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娱乐圈耽美文后,我成了那个陪主角受熬过全网黑、替他挡酒挡刀挡热搜,最后终于成功上位的深情男配。
我知道原攻顾闻洲羞辱谢迟的每一个节点。
他会在今晚的杀青宴上放任全网骂谢迟爬床,又在舆论最凶的时候递出一份十年经纪合约,告诉谢迟:“签了它,我护你。”
后来,谢迟会因为这份所谓的保护失去角色、失去自由,连抑郁症复诊记录都被顾闻洲拿来做控制他的筹码。
而所谓男配上位,不过是谢迟在大结局时离开顾闻洲,转身投入我的怀抱。
挺没意思的。
此刻,谢迟站在酒店走廊尽头,脸色惨白地看着我。
他低声问:“裴砚,你能不能帮我说一句,我没有爬顾闻洲的床?”
按照情节,我只需要说一句“我相信你”,他就会从今晚开始依赖我。
我却把手机屏幕按灭,平静地避开他的眼睛。
“抱歉,我没看见。”
1
谢迟的眼神暗了一瞬。
走廊尽头堵着十几个狗仔,镜头像一排黑洞,恨不得把他的骨头都吸进去。
他身上还穿着剧组杀青宴的白衬衫,领口被扯得有些乱,腕骨上有一道红痕。那不是暧昧痕迹,是刚才顾闻洲的助理拦他时留下的。
可热搜上没人关心。
#谢迟夜闯影帝房间#
#顾闻洲忍无可忍#
#谢迟滚出娱乐圈#
三条词条挂在前排,后面跟着暗红色的“爆”。
评论区比走廊更吵。
“十八线糊咖想红想疯了吧?”
“顾影帝都公开避嫌多少次了,他还往房间里钻。”
“长得是挺漂亮,怪不得心思不正。”
“裴砚不是他经纪人吗?赶紧出来管管啊,别让这种人蹭我们顾老师。”
我就是裴砚。
原情节里,我会在这一刻冲出去,红着眼挡在谢迟面前,说我相信他,说他不是那种人,说谁再拍我就告谁。
谢迟会因为这一句话,在最狼狈的时候记住我。
可一句相信有什么用?
相信是最轻的东西。
轻到风一吹就散,轻到顾闻洲第二天只要说一句“我没有怪他”,所有人就会把谢迟重新钉回爬床的耻辱柱上。
我要的不是让谢迟欠我一句相信。
我要让所有人闭嘴。
狗仔里有人认出我,立刻把镜头转过来。
“裴经纪,你是谢迟的临时经纪人,对今晚的事怎么看?”
“谢迟是不是真的暗恋顾闻洲?”
“有人说他借杀青宴爬床,是你安排的吗?”
谢迟站在我身侧,指尖白得厉害。
他很瘦,肩背却挺直,像一把被雨打湿还不肯折的竹片。
顾闻洲站在不远处的套房门口。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眉眼温和,神色疲惫,像一个被纠缠到无奈的体面人。
他没有替谢迟解释。
他甚至连一句“不是这样”都没有说。
他只是看着谢迟,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太好用了。
不用承认,不用否认,只要露出一点被辜负后的隐忍,所有人就会替他把故事补全。
谢迟脸色更白。
我侧头看他。
“房卡还在你身上吗?”
他一愣,像没听懂。
“什么?”
我重复:“顾闻洲助理给你的那张临时房卡。”
他迟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色房卡。
狗仔一下炸了。
“真有房卡!”
“谢迟,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顾闻洲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一步,嗓音低沉:“裴砚,别闹大了。谢迟年纪小,我不想毁了他。”
听听。
多像人话。
年纪小,不想毁了他。
如果不是我知道后面情节,差点都要以为他真是个好人。
我没有理他,转头问酒店经理:“这张房卡是谁开出来的,能查吗?”
经理夹在顾闻洲和狗仔中间,冷汗都要下来了。
“裴先生,这个涉及客人隐私……”
我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律师函模板和报警页面。
“有人以酒店房卡为证,指控我艺人私闯客房。你现在不查,我就报警查。到时候查出来是酒店内部人员违规发卡,还是有人利用你们酒店做局,性质不一样。”
经理脸色变了。
顾闻洲的助理也变了脸色。
我看见了。
谢迟也看见了。
他呼吸轻轻一滞,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十分钟后,酒店经理把权限记录调出来。
房卡不是谢迟自己拿的。
晚上二十三点四十一分,顾闻洲的助理赵元拿着工作证到前台补办,说顾闻洲房间有剧组合同需要谢迟签收,要求开一张临时卡。
二十三点四十七分,谢迟刷卡上楼。
二十三点五十一分,谢迟从房间出来。
四分钟。
监控里拍得清清楚楚。
谢迟进门后发现房间里没有工作人员,转身就走。赵元却在走廊拦他,拉住他的手腕说了几句话。
也就是那几句话的时间,狗仔从电梯里冲出来,镜头直接怼到谢迟脸上。
走廊安静了。
只有摄像机还在亮着红点。
我抬眼看向顾闻洲。
“顾老师,现在能解释一下吗?”
顾闻洲皱眉看向赵元。
赵元嘴唇发抖:“我、我只是听说谢老师有合同没签完……”
“哪份合同?”我问。
赵元答不上来。
我轻轻笑了一下。
顾闻洲看着我,眼底终于没了那层温和。
他声音还是稳的:“裴砚,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今天人太多,别让谢迟继续被围着。”
“顾老师说得对。”
我点头,把房卡和权限记录拍下来,发给公司公关群。
然后我对着还没关的直播镜头说:“今晚的事实很简单。谢迟没有夜闯顾闻洲房间,是顾闻洲助理开了临时房卡,把他叫上去。四分钟后谢迟离开,随后狗仔出现。各位要骂也行,先把主语骂对。”
谢迟猛地抬头看我。
他的眼睛红着,里面有一点没来得及藏好的震动。
我没有看他。
我只对酒店经理说:“报警吧。”
2
热搜反转得很快。
娱乐圈就是这样,骂人的时候像洪水,认错的时候像滴水。
#谢迟监控#很快爬上前排。
但没人真正在乎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们只关心下一口瓜是谁。
凌晨三点,谢迟坐在保姆车后排,一句话都没说。
车窗外的霓虹从他脸上滑过去,红一阵,蓝一阵,像一场没完没了的审判。
司机问:“裴哥,回公司还是回酒店?”
我说:“回公司。”
谢迟终于开口,声音很哑:“谢谢。”
我翻着手机里的舆情报告:“不用谢,我是你的临时经纪人,艺人被造谣,我处理舆情,这是工作。”
他怔了一下。
“只是工作?”
“不然呢?”
我把平板递给他。
“这三条澄清微博,你自己选一条发。第一条强硬,第二条委屈,第三条阴阳怪气。按你的性格,我建议第一条。”
谢迟低头看。
第一条只有三句话。
“我没有爬床。酒店监控和房卡权限记录已经交给警方。请造谣者等律师函。”
他看了很久,问:“我可以这么说吗?”
我皱眉:“为什么不可以?”
“公司以前说,艺人不能太硬,会败路人缘。”
“公司以前把你带红了吗?”
他沉默。
谢迟出道三年,拍过八部戏。
前六部都是查无此人的镶边角色,第七部靠一场雨夜哭戏小小出圈,第八部就是刚杀青的《长夜将明》。他在里面演男三,一个前期干净后期疯魔的少年反派。
原情节里,他会凭这个角色有一点水花。
然后顾闻洲递出合约。
再然后,他接的每一部戏都和顾闻洲绑定。
他会被安排演顾闻洲电影里的弟弟,顾闻洲剧里的白月光,顾闻洲综艺里的暧昧营业对象。
粉丝叫他们宿命,资本叫它流量,顾闻洲叫它保护。
谢迟呢?
他被困在一个人的光环边缘,永远不能比顾闻洲更亮。
我敲了敲平板。
“发。”
谢迟抿紧唇,按下发送。
微博发出去三分钟,评论区重新吵起来。
有人骂他装,有人说他刚,有人问顾闻洲为什么不出来解释。
谢迟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抖。
我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水给他。
他接过去,小声说:“裴砚,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没空讨厌。”
他噎住。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你为什么帮我?”
我看向窗外。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说为了不让你被顾闻洲养废?他不会信。
说为了不让我这个男配按情节上位?他更听不懂。
我只能说:“因为我看不惯别人把你当道具。”
谢迟愣了很久。
然后他把水瓶握紧,低声说:“我不是道具。”
“那就别活得像。”
这句话有点重。
他眼眶又红了,却没有哭。
保姆车停在公司地下车库。
我刚下车,就看见顾闻洲站在电梯口。
他身边没带助理,身上还穿着杀青宴那套西装,只是领带松了,显出几分疲惫。
谢迟脚步顿住。
顾闻洲看着他,语气温和:“谢迟,我们谈谈。”
我没有替谢迟回答。
谢迟看了我一眼。
我按下电梯,淡淡道:“十分钟。谈不完就上来,公司还有事。”
顾闻洲终于看向我。
“裴砚,你现在连他跟谁说话都要管?”
我说:“不管,所以给你十分钟。”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
门合上前,我看见谢迟站在原地,没有跟顾闻洲走,也没有跟我走。
他第一次站在两个人中间,像是不知道该往哪边。
这很好。
不知道往哪边,至少说明他开始知道,路不止一条。
3
第二天上午,顾闻洲的合约送到了公司。
厚厚一沓,封面烫金。
送合同的人是顾闻洲的经纪人程曼。
程曼在圈里很有名,捧出过三个影帝,手里握着半个电影圈的人脉。她把合同放到会议桌上,笑得很客气。
“昨晚是误会。闻洲已经把赵元辞了,也愿意公开替谢迟说话。为了表示诚意,工作室想签谢迟。”
上司孙总眼睛都亮了。
“顾老师愿意带谢迟?”
程曼说:“不是带,是扶。三部男主剧,一档S级综艺,两个高奢推广。违约金我们也可以帮他处理。谢迟这样的孩子,缺的就是一个能护住他的人。”
孙总看向谢迟。
谢迟坐在我旁边,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我知道他心动。
没有一个在泥里滚过的人,会不想要一把递到面前的伞。
尤其那把伞看起来很贵,很大,能挡掉所有雨。
程曼把笔推过去。
“谢迟,你昨天受委屈了。闻洲很自责,他昨晚一夜没睡。”
谢迟抬眼:“顾老师为什么不自己来?”
程曼笑容顿了一下。
“他怕你见了他不自在。”
这话说得真漂亮。
不来是体贴,沉默是保护,递合约是深情。
什么好事都让顾闻洲占了。
孙总咳了一声:“小谢,这是好机会。顾老师愿意拉你一把,你要懂得珍惜。”
谢迟没说话。
他看向我。
所有人也跟着看向我。
原情节里,我会在这里吃醋,会阴阳怪气,会阻拦谢迟签约。谢迟会以为我嫉妒顾闻洲,和我大吵一架,然后在顾闻洲的温柔里签下名字。
我把合同拿过来,翻到第十一页。
“程姐,剧本选择权归工作室最终确认,这条是什么意思?”
程曼笑容不变:“新人需要规划,工作室比他本人更懂市场。”
我翻到第十四页。
“私人行程、公开发言、社交关系需提前报备并经团队确认,这条呢?”
“艺人形象管理,正常。”
我翻到第十九页。
“与顾闻洲先生相关的联合宣传、CP营销、商务站台,乙方应无条件配合,不得以个人原因拒绝。”
会议室安静下来。
谢迟的指尖蜷了一下。
我继续翻。
“解约违约金八千万,另需赔偿工作室预计收益损失。程姐,预计收益这个范围,是不是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
程曼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裴砚,你也是经纪人,应该知道行业里合同都这样。”
“我知道。”我点头,“所以我问清楚。”
我把合同推回谢迟面前。
“签不签你自己决定。但签之前,至少要知道这几条什么意思。”
谢迟看着我。
我说:“第一,你以后接什么戏,顾闻洲工作室说了算。”
“第二,你以后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团队说了算。”
“第三,只要顾闻洲需要,你就要陪他卖腐、站台、营业。”
“第四,你想走,就先准备好八千万,可能还不止。”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孙总脸色难看:“裴砚,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
“合同不难听。”
我抬眼。
“难听的是人话翻译。”
谢迟忽然问:“如果我不签,你能给我什么?”
我看着他。
他问得很轻,却像拿最后一点体面压在桌上。
我知道他想听什么。
他说不定想听我说,我也能护你,我也能给你资源,我也能让你红。
可那和顾闻洲有什么区别?
我说:“我什么都不给你。”
谢迟脸色白了白。
我继续:“我不是顾闻洲的替代品。你要角色,就自己试镜。你要清白,就自己拿证据。你要站稳,就别跪着找人扶。”
“裴砚!”孙总拍桌。
谢迟猛地站起来。
他眼睛红得厉害。
“好。”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
“我自己试。”
说完,他转身出了会议室。
程曼慢慢收起合同。
“裴砚,你会后悔的。”
我说:“排队吧,想让我后悔的人挺多。”
4
我很快被停职。
理由是擅自泄露合作合同内容,破坏公司重要艺人的发展机会。
孙总把停职通知甩到我面前时,手都在抖。
“你知不知道顾闻洲背后是谁?你为了谢迟这种十八线,得罪一整条电影资源线?”
我说:“他不是十八线。”
孙总冷笑:“那他是什么?”
我透过办公室玻璃,看见谢迟站在走廊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攥着一张试镜通知。
我说:“是还没被他们养废的演员。”
孙总愣了一下,随即更怒。
“滚回去反省!”
我滚得很利索。
停职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用坐班。
我回到工位收东西时,谢迟跟了过来。
他把试镜通知放到我桌上。
“《无声潮汐》的男二,下午三点试镜。”
我看了一眼。
这部戏原本就该找谢迟。
导演陈墨看过他在《长夜将明》里的雨夜片段,点名让他去试。可原情节里,顾闻洲工作室买下了项目部分投资,把这个角色变成签约后的“见面礼”。
谢迟以为是顾闻洲赏他的。
于是感激,于是依赖,于是一步步把自己的路交出去。
我问:“谁通知你的?”
“副导演。”谢迟抿唇,“他以前给我发过邮件,但公司邮箱没人转给我。我刚才自己去翻了后台。”
还不算太蠢。
我把箱子合上。
“那就去。”
他站着没动。
“裴砚。”
“嗯?”
“你被停职,是因为我吗?”
“不是。”
他明显不信。
我说:“是因为我嘴贱。”
谢迟:“……”
他的眼眶本来有点红,被我这一句噎回去了。
我拎起箱子往外走。
谢迟跟在我身后。
“你去哪?”
“回家睡觉。”
“那试镜……”
“你试镜还是我试镜?”
他停住。
我转身看他。
“谢迟,我最多给你递时间地点。进去以后没人能替你演。”
他把试镜通知握紧。
“我知道。”
我走到电梯口,又想起什么。
“对了。”
他抬头。
我说:“别演讨好型。陈墨不吃那套。他要的是压着火的人,不是漂亮木头。”
谢迟怔住。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低头笑了一下。
很淡。
像压在灰里的火,终于透出一点红。
下午两点四十,顾闻洲也来了试镜现场。
他不是来试镜的。
他是投资方之一。
他坐在评委席旁边,姿态松弛,像一座随时能压下来的山。
谢迟排在走廊最后。
他身边没人。
其他艺人都有经纪人、助理、化妆师,只有他戴着黑色棒球帽,手里拿着薄薄两页试镜片段。
我站在楼梯间,远远看着。
手机震了一下。
是谢迟发来的消息。
“他在里面。”
我回:“嗯。”
过了几秒,他又发:“我有点紧张。”
我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过去一句:“你台词背熟了吗?”
“背熟了。”
“那就别浪费时间紧张。”
对面很久没回。
我以为他被我气到了。
结果两分钟后,他发来一个句号。
“。”
我差点笑出声。
轮到谢迟进去时,顾闻洲抬起眼。
“谢迟,你想好了?”
谢迟站在门口,脊背挺直。
“想好了。”
“合同不签了?”
“先试戏。”
顾闻洲笑了一下,温柔里带着一点怜悯。
“你觉得没有我,陈导会用你?”
谢迟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镜头前,把帽子摘了。
试镜片段是一场无声哭戏。
角色在海边认出杀死父亲的人,却不能报警,不能说话,只能装作不认识。
很多演员会演恨。
谢迟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把袖口一点点卷上去。
他的手很稳,眼睛也很稳。
直到镜头推进,他才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不是不恨。
他是恨到连恨都不敢露出来。
陈墨坐直了身体。
顾闻洲脸上的笑消失了。
谢迟演完,房间里安静了五秒。
陈墨问:“你以前为什么一直演花瓶?”
谢迟抬头。
“因为没人让我演别的。”
陈墨看着他,笑了。
“现在有人让了。”
5
谢迟拿到角色的消息,当晚就被压了。
热搜上突然出现另一条爆料。
#裴砚恶意剪辑监控#
爆料号说我和谢迟早就认识,昨晚监控是我提前安排好的局,目的就是蹭顾闻洲热度。
他们甚至翻出原主以前给顾闻洲发过的私信。
很尴尬。
原主确实喜欢过顾闻洲。
这也是原情节里裴砚被骂“舔狗男配”的原因。
他一边喜欢顾闻洲,一边心疼谢迟,最后像块海绵一样吸收所有人的痛苦,自以为伟大,其实只是把自己也活成了工具。
我不想当工具。
更不想当海绵。
孙总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马上发声明道歉,说监控是你误会了顾老师。”
我问:“然后呢?”
“然后公司会保你。”
“怎么保?”
“至少不至于让你被行业封杀。”
我看着电脑上的舆情曲线,问:“谢迟呢?”
孙总沉默两秒。
“顾老师愿意继续签他。只要他出面说昨晚是误会,一切都还能谈。”
我笑了。
原来绕了一圈,还是那份合约。
挂断电话后,我收到谢迟的信息。
“你别道歉。”
我挑眉。
下一条很快跳出来。
“昨晚的事不是你的错。”
第三条。
“我会说清楚。”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微博弹出特别关注提醒。
谢迟发了一条长微博。
没有卖惨,没有哭诉。
他把酒店房卡记录、报警回执、试镜通知邮件、公司后台未转发的邮件截图全部放了出来。
最后写:
“我感谢裴砚调出监控,但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背书。”
“我没有爬床,没有炒作,也没有被谁利用。”
“顾闻洲工作室递给我的合约,我不会签。”
“我想演戏,不想做任何人的附属品。”
这条微博发出来,评论区再次炸了。
“卧槽,他直接拒了顾闻洲?”
“这哥有点刚啊。”
“所以顾闻洲工作室真的给他递合约了?昨晚刚出事今天就递,细思极恐。”
“裴砚那句证据信你就够了突然有点帅。”
我盯着最后那条,顺手点了举报。
理由:造谣。
我不帅。
我只是嫌麻烦。
门铃响起时,我正在煮泡面。
打开门,谢迟站在外面。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拎着一袋便利店便当。
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家?”
“公司通讯录。”
“侵犯隐私。”
“那你报警。”
他把便当举起来,眼睛在帽檐下面亮得不像话。
“我拿到角色了。”
“知道。”
“我拒签了。”
“看见了。”
“我替你说话了。”
“嗯。”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夸奖,终于忍不住问:“你就没有别的话?”
我想了想。
“下次发微博之前,标点统一一下。你第三段用了中文分号,第四段用了英文逗号,很丑。”
谢迟深吸一口气。
“裴砚。”
“嗯?”
“你真的很讨厌。”
我点头:“很多人这么说。”
他却笑了。
很短的一声,像终于从水里冒出头。
我看着他手里的便当。
“进来吧。”
他站着没动。
“方便吗?”
“我泡面快坨了。”
他立刻进门。
房子是原主租的,两室一厅,乱得很有生活气息。
谢迟把便当放到桌上,看见电脑屏幕上的舆情表,愣了一下。
“你还在看?”
“停职期间也要找点事做。”
“公司会开除你吗?”
“不知道。”
他低头拆筷子,声音轻了些。
“如果他们开除你,我……”
我打断:“别说你养我。”
谢迟耳朵红了。
“我没想这么说。”
“那就更别说。”
他抬眼瞪我。
这一眼终于有点活气。
我把泡面端出来。
谢迟吃了一口便利店饭团,忽然说:“裴砚,我以前是不是很像你说的道具?”
我没有回答。
他自己说下去。
“公司说我不适合太有攻击性,粉丝喜欢乖的。顾闻洲说我太容易得罪人,他可以帮我挡。连我自己都觉得,只要有人愿意拉我一把,我就应该感恩。”
他低头笑了一下。
“可是今天试镜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不想被拉了。”
他看向我。
“我想自己站着。”
泡面热气往上冒。
我垂眼,把叉子插进面里。
“那就站稳点。”
谢迟问:“如果我站稳了呢?”
我装没听懂。
“站稳了就别摔。”
他沉默几秒,又笑了。
“行。”
那晚我们没有再说顾闻洲。
临走前,谢迟站在门口,忽然回头。
“裴砚。”
“干吗?”
“今天你没有替我做决定。”
“嗯。”
“谢谢。”
门关上后,我站在玄关很久。
这声谢谢,比原情节里那句“我相信你”重多了。
因为它不是依赖。
是确认。
6
顾闻洲不是一个会轻易放手的人。
《无声潮汐》开机前一周,陈墨突然被投资方约谈。
理由很体面。
谢迟舆论风险太高,建议换人。
同一天,谢迟母亲住院的消息被放到网上。
爆料说他为了红不管病母,拿到角色后立刻和经纪人同居庆祝。
配图是他那晚来我家的照片。
角度刁钻,文字恶毒。
谢迟给我打电话时,声音很冷静。
“我妈确实住院了。”
我问:“什么病?”
“旧病复查,不严重。她不想让我知道,怕影响我工作。”
“谁知道医院?”
“顾闻洲。”
我明白了。
原情节里,顾闻洲就是这样一点点拿到谢迟的软肋。
他帮谢迟安排母亲住进私立医院,替他垫医药费,找专家,安排护工。
谢迟感激他。
后来,顾闻洲用母亲病历逼谢迟接不想接的戏,用“你妈受不了刺激”逼他沉默,用“我都是为了你”逼他一次次妥协。
一开始是照顾。
后来是筹码。
我问:“医院账单谁付的?”
谢迟沉默。
我闭了闭眼。
“顾闻洲?”
“嗯。”
他声音低下去。
“我昨天才知道。”
“退回去。”
“我会退。”
“用什么退?”
电话那边没声音了。
我知道这句话难听。
谢迟刚拿到角色,还没进组,卡里钱不多。母亲住院不是小数目,他退不起。
但退不起才是绳套。
我说:“我不会借你。”
谢迟轻轻吸了口气。
“我没问你借。”
“最好是。”
“裴砚。”
“嗯。”
“你说话真的很难听。”
“很多人这么说。”
“但是我知道。”他停了一下,“你是在提醒我。”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他长进得比我想象快。
“医院有没有付款记录?”
“有。”
“发我。”
“你不是不借?”
“我不借钱,但可以查钱从哪来。”
半小时后,谢迟把付款记录发过来。
付款方不是顾闻洲个人账户,也不是工作室。
是一家叫星桥文化的公司。
我查了工商关系,星桥文化的实际控制人绕了三层,最后指向程曼的丈夫。
更有意思的是,星桥文化最近刚买下《无声潮汐》的海外发行权益。
这不是单纯帮谢迟母亲付医药费。
这是把谢迟的家庭困境、角色资源、项目投资绑在一根线上。
我把资料整理好,发给谢迟。
“自己看。”
他过了很久才回复。
“我懂了。”
“懂什么?”
“他不是帮我。”
“继续。”
“他是在提前买我的软肋。”
我看着这句话,终于有点满意。
下午,谢迟去了医院。
顾闻洲也在。
他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束白色洋桔梗。看见谢迟,他站起来,神色温和又疲惫。
“我只是想帮你。”
这句话他说得太熟练。
谢迟站在他面前。
“医药费我会还。”
“你不用跟我分这么清。”
“要分。”
顾闻洲看着他,慢慢皱眉。
“谢迟,是裴砚教你这么说的?”
谢迟摇头。
“不是。”
“那是谁?”
谢迟看着他。
“是我自己不想欠。”
顾闻洲眼底有一瞬间阴沉。
“你拿什么还?”
这句话终于露出真实的边。
谢迟脸白了白。
可他没有退。
“我会拍戏,会接商务,会一点点还。”
顾闻洲笑了。
“你觉得陈墨那部戏还能开吗?”
病房走廊的灯很白。
白得所有温情都像劣质布景。
谢迟攥紧手里的缴费单。
“那我就再试下一部。”
他说。
“顾闻洲,我不签你的合约,也不拿你的钱。”
7
《无声潮汐》还是停了。
投资方撤资,项目延期。
陈墨给谢迟打电话,骂了十分钟资本不是人,又说对不起。
谢迟听完,只说:“陈导,如果项目重启,我还想试。”
陈墨沉默很久。
“你不怪我?”
“怪有用吗?”
陈墨笑了。
“行,有机会我第一个找你。”
挂断电话后,谢迟坐在排练室地板上,半天没动。
我站在门口,看他把剧本翻到起皱。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睡好。
网上的黑料一波接一波,公司不给资源,孙总甚至暗示他,如果愿意签顾闻洲工作室,公司可以不追究他“擅自发声”的责任。
他像被逼到悬崖边。
但这一次,他没有问我怎么办。
他只是问:“裴砚,有没有别的试镜?”
我把一份资料扔给他。
“有。小成本悬疑片,男主,片酬低,导演脾气差,拍摄地点在山里,两个月不能出来。”
谢迟翻开。
“剧本好吗?”
“好。”
“那我去。”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导演不喜欢流量。他会让你素颜试戏,可能骂得很难听。”
谢迟笑了一下。
“你骂得还少吗?”
我看他。
他也看我。
那一瞬间,空气里有点东西不太对。
排练室很安静。
窗外下着雨,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
谢迟忽然问:“裴砚,你为什么不想上位?”
我手指顿住。
他像是终于把这个问题想明白了一半。
“原情节里,我最后会喜欢你,对吗?”
我没有否认。
他低声说:“你不想要?”
这个问题比顾闻洲的合同难答。
我可以拆条款,可以找证据,可以骂醒他。
但我没办法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说一句轻飘飘的“不想”。
我说:“我不想要一个刚从笼子里出来的人,转头进我的房子。”
谢迟的睫毛颤了一下。
“如果不是房子呢?”
“那也等你先走远点。”
“多远?”
我移开视线。
“远到你回头看我,不是因为我救过你。”
谢迟没有再问。
但从那天开始,他变了。
他不再把每一次找我都包装成工作。
他会发试镜片段给我,问:“这一段是不是太用力?”
我回:“是。”
他会发医院缴费截图,说:“还了第一笔。”
我回:“继续。”
他会在深夜发一张排练室照片,只有一盏灯和摊开的剧本。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回:“灯太暗,伤眼。”
他回了一个笑脸。
很丑的系统黄脸。
我却看了很久。
两个月后,谢迟进山拍戏。
没有团队,没有热搜,没有顾闻洲。
他瘦了一圈,也黑了一点。
偶尔信号好,会给我发语音。
背景里全是风声。
“裴砚,今天拍了十七条,导演骂我像被城市腌过的鱼。”
我回:“骂得挺准。”
他在那边笑。
“但第十八条过了。”
我说:“恭喜。”
他说:“裴砚。”
“嗯。”
“我好像真的喜欢演戏。”
我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见整栋楼的灯。
孙总最终没开除我。
因为谢迟虽然没了《无声潮汐》,却接了更适合他的片子。陈墨还在采访里说,谢迟是他今年见过最有灵气的年轻演员。
公司开始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人就是这样。
你没有价值时,他们说你不懂事。
你有价值时,他们说你有性格。
我对着手机说:“那就演。”
谢迟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等我回来。”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说:“这次不是让你救我。”
风声很大。
他声音很轻。
“是我想见你。”
8
谢迟回来那天,顾闻洲也上了热搜。
他在颁奖礼后台接受采访,被问到谢迟的新电影。
顾闻洲笑得温和。
“谢迟是很有潜力的后辈。之前可能有些误会,但我一直希望他好。”
记者问:“听说你曾经想签他?”
顾闻洲说:“是。我觉得他需要更成熟的团队保护,可惜他可能误会了我的用心。”
好一朵白莲。
采访播出不到半小时,程曼那边又放了通稿。
大意是谢迟忘恩负义,被裴砚挑拨,辜负顾闻洲一片好心。
这次谢迟没有来问我。
他直接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他坐在山里拍戏的破旧木屋前,穿着戏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看着镜头,语气很平。
“顾老师说希望我好,我谢谢他。”
“但我不需要他的保护。”
“我拒绝那份十年合约,是因为我看过条款。我拒绝他支付我母亲医药费,是因为我不想让亲人的病成为任何人控制我的理由。”
“我也没有被裴砚挑拨。”
他顿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替我做过决定。”
“他只把证据和选择摆在我面前,然后让我自己选。”
“所以今天,我也自己选。”
视频后半段,他放出了顾闻洲工作室合约关键条款、星桥文化付款记录、项目投资关系,以及赵元承认酒店房卡是程曼授意的录音。
录音里,赵元哭着说:“程姐说不用真做什么,只要让媒体拍到谢迟从顾老师房间出来就行。后面顾老师再出面签他,舆论就能压下去。他会感激的。”
全网炸了。
顾闻洲的深情人设,终于裂到补不上。
品牌解约,粉丝脱粉,工作室连发三条声明都被骂回去。
程曼把电话打到我这里。
她声音很冷:“裴砚,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我说:“不是我赢。”
“那是谁?”
我看着屏幕里谢迟的视频。
他眼睛很亮。
不是依赖谁的亮。
是自己烧起来的亮。
我说:“是你们没能把他养废。”
电话挂断后,我收到谢迟消息。
“我说得怎么样?”
我回:“第三分钟有点卡壳。”
他秒回:“裴砚!”
我笑了一下。
又补一句:“但挺帅。”
对面很久没动静。
半分钟后,他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
谢迟那边像是在机场,广播声很吵。
他说:“裴砚,我回来了。”
我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原情节里,谢迟会在顾闻洲那里耗尽半生,再狼狈地撞进裴砚怀里。
那个时候的裴砚是海绵,是退路,是用来证明他终于被爱的结局。
可现在,谢迟提前走了出来。
他没有签约,没有被养废,没有成为谁的附属。
他甚至已经学会了不等我替他回答。
这很好。
好到我终于可以承认,我想见他。
我拿起车钥匙。
手机又震了一下。
谢迟发来定位。
下面还有一句话。
“这次不用你来救我。”
“但如果你想来见我,我在出口等你。”
9
机场人很多。
谢迟站在到达口外,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比两个月前瘦了,也更挺拔。
以前他站在人群里,总像随时准备给别人让路。
现在不一样。
他安静站在那里,却像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我走过去。
他看见我,眼睛弯了一下。
“裴砚。”
“嗯。”
“我没带助理。”
“看出来了。”
“也没带行李箱。”
“你手里那个是空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箱子,笑了。
“我有点紧张。”
“你刚把顾闻洲锤上热搜第一,现在跟我说紧张?”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谢迟看着我。
人群从我们身边流过去,广播一遍遍提醒旅客看管好随身物品。
他声音很轻,却很稳。
“那是反击。”
“现在是选择。”
我没说话。
他往前一步。
“裴砚,我还没站到很远。”
“我知道。”
“我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摔。”
“很可能会。”
“你不能说点好听的?”
“不能。”
谢迟笑了。
他眼底有一点红,却不是委屈。
“但我现在回头看你,不是因为你救过我。”
我指尖微微蜷起。
他继续说:“是因为我看见你站在那里,我想走过去。”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很不合时宜。
也很真实。
我说:“谢迟,我不会替你选路。”
“我知道。”
“也不会做你的保护伞。”
“我知道。”
“更不会因为你现在说几句好听的,就让你把人生寄存在我这里。”
“裴砚。”
“嗯?”
“你真的很啰嗦。”
我被气笑了。
谢迟抬起手,像是想碰我,又停在半空。
这一次,他没有等我拉他。
他自己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不是求救。
不是依赖。
只是选择。
“那你要不要先陪我吃顿饭?”
我低头看着他握住我的手。
很轻,却没有发抖。
我说:“吃什么?”
“泡面也行。”
“出息。”
“那便利店饭团?”
“谢迟,你现在好歹也是有男主电影的人。”
“那裴经纪请我吃贵的?”
“我停职刚结束,没钱。”
“我请你。”
我看他。
他眼睛亮得过分。
“我刚拿到片酬预支。”
“医药费还完了?”
“还完第一期了,剩下的我慢慢还。”
“不错。”
“所以可以吃贵的吗?”
我终于笑了。
“可以。”
10
一年后,谢迟凭那部小成本悬疑片拿了新人奖。
颁奖礼上,主持人问他最想感谢谁。
台下镜头扫过来。
我坐在第三排,旁边是公司新给谢迟配的经纪团队。
孙总现在见了我都绕着走。
顾闻洲没有来。
他还在打官司。
星桥文化、赵元、程曼,一个都没跑掉。
娱乐圈忘性大,但互联网记得截图。
谢迟站在台上,灯光落在他身上。
他已经不再像原情节里那只漂亮笼鸟。
他肩背舒展,眼神清亮,拿着奖杯时,像拿着一段终于属于自己的路。
他说:“我想感谢很多人。”
“感谢陈墨导演愿意给我机会,感谢剧组所有工作人员,感谢我的母亲,也感谢曾经骂醒我的人。”
全场笑起来。
主持人追问:“骂醒你的人也在现场吗?”
镜头立刻切到我脸上。
我面无表情。
谢迟看着大屏,忍着笑。
“在。”
主持人起哄:“那要不要对他说几句话?”
谢迟沉默两秒。
台下安静下来。
我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握着奖杯,看向我。
“裴砚。”
全场“哇”了一声。
他却没有说什么暧昧的话。
他说:“你以前告诉我,证据信我就够了。”
“后来我才明白,人不能总等证据替自己说话。”
“总有一天,要自己站出来。”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谁保护我,也不是因为谁选择我。”
他顿了顿,眼睛弯起来。
“是因为我自己走到了这里。”
掌声响起来。
我坐在台下,忽然想起刚穿来那晚。
酒店走廊惨白的灯,谢迟发红的眼睛,还有那句轻得快碎掉的求助。
“裴砚,你能不能帮我说一句,我没有?”
那时候的他等别人相信他。
现在他站在灯下,让所有人相信他。
这才是这个故事该有的结局。
颁奖礼结束后,谢迟在后台堵住我。
他把奖杯塞到我怀里。
“重吗?”
我掂了掂。
“还行。”
“我觉得挺重。”
“因为你力气小。”
“裴砚。”
“嗯?”
“你今天能不能夸我一句?”
我看着他。
后台人来人往,有工作人员抱着花跑过去,有记者在外面喊他的名字。
谢迟站在混乱中央,眼里却只看着我。
我说:“演得不错。”
他不满意:“就这样?”
我想了想。
“站得也不错。”
他怔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讨好的笑,也不是劫后余生的笑。
是很亮、很轻、很自由的笑。
他说:“那我以后会站得更稳。”
“嗯。”
“到时候你还在吗?”
我把奖杯还给他。
“看你表现。”
谢迟伸手接过奖杯,却顺势勾住我的手指。
后台灯光很暗。
他靠近一点,声音压低。
“裴砚,我现在已经不是刚从笼子里出来的人了。”
我看着他。
“所以?”
“所以我想问你。”
他顿了顿,像那天机场一样,没有等我替他把话说完。
“你现在,还不想上位吗?”
我沉默很久。
久到他眼底开始浮起一点紧张。
我终于开口。
“谢迟。”
“嗯?”
“上位这个词,很难听。”
他愣住。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
“我不是你人生里的男配,也不想做谁的上位选项。”
“我只问你一遍。”
“你是清醒地选我吗?”
谢迟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他说:“是。”
没有犹豫。
没有求救。
没有把我当伞。
只是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路上,向另一个人伸手。
于是我握紧了。
“那就走吧。”
“去哪?”
“吃饭。”
“又吃饭?”
“你不是拿奖了吗?”
“所以呢?”
“所以你请贵的。”
谢迟笑出声。
门外记者还在喊他的名字。
他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躲,也没有怕。
然后他牵着我的手,往更亮的地方走去。
我曾经以为,穿成深情男配最好的结局,是不去上位。
后来才知道,不上位不是拒绝爱。
是不趁他脆弱时占有,不在他迷路时替他决定,不把救命恩情换成心动。
等他自己走出来。
等他清醒地回头。
如果那时候,他还愿意向我伸手。
那不是男配上位。
那是我们并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