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吃野生菌中毒后,我在荒野求生直播里发了疯。
当着五千万观众的面,我把内娱顶级影帝裴延州死死按在树上。
一边狂摸他的腹肌,一边流着口水傻笑。
“抓住你了!咦,小哥哥你长得好像我那死外边的老公哦。”
男人眼神瞬间阴沉,咬牙切齿:“有老公你还敢碰我?”
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离!马上就离了跟你好!”
2
胃里的酸水还在翻涌。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我脑仁生疼。
我睁开眼。
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醒了?”
幽魂一样的声音从床尾飘来。
我僵硬地转动脖子。
我的经纪人王姐,正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她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生无可恋地看着我。
像在看一具马上就要推进焚尸炉的尸体。
“王姐……”我嗓子哑得像吞了一斤沙子,“我怎么在医院?”
王姐没说话。
她只是机械地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给我。
“你自己看吧。”
“看你干的好事。”
我满头雾水地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段已经被疯狂转发了上千万次的直播录屏。
标题硕大且刺眼:
【爆!沈知枝荒野求生狂啃裴延州!惊爆丧偶式婚姻内幕!】
我头皮一麻。
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阴暗潮湿的热带雨林。
瓢泼大雨中。
内娱高不可攀的顶级影帝、京圈出了名的清冷佛子裴延州,正穿着冲锋衣,皱着眉试图生火。
就在这时。
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钻出一个浑身是泥的女人。
那是我。
视频里的我,双眼涣散,嘴角挂着诡异的痴笑。
像一头饿了三天的丧尸,猛地扑向了裴延州。
裴延州根本没防备。
直接被我扑倒在泥地里,后背撞上了一棵大树。
“沈知枝!你干什么!”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裴影帝,罕见地慌了。
他试图推开我。
但我力大如牛。
我一把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极其放肆地顺着他的冲锋衣下摆,直接摸上了他的腹肌。
弹幕在这个瞬间,密密麻麻地遮蔽了整个屏幕。
【卧槽卧槽卧槽!!!】
【沈知枝疯了吗?!她敢摸佛子?!】
【放开那个男人让我来啊啊啊啊!】
视频里,我摸着他的腹肌,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傻笑。
“抓住你了!”
我捧着他那张神仙下凡般的脸,眼神迷离。
“咦,小哥哥,你长得好像我那死外边的老公哦。”
裴延州愣住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成了锅底。
任凭雨水砸在脸上,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我:“你有老公?”
“有啊!”我大言不惭,甚至还打了个响亮的嗝。
裴延州气笑了。
那笑容冷得能把雨水冻成冰渣。
“有老公了,那可不能抱我了。”他冷冷地说着,试图拨开我的手。
下一秒。
我做出了一个让我现在恨不得当场去世的举动。
我猛地抱紧他,脸死死埋进他的颈窝,豪气干云地大喊:
“离!”
“马上和他离了跟你好!”
“他有钱,等他死了,我拿他的遗产包养你!”
“嘿嘿,小哥哥,亲一个!”
说完,我撅起沾满泥巴的嘴,对着裴延州的下巴就啃了上去。
视频戛然而止。
停在了裴延州青筋暴起的脖颈,和我那张丧心病狂的泥猴脸上。
我手一抖。
平板“啪”地砸在了被子上。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心跳停了。
呼吸也停了。
“王姐……”我哆嗦着嘴唇,“这、这是AI合成的吧?”
王姐冷笑一声。
“是啊,全网五千万直播观众,亲眼看着AI给你换的脸。”
“沈知枝,你出息了。”
“吃个野生菌子,把内娱的天都给捅破了!”
我眼前一阵发黑。
我想起来了。
在录制这档《极限荒野》之前,我已经饿了两天。
在树林里看到一朵颜色鲜艳的蘑菇时,我实在没忍住,偷偷烤了吃了。
然后,世界就变成了五颜六色的KTV。
而裴延州,变成了我花重金点来的绝世男模。
“热搜前十,你一个人占了八个。”
王姐掰着手指头给我算。
“#沈知枝 毒菌子#。”
“#沈知枝 强吻裴延州#。”
“#沈知枝 死外边的老公到底是谁#。”
“#裴延州 痛失清白#。”
王姐深吸了一口气,绝望地闭上眼。
“知枝啊,裴延州的女友粉已经把我们公司的官微冲烂了。”
“还有你那个隐婚的老公……”
“你告诉我,他看到这个热搜,会不会直接把你沉进黄浦江?”
我咽了一口唾沫。
冷汗把病号服都湿透了。
王姐不知道。
网友也不知道。
我那个“死外边的老公”,那个我要拿他遗产包养男模的老公。
其实,就是被我按在泥里强吻的裴延州本人!
三年前。
沈家濒临破产,裴家老爷子力排众议,促成了我们的联姻。
我们在民政局领了证。
除了双方长辈和最核心的律师,无人知晓。
这三年里,我们形同陌路。
他在大银幕上拿奖拿到手软,做他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爷。
我在烂剧里演恶毒女配,当我的十八线糊咖。
我们唯一一次同框,就是在这档荒野求生综艺里。
我原本打算苟到底,坚决不跟他有一丝一毫的互动。
结果。
一朵毒蘑菇,让我直接大义灭亲,绿了他本人。
“咔哒。”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拽起被子蒙住脸。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
病房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姐结结巴巴的声音响起:“裴、裴影帝?您怎么来了?”
“出去。”
冷冽入骨的两个字。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王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病房,还极其贴心地帮我们锁死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他。
还有仪器滴滴答答的轻响。
脚步声停在了我的床边。
隔着被子,我能感觉到那道锐利得仿佛能将我剥皮拆骨的视线。
我屏住呼吸,试图装死。
“躲什么?”
“刚才在树林里扒我衣服的胆子呢?”
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掀开。
冷空气灌了进来。
我被迫对上了裴延州的眼。
那双平时在大银幕上总是悲悯、清冷、仿佛看透红尘的眼睛,此刻正翻涌着极度危险的暗芒。
像盯着猎物的狼。
我吓得往床头缩了缩,咽了口唾沫。
“裴、裴老师……”我试图用尊称唤醒他的理智,“那是幻觉!我真的以为你是菌子变出来的绝世男模……不是,我是说,我出现幻觉了!”
“幻觉?”
裴延州冷笑一声,单手解开白大褂的两颗扣子。
“幻觉里你要跟我离婚。”
“幻觉里你要拿我的遗产包养别人。”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我的枕头两侧,将我彻底圈死在他的阴影里。
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雨水的冷冽,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沈知枝,你平时装得跟个鹌鹑一样,心里想的倒是挺花。”
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到他高挺鼻梁侧面那颗极淡的痣,近到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直接扑在我的锁骨上。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七年了。
从我大一那年在片场远远看着他,到后来莫名其妙和他领了证。
我暗恋了他整整七年,却从来不敢靠他这么近。
“我错了!”我闭上眼,索性破罐子破摔,“王姐说外面的舆论已经炸了,你放心,我马上发微博澄清!就说我中毒太深胡言乱语,咱们马上去民政局把证换了,绝对不连累你这朵高岭之花!”
空气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偷偷睁开一只眼。
裴延州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离婚?”他咬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嚼碎一块骨头。
下一秒。
他直起身,一言不发地向我伸出手。
“手机。”
“啊?”
“你不是要发微博吗?手机给我。”
我赶紧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递给他,像交出一个炸药包。
“那个,公关文案王姐已经拟好了,只要咱们口径一致,说我当时脑子瓦特了……”
裴延州没理我。
他行云流水地解锁了我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十秒后。
他把手机扔回我怀里。
“发完了。”
我赶紧拿起手机一看。
微博页面停留在我的主页。
最新一条微博。
【沈知枝V:没死。不离。合法合规。@裴延州】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砸在脸上。
“裴延州你疯了!!!”我尖叫出声,“你拿我的号发这种东西?你的女友粉会顺着网线过来把我撕成碎片的!”
“是吗?”
裴延州慢条斯理地脱下那件突兀的白大褂,露出里面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低头操作了一下。
“嘀”的一声。
我的手机弹出了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我僵硬地低下头。
【裴延州V:我没死外边。腹肌只给她摸。@沈知枝】
病房里静得只能听到我倒抽冷气的声音。
如果说刚才我的那条微博是扔进湖里的石头,那裴延州这条回应,就是直接引爆了地球。
我的微博后台瞬间卡死。
满屏的红点疯狂闪烁,最后直接黑屏。
“你、你、你……”我指着他,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不要前途了?你的人设塌了!”
“人设?”
裴延州往前走了一步。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直接将我从病床上拽了起来。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佛子。沈知枝,收起你那套可笑的公关方案。”
他随手扯过旁边衣架上的宽大风衣,兜头将我裹了个严实。
“裴延州!你带我去哪!”
“回家。”
他把我拦腰抱起,不顾我的挣扎,大步向病房外走去。
“回那个你三年都没踏进去一步的家。”
3
医院的VIP通道外,暴雨如注。
黑色的迈巴赫宛如幽灵般停在雨幕中。
裴延州把我塞进后座,自己紧贴着我坐了进来。
车门“砰”地关上。
前排的挡板缓缓升起,将车厢隔绝成一个绝对密闭的私人空间。
车载空调吹着暖风。
但我却觉得浑身发冷,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车厢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我能听见裴延州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偏着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冷硬的下颌线在车外路灯的闪烁下,忽明忽暗。
“裴延州……”我试图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沉默,“到底怎么了?你家里人逼你了?还是老爷子又拿股份压你?”
三年前,沈家资金链断裂。
我爸像卖小猪仔一样,到处托人想把我联姻出去换投资。
就在我绝望得准备退圈跑路的时候,裴家老爷子突然出手了。
他指定我嫁给裴家唯一的继承人,裴延州。
我当时以为是荒谬的闹剧。
直到领完证那天,裴延州站在民政局门口,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转头上了保姆车,飞去了国外拍戏。
整整三年。
我们连微信都没有加。
我不懂他现在为什么突然发疯。
裴延州转过头。
那双眼睛在幽暗的车厢里,亮得有些灼人。
“到了现在,你还觉得我是被逼的?”
他突然凑近,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手指很凉,指腹带着常年握剧本留下的薄茧,摩挲着我下颌的皮肤。
引起一阵战栗。
“沈知枝,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我没装傻!”我被迫仰着头,心里的委屈突然就涌了上来,“咱们三年没说过几句话!你今天突然跑来官宣,你让我怎么想?你是不是觉得看我在五千万人面前出丑很有意思?看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扑你,你很有成就感是吗!”
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我想起这三年在烂剧组里摸爬滚打,被人抢角色,被导演骂。
每次深夜在热搜上看到他拿奖、被鲜花和掌声簇拥,那种强烈的云泥之别,就像一把刀,一寸寸割着我本来就卑微的暗恋。
我不是不想靠近。
我是不敢。
裴延州看着我眼底的水光,捏着我下巴的手猛地一顿。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手指下意识地松了力道,改成了轻轻托着我的脸颊。
“我没有看你笑话。”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吱——!”
迈巴赫猛地刹车。
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车停了。
半山腰的私人别墅,周围没有一户人家。
只有雨水砸在车顶的轰鸣声。
裴延州没有等司机撑伞。
他直接推开车门,将我从车里抱出来,大步冲进了雨幕里。
风衣把我裹得很严实,我没淋到一滴雨。
但他的后背和衬衫,全湿透了。
大门被踢开。
没开灯。
他抱着我,一路走上二楼的主卧,将我重重地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他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
“别逃避我的问题,沈知枝。”
他的手撑在我的耳边,湿透的黑发垂在额前,水滴顺着他的鼻尖,砸在我的锁骨上。
滚烫得吓人。
“你还要躲我多久?”
“我躲你?”我气笑了,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却推不动分毫,“大哥,这三年是你满世界飞,是你对我冷暴力!你现在怪我躲你?”
“我不飞,我怕我忍不住把你锁在这栋房子里!”
裴延州突然低吼出声。
他的眼尾猩红,一向清冷自持的完美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你以为三年前,老爷子为什么会选你?”
“沈家那么多女儿,为什么偏偏是你这个最不受宠的私生女?”
我愣住了。
大脑嗡地一声。
“是你?”
裴延州冷笑,笑声里透着一股近乎自虐的涩意。
“不然呢?”
“你那个唯利是图的爹,差点以五千万的价格把你卖给一个六十岁的煤老板。”
“我用城南的两块地,外加裴氏百分之五的股份,从老爷子那里换了你。”
他盯着我,红着眼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让人心尖发颤的卑微。
“沈知枝,是我蓄谋已久。”
我彻底被钉在了床上。
喉咙像被塞了一把棉花,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看着眼前这个内娱公认的神明。
他此刻狼狈不堪,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疯狂和隐忍。
我摇了摇头。
“不可能……你那么讨厌我,领证那天你都不看我一眼……”
“我那是不敢看你!”
裴延州猛地抓住我的手。
他将我的手掌,按在他左侧胸膛上。
那里,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
一下,又一下。
“你知道我当时废了多大克制,才没在民政局门口直接把你绑回这间卧室吗?”
他一边说,另一只手猛地扯住了自己黑色衬衫的领口。
“嘶啦”一声!
质地精良的面料被他粗暴地撕开,扣子崩落了一地。
他在我面前,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
黑暗中,藉着窗外微弱的闪电。
我看清了他左胸口的位置。
在心脏正上方。
有一处深青色的反向纹身。
那是一根极具生命力的树枝(枝)。
底下,纹着一个日期。
那是七年前的初秋。
我刚考上电影学院,作为群演进了一个大剧组。
那天下着大雨,我被副导演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人蹲在片场角落的垃圾桶旁边哭。
那天,有一把黑色的伞,越过头顶,落在了我面前。
伞柄上带着极其清冷的雪松香。
我抬起头,只看到了一个穿着戏服远去的清冷背影。
那是裴延州。
也是我这场长达七年、见不得光的暗恋的开始。
“这个日期……”我的手指微微颤抖,抚上那个纹身。
因为是反向纹的,所以只有裴延州照镜子的时候,才能看清那个“枝”字。
那是刻在心口的名字。
裴延州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
“七年前,北影厂后门。”
“你哭得像只流浪猫。”
“我把伞给了你,你连句谢谢都没说。”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从那以后,我看着你跑龙套,看着你被欺负,看着你在综艺里装疯卖傻。”
“我不敢靠近你。”
“因为我知道,我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怕我的占有欲会吓跑你。”
“所以我装佛子,装高冷。”
“直到你爸要把你卖了,我装不下去了。”
裴延州低下头。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粗重而滚烫。
“这三年,我拼命拍戏,拼命拿奖,就是为了把裴家的权利彻底攥在手里。”
“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以后没有任何人能拿这段婚姻、拿你的出身来指点你。”
“我马上就要成功了。”
“我本来打算,下个月的颁奖典礼上,拿着大满贯的奖杯,当着全世界的面告诉你,你是我的合法妻子。”
他突然狠狠咬了一下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咬牙切齿的恼怒。
“结果呢?”
“你吃了个毒蘑菇。”
“当着五千万人的面,要离婚,要拿我的遗产包养男模。”
“沈知枝!”
裴延州的手指插回我的长发里,强迫我直视他那双红透的眼睛。
“你怎么敢那么对我?”
“你知不知道我在镜头前看到你摸着我的腹肌说那种话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呆呆地看着他。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酸涩和狂喜,瞬间淹没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以为我在暗巷里窥视月亮。
却不知道,月亮早就为了我,坠落到了泥潭里。
“你在想什么……”我带着哭腔,下意识地问。
裴延州看着我的眼泪,眼底的暴戾瞬间化作了深沉的无奈。
他低头,极其轻柔地吻掉我眼角的泪水。
唇瓣顺着我的脸颊,一路向下,最终停在我的耳侧。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在想……”
“就算你真的是个疯子,就算你真的要把我气死。”
“这辈子,我也只认你这一个主。”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彻底失控的开关。
一直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那道名为“自尊”和“误解”的玻璃,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突然伸出手。
死死搂住了他的脖子。
裴延州浑身一僵。
我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猛地支起上半身,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巴上。
和直播里那个满脸泥巴的吻不同。
这一次,我咬得很用力。
“疼吗?”我松开牙齿,看着他下巴上清晰的齿印,哭着笑出了声。
裴延州愣住了。
他常年古井无波的眼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沈知枝……”他试探性地喊我的名字。
“裴延州,你就是个大傻子!”
我捧住他的脸,眼泪鼻涕全蹭在他那张神仙一样的脸上。
“你以为只有你蓄谋已久吗?”
“你知不知道,我进娱乐圈就是为了能离你近一点?”
“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每次看到你和其他女演员的绯闻,我都躲在被窝里哭得像个傻逼?”
“我不敢靠近你,是因为我以为你根本看不上我这个买来的廉价老婆!”
裴延州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化作一种极其狂热的、势不可挡的火光。
“你说什么?”
他扣住我的腰,手臂勒得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你再说一遍?你暗恋我?”
“是!我暗恋你!七年了!”
我破罐子破摔地大喊。
“那个毒蘑菇根本没有让我神志不清!它只是放大了我的胆子!”
“我就是想摸你的腹肌!我就是想亲你!我就是想占有你!”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被点燃。
裴延州没有再给我说任何废话的机会。
他猛地低头,狠狠地堵住了我的嘴。
这不是浅尝辄止。
这是带着七年压抑、三年隐忍、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的掠夺。
他的吻霸道、炽热,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撬开我的牙关,扫荡着我所有的理智和呼吸。
房间里的温度急剧攀升。
我在他怀里化成了一滩水。
只能死死揪着他破碎的衬衫,任由他将我带入那场蓄谋已久的狂风骤雨中。
“知枝……”
他在极度迷乱的间隙,贴着我的唇,一遍遍呢喃我的名字。
“你跑不掉了。”
“永远也跑不掉了。”
外面雷雨交加。
而在这栋与世隔绝的别墅里,高高在上的佛子,彻底跌落神坛,成了一个只为我发疯的凡人。
……
第二天。
我是被饿醒的。
浑头像散了架一样,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
我费力地睁开眼。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有床头柜上留着一盏昏黄的夜灯。
裴延州不在床上。
浴室里传来隐隐的水声。
我揉了揉酸痛的腰,从被窝里摸出手机。
原本以为开机后会面临一场腥风血雨。
结果一打开微博。
热搜前五,画风突变。
#裴延州 沈知枝 蓄谋已久# 【爆】
#内娱唯一真嫂子# 【热】
#论一朵毒菌子如何撕破佛子的面具# 【沸】
#沈知枝 腹肌手感好吗# 【笑哭】
我满头雾水地点开最新的一条热搜。
原来,就在昨晚我们在车里、在房间里“极限拉扯”的时候。
王姐和裴延州的经纪团队,已经联手打出了一套完美的组合拳。
没有苍白无力的公关。
裴延州的工作室直接放出了一段七年前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是北影厂后门。
大雨中,穿着单薄戏服的裴延州,把伞放在了正在哭泣的我的身边。然后他在雨里站了很久,一直看着我的背影。
紧接着,是三年前沈家破产时的资产重组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裴延州用自己名下的巨额财产,替沈家填了窟窿。
最后,是裴延州昨晚在医院走廊里,被路人拍到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扯着风衣将我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那双平时看谁都冷冰冰的眼睛,此刻正凶狠地盯着周围试图靠近的狗仔,像一头护食的孤狼。
舆论彻底反转。
【什么叫形同陌路?这他妈叫强制爱!这叫蓄谋已久的暗恋!】
【呜呜呜我以为我塌房了,结果我磕到了绝世大糖!】
【沈知枝你这哪里是吃了毒菌子,你这是吃了王母娘娘的蟠桃啊!这都敢上!】
【只有我注意到,佛子发微博说“腹肌只给她摸”的时候,占有欲快溢出屏幕了吗?】
【随份子!赶紧把证甩出来!】
我看着那些评论,忍不住在被窝里笑出了声。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裴延州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浴袍走了出来。
头发半干,水珠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滚落,滑入半敞的领口,流向那不可描述的沟壑。
他看到我醒了,眉眼间的清冷瞬间化为了能溺死人的温柔。
“笑什么?”
他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在床边坐下,伸手将我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笑我的糊咖生涯到头了。”
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胸口,手指不安分地戳了戳昨天才被我非礼过的腹肌。
“裴老师,现在全网都知道我是你老婆了。以后我要是演戏,导演不敢骂我了吧?”
裴延州抓住我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没人敢骂你。”
他垂下眼眸,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满足。
“我的资产,明天就会全部转到你名下。”
“以后在这圈子里,你横着走。”
我心里涨得满满的,仰起头看他。
“那……你昨天说的,拿着大满贯奖杯公开的事,还算数吗?”
裴延州笑了。
那是这七年来,我见过的他最放松、最纯粹的一个笑。
他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着我的鼻尖。
“当然算数。”
“不过,可能得改一下颁奖词了。”
“改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极其认真。
“感谢那朵毒蘑菇。”
“让我这个胆小鬼,终于抱到了我觊觎了七年的小月亮。”
我没忍住,又是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巴上。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毯上。
在这个满是名利与算计的圈子里。
我本来只想当个透明的糊咖。
但现在。
我抱着怀里这个为我跌落神坛的佛子。
我觉得,我大概是这世上,最幸运的玩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