刚从笼子里出来的人,转头进我的房子。”

谢迟的睫毛颤了一下。

“如果不是房子呢?”

“那也等你先走远点。”

“多远?”

我移开视线。

“远到你回头看我,不是因为我救过你。”

谢迟没有再问。

但从那天开始,他变了。

他不再把每一次找我都包装成工作。

他会发试镜片段给我,问:“这一段是不是太用力?”

我回:“是。”

他会发医院缴费截图,说:“还了第一笔。”

我回:“继续。”

他会在深夜发一张排练室照片,只有一盏灯和摊开的剧本。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回:“灯太暗,伤眼。”

他回了一个笑脸。

很丑的系统黄脸。

我却看了很久。

两个月后,谢迟进山拍戏。

没有团队,没有热搜,没有顾闻洲。

他瘦了一圈,也黑了一点。

偶尔信号好,会给我发语音。

背景里全是风声。

“裴砚,今天拍了十七条,导演骂我像被城市腌过的鱼。”

我回:“骂得挺准。”

他在那边笑。

“但第十八条过了。”

我说:“恭喜。”

他说:“裴砚。”

“嗯。”

“我好像真的喜欢演戏。”

我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见整栋楼的灯。

孙总最终没开除我。

因为谢迟虽然没了《无声潮汐》,却接了更适合他的片子。陈墨还在采访里说,谢迟是他今年见过最有灵气的年轻演员。

公司开始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人就是这样。

你没有价值时,他们说你不懂事。

你有价值时,他们说你有性格。

我对着手机说:“那就演。”

谢迟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等我回来。”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说:“这次不是让你救我。”

风声很大。

他声音很轻。

“是我想见你。”

8

谢迟回来那天,顾闻洲也上了热搜。

他在颁奖礼后台接受采访,被问到谢迟的新电影。

顾闻洲笑得温和。

“谢迟是很有潜力的后辈。之前可能有些误会,但我一直希望他好。”

记者问:“听说你曾经想签他?”

顾闻洲说:“是。我觉得他需要更成熟的团队保护,可惜他可能误会了我的用心。”

好一朵白莲。

采访播出不到半小时,程曼那边又放了通稿。

大意是谢迟忘恩负义,被裴砚挑拨,辜负顾闻洲一片好心。

这次谢迟没有来问我。

他直接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他坐在山里拍戏的破旧木屋前,穿着戏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看着镜头,语气很平。

“顾老师说希望我好,我谢谢他。”

“但我不需要他的保护。”

“我拒绝那份十年合约,是因为我看过条款。我拒绝他支付我母亲医药费,是因为我不想让亲人的病成为任何人控制我的理由。”

“我也没有被裴砚挑拨。”

他顿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替我做过决定。”

“他只把证据和选择摆在我面前,然后让我自己选。”

“所以今天,我也自己选。”

视频后半段,他放出了顾闻洲工作室合约关键条款、星桥文化付款记录、项目投资关系,以及赵元承认酒店房卡是程曼授意的录音。

录音里,赵元哭着说:“程姐说不用真做什么,只要让媒体拍到谢迟从顾老师房间出来就行。后面顾老师再出面签他,舆论就能压下去。他会感激的。”

全网炸了。

顾闻洲的深情人设,终于裂到补不上。

品牌解约,粉丝脱粉,工作室连发三条声明都被骂回去。

程曼把电话打到我这里。

她声音很冷:“裴砚,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我说:“不是我赢。”

“那是谁?”

我看着屏幕里谢迟的视频。

他眼睛很亮。

不是依赖谁的亮。

是自己烧起来的亮。

我说:“是你们没能把他养废。”

电话挂断后,我收到谢迟消息。

“我说得怎么样?”

我回:“第三分钟有点卡壳。”

他秒回:“裴砚!”

我笑了一下。

又补一句:“但挺帅。”

对面很久没动静。

半分钟后,他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

谢迟那边像是在机场,广播声很吵。

他说:“裴砚,我回来了。”

我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原情节里,谢迟会在顾闻洲那里耗尽半生,再狼狈地撞进裴砚怀里。

那个时候的裴砚是海绵,是退路,是用来证明他终于被爱的结局。

可现在,谢迟提前走了出来。

他没有签约,没有被养废,没有成为谁的附属。

他甚至已经学会了不等我替他回答。

这很好。

好到我终于可以承认,我想见他。

我拿起车钥匙。

手机又震了一下。

谢迟发来定位。

下面还有一句话。

“这次不用你来救我。”

“但如果你想来见我,我在出口等你。”

9

机场人很多。

谢迟站在到达口外,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比两个月前瘦了,也更挺拔。

以前他站在人群里,总像随时准备给别人让路。

现在不一样。

他安静站在那里,却像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我走过去。

他看见我,眼睛弯了一下。

“裴砚。”

“嗯。”

“我没带助理。”

“看出来了。”

“也没带行李箱。”

“你手里那个是空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箱子,笑了。

“我有点紧张。”

“你刚把顾闻洲锤上热搜第一,现在跟我说紧张?”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谢迟看着我。

人群从我们身边流过去,广播一遍遍提醒旅客看管好随身物品。

他声音很轻,却很稳。

“那是反击。”

“现在是选择。”

我没说话。

他往前一步。

“裴砚,我还没站到很远。”

“我知道。”

“我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摔。”

“很可能会。”

“你不能说点好听的?”

“不能。”

谢迟笑了。

他眼底有一点红,却不是委屈。

“但我现在回头看你,不是因为你救过我。”

我指尖微微蜷起。

他继续说:“是因为我看见你站在那里,我想走过去。”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很不合时宜。

也很真实。

我说:“谢迟,我不会替你选路。”

“我知道。”

“也不会做你的保护伞。”

“我知道。”

“更不会因为你现在说几句好听的,就让你把人生寄存在我这里。”

“裴砚。”

“嗯?”

“你真的很啰嗦。”

我被气笑了。

谢迟抬起手,像是想碰我,又停在半空。

这一次,他没有等我拉他。

他自己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不是求救。

不是依赖。

只是选择。

“那你要不要先陪我吃顿饭?”

我低头看着他握住我的手。

很轻,却没有发抖。

我说:“吃什么?”

“泡面也行。”

“出息。”

“那便利店饭团?”

“谢迟,你现在好歹也是有男主电影的人。”

“那裴经纪请我吃贵的?”

“我停职刚结束,没钱。”

“我请你。”

我看他。

他眼睛亮得过分。

“我刚拿到片酬预支。”

“医药费还完了?”

“还完第一期了,剩下的我慢慢还。”

“不错。”

“所以可以吃贵的吗?”

我终于笑了。

“可以。”

10

一年后,谢迟凭那部小成本悬疑片拿了新人奖。

颁奖礼上,主持人问他最想感谢谁。

台下镜头扫过来。

我坐在第三排,旁边是公司新给谢迟配的经纪团队。

孙总现在见了我都绕着走。

顾闻洲没有来。

他还在打官司。

星桥文化、赵元、程曼,一个都没跑掉。

娱乐圈忘性大,但互联网记得截图。

谢迟站在台上,灯光落在他身上。

他已经不再像原情节里那只漂亮笼鸟。

他肩背舒展,眼神清亮,拿着奖杯时,像拿着一段终于属于自己的路。

他说:“我想感谢很多人。”

“感谢陈墨导演愿意给我机会,感谢剧组所有工作人员,感谢我的母亲,也感谢曾经骂醒我的人。”

全场笑起来。

主持人追问:“骂醒你的人也在现场吗?”

镜头立刻切到我脸上。

我面无表情。

谢迟看着大屏,忍着笑。

“在。”

主持人起哄:“那要不要对他说几句话?”

谢迟沉默两秒。

台下安静下来。

我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握着奖杯,看向我。

“裴砚。”

全场“哇”了一声。

他却没有说什么暧昧的话。

他说:“你以前告诉我,证据信我就够了。”

“后来我才明白,人不能总等证据替自己说话。”

“总有一天,要自己站出来。”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谁保护我,也不是因为谁选择我。”

他顿了顿,眼睛弯起来。

“是因为我自己走到了这里。”

掌声响起来。

我坐在台下,忽然想起刚穿来那晚。

酒店走廊惨白的灯,谢迟发红的眼睛,还有那句轻得快碎掉的求助。

“裴砚,你能不能帮我说一句,我没有?”

那时候的他等别人相信他。

现在他站在灯下,让所有人相信他。

这才是这个故事该有的结局。

颁奖礼结束后,谢迟在后台堵住我。

他把奖杯塞到我怀里。

“重吗?”

我掂了掂。

“还行。”

“我觉得挺重。”

“因为你力气小。”

“裴砚。”

“嗯?”

“你今天能不能夸我一句?”

我看着他。

后台人来人往,有工作人员抱着花跑过去,有记者在外面喊他的名字。

谢迟站在混乱中央,眼里却只看着我。

我说:“演得不错。”

他不满意:“就这样?”

我想了想。

“站得也不错。”

他怔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讨好的笑,也不是劫后余生的笑。

是很亮、很轻、很自由的笑。

他说:“那我以后会站得更稳。”

“嗯。”

“到时候你还在吗?”

我把奖杯还给他。

“看你表现。”

谢迟伸手接过奖杯,却顺势勾住我的手指。

后台灯光很暗。

他靠近一点,声音压低。

“裴砚,我现在已经不是刚从笼子里出来的人了。”

我看着他。

“所以?”

“所以我想问你。”

他顿了顿,像那天机场一样,没有等我替他把话说完。

“你现在,还不想上位吗?”

我沉默很久。

久到他眼底开始浮起一点紧张。

我终于开口。

“谢迟。”

“嗯?”

“上位这个词,很难听。”

他愣住。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

“我不是你人生里的男配,也不想做谁的上位选项。”

“我只问你一遍。”

“你是清醒地选我吗?”

谢迟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他说:“是。”

没有犹豫。

没有求救。

没有把我当伞。

只是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路上,向另一个人伸手。

于是我握紧了。

“那就走吧。”

“去哪?”

“吃饭。”

“又吃饭?”

“你不是拿奖了吗?”

“所以呢?”

“所以你请贵的。”

谢迟笑出声。

门外记者还在喊他的名字。

他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躲,也没有怕。

然后他牵着我的手,往更亮的地方走去。

我曾经以为,穿成深情男配最好的结局,是不去上位。

后来才知道,不上位不是拒绝爱。

是不趁他脆弱时占有,不在他迷路时替他决定,不把救命恩情换成心动。

等他自己走出来。

等他清醒地回头。

如果那时候,他还愿意向我伸手。

那不是男配上位。

那是我们并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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