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有一手绝活卤味,在镇上开了三十年苍蝇馆子。
后来因为一场蓄意纵火,老店烧成灰,爷爷严重烧伤进了抢救室。
我想拿出老本给他植皮,大伯一家却以死相逼,说那点钱留着给堂哥娶媳妇。
我背着亲戚,悄悄找上当年跑掉的帮厨李强借钱。
李强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短视频千万粉丝的“非遗卤肉传人”,还开了上千家加盟店。
他假装不认识我,让保安把我打出去:“哪来的要饭花子?碰瓷碰到我头上了?”
旁边清理垃圾的环卫大爷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怎么找他借钱?当年那把火就是他放的,他不仅偷了你爷爷的百年老卤配方,还拿你全家的命换了他现在的荣华富贵!”
我消化完这个消息,半个字没和亲戚说。
半个月后,李强在市中心举办千人招商大会。
我带着当年报案的旧卷宗和律师大步跨上台。
“李总,这发布会先停停,麻烦把这十年的侵权费和牢饭一起结一下。”
01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拿几张破纸来敲诈我?”
李强居高临下地站在招商大会的聚光灯里,眼神里满是嘲弄。
台下上千名加盟商齐刷刷地转过头,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捏紧了手里发黄的旧卷宗,迎着刺眼的灯光往前走。
“李强,十年前你偷走我爷爷的百年老卤配方,还放火烧了老宅。”
我把卷宗重重拍在最前排的贵宾桌上。
“这上面有当年消防队的现场勘测证明,还有你连夜逃出镇子的车票记录。”
“麻烦把这十年的侵权费,和牢饭一起结一下。”
李强没说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旁边冲出一个穿着紧身皮衣的女人。
她是李强的大徒弟,也是现在网上的百万粉丝网红孙娇娇。
“哪来的疯狗在这乱咬人?”
孙娇娇扬起手,一巴掌朝我脸上扇过来。
巴掌没落下,被我身后的律师李健一把抓住。
李健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严肃。
“这位女士,请注意你的行为。我们今天来是走正规法律程序的。”
孙娇娇用力甩开手,嗤笑出声。
“法律程序?拿几张破纸就想讹我师父?你当这上千个加盟商都是瞎子吗?”
李强慢条斯理地走下台。他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领带,换上一副悲悯的表情。
“宋南星,我知道你爷爷烧伤了,你们家缺钱。”
“但你不能为了钱,就编造这种谎言来抹黑我。”
台下的加盟商开始窃窃私语。
“这女的谁啊?穿得这么破烂。”
“听说是个穷光蛋,想钱想疯了吧,居然敢来碰瓷李总。”
我冷冷盯着他,毫不退让。
“是不是谎言,你心里最清楚。这配方里的十三香比例,你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吧?”
李强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眼神变得阴狠。
“保安呢?把这个闹事的精神病赶出去。”
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瞬间围了上来。
李健拿出手机,挡在我身前。
“你们敢动手,我立刻报警!”
“报啊。”大厅的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警察同志就算来了,也管不了我们老宋家的家事!”
我猛地回头。大伯宋建国和堂哥宋耀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我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大伯?你们怎么在这?”
大伯根本不看我,直接冲到李强面前,满脸堆笑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李总,真对不住。我这侄女脑子有毛病,让您见笑了。”
我如坠冰窟,指着大伯的手都在发抖。
“宋建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堂哥宋耀祖冲上前来,一把夺过我桌上的卷宗。他看都不看,直接撕成两半。
“宋南星,你丢不丢人?”
“爷爷明明是自己熬夜喝酒,不小心打翻了煤油灯才走水的!”
“你非要赖在李总头上,你想敲诈勒索是不是?”
我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抢那些碎纸。
“宋耀祖你放屁!那天爷爷根本没喝酒!”
堂哥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我猝不及防,重重跪倒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传来一阵剧痛。
“你个丧门星,还敢顶嘴?”
大伯转身面向全场宾客,声泪俱下地开始表演。
“各位老板,我是她亲大伯,我能作证!”
“这丫头从小就有妄想症,天天惦记着讹人。李总不仅不计较,昨天还给我们家捐了五万块钱医药费。”
“李总是大善人啊!”
台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原来是个精神病!”
“太不要脸了,连亲大伯都看不下去了。”
李健一看这阵势,额头上冒出冷汗。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宋小姐,这情况你没跟我说过啊。”
“家属口供完全相反,这案子没法打。”
我拉住李健的袖子,拼命摇头。
“李律师,你别走!他们收了黑钱!”
李健用力甩开我的手,连公文包都没拿稳,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我孤立无援地跪在地上。
李强走到我面前,用锃亮的皮鞋踩住地上的碎纸片。他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跟我斗?你全家加起来都不够格。”
他直起身,换上了一副宽宏大量的表情,对着话筒宣布。
“把宋小姐请出去吧,别伤着她。”
孙娇娇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两个保安架起我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我往外拖。
我拼命挣扎,高喊着。
“李强!你偷了配方,你不得好死!”
堂哥跟在后面,狠狠朝我吐了口唾沫。
“赶紧滚,别耽误我拿李总的红包!”
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我被狠狠扔在台阶上,手掌擦破了皮,鲜血直流。
包被扔了出来,砸在我头上。
李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高高在上的得意。
“宋南星,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你放心,这只是个开始。”
02
我趴在冰冷的台阶上,膝盖和手掌火辣辣地疼。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女的怎么被保安扔出来了?”
“好像是个疯子,跑到人家发布会上闹事。”
我咬着牙爬起来,捡起散落一地的东西。手机屏幕亮了,是市医院打来的电话。
我赶紧接通,声音还在发抖。
“喂,王护士。”
“宋南星,你赶紧来医院一趟。你爷爷的账户欠费停药了!”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
“怎么会停药?我昨天刚交了三千块钱!”
护士的声音透着无奈和焦急。
“你大伯刚才把账户里的钱全退走了,说是要放弃治疗。你快点过来吧,病人现在的指标很不稳定。”
我顾不上身上的伤,疯了一样冲向马路,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推开重症监护室外的病房门,我眼前的血压瞬间飙升。
大伯娘正坐在病床旁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
堂哥宋耀祖拿着一盒鲜红的印泥,正死死抓着爷爷那只没有烧伤的手。
“老东西,赶紧按手印!这破房子卖给李总,我还能换辆车!”
爷爷戴着氧气面罩,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喘息声。他拼命往回缩手,眼角流下浑浊的泪水。
我目眦欲裂,冲进去一把推开宋耀祖。
“宋耀祖你疯了!那是爷爷的命根子!”
宋耀祖被我推得一个踉跄,撞在墙上。他稳住身子,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反了你了!敢跟你哥动手?”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大伯娘把瓜子一扔,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什么命根子?他半死不活的,不如成全你哥娶媳妇。女方要三十万彩礼,你不拿谁拿?”
我护在爷爷床前,死死瞪着他们。
“那是爷爷的救命钱!你们还是人吗?”
宋耀祖冷笑一声,把那份房屋转让协议拍在桌上。
“怎么不是人?我可是老宋家唯一的独苗!老东西的钱本来就该归我!”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李强带着几个举着手机支架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家人们,这就是我那个得病的同行。虽然他孙女今天在会场污蔑我,但我还是决定不计前嫌,出资帮他们渡过难关。”
他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完全无视了病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孙娇娇举着手机,把镜头怼到我脸上。
“大家看,这就是那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直播间里的弹幕疯狂滚动,全是在骂我。
李强走到我面前,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漫不经心地砸在我脸上。
粉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
“这里是十万块钱。算是我收购你们家那个破老宅的定金。”
我看着满地的钱,觉得无比恶心。
“拿着你的脏钱滚出去!老宅我们绝不卖!”
宋耀祖急了,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低下头。
“你装什么清高?李总给你钱是看得起你!”
大伯娘赶紧蹲在地上捡钱,一边捡一边往口袋里塞。
“哎哟,谢谢李总,谢谢李总!这房子我们卖,马上就按手印!”
我拼命挣扎,头皮被扯得生疼。
“宋耀祖你放手!房子是爷爷的名字,你们没权利卖!”
李强看着我狼狈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他对着镜头叹了口气,装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家人们,你们看。我好心好意来送钱,人家还不领情。做慈善真是太难了。”
弹幕里立刻刷起了一排排的“李总委屈”、“打死这个白眼狼”。
孙娇娇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钞票。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
“捡起来啊,怎么不捡?”李强把镜头对准我的脸。
“这可是你爷爷的买命钱。”
03
直播持续了十分钟。
李强享受够了粉丝的吹捧,对孙娇娇使了个眼色。
孙娇娇立刻关掉了直播设备,把手机揣回兜里。
镜头一关,李强脸上的伪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病床前,伸手捏住了爷爷的氧气管。
“十万块,买你爷爷那个老宅,还有床底下那个老卤引子。”
我浑身一震,死死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引子在床底?”
李强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氧气管被捏瘪,爷爷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我当年在你们家后厨当了三年帮厨,你以为我白干的?”
“配方我早偷透了。但这引子,我一直没找到。”
他转头看向孙娇娇。
孙娇娇立刻会意,趴在地上往病床底下看。
“师父,找到了!”
她伸手进去,掏出一个沾满灰尘的黑色陶罐。
那是爷爷熬了三十年的老卤汤底,是整个宋家卤味的灵魂。每次熬新卤,都要加一勺老引子进去,味道才能醇厚。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
“还给我!”
孙娇娇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我痛得蜷缩在地上,半天喘不过气来。
她捧着那个黑罐子,走到李强面前献宝。
“师父,就是这个破罐子?”
李强嫌弃地看了一眼,摆摆手。
“这东西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个乐子。砸了吧。”
孙娇娇眼睛一亮,故意举高罐子。
“哎呀,手滑了。”
“砰”的一声脆响。
黑色的陶罐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暗红色的浓稠卤汁流了一地,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我趴在地上,看着那滩卤汁,眼泪夺眶而出。
“不……不要……”
我伸手去拢那些汁水,碎瓷片扎进我的掌心,鲜血和卤汁混在一起。
大伯娘捂着鼻子往后退。
“真臭!赶紧弄干净!”
我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瞪着李强。
“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抓你们!”
我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
李强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报警?你去报啊。”
他俯下身,眼神像毒蛇一样冰冷。
“你今天要是敢报警,我保证你爷爷明天就断气。”
“这家医院的副院长,昨天刚拿了我五十万的赞助费。你猜,病房里的监控还在不在?”
我浑身发抖,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宋耀祖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听见没?李总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你。赶紧认错!”
李强松开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宋南星,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十万块钱,我只买房子。”
“至于你爷爷今天的医药费,得看你的表现。”
他指了指地上那滩混着血水的卤汁。
“跪下,磕头。说你宋家祖宗八代都是废物,配不上这卤味手艺。”
我咬破了嘴唇,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爷爷在病床上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监护仪上的心率开始报警。
我闭上眼睛,眼泪砸在地上。
我慢慢弯下腰,双膝跪在那些碎瓷片上。尖锐的刺痛传遍全身。
“我错了。”
李强掏了掏耳朵,装作没听清。
“大声点,说什么?”
我猛地磕下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
“宋家是废物!配不上这门手艺!”
大伯娘和宋耀祖在旁边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早这样不就行了?贱骨头。”
李强满意地点点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块的纸币,扔在我面前。
“这是今天的医药费。明天要是还不搬出老宅,我就让人来拔管。”
他带着孙娇娇转身走出病房。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磕响一点,我听不见。”李强居高临下地笑着。
“宋南星,你这辈子都只配被我踩在脚下。”
04
李强走后,大伯一家也拿着那十万块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我把那一百块钱交到收费处,只够维持爷爷半天的基础用药。
为了凑足明天的医药费,我跑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但他们早就被大伯打过招呼,没人肯借给我一分钱。
走投无路之下,我只能去大伯家,想把爷爷那张五万块的定期存折要回来。
那是爷爷存了十年,准备留给我做嫁妆的钱。
大伯家没人。邻居告诉我,他们一家都在镇上最好的鸿运酒楼。
今天是堂哥宋耀祖订婚的日子。
我拖着受伤的腿,赶到酒楼。
宴会厅里张灯结彩,摆了十几桌酒席。
大伯穿着崭新的西装,正在挨桌敬酒。宋耀祖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笑得合不拢嘴。
那个女人叫赵晶晶,是镇上有名的拜金女。
我推开门,大步走进去。
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满身污渍的衣服上。
赵晶晶嫌弃地捂住鼻子,推了推宋耀祖。
“哟,这就是你那个要饭的堂妹?怎么跑到这儿来要饭了?”
宋耀祖脸色一沉,大步走过来。
“你来干什么?赶紧滚,别坏了老子的兴致!”
我死死盯着他,伸出手。
“把爷爷的五万块钱还给我!那是他的救命钱!”
大伯走过来,满脸不悦地打断我。
“什么救命钱?那是老头子给我孙子娶媳妇的!跟你一个外姓人有什么关系?”
我气极反笑。
“我姓宋!是你连亲爹的命都不顾,拿着他的钱在这里摆阔!”
大伯娘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晶晶肚子里可是怀了我们老宋家的金孙。这钱花得值!”
赵晶晶摸着平坦的小腹,得意地扬起下巴。
“就是。一个快死的老头,花那么多钱干什么?浪费资源。”
我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就要抢大伯口袋里的存折。
“把钱给我!”
宋耀祖一把推开我,反手抄起桌上的一碗热汤,直接泼在我身上。
“给你脸了是不是?”
热汤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来,烫得我皮肤发红。
宴会厅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就在这时,大厅的主桌上站起一个人。
李强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今天是作为证婚人被请来的贵宾。
“宋南星,你还敢来闹事?”
他走到我面前,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昨天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汤汁,冷冷地看着他。
“李强,你别得意得太早。”
李强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宋耀祖。
“保安呢?给她点颜色看看。别弄脏了赵小姐的订婚宴。”
后厨的几个帮工立刻端着一桶泔水冲了出来。
“哗啦”一声。
酸臭刺鼻的泔水从头到脚浇在我身上。菜叶和剩饭挂在我的头发上。
周围的人纷纷掩鼻后退,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李强凑到我耳边,声音低沉而恶毒。
“明天我就让人去医院拔管。你爷爷活不到后天。”
他直起身,嫌恶地拍了拍西装袖子。
“扔出去。”
我被几个帮工架着,毫不留情地扔出了酒楼大门。
初冬的冷风吹在身上,冻得我瑟瑟发抖。
我站在路灯下,慢慢抬起手,抹掉脸上的残渣。
我没有哭。
相反,我扯开嘴角,冷冷地笑了起来。
我把手伸进贴身的内侧口袋,摸出了一个屏幕碎裂的旧款备用手机。
那是李强的人昨天搜身时漏掉的。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条半小时前的未读消息。
“宋小姐,您提供的十年完整监控视频已经修复完毕。另外,省非遗保护协会的周会长已经抵达本市,随时可以行动。”
我看着那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
我按下语音键,声音冷得像冰。
“明天上午十点,李强的新品发布会,全面收网。”
05
第二天上午十点。
市中心广场人声鼎沸,彩旗飘扬。
李强的“非遗传承新品发布会”正在这里隆重举行。现场架设了十几台摄像机,全网同步直播,在线观看人数突破了千万。
巨大的LED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李强穿着传统马褂,在热气腾腾的卤锅前熬制卤水的宣传片。
李强站在舞台中央,手里举着一盒包装精美的真空卤肉。
“家人们,这就是我们历经十年研发,结合了百年非遗配方的新品——‘强哥秘制卤肉’!”
“今天下单,买一送一!让全国人民都能吃到最正宗的非遗味道!”
台下的粉丝疯狂欢呼,加盟商们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
我穿着一件干净的黑色风衣,带着几个人,大步走入会场。
“李强,你的戏演够了吗?”
我的声音通过随身携带的扩音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我。
李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眯起眼睛,看清是我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宋南星,你还敢来?昨天泔水没喝够是不是?”
孙娇娇带着几个保安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她扬起手,想像昨天一样扇我巴掌。
我眼神一冷,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孙娇娇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摔在地上。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满眼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掷地有声。
“打的就是你这个欺师灭祖的狗东西!”
十几个保安立刻抽出甩棍,准备围上来动手。
“我看谁敢动!”
我身后的一位老者大喝一声,上前一步。
老者穿着灰色的中山装,不怒自威。他身边跟着四个西装革履的保镖,直接将那些保安挡在了外围。
李强看清老者的面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周、周会长?”
省非遗保护协会会长,周德海。他在全国餐饮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品牌的生死。
周会长冷冷地看着李强,眼神里满是厌恶。
“李强,你上报的非遗材料,全都是造假的!”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爆炸。
“什么情况?造假?”
“这老头谁啊?敢这么说强哥?”
李强强装镇定,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挤出一丝笑容。
“周会长,您这是听信了什么谗言?我可是有国家专利局颁发的配方专利证书的!”
他转身指着大屏幕上展示的证书照片。
“这白纸黑字,怎么可能造假?”
我冷笑一声,走上台阶,直接抢过他手里的话筒。
“你的专利,缺了最核心的三味中药。你以为偷走半张配方纸,就能做出真正的百年老卤?”
李强急了,伸手来抢话筒。
“你放屁!我做的味道和当年一模一样!”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看向台下的试吃区。
“是吗?那我们就看看,吃了你这‘一模一样’的卤肉,会是什么下场。”
李强愣住了。
台下的观众也面面相觑。
周会长冷哼一声。
“意思就是,你这个所谓的传承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贼!”
06
周会长的话音刚落,台下的试吃区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网红猛地捂住肚子,脸色惨白地蹲了下去。
“哎哟……我的肚子好痛!像刀绞一样!”
紧接着,旁边一个年轻女孩也尖叫起来。她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脖子和手臂。
“好痒!我起红疹了!这肉有问题!”
不到一分钟,试吃区有十几个人接连出现腹泻、呕吐和急性过敏的症状。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保安们手忙脚乱地维持秩序,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
直播间里的弹幕彻底疯狂了。
“卧槽!吃出人命了!”
“这哪是卤肉,这是毒药吧!”
“退款!我要退款!”
李强慌了神,拿着话筒大喊。
“大家别慌!这肯定是有人蓄意投毒!保安,把试吃区封锁起来!”
我站在台上,冷冷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投毒?李强,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错在哪吗?”
我转过身,面对着所有的摄像机,一字一句地开口。
“爷爷的配方里,重用了草果和荜拨来提香。这两味药性极热,吃多了容易上火。”
“所以,配方的后半部分,必须用甘草、陈皮和一味秘制的寒性药材来中和火气。”
“你当年只偷了前半部配方,根本不知道中和的比例。你做出来的东西,吃多了不仅会严重腹泻,还会引发急性过敏!”
李强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
“你胡说!我卖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出过事?”
我逼近他一步,眼神锐利。
“因为你以前为了省成本,香料放得极少,全靠化学添加剂提味!”
“今天为了在这个发布会上证明你的‘正宗’,你加大了香料的剂量,彻底暴露了配方的缺陷!”
李强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大伯和堂哥宋耀祖今天也来到了现场。他们原本坐在贵宾席上,准备等发布会结束跟着李强去吃庆功宴。
一看情况不对,大伯立刻站了起来,拉着宋耀祖就要往外走。
“这事跟我们没关系!都是李强一个人干的!”
大伯一边跑一边对周围的记者摆手。
我转头看向他们,冷哼一声。
“现在想撇清?晚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行流水单,直接甩在半空中。
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散落在舞台上。
“宋建国,这半个月里,李强分三次给你转了三十万!”
“你拿这笔钱,在昨天的招商大会上作伪证,污蔑我是精神病。”
“你还拿这笔钱,去交了你儿子的彩礼!”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大伯和堂哥身上。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大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结结巴巴地解释。
“你……你血口喷人!那是李总借给我们的!”
我把最上面的一张流水单捡起来,直接砸在大伯脸上。
“借的?转账备注上写得清清楚楚,‘封口费’!”
“宋建国,这三十万的买命钱,花得安心吗?”我看着他。
“现在想撇清关系,晚了!”
07
大伯被那张流水单砸中脸,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
宋耀祖吓得躲在大伯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李强眼看局势彻底失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冲着后台的导播疯狂咆哮。
“切断直播!马上把信号给我掐了!把他们都给我赶出去!”
周会长冷哼一声,拐杖重重拄在地上。
“这是公共场合,你敢?”
李强咬牙切齿地指着我。
“宋南星,你以为随便拿几张纸,编个故事就能扳倒我?我告诉你,我身价过亿,我有最好的律师团队!”
“你告我偷配方?证据呢?十年前的案子早就结了,你拿什么告我!”
他猖狂地大笑起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有直接证据,你今天就是诽谤!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我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等他笑够了,我才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
“你要证据是吗?我给你。”
我按下按钮。
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原本播放宣传片的画面瞬间消失,变成了一片雪花。
紧接着,画面一转,变成了一段黑白色的监控录像。
录像的画质虽然有些粗糙,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里面的人脸。
那是十年前,老宅后厨的画面。
画面中,年轻的李强鬼鬼祟祟地溜进后厨。他翻箱倒柜,从墙砖的缝隙里摸出一个铁盒。
他打开铁盒,拿出一张泛黄的配方纸,迅速揣进怀里。
随后,他拎起墙角的一桶汽油,毫不犹豫地泼在灶台上,划了一根火柴扔了上去。
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屏幕。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广场的呼啸声,和屏幕里大火燃烧的“噼啪”声。
李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死死盯着屏幕,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脱口而出。
“那里的监控早就被烧了!我亲眼看着它烧成灰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不知道吧?爷爷为了防老鼠偷吃,在房梁上藏了个针孔摄像头。”
“那个摄像头的主机,用铁盒装着埋在地下半米深的地方。”
“那把火,根本没烧到地下的主机。”
李强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滞了整整五秒钟,然后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爆发出来。
“杀人放火!这是纯纯的畜生啊!”
“死刑!必须死刑!”
“我居然买过这种杀人犯的东西,我要吐了!”
孙娇娇站在一旁,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吓得连连后退。
她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指向地上的李强。
“是他!都是他干的!”
“昨天去医院砸老卤引子也是他指使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逼的!”
李强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盯着孙娇娇。
“这不可能!那里的监控早就被烧了!”李强瘫倒在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知道吧?那把火,根本没烧到地下的主机。”
08
李强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猛地扑向孙娇娇。
他双手死死掐住孙娇娇的脖子,面目狰狞。
“你个贱人敢卖我?老子平时给你那么多钱,你现在想撇清关系?”
孙娇娇被掐得翻起白眼,双手拼命抓挠李强的脸。长长的美甲在李强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放……放开我……”
两人在台上扭打成一团,像两条互相撕咬的疯狗。
台下的加盟商们彻底暴怒了。
他们原本是抱着发财的梦来参加大会,现在却发现自己被一个杀人放火的骗子耍得团团转。
“退钱!你个骗子!”
“还我们的血汗钱!杀人犯!”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上百个加盟商冲破了保安的防线,像潮水一样涌上舞台。
保安们见势不妙,早就扔下警棍跑得没影了。
加盟商们把李强和孙娇娇团团围住,拳头和皮鞋像雨点一样落下去。
“打死这个畜生!”
“我的钱全投进去了,你让我怎么活!”
场面彻底失控。惨叫声和咒骂声混成一片。
我站在周会长身边,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丝毫怜悯。
这都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过了好几分钟,李强终于从人群的缝隙里爬了出来。
他满脸是血,高定西装被撕成了布条,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路爬到我脚边,死死抱住我的腿。
“南星,师妹!我错了!”
他痛哭流涕,眼泪和鼻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我把钱都给你!我在海外还有账户,里面有几千万!”
“只要你撤诉,只要你说那视频是假的,钱全是你的!”
“我还把公司转给你,你就是董事长!求求你,饶了我吧!”
我低头看着他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心里只觉得无比痛快。
十年前,他放火烧毁了爷爷的心血。
昨天,他用一百块钱践踏了我的尊严。
现在,他终于尝到了被踩在脚下的滋味。
我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踢开他的手。
“你的脏钱,留着去地下花吧。”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的鸣笛声划破了广场上空的喧嚣。
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停在广场边缘。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会场,迅速控制了局面。
带队的警官大步走到台前,亮出证件。
“谁是李强?”
李强瘫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两名警察走过去,将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戴在他的手腕上。
孙娇娇也被从人群里拖了出来,头发散乱,满脸淤青。她同样被戴上了手铐。
“南星,师妹!我把钱都给你,你放过我吧!”李强满脸是血地抱着我的腿。
我一脚踢开他。
“留着这些话,去跟警察说吧。”
09
警察的出现让现场迅速恢复了秩序。
李强和孙娇娇被押解着往警车走去。路过我身边时,李强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但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大伯宋建国和堂哥宋耀祖眼看大势已去,猫着腰想趁乱溜走。
“站住!”
我拿起话筒,声音响彻全场。
“警察同志,那边那两个人,涉嫌包庇纵火犯、敲诈勒索、侵占他人财产!”
两名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宋耀祖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一股难闻的尿骚味从他裤裆里散发出来。
他居然吓尿了。
“我没有!警察叔叔,都是我爸干的!”
宋耀祖指着大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钱是他收的,作伪证也是他逼我干的!抓他别抓我啊!”
大伯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宋耀祖脸上。
“你个逆子!老子拿钱还不是为了给你娶媳妇!”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声尖锐的冷笑。
赵晶晶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她看着瘫在地上的宋耀祖,眼神里满是嫌弃。
她摘下手指上的订婚戒指,用力砸在宋耀祖的脸上。
“穷光蛋,还想娶我?呸!老娘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宋耀祖被戒指砸中鼻梁,捂着脸崩溃大哭。
“晶晶,你别走啊!我不能没有你!”
赵晶晶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伯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裤腿。
“南星,南星!我是你亲大伯啊!”
他疯狂地在地上磕头,额头很快磕出了血印子。
“大伯一时鬼迷心窍,大伯把钱都退给你!”
“你跟警察说说好话,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啊!你不能这么绝!”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十年来,他们像吸血鬼一样趴在爷爷身上吸血。为了钱,他们甚至想拔掉爷爷的氧气管。
现在跟我谈一家人?
我弯下腰,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你们拔爷爷氧气管的时候,想过我是亲侄女吗?”
我站直身体,对警察点点头。
“带走!”
大伯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被警察强行拖走。
宋耀祖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架上了警车。
随着警车呼啸着驶离广场,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周会长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孩子,苦了你了。你爷爷的手艺,不该被这种人糟蹋。”
我看着他,眼眶微红,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周会长。如果没有您出面,今天不会这么顺利。”
周会长摆摆手。
“是你自己搜集的证据足够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初冬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身上,带来了一丝暖意。
“我要把老店重新开起来。”
“南星,我是你亲大伯啊!你不能这么绝!”宋建国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你们拔爷爷氧气管的时候,想过我是亲侄女吗?带走!”
10
半个月后。
市医院的普通病房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白色的床单上。
爷爷奇迹般地挺过了最危险的时期,苏醒了过来。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我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着温热的米粥。
病房门被推开,周会长提着一个果篮走了进来。
“老宋,恢复得不错啊。”
爷爷看到周会长,激动得想要坐起来。
“周老哥,这次多亏了你帮我这孙女啊。”
周会长笑着按住他的肩膀。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有个好孙女。她可是凭一己之力,把咱们非遗圈的毒瘤给拔了。”
周会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证书,郑重地交到我手里。
那是市非遗保护协会重新颁发的“百年宋氏老卤”传承人证书。
我抚摸着证书上烫金的字迹,眼眶湿润。
李强的案子判得很快。
因为蓄意纵火、盗窃商业机密、敲诈勒索等多项罪名并罚,他被判了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他名下的千家门店因为配方缺陷和品牌信誉破产,全部倒闭。资产被法院强制查封,用来赔偿加盟商的损失和爷爷的医疗费。
孙娇娇因为是从犯,且有立功表现,被判了五年。
至于大伯和堂哥,也因为包庇罪和敲诈勒索罪,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听说在看守所里,大伯每天都在痛骂宋耀祖是个废物,父子俩没少打架。
但这些,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三个月后,初春的微风吹拂着小镇的青石板路。
我推着爷爷的轮椅,来到了重新装修好的老宅前。
被大火烧毁的墙壁已经被重新砌好,换上了崭新的红木大门。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南星百年老卤”。
这是爷爷坚持要改的名字。他说,以后这门手艺,就彻底交给我了。
我走进后厨。
灶台上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锅里翻滚着暗红色的卤汁,那是用爷爷教我的方法,重新熬制的新引子。
虽然比不上原来那罐三十年的老汤,但只要用心熬,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把洗净的猪蹄、牛肉和豆干依次下入锅中。
加入了甘草和陈皮中和火气后,浓郁醇厚的香气顺着烟囱飘散出去,瞬间溢满了整个小镇的街道。
门口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哎哟,真香啊!老宋家的卤味终于又开张了!”
“给我来两斤猪头肉!馋死我了!”
我擦了擦手,推着爷爷来到店门前。
看着门外排起的长龙,爷爷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笑着点点头,转身走到案板前,熟练地捞出一块色泽红亮的卤肉。
刀起刀落,肉香四溢。
“爷爷,咱们的手艺,没丢。”我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卤肉。
“您的卤肉,趁热吃。”